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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ies:
Fandoms:
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10
Completed:
2026-06-10
Words:
53,631
Chapters:
10/10
Kudos:
1
Hits:
76

【碎血】我要追着你从楚留香砍到逆水寒

Summary:

当暗香气急败坏地说出那句“我要追着你从楚留香砍到逆水寒”时,武当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Notes:

*通宵脑洞扩写 无逻辑无常识 爽就完了
*本文梦幻联动双厨狂喜,写作血碎读作暗武
*作者恶趣味,我流破镜重圆前妻组
*在大量一梦江湖里发现少量逆水寒 南通文学 崆峒勿入
*旧文新搬

Chapter Text

血河不可置信,什么叫前男友跨越时空也要追杀自己?而碎梦的回答很简单,因为由爱生恨

孟夏,汴京。溽暑烦歊,街道上人流密集,摩肩擦踵时掠过阵阵酸馊,惹来低声咒骂不止。空气似乎融化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狼狈,高温发酵了人与人之间的不耐,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不愿在烈日下多做停留,又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前些日子里衙内高大人突然在宅府里上吊自溢,虽说是自杀,却尸身缺损,死相凄惨。而且这位大人可算得上是走的一声不吭,据说被家中奴仆发现时,人已经在后院废弃的花园里发臭了,白花花的蛆虫爬满了腐烂的朽肉,不知何处来的妖风一刮,那是如鹅毛大雪般哗啦啦的往下掉一大片啊。家仆本就为偷闲而来,后院人烟稀少,想着能小憩片刻,却没想撞上这煞人一幕。虽说是晌午,日光明晃晃的照着,也给这可怜的家伙吓得够呛,二话不说嚎叫着转身就跑,这荒园年久失修,碎石子路铺的坑坑洼洼,两脚一滑,夸嚓摔个脸朝地。最终仆役顶了张鲜血淋漓的脸,慌慌张张的报告,那皮开肉绽的惨状反而比高大人还要瘆人几分。顿时高府上下大乱,高大人的家眷心慌意乱,婢从们也罔知所措,逃的逃跑的跑,可谓是树倒猢狲散。此事影响恶劣,关乎到官府公职人员,虽然平日里这高衙内骄横跋扈傲慢霸道欺压百姓强抢民女,但毕竟家世显赫,跟上头那位多少有些沾亲带故的,即便案情诡谲毫无头绪,也不得不重视。但奇怪的是,案发现场找不到半点能验证他杀的蛛丝马迹,就好似高大人真是想不开把自己嘎了,但谁家好人自杀能嘎的这么…这么行为艺术啊。总而言之,上头的就派了支碧血营的精锐小队,说是来协助查案,但其实只有血河和他的师弟二人,只能说是曲线救国,安抚民心了。

血河一身戎甲,冷盔也染上几分烫手的躁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面色冷峻,不苟言笑。受官衙求助,驻扎在城外碧血营的军兵入京协助衙门,这俩糙汉人高马大,卷甲倍道,身上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杀伐煞气,吓的路边的黔首平民贴墙边走,大气不敢喘。血河淡淡的扫了一眼马道两边噤若寒蝉的人群,收紧了缰绳控制速度。余光中似乎扫到个有些熟悉的背影,身形颀长,乌衣白袍,一身劲装,苍白的手压低斗笠,低着头逆流赶路,显得格格不入。血河垂眸思索,暗觉几分似曾相识,琢磨琢磨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悻悻作罢,继续赶路。

匆匆赶到高府,由于命案的缘故,昔日人来人往的府邸被清空,几日无人照料,门前稀疏倒有些冷清。血河打头带队前往事发现场,高大人的尸身早已被运至官府交由仵作查验,现场也被前一批查案的捕快清扫了一遍,除了那根上吊用的缰绳,也没找到什么关键的证物。血河看着荒凉的花园,感到十个头九个大。师弟随意的踢了几脚草丛,撇撇嘴道:“这都不剩什么了...喊我们来有什么用啊?当吉祥物驱邪吗?”

