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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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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12
Words:
11,47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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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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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7

[舟朔望]满溪云

Summary:

一个现pa的后日谈故事,前文为《船上月》。
cp为朔望,含有极微量均颉,请注意。本文包括:老夫老妻寻娃记,兄弟间神秘妙妙小误会,一觉醒来我已通关泰拉online,海量ooc等等等等

Work Text:

重岳从充满焦糊味的梦中惊醒。

他梦到了那艘游轮中大厦将倾的气味,灼热的气息和血的腥味浓郁得仿佛人的肺也变成了柳絮,多吸一口就跟着一起燃烧。

他却没得选,他大口大口地将滚烫的空气吸进去,急匆匆地推开一扇又一扇门,每一扇门后面都是空的,找不到他想见的弟弟,最终他跑过了长得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在甲板上终于看到了那个长发翻飞的背影。

望对他回过头,重岳还未来得及欣喜,便听到了耳畔仿佛已经响起过千万次的一声枪响,血腥味扑鼻而来。在梦里他没有去管身后的任何事,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试图去抓那只手,然而依旧失之毫厘,指尖擦过指尖,视线中触目所及的只剩下一片被烧红的大海。

他猛地睁开眼,和天花板上贴着的夜光星星月亮们看了个对眼。那些都是易带着年贴的,望的睡眠质量大约是给他爹殉了葬,自从一起搬到姜齐,没有一天晚上是不惊醒两三次的,易说完全不同的家庭装修有益于他二哥更快摆脱睡眠障碍,拥抱全新人生,这样只要午夜梦回之时看到头顶弟弟妹妹的爱,就知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就效果来说,不怎么安眠,更像是眼冒金星。

重岳和它们大眼瞪小眼看了半晌,突然发觉一直在他梦里萦绕不散的焦糊味似乎并非幻觉,是家里好像真有东西糊了。

望把厨房给点了?!

重岳跳起来穿上拖鞋就朝家里的厨房进发,他仗着自己身手好,台阶都没走,直接从二楼卧室出来翻过栏杆跳到客厅,就地打了个滚缓冲卸力,随后他就听到厨房里传来望的声音。

 

望好像在和人打电话,听起来语气还是非常冷静,仿佛世上没有任何事难得倒他,但内容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望说:“它在冒烟。”

重岳:“……”

手机里是余的声音,小大厨叫得吱哩哇啦,“二哥!快关火!那是糊了!”

“我是按你说的小火煎五分钟。”望说,“怎么会糊?”

“五分钟怎么会糊到冒烟啊!”余叫道,“二哥你是不是玩手机太入迷了没看表啊!”

望用一种仿佛在拆弹的语气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我数了秒,一秒不差。”

余被他非常笃定的语气说服了,“那……难道是西多士真的不能这么做?”

可怜孩子,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菜谱有什么问题了!

重岳一把拉开厨房门,伸出手臂,从后面把正盯着锅的望抱进怀里,头一低,脸埋进他的颈侧。

“你肺不好,别在厨房吸油烟。”重岳停了几秒才开口,他朝锅里扫了一眼,吐司正熟得死不瞑目地躺在锅里,“我觉得余弟的意思应该是整个煎五分钟,而不是一面煎五分钟。”

余:“怎么可能是一面煎五分钟啊!”

望是不会反省自己的错误的,他只会转移话题,重岳听他对余说:“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余:“……”

哪个高中生会在暑假刚开始的四五天里写暑假作业?

沉默也是一种答案,望抬起一只手搭着重岳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过两天我和大哥过去看你,作业别忘了写。”

余可怜兮兮地应了一声,望挂断电话,重岳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来你和弟弟妹妹之间,倒也没有生疏太多。”

十二年的离别,要补的课可不是一星半点,望离开时家里最小的几个弟弟妹妹还没到懂事的年纪,他缺席了他们的童年和大部分人生,这是无论他回来后做再多也无法弥补的空缺。

对弟弟妹妹们而言,要接纳一个几乎完全陌生的哥哥,想来也是很不自在吧。

刚搬进来的时候年带着夕和余来过一趟,还给他们家添置了一个做工精细的香炉,余带了点心,夕带了自己画的一幅画。屋里全程只有年在和重岳叽叽喳喳,夕一直矜持地自己坐在沙发上喝饮料,几乎没怎么说话。

望对她的印象止步于自己离开家的那天,雨下得很大,朔和余在医院里守着颉,他最后回了一趟家,也许是兄妹之间奇特的心灵感应,在望收拾好一切准备出门时,原本在卧室里睡觉的夕不知怎么突然跑了出来。

女孩穿着睡裙,怀里抱着只黑色的毛绒玩具,她拉住了马上要出门的望,“雨好大,二哥要去哪?”

