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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歌

Summary:

⚠️依旧是个人梦女向⚠️
🈲代入◝(⑅•ᴗ•⑅)◜..♡
题目名称灵感来源于周旋女士的《四季歌》

有虐 but HE
每一个季节大概在4章左右

注意事项
·有血腥杀戮情节,饱饱们注意避雷
·具体情节不剧透啦嘿嘿

未经允许请勿私自修改转载使用

Chapter 1: 冬·初见

Chapter Text

飞机落地的时候,窗外什么都看不见。

不是雾,是雪。加利福尼亚寒流裹着冷空气,撞上北美大平原,把整片大地都裹成一团白茫茫的混沌。

机舱门打开的瞬间,冷风像刀子一样冲过来,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红十字外套的领口又拢紧了一点。

“First time in Kansas winter?”(第一次来堪萨斯的冬天?)身后有人笑着问。是同批派来的法国医生Paloma,去年在叙利亚待过,算是见过世面的。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都觉得好笑。“I'm from the south. We don't have……this.”(我是南方人。我们那里没有……这个。)我指了指外面,不是指雪,是指那种能把人骨头冻裂的冷。

Paloma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说“Good luck”(祝你好运),然后裹紧外套冲下舷梯,一溜烟跑向接驳车。

我站在舱门口,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旅游的。

然后我也跑了下去。

接驳车上挤满了人。车窗上结着厚厚的霜,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车子在雪地里颠簸。

我抱着行李,把脸埋进围巾里,脑袋里乱糟糟的,全是待办事项:报到、宿舍、明天的交接、Merrick长官的约见……

车子停了。

“New arrivals, follow me.”(新来的,跟我走。)车门打开,冷风再次灌进来。

我跟着人群下车,脚踩进雪里,瞬间没过脚踝。

然后我抬起头,看见了他。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儿。接驳车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剪影——作战服,战术背心,肩上落着薄薄一层雪,像是已经站在那里等了很久,久到雪都来不及融化。

他正低头看手里的平板,眉头微微皱着,侧脸的线条硬得像刀刻出来的。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Keegan!”,他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点了一下,算是回应。

然后他的视线扫过来,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忽然听不见风雪的声音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听不见了。所有的感官好像都缩成一个小点,只够容纳他的眼睛。灰蓝色的,像四月份雾霭蒙蒙的贝加尔湖,冰层刚刚开始融化,湖面上飘着薄雾,你看不清底下有多深,但你知道,那深处一定有什么东西在静静涌动。

他看我的方式很奇怪,不是打量,是辨认。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然后他眨了一下眼,雪花碎在睫毛上,那个瞬间就过去了。

风重新吼起来,我重新感觉到冷。

他收起平板,迈步朝我走来。

“Velvela Freya?”他开口,声音比我想象中低,带着一点沙,像是风雪里待久了的哑。纯正的美式英语,每个音节都很清晰,但没有多余的起伏。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Yes. Sir. That's me.”(是的,长官。是我。)

“Keegan P. Russ. GHOSTS.”他没有伸手,只是略微颔首,“I'm here to pick you up. Follow me.”(我是来接你的。跟我走。)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没有“Nice to meet you”,没有“How was your flight”,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

就那么走了。

我抱着行李,愣了两秒,然后赶紧跟上去。

雪太深,我拖着行李箱走得跌跌撞撞。他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子陷进雪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我小跑着追,还是追不上。行李箱轮子陷进雪里,我用力一拉,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扶住了我的手臂。

“Sorry.”(抱歉。)他停下来了,低头看我,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这次不止半秒。“……You okay?”(……你没事吧?)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但我注意到他放慢了脚步。

我点点头,有点狼狈地站稳:“Yeah, yeah. I'm fine. Just…… the snow.”(没事,没事。只是……这雪。)他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我的行李箱,然后伸手,把行李箱接了过去。“This way.”(这边。)

他继续走,步子还是大,但比刚才慢了一点。我空着手跟在他身侧,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表情和刚才一样平静。雪花落在他睫毛上,他又眨了一下眼,雪花又碎了。

我们沉默地走着,只有靴子踩进雪里的声音,咯吱,咯吱,一下,又一下。他走在我前面半步,不远不近。雪还在下,落在他的肩章上,积了薄薄一层。

我盯着那片雪,心想它什么时候会化,是被他的体温融掉,还是等到他进室内被他抖掉。

然后他忽然停下来了。我差点撞上他的背。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我脚边:“Your shoelace is undone.”(你的鞋带松了。)

我低头一看,果然。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拖在雪地里,已经湿了一截,沾上了一点雪地里的沙砾。我有点窘,赶紧蹲下去系。手套太厚,指尖捏不住细绳,试了两下都没系上。

他没说话,也没走,就站在那儿等着。我越急越系不好,最后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不是不耐烦,更像是无奈,还有一些什么别的。

然后他也蹲下来了。

他的手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手指露在寒风里,骨节分明,有几道细小的茧。他捏住我的鞋带,三两下系好,打了个很结实的结。