血河蹙眉不答,眼尖的瞧见枯草中有个小物件一闪而过,他推开傻乎乎的师弟,蹲下身摸索起来。指尖骤然触到硬物,血河抓过举到眼前打量,竟是一枚小巧的香囊,血河眯眼观察着,目光顺香囊的暗纹游离,方才若隐若现的熟悉感在警钟大作,是越看越心惊,脑中得出个模糊却悚怖的猜测,心下掠过层层不安的涟漪。眸光流转间,惊惧在冲撞五官的栅栏,那是痛楚的蒙太奇。血河攥紧了香囊,回头看了看还在发愣的师弟,不动声色的将其收入内袋。血河坦然自若的起身招呼师弟:“走吧,确实不剩什么了,我们去衙门看看有什么新发现。”师弟早就嫌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瘆得人心惶惶了,一听师兄发话,忙不迭的拍拍屁股跟上人,三步并作一步的快速逃离了高府。

两人顶着炎炎烈日来到衙门,庄重肃穆的大殿里案牍劳形的吏胥忙的脚不沾地,血河带着东张西望的师弟来到侧室,与前堂相比,侧室显得格外阴冷昏暗,小师弟打了个哆嗦,不住的搓胳膊,“师兄...我怎么感觉有点儿冷啊。”

“还没看到正戏呢就怕了?”一道清冷女声响起,孟三苦嗤笑道,施施然步入屋内,边走边挽起衣袖。“有劳。”血河颔首拱手,作揖致意。孟三苦不以为然:“遇有死者,必根究其所以致死。人命之案,自是不可儿戏。“语罢,她解开尸体的衣袍,抬手寸寸抚过蛆虫腐肉,师弟有些反胃的别开眼,血河却是目不转睛的死死盯着。高大人的尸身被发现时已与推测遇害时日相差数日,又因汴京的高温湿雨而高度腐败,尸身膨胀,散发阵阵恶臭。右下腹有利器划痕,显然被摘去了肾脏。颈部被绳索摩出一道深深的勒痕,皮开肉绽,血迹斑驳。孟三苦抬起死者下颔细细观察,勒痕处的皮肤粗糙卷边。验尸并骨伤损处,痕迹未现,她不知察觉到什么,面色凝重三分,吩咐吏人净其遗骸,以糟醋泼罨尸首,于露天以明油雨伞覆欲见处,隔伞看,痕即现,脊骨红路微荫。

孟三苦恍然大悟,嘴里念叨什么早该如此云云。血河听的一头雾水,忙求高人解释,孟三苦娓娓叙来,言语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自缢,被人勒杀或算杀假作自缢,甚易辨。真自缢者,用绳索、帛之类系缚处,交至左右耳后,深紫色,眼合唇开,手握齿露。惟有生勒未死间,即时吊起,诈作自缢,此稍难辨。”

血河挑眉,饶有兴趣的接话:“那依你看,这算是自缢还是假作自缢呢?”

孟三苦指了指尸首脖颈处一片血肉模糊,沉声道:“显然后者。凶手是在死者半生不死时勒杀之,营造出自缢假象。”

“如何得知?”

“首先,死者缺失了肾脏,我想不会有人死到临头了还要和自己过不去吧。其次,刚才我仔细查验了颈处的伤口,发现并不只是由勒痕组成。事实上还有一道非常细微却致命的刀口,其刃痕与切腹处极为相似。”孟三苦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上沾染的血迹,“若行凶人于虚怯要害处,一刃直致命者,死人手上无伤,其疮必重。你看他脖颈处的血痕,显然是生前被刃伤,其痕肉阔,即有血汁,花纹交出。”

孟三苦将尸身翻面指着脊背上的红荫,幽幽道:“将有痕骨照日看,红活乃是生前被打分明。由此我推测,凶手本想以利器一击致命,却不知为何下手后收力三分,改为勒杀。而死者遭受第一次创击后并未丧命,还意图与凶手争斗,不敌他手被凶手凌空一脚踹在背上,失去了反击能力,迷糊间被凶手勒至窒息而亡。”

血河赞赏的鼓掌,启唇欲语却被孟三苦打断,“我唯一想不明白的事就是,我看不出凶手使用的是什么利器.......”血河蹙眉,有些严肃的放下手。昏昏欲睡的师弟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表示逻辑推理不在行,刀枪火炮什么的他擅长。他也顾不上反胃了,一个箭步冲到台前观察刃痕,头头是道分析起来,“若尖刃斧痕,上阔长,内必狭。大刀痕,浅必狭,深必阔。刀伤处,其痕两头尖小,无起手、收手轻重...”

“嗯哼?大判官有看出什么头绪吗?”

“我感觉有点像碎梦流派的风格,但仔细观察时却又不尽然相同...碎梦刀法没那么...嗯...阴损?伤口有较为明显的撕拽痕迹,碎梦所使的长刀做不到吧,但这种一击必中速战速决的风格和他们又很像......”