夕当时还没他的腿高,望却有点不敢看女孩橙红的眼睛,他勉强编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去医院,先放开。”

“你两天都不在家。”夕仰着头,“真的是去医院吗?什么时候回来?”

望沉默了,他犹豫着抬起手,试图摸一下妹妹的头,最终还是没有放上去,而是轻轻捏住女孩的手,把她的手从自己衣服下摆上摘了下去,放在她怀里的阿咬上。

“很快。”望对她说,“等你睡醒,我就回来了,然后带你去买你想要的那套水彩。”

夕抱着她的玩具,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不安些什么,这些哥哥姐姐们之间的事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她只是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那我明天起得早一点。”

望拉开门,外面凄风苦雨,他深吸了口气,几乎有些不想从屋子里踏出去了,“好。”

最后的最后望也没学会分辨水彩的好坏,他又不会画画,岁将他们所有人的这些爱好统一称之为浪费时间的没用东西,所以他对着遗愿清单的第十项给夕买水彩沉默良久,吩咐手下去把市面上最贵的都买回来给她打包快递一份。

夕应该是挺喜欢的,现在挂在他们卧室里的画就是铁证。只是她从小不喜欢说话,现在也依然是,望出门对别人说起话来牙尖嘴利,偏偏面对家人容易间歇性失语,因此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了一下午,他也没对妹妹问出一句你喜不喜欢我送的水彩。

 

重岳难得早上比望起得晚一次,就险些失去了厨房,或者说并不是他起得晚,他的生物钟很稳定,是望起太早了。

好在家里别的没有,食材管够,重岳塞给望一杯热牛奶,接手了望做失败的西多士,就把他撵去了厨房门口,然后翻出了余送的菜谱,“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做饭了?”

望别过头,“恰巧早起,试手罢了,没有专门给你做。”

厨房没有镜子,但灶台旁边就是窗户,重岳在倒影上看到自己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上扬,压都压不住,“我记得以前在玉门,那年冬天雪大,断了暖,你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块发糕插上蜡烛,和令妹一起给我过生日。”

“挺甜的。”望当然也记得,只不过那十二年里他喜欢装作忘掉,记忆的包袱里装的美好太多,会像湿了水的棉花,让人走不动道,如今再捡回来,倒也依然如数家珍,“令还用番茄酱在上面写了生日快乐。”

番茄酱其实也冻住了,望把它搁在怀里暖化的,朔又去暖他的手,年关冷得要命,玉门的屋里滴水成冰,他和望共同缩在一张毯子里,手紧紧握在一起,望看着一支简陋的小蜡烛,他看着望。

他们那时都年轻气盛,都对即将到来的离别一无所知。

重岳把吐司放进蛋液里泡,“又没睡好?起得这么早,要不要找方弟准备些安神香?”

望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随时准备打断他的奇思妙想,譬如往西多士里加点孜然粉之类的,“不是答应了今天要帮易搬家?”

重岳想了想,确有此事,易于今年终于结束了自己的求学生涯,准备步入职场这个更大的噩梦之中,上班地点也进行了更迭,需要哥哥们搭把手一起搬家。

但这也太早了,才将将不到六点半,重岳将浸满了蛋液的吐司捞出来,“你现在去,易弟还没睡醒呢,他一向是下午才起床的。”

望的上一份工作作息是007且全年无休,毫无私人空间,私下里做掉了得有一个团的监视者,才能得空喘两口气,因此深知作息颠倒的痛苦。人只要睡不好,一切毛病都会纷至沓来,看全世界都不顺眼。

做次兄的皱起眉,“这么大了,怎么还有赖床的习惯?”

