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 ,笼盖四野。
秋风猎猎,一列送亲的队伍正迎着风沙艰难前行。领头的人穿着一身铠甲,俨然是新封的骠骑大将军李振洋。护送长公主和亲,是一件多么无上荣耀又责任重大的喜事,然而李将军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的喜悦,一双眼里的情绪冷过塞北的风雪。无他,只因那华丽繁复的八抬大轿里面,坐着的不是长公主明玉,而是被后宫冷落多年,也是被他放在心尖上深爱了多年的大皇子明辉。
岳明辉身着最高规制的,重重叠叠的喜服,脸上化着浓妆。一点朱唇从离开城门那日的润泽到十日后的今天,已然班驳脱落了大半,他却没有一丝心思要喊仕女来补。顶着仿佛千斤重的凤冠,身披如同镣铐困住他的霞帔,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魂魄。他脑子里想着出嫁前最爱听的那曲《梁祝》,直觉自己现在就像那祝英台,被塞进狭小的轿子被迫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唯一好过那化蝶二人的,便是李振洋不只没有郁郁病死,甚至因护送自己而受封骠骑大将军,意气风发。如此,也是美事一桩吧。岳明辉低下头叹了一口气,等此行护送完毕,与君死生不复相见,李振洋回到京城便可以开始新的人生,娶一个会为他叠衣套被的贤惠妻子,生几个可爱乖巧的女儿,未来总比跟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搅在一起来的光明。思及此,岳明辉眉心微蹙,忽然抓紧了胸口的衣服,不知怎的心口好疼… … 小口喘了一会儿气,他忍不住掀开帘子默默地看着前方李振洋的背影,认真地描摹着,希望能把他永远刻在自己脑海里,往后的几十年人生,就靠着这点回忆度过了。
猎人的本能让李振洋感受到了背后投来的视线,他猛地一回头,与岳明辉四目相对,马上牵着马踱步回轿子旁边。而偷看心上人被抓包的大皇子则是“唰!”的一下放下帘子,不敢再看。李将军叹了口气,示意马夫在前方胡杨树林停下休息。他要问问他的明辉到底是什么心思,这次和亲真的是他自己主动愿意的吗?他到现在都不相信这个说要跟他私奔浪迹江湖的男人真的会甘愿委身给小小游牧国的首领,他的胸怀里该是天下万物才对。
岳明辉感觉到轿子停了下来,便在仕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刻意避开李振洋的目光,说了句要去更衣便径直走向了胡杨林深处,却未曾想李振洋卸甲后悄悄跟在了他后面。等岳明辉找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准备解开亵裤时,木子洋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明辉公主,您这衣物如此繁重,让下官来帮您宽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