我愣住了。他站起来,重新戴上手套,继续往前走。

我蹲在原地,盯着那个结看了两秒。它的形状和他的脚印一样,很深,很稳。然后我站起来,小跑着跟上去。

“……Thank you.”(……谢谢你。)我跟在他身后,声音闷在围巾里。

他头也没回:“No problem.”(不客气。)

他带着我穿过一片被雪覆盖的空地,眼前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窗户透出屋内暖黄色的光。他在楼门口停下,把行李箱放回我手边。

“Building 3, Room 207. Key's at the front desk.”(三号楼,207室。钥匙在前台。)他顿了顿,“Cafeteria's open 24/7. If you need anything…… ask around.”(食堂全天开放。如果你需要什么……问人就行。)

我点点头,想说点什么表示感谢的话,但脑袋里冒出来的全是“Thank you”“Thanks a lot”,翻来覆去就这几句。最后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冲他笑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又让我想起贝加尔湖四月的雾。然后他转身走进雪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被白色一点点吞没,直到彻底看不见。他没有回头。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进了楼。

宿舍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扇窗户,窗外还是雪。我花了一个小时收拾东西,把衣服叠进柜子,把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把带来的茶叶盒放在桌上。

茶叶。

我忽然想起那个小小的铁盒,是妈妈塞进行李箱的,说是带点家乡的东西,想家的时候喝一口。

我又想起那个背影。

他把我的行李箱提了一路,他好像故意放慢了脚步等我,他在我险些摔倒时接住了我,手很稳,他蹲下来帮我系鞋带,手指上全是细小的茧。

我低头看着那个茶叶盒,又看了看旁边那包大白兔奶糖。

要不要送给他?就当是谢谢他来接我,谢谢他帮我提行李箱,谢谢他系鞋带。

我站在那儿纠结了三分钟,最后一把抓起茶叶和大白兔奶糖,套上外套冲出宿舍。

雪还在下。他不知道走多远了,我站在楼门口四处张望,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我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冲动。

正准备转身回去,余光忽然瞥见楼侧的路灯下,有一个人。他靠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像是在想事情。雪落在他肩上、发上,他也不拍,就那么站着。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还没走?

我犹豫了一秒,然后迈步走过去。

走近了,他抬起头微笑着看我。“Need something?”(需要什么吗?)语气还是那么平,但我总觉着他眼里有一点点意外。

我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茶叶和奶糖,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傻。但我已经走到这儿了。我把东西往他面前一递。“This is…… for you.”(这是……给你的。)

他低头看了看,没接,又抬头看我。“……What is it?”(……这是什么?)

“Tea. And…… candy.”(茶叶。还有……糖。)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紧张,声音都变轻了,“From where I'm from. It's…… a thank you. For picking me up. And for the suitcase. And for…… you know.”(我家乡的东西。算是……谢礼。谢谢你来接我。还有行李箱。还有……你知道的。)我指了指自己的鞋带。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雪花落在我们之间,我忽然觉得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伸手,接过去了。他把奶糖拿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大白兔的包装纸上印着一只跳跃的兔子,在路灯下泛着微微的光,和周围灰扑扑的雪地格格不入。

“From where you're from?”(从你来自的地方?)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声音低低的,“Where's that?”(那是哪儿?)

我说了一个中国南方的地名。他点点头,没再问。

但我看见他的手指在那个糖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很轻,像是不自觉的动作。然后他把糖放进口袋,抬头看我。

那一眼又让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了。

“Thank you, Velvela.”他念我名字的方式很奇怪,听起来有些生硬,像是把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仿佛在学一门新语言。

Vel——ve——la。三个拍子,不紧不慢。

我忽然不敢看他了。“You're welcome. Good night.”(不客气。晚安。)说完我就跑了。

跑到楼门口,我忍不住回头。他还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那包奶糖,低头看着。雪落在他肩上,他也不拍。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走,只是看着那个女孩跑进楼里,消失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忽然觉得手里的糖有点烫。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跳跃的兔子,嘴角动了动,很轻,有面罩遮挡,那一点微表情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他把糖放进口袋,转身走进雪里。这一次,他真的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袋里一直回放那个画面:他站在路灯下,肩上落满雪,低头看着我递给他的那包奶糖。他念我名字的方式,Vel——ve——la,三个拍子,不紧不慢。

他好像笑了一下?不不不,应该没有。他只是面罩动了一下,可能是嘴角动了动。

但那也算……对的吧?

我把被子蒙到头上,无声地尖叫了一下。

Velvela,你完了,你彻底完蛋了。你来这里是工作的,不是来对一个只说过几句话的特种兵动什么心思的。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睡觉,明天开始,好好工作。

窗外,雪还在下。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准备强迫自己入睡。然后我愣住了。

枕头上有一点淡淡的气息。不是我的,不是洗衣粉的。是他系鞋带的时候,离我很近,就那么几秒,他的气息落在我头发上、衣领上,被我一路带回来,留在了枕头上。

雪的气息。风的气息。

还有一点点说不上的、属于他的气息。

我把脸更深地埋进去。

明天早上七点。

路灯下。

他应该还会在吧……

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