吐司吸饱了蛋液,重岳开始往锅里化黄油,望在后面盯着,他很遗憾地放弃了撒点什么上去的想法,“他说晚上比较有灵感,所以总喜欢熬夜画图,弟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们就别太干涉了。”

将心比心,望也不喜欢被哥哥指手画脚,于是他点了头,裹了蛋液的吐司被煎出诱人的香气,连时间都仿佛被甜味拉得漫长,重岳用铲子压了压吐司的表面,“一转眼,易弟都要毕业了,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当年家里成绩最好的是你和三妹,真可惜。”

可惜他们俩没有一个人成功拿到大学毕业证。

颉于大一升大二的那个暑假头部中弹,一昏迷就是十几年,早就超过了就读最高年限,望更别说了,差点连人生都毕业了,谈大学实在是太奢侈了。

望也有点可惜,不是可惜自己的毕业证,是比较可惜颉的,这个妹妹是他第一个带大的孩子,上学时候的作业也是他辅导的,家长会也是他去开的,令一度对他这种行径发出嘲笑,说他像个焦虑陪读的绝望母亲。

重岳的西多士出锅了,他很贴心地帮弟弟切成小块,插上小叉子,捧着盘子给望展示自己的厨艺,“怎么样?”

望叉了一块:“甜了。”

重岳闻言就把盘子搁到手旁,凑过去吻他,十分仔细地尝了尝自己的手艺,“哪里甜了?”

“你的舌头不作数。”望把叉子竖起在他们之间,“你连草莓热干面都觉得好吃。”

“不也把你养这么大了。”重岳圈住他的腰,感觉在兄弟姐妹们持之以恒的投喂和他的监督之下,望最近长了些肉,起码摸起来不硌手了,“难得早起,随我晨练一番?”

望用目光往下逡巡一圈,语气怪怪道:“太早了吧。”

重岳:“……”

不是,这病人一大早的到底在想什么呢?

病人把小叉子放进盘子,腾出手用手臂来搂住他的脖子,亲上他的嘴角,语气理所当然道:“但也可以。”

夏日的太阳升得早,原本该是个美好的清晨,好死不死,在这风花雪日的当口,望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撕心裂肺地响了起来,打乱了他们之间的氛围,重岳探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正显示着均的名字。

稀奇,均是个话非常少的人,恰好,她二哥也是,所以这二位的交流方式主要靠打字,非必要绝不随意打电话,重岳是想不到有什么事情值得她在知道望的作息的情况下一大早打电话来叫魂的。

望从台面上捞起手机接通,均这个一向稳重话少的妹妹甚至都没等他说一句喂,就把话像连珠炮似的砸了上来,“二哥醒了吗?能现在就来一趟医院吗?颉想见你。”

“怎么了?”重岳听她语气很急,抄起盘子往望手里一塞,示意他快点把早饭吃了,“颉不是在做复健吗?”

“她今天醒来后跟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还吵着要见二哥。”均在那头道,听得出她也焦头烂额,“大哥莫怪,若不是没办法,我也不会这么早打扰你们。”

重岳倒了杯水,“三妹怎么了?”

均沉默数秒。“她说,我们得去百灶救二哥。”

 

他们一家十二个,目前基本除了令和方,都在姜齐,这边气候湿润,最适宜病人养伤,颉就被绩安置在距离不远的一处私人医院里,均喜欢带着各式各样的乐器去看她。

重岳带着望进门时,均正坐在颉的病床旁,难得有一次居然没看到她在摆弄乐器,而是一脸凝重地揽着妹妹,听到开门声才松了口气似的,对他们两个打了个招呼,“大哥二哥来了。”

“三妹今日看起来气色似是好了些。”重岳推着望在病床另一边坐下,“今天下午小易要搬家,要去看看吗?”

望刚坐在床边,正打算开口问两句,原本没骨头似的靠在均身上的颉就腾一下坐起来,活像背上装了弹簧,紧接着她伸出手,在三个哥哥姐姐的凝视之下,两手一左一右抓住她二哥的衣领,以与躺了多年的植物人不相符的力气朝两边用力一扯,衬衫的扣子都被她当场崩飞了两颗,露出望这些年变得异常单薄的胸口。

重岳:“……”

均:“……”

全场所有人被她的行为镇住了,一时间居然没人敢吭声,望受到了人生中迄今以来最大的一次惊吓,直接被她吓得飙出了家乡话:“……搞么子?”