血河仔细回想江湖上那几大流派,一时间竟无法对上任何流派的刀法。师弟悻悻作罢,沉默的挪回角落,沮丧的抠着袖口。血河莫名有些揣揣不安,皱着眉也没了声。还是孟三苦嫌他俩忤着太碍事,一脚一个轰出了衙门。回程途中,师弟侧首偷偷观察血河脸色,呐呐着:“师兄,你见识多广,你认得出今日所见的刀法所属吗?”血河明显在走神,下意识答了句:“认得.......”师弟来了兴趣,半是好奇半是埋怨的追问道,”师兄你认得啊!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血河蓦然回神,暗自懊悔自己的心直口快,定下心忽悠师弟:“我看错了,骗你的。”从小被师兄们骗到大的师弟早有防备,发下毒誓此生不再信师兄们的胡言乱语,摆出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决绝,“我才不信!师兄你不许骗我...”刚张嘴就被师兄随手丢来的案卷砸了个措手不及,师弟匆忙捡起洒落在地的纸册,抬头就发现师兄潇洒的背影已消失在转角,甩手掌柜般留下一句,“我乏了,你自己收拾收拾就睡吧。”徒余师弟蹲在原地像个傻子一般尖叫嘶吼呐喊咆哮,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血河终于躲开烦人的师弟,回到客房稍作歇整。血河俯首案前,从怀里掏出在案发现场捡到的香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油灯下光怪陆离,不明不暗的照着血河阴晴无测的面色。血河捻着手里精致的香囊,囊袋做工巧妙,馨香沁人,让人不禁联想到月下幽兰无限,层层叠叠的摇曳着。血河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无意识的摩挲着香囊上的暗纹,层层叠叠的兰绣摸起来手感粗砺,有点像持匕者的指茧。血河不禁哂笑自己毫无逻辑的联想,却无法掩盖心底汹涌的忌惮。恐惧是暗处觑觎的蛇虫,总在梅雨深夜从罅隙中扑出,粘腻又恶心;是过世的丈夫阴魂不散,如影随形。血河内心的不安在逐步扩散,蔓延成一把漫无边际的山火,烧出一个残缺的暮春。

次日清晨,旭日初生。血河正和馋嘴的师弟蹲在路边小摊吃早餐。师弟大马金刀的往路牙子上一坐,手上却极为违和的舔着一串鲜红欲滴的糖葫芦。血河嘲笑他大早上就吃糖,比三岁稚童还馋,也不怕蛀坏了牙,遭人笑话。师弟却不恼,自顾自的摄入糖分,他的生存哲学之一便是,人生苦短不如吃糖。正当师兄弟你来我往的拌嘴时,一名手力伍人气喘吁吁跑来,大呼小叫的请二位衙门走一趟,那焦急模样颇似炕上着火炖盅烧糊。血河不明所以,拉上同样懵逼的师弟急忙赶去衙门。刚进门就发现向来络绎不绝的前殿更是繁忙,问了旁边跑到即将起飞传递宗卷的孟三苦才知,一夜之间全城上下总共找出了四具自缢而亡的尸体,并且因为都是在繁忙街巷人流密集之地发现的,夜里前来报官的人险些将门槛踏平。上头的知道了大发雷霆怒发冲冠,下了铁令要三日之内给出像样的交代。一时间上至官吏,下至平民,都惶然不敢言,只好更专注的埋首自己的事务,企图麻痹自我。

本以为是偶然,查验后却发现尸身都各有相似之处,同是自缢,似曾相识且尚未勘破的刀痕,以及每个人身上都少了点“东西”。这一串几乎完美重合的凑巧不免让人不寒而栗,“这还能叫巧合?”师弟率先喊出声,“我看凶手就是杀害高大人的那位吧。”孟三苦没有回话,缄默的穿梭在四具尸体间,兀自翻查着尸身,“心...肝...肺...脾...他们每个人都被摘取了不同的器官。”

“相似的作案手法,我能说这位仁兄的收集癖真挺严重的吗。”抱臂倚墙的血河突然插嘴,冷笑道:“不过我是真的好奇,他收藏那些人的肾啊肝啊什么的有什么用,煲十全大补汤吗。”
“咦,师兄你好恶心。你们说凶手是不是为了谋财而害命啊。”师弟捂嘴作呕状。

“你这么一说,我也奇怪了。加上高太尉,统共五位受害人。这五人里身份地位大相径庭,有贵官也有流匪,若单只为谋财,未免有些牵强。凶手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呢。”孟三苦停下手上动作,转身犀利的盯着二人。
师弟思索半天得不出结论,挠挠头索性跑去旁边确认目击证言。率先报案的打更人畏畏缩缩,回想起命发现场的惨状就暗露难色,面对官吏逼问都快都成筛子了:“是的...我是亥时发现的。他跑得很快,我看不清面貌...但依稀可辨,大抵是男的...”
“还有呢?”师弟在纸上刷刷记下关键点,写的那一手狗爬字简直不堪入目。