好好一个妹妹总不能因为植物人十二年就基因突变成扒人领子的样子吧?这也太不礼貌了!

均惊得一个后仰,连忙伸手去拉她的手腕,并搜肠刮肚寻找说辞,试图让这个场景看起来稍微合理一点,“你……二哥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别太担心。”

颉一向是有问必答的,今天却罕见地没有立刻回话,她的目光正愣愣地停在次兄的胸口,那里留下了一道极其狰狞的伤疤,横亘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很是可怖。

望也没搞懂究竟是什么状况,以至于他没能第一时间跳起来躲过妹妹的魔爪,只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均。颉喃喃道:“不对……不是,怎么会没有的。”

她这话仿佛望胸口缺了个什么零件一样,左看右看,但除了一道手术疤以外又的确没有任何东西,均总算成功把她的手从二哥身上拽下来了。望立刻起身,拢住自己的衣领直接退出去五步远,生怕刚刚的惨案再发生一次。

重岳把自己的外套扒下来盖在望肩上,颉在一个大动作之后就陷入了神色恍惚的状态,看起来不怎么能交流,他选择了问均,“别着凉了——三妹这是怎么了?”

“她今天一醒过来就是这样了。”均把颉塞回被窝,理了理妹妹的短发,“闹着要见二哥,我也没办法。”

重岳也用手按着望的胸口,他在思考以后是不是应该对望的穿衣品味提出一点建议,现在望的穿衣风格出门实在有点危险,好比说突然遇到刚刚的那个情况,他会变得像一包开袋即食的速食生蚝。

“她都说什么了?”望问。

均坐在床边,“我听不懂她说的话,她刚刚清醒时问我的第一句便是,‘我不是死了吗?’”

在病床上昏迷了十二年,也许与死亡之间的确只有一线之隔,望的呼吸顿了一秒,重岳将他抱得更紧了一点,安慰道:“三妹已经醒了,以后不会再出事的,我们会保护好她。”

颉每天要睡很久,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均每天早上都会去买一束不同的花插进她床头柜的花瓶中,十二年来风雨无阻,今天她依然来得很早,还买了颉最喜欢的橙色玫瑰。

她会静静坐在颉的病床边,用剪刀修去多余的枝干,颉醒的时候不多,但每次睁眼的时候,均都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均盯着玫瑰上的水珠,“她问我,岁怎么样了,我如实告诉她岁已死,紧接着她就问我,二哥还是不是完整的。”

望和重岳面面相觑,最终望选择了自己一贯以来无人能懂的冷幽默,他干巴巴讲了句冷笑话:“很遗憾,看来海鱼不怎么喜欢吃我。”

所以我还蛮完整的。

由于笑话太过地狱,在座的诸位没人成功笑出来,重岳还在他腰上用力捏了一把,要不是他现在瘦得掐不起一点肉,估计还能拧一下,重岳道:“别这样说话。”

“我说二哥只是胸口受伤,又不是被杀人分尸了。”均道,“颉清醒了几秒,然后又要拉着我去百灶,她说得去界园底下取出源石,救二哥,我还觉得稀奇……她昏迷了这么多年,按理说不应该知道四弟的毕设叫什么名字。”

“源石。”望把这个没听过的名字重复一遍,“那是什么?”

均摇摇头,重岳也偏头想了想,“颉喜欢圆形的石头?那让易弟送点雨花石过来?”

被窝里的颉轻轻一眨眼,再睁眼时那种恍惚的情绪已如同潮水一般从脸上褪去,她又变回了往日里温婉的样子,躺在枕头上眼睛一转,“什么雨花石?”

均看向大哥二哥,对面的两位兄长对她摇摇头,重岳藏起忧色,整理出一张自己往日里总微笑着的脸,“在说小易终于毕业了,我们打算回头去百灶看看他的毕设,你方才不是也说想去吗?”

“我?”颉的目光在重岳脸上停顿几秒,随后她缓缓皱起眉,“我有……说过吗?”

“刚刚的事你没印象了?”均问。

颉在枕头上摇摇头,望觉得她的表情现在很像一个时下流行的宇宙猫猫表情包,太久的沉睡让颉的面孔还像个少女,几乎像是夕的同龄人,“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不记得具体都有些什么了,梦里我死了,二姐再也没有唱过歌,二哥去做了一件九死一生的事……好在那只是一场梦。”

“嗯。”均握住她的手,用目光示意两位兄长也上前,随后毫不客气地抓起重岳和望的手,一人一只叠在自己的手背上,把四个人的手放在一起,“梦只是梦,我们以后都会永远好好的,所以你要快些养好身体,我会唱歌给你听。”

颉一勾嘴角,眼里却蓄了一包眼泪,“嗯,好姐姐,这次可要多给我唱几首,不许说嗓子哑了赖账哦。“

“嗯。”均也连连点头,她一向生冷的表情都像是融化了一般,“你想听什么都好。”

“二哥也会好好养病的对吗?”颉侧头看向床的另一侧,“养好了,好多陪陪我们这些弟弟妹妹,你和大哥第一次来接我的时候……可精神啦,跟现在一点都不一样。”

 

颉和她家里人的第一次见面其实并不愉快。

因为朔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你家没了。

当然,当然,这是一句经过总结概括提炼的话,朔的原话要温和很多,颉那时候刚上初二,那天她像平常一样放学之后打算回孤儿院,冷不丁发现这小小胡同口,居然不知道打哪儿蹦出来两个男模。

两位男模里一位拥有一身去健身俱乐部转一圈能随机气死八个健身教练的身材,另一位戴着墨镜,个高腿长衣品潮,正靠在一辆造型极其拉风的摩托车上玩手机。

一般这个岁数的女孩很容易看了帅哥就走不动道,但颉被自己的同胞妹妹黍评价为看着温婉,其实比谁都机灵,加之素来爱好各种类型的语言文学,她一眼就看出了两位男模之间独特的气场。

正琢磨着,气死健身教练的那位已经露出了一种宛如正午的太阳一般的笑容,照得人头晕眼花,他抬起手臂对颉连连挥手,“小五!这边!”

他怎么认识我的?难不成这两位帅哥是做小龙贩子勾当的?颉非常困惑地想。

朔大步流星,几步跨到了她面前,倘若真是小龙贩子,以这速度大概可以日进斗金,颉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蹲下,语调十分温和道,“你所在的孤儿院……出了点麻烦,现在说这些你可能无法接受,但我们两个其实是你的哥哥,你先和我们一起回去,然后我们再慢慢对你解释好吗?”

颉对那个吃不饱穿不暖还经常闹出霸凌事件的孤儿院没什么留恋,她只记得自己和黍算是相依为命,对父母印象全无。她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对蹲在面前的朔和站在摩托前的另一个帅哥打量几眼,认为他们两个至少不是小龙贩子和变态,就外形来说太扎眼了,两个将近一米九的人费劲骗小女孩实在没必要,以朔蹲在面前时手臂的肌肉来看,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提起来捂住嘴就走。

“可是我们长得不像。”颉歪着脑袋和朔对视,“如果是亲兄妹,为什么我们没在一起长大呢?”

朔停顿了一下,颉通过自己的机灵认为他可能是很有风度地忍住了对某位近亲属的一句炎国粗口,而且根据她多年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阅小说动漫无数的经验,这位近亲属应该就是他们的亲爹,自己和两位哥哥长得不像是因为同父异母。

自古以来,同父同母的兄弟关系都能处成玄武门,何况同父异母,天生就是仇人预备役,在小说里她这种被突然冒出来的哥哥找回去的妹妹有八成概率是从小被换掉的真千金,进门就会被保姆和假千金疯狂陷害,最后打脸所有人走上人生巅峰。

“说来话长。”但朔对她说话温和又尊重,没有因为她是小孩就有所轻视,所以颉认为自己将来如果真的变成打脸爽文主角也要对这个哥哥保持尊敬,“没能更早找到你,是哥哥们不好,给我们一个机会补偿可以吗?”