“天色很黑...身形瘦削修长...乌黑劲装...”血河只听见零星几字,说行凶者一袭乌衣,脑后的小辫子,耳边的挂饰,和满臂张扬的花涅。总觉得有三分似曾相识,像流连软榻间半睡半醒的恍惚,破碎又朦胧的绮梦。“师兄!你快看!这是路人在四个案发现场找到的四个香囊。奇怪,怎么都长得一模一样...”师弟好似一语点醒梦中人,骤然,失真却深刻的记忆突如潮水般袭来,将血河深深拉回往昔的阴霾。芳菲林里共同埋下的桃花酿,秋梦泽处泛舟溪上的水波纹。那人生着一对狭长的桃花眼,笑起来眼尾就会微微上扬,像两弯浅浅的新月。而二人独处时那人总是张扬笑着的,这也让血河几乎从未看清,他的灰眸带着一股雾蓝,像清晨河畔的朝露。他总是笑意盈盈的,眸底柔柔的带着欢喜,好像能看到血河就是天底下最开心的事情。初次撞进那人的眼底,血河就想亲吻他下垂的眉尾。那些纷扰的回忆黏稠而油腻,附骨之疽般惶惶而不可终。让人如临渊峙崖,诚然心下忧惧。兰花…耳坠…纹身…凶手又还能是谁呢…分明是过去阒懦不敢言的自己,分明是曾经善妒易怒的枕边人。一瞬间如五雷轰顶,血河有些艰难的扶上身侧的台沿,尽力抑制急促的呼吸。血河抬眸死死的盯着台上暗褐的血色,好似穿过这滩污渍,就能抓住那人纷飞的袍角。分别那日,是血河第一次看见他敛去笑容的模样,雨夜里他狰狞的面容,男人紧紧攥着血河的手,近乎声嘶力竭的咆哮。愤怒和嫉妒在他的眸底编织出无尽的欲望之海,那是让血河瞧上一眼就心颤三分的偏执。身体的暖意在极速消逝,那些不甘的妄语也逐渐消散在耳畔。血河记得自己轻轻捏了捏那人冰冷的指套,在他惊骇的神情下挽起一个得逞的笑,“放手吧,你追不上我的...”

血河恍然大悟,素日的不解尽数得到了回复。汴京的连环杀人犯,每一起案件都相同的香囊,无法鉴定的器械痕迹,种种现象无一例外,都指向了一位熟悉的陌生人——血河那易怒善妒阴暗恶毒暴躁冷酷的前任,千里迢迢追来报复他了。

血河抿了抿唇,沉声嘱咐收队返程。师弟满是错愕的神情,喃喃问着,“啊?师兄,咱们就走啦?”“嗯,我推测出凶手侧写了。”肯定的语气,血河却只是叹着气攥紧袖内的香囊,用力之大以至于指尖都泛起青白,“是碎梦…倒也不全是碎梦,罢了,通缉令上将凶手持长刀改成双持弯匕吧。”血河感到疲倦,心里却像巨石落地般松口气,前日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慌乱似乎预兆了什么,而如今坏事成真,也算是自暴自弃般的坦释。心神不宁总有止,不过是最坏的料想显形。

“…你还真的是,从楚留香砍到逆水寒啊。”血河苦笑着,没想到那日如同赌气般的诺言竟被一个屡次失信的人兑现了,血河心里五味杂陈。

师弟追上提前退场的血河,莫名其妙的发问:“师兄你等等我呀,你怎么跑这么快。你是怎么知道凶手是又不是碎梦的啊,还有那个兵器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血河的神情在冷巷里晦暗的光线下阳朔不明,从师弟的角度看去竟显三分阴森,让师弟直觉的打个寒栗,”没什么,见识多广履历丰富罢了。”眨眼间血河又恢复了往常喜怒不形的坦然,拿宗卷不轻不重的敲了敲师弟的头,“倒是你,一天天的不学无术,破案破不清,验尸验不明,字还写的那么丑,出来净给我丢脸。等下人家说我们碧血营里的都是大傻蛋,我就饶不了你。”师弟抱头鼠窜,边逃边鸣不平,“凭什么嘛,师兄你这是诬陷!再说了明明隔壁那帮铁衣更笨一点嘛!”血河看着师弟一溜烟消失在街角,顷刻敛了唇边笑意,只觉苦涩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