颉没思考多久,就点了头,“但我还有一个妹妹。”

朔立刻松了口气,站起身对着身后靠着摩托的人道,“我知道,她叫黍对吗,她比你放学早,已经被你大姐姐接回去了——望。”

一直在玩手机的另一位终于抬起头,这两位哥哥就和她不一样了,只看发色和露出来的面部轮廓,都能明显感受到他们的血缘关系,“哥。”

“你先照看一下妹妹。”

“放心。”

“我们不一起走吗?”颉问。

朔从她背上接过书包提在手中,没让沉重的双肩包继续压着小孩的肩膀,“我还要去接你二姐,你先和二哥待一会儿好吗?”

二姐?

颉开始觉得这个剧本不对了,“我到底有几个兄弟姐妹?”

朔领着她走到望的身前,望伸手接过书包,颉抬头看到对方嘴里还叼着根白色的棒棒糖棍,画风属实不太对劲,在她看的小说里,像她二哥这种型男其实叼根雪茄才会更有情调。

“现在有六个。”朔摸摸她的脑袋,“你是倒数第二小的。”

颉:“……”

这听起来好像和真千金走上人生巅峰的谋夺家产剧本没什么关系了,已经一步跨越到圣○士了啊!老爹属播种机的吗?

朔言毕便转身离开了,望终于停止了他一直在按手机的行为,低头将脸上的墨镜往下拉了点,露出后面异色的眼睛看向颉,右眼那种特殊的金色看起来很是眼熟,在颉不多的童年记忆里,她应当有一个双目都是金色的爹。

颉鼓起勇气和这个看起来很不好交流的哥哥搭话,“你在吃糖吗?”

望停顿了一下,随后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半晌,取出来时手掌中躺着一根新的棒棒糖,还是橘子味的,他默不作声地扒开糖纸,把糖递给妹妹,“你要么。”

送上门的糖不要白不要,颉从他手里接过糖放进嘴里,“我以为像你这样打扮的人,站在路边都是会抽烟的。”

“哥会生气。”

颉咂着橘子味的棒棒糖,咂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滋味,她露出了笑容,“大哥和二哥是一直在一起的吗?”

“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以前没有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呀。”颉靠着摩托说,“我想知道有哥哥姐姐是什么感觉。”

她话音刚落,就感到脑袋被人揉了揉,望声音很低,但语气柔和,“你认为该是什么样?”

颉偏头想了想,开始掰着手指数,“嗯,我以前在孤儿院,没有人接我上下学,没有人帮我开家长会,没有人单独看我的作业,总有人用这个嘲笑我,但是我才不在乎他们呢,我的成绩可一直是班里最好的,我还可以教黍写作业。”

望咯嘣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糖,颉听着声都担心他会把牙也一起咬碎,“有人嘲笑你?”

颉在那时候还对她二哥的破坏力毫无概念,她很不在意地一笑,“没关系啦,是他们考不过我才这样,二哥小时候呢?”

望俯身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搁在摩托后座,让她坐得稳稳当当,“我小时候么?”

 

他小时候比几个弟弟妹妹们摞起来还可怕,朔为他操碎了心,岁是个极其不负责任的老爹,从望记事起,他身边的亲人就只有哥哥,因为他爹正忙着躲避追杀,不知道人到底在炎国的哪块旮瘩,只是间歇性会打点钱来,加上邻居们的帮忙,好赖没让他们兄弟俩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当爹的尚且如此,儿子就更不是个省油的灯,望从小就聪明,成绩稳居第一,没多久就连跳两级,成了朔的同班同学。与此同时,他还精通拉一派打一派与熟练逃学的技能,灵活得像一只奶牛猫,朔作为班长,每天都要和他斗智斗勇,时不时还得打上一架,才能把他抓回来好好上课。

他们两个就在偏远的一座小城里野蛮生长,朔每次在夏天抓到望就会带着他去买包能从中间掰成两只的香蕉冰棍,冬天则换成一只热腾腾的烤红薯,望很怕烫,吃东西总是很慢。

“我知道那些功课对你来说太简单。”朔那次在河堤旁抓住了弟弟,回去路上照例分给他半只冰棍,这是他们两个从小的习惯,无论是什么都要分享给对方半截,无论是吃的还是被子,“可你不能总这样。”

“你知道这是浪费时间。”望跟着他的步子,把冰淇淋从嘴里拿出去,“他早晚会找上我们。”

“但回不回到他身边应该由我们自己说了算。”朔大致知道自己血缘意义上的父亲是做什么的,以望的聪明,肯定也知道,“我不想去他身边,做他做过的那些事。”

望把冰咬得咯吱咯吱响,没有答话,朔也不介意他一贯以来的沉默,“我打算去玉门。”

以他们两个之间攒下多年的了解,不需要朔说后面的话,望都能听懂他的意思,岁的手伸不到玉门那种地方那么长,趁现在世上还没人知道他们和岁之间的血缘关系,勉强算是脱离他的最好时间。

“你总得回来的。”望说。

朔冲他一笑,“然后我会把他抓起来。”

多么电影的发展,朔看起来是打算把自己的人生变成一部警匪片来拍,结合了大义灭亲与身在黑暗心向光明等等元素,倘若上映,必能火爆大炎。

“我明白了。”望点点头,“那你就在玉门等着我。”

“你也要和我一起?”

“当然。”他将冰棍的木棍丢进垃圾桶,“这么多年不是一直如此吗。”

朔笑起来,他伸出一条胳膊,把走在身边的弟弟圈过来紧紧抱着,脸贴着脸,夏天天热,望的头发又留得太长,像只巨大的毛毡奶牛猫,这么一抱,整个人都快被朔的体温烤熟了,“好,我等你!”

“热死了,你放开我!”

 

望对自己的童年印象算很不错,虽然总得和哥哥斗智斗勇,但各有胜负,算不得吃亏,唯一让他不爽的是当时的班主任,那个子很矮的班主任总和朔告状,批评朔把弟弟惯得简直无法无天了,将来还得了。

朔自己乐意惯着,跟他有什么关系,真是多管闲事。

但在妹妹面前,望选择做个世俗意义的模范兄长,他很矜持道:“我小时候成绩也很好,大哥是班长,我跳级了,和他在一个班,你也要努力。”

“喔!”颉配合地鼓掌,眼睛亮亮的,“大哥二哥关系真好。”

朔恰好也接了均回来,均那时候在上高中,学得十分刻苦,每天都顶着两个黑眼圈,还冷着脸,和望站在一起活像他亲生的。她知道哥哥姐姐和父亲的事,于是立志要投身法律行业,好给哥哥姐姐帮忙,将老爹绳之以法。

还没长到后来那么高的均跟在朔身后,眼神往颉身上飘了一次又一次,最后问:“这就是我妹妹吗?”

“对。”朔也背着她的书包,笑着一推她的背,“和妹妹打个招呼吧。”

均走到颉的面前,对她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你姐姐。从今以后,你可以随时找我告状。”

颉被她这别出心裁的打招呼方式逗得咯咯直笑,双手抓住她的手用力晃了晃,撒娇一般道:“好姐姐,那以后就靠你保护我啦。”

 

最终重岳找了个轮椅,均推着颉,变成了一行四人一起往易家里进发,帮他搬家,其中重岳和均负责搬家,另外两位负责做他俩的随身挂件,但看爱热闹的弟弟总是不嫌人多的。

易租住在一处青年公寓里,他每天的日程就是睡到下午起床,下楼买一杯咖啡,然后上去继续画图,画到凌晨,端的是一个作息颠倒,乃不知有日月,无论昼夜。哥哥姐姐们会经常过来投喂他,再给他冰箱里赛点吃的和速食品,以防他饿死。如果来的是绩,那他会被绩抓出去收获一顿大餐,如果来的是黍,那黍会给他做一桌菜并强迫他吃完,吃得易严重晕碳,在沙发上一睡一天。

是以他们四个在楼下看到绩那辆跑车的时候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重岳偏头对望道,“小绩可真是关心弟弟妹妹,又来给小易送东西了。”

绩对易的嫌弃一向只存在于嘴里,实际行动上他完全是上赶着被打劫,易住的这处公寓也是绩的产业。均推着颉走在最后,重岳拉着望走在前方,他也是无事就来看看弟弟的一员,对地址熟悉得很。

他正要敲门,忽然听到里面暴起一句,还是绩的嗓音,“你用你那小东西戳我干什么!”

易的声音紧随其后:“它喜欢你才戳你的!什么叫戳!是蹭蹭你!是爱的蹭蹭!而且它哪里小了!”

重岳:“……”

望:“……”

均沉默地捂住颉的耳朵,对他们两个致以凝视,目光中意思分明是:你们不管管?

“不管它是大还是小。”绩回答,“拿出去,离我远点,我在看账本。”

望深吸了一口气,按住胸口,方嘱咐过他伤得太重,最好住在空气不湿不干气温不冷不热的地方,切忌情绪激动与过度劳神,会上不来气。

重岳转过脸,真诚地问:“现在进去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不我们去楼下咖啡厅等等?”

均作势就要把颉推走,望的眼神变化莫测,看起来是在破门而入把两个弟弟抓起来和扭头就走当做没看到这两个选项之间犯了选择困难症,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紧随其后屋里传来踢里哐啷的声音,动静大得像是在屋里跑马,令人担心里面的两位得被横着抬出来,四个人一起凝固在门口,于巨大的动静中,望缓缓问:“我不在的这十几年,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重岳:“……?”

这有什么,我干了,你也干了啊。

“那个。”颉举起手,“很抱歉打断你们两个争论,但我们是不是该敲门进去看看?”

咣当咣当的声音走近了,重岳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得走,不然场面可能会非常尴尬,他左手抓住望的手臂,右手抓住颉的轮椅,“我们还是先——”

他话音刚落,门就开了,露出后面易的脸,他没穿外套,只穿着黑色的工字背心,身后跟着一个巨大的不明物体,圆溜溜的脑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易眨眨眼,迎接了四个哥哥姐姐的死亡凝视。

“早上好?”易被他们四个盯得脖子发凉,摸不着头脑,“怎么帮我搬家来了这么多人?”

而且每个人都在试图探头看屋里,要不是他和梁一起堵在门口,这群哥哥姐姐能把脖子伸成长颈鹿。

“绩呢?”均问。

“三哥刚刚累坏啦!”易爽朗一笑,“要我给他赔钱呢!”

重岳缓缓抬起手,指着他背后那个巨大的不明物体,他尝试让话题变得不那么少儿不宜,“你后面这个是?”

“啊?哦,这是梁!是我的毕设之一!”易立刻让开身,亮出他背后的不明物体,果然很大,构造也十分精巧,“它也是我,刚刚我还带去和三哥一起玩了呢,大哥你要不要也和它聊聊天?”

“你,毕设。”望指了指它的脑袋,“用来和绩……玩?”

“没有那回事。”另一个主人公绩终于姗姗来迟,他看起来也很是狼狈,一向别致的发型揉成一团,“我一点都不愿意。”

“哪里有。”易说,“我看三哥和梁玩比和我玩还开心呢!欸,二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昨天没休息好吗?”

孩子,你再说下去,大哥今晚上可能就要被扫地出卧室睡沙发了。

“那你们注意身体。”重岳揽住望后退一步,均也在调转轮椅方向,试图当场逃跑,“搬家的事,我们改天再来。”

“别啊!”易道,“我们六个不能一起玩吗?”

望一口气没上来,当场眼前一黑,在四弟门口断了片,他最后耳边听到的是重岳的喊声。

“望?!你怎么了?醒醒!”

 

“所以说,你其实只是做了一个智能家居机器人,然后用它去打扰你三哥看账本?”均问。

易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生怕自己点慢了产生新的误会,“我是在向三哥展示梁的新功能,它作为智能管家,不但可以帮我管园子,还能起到督促规律作息的作用,每当你到了该睡觉的时刻,梁就会用他的手去蹭你的背,温柔地提醒你该去睡觉了。”

绩撸起袖子,给均展示了自己大臂上被戳出红印的一大块,“并非。”

均和颉又看向易,易一手握拳,砸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我明白了,是三哥之前为二哥的事担心得瘦了好多,才不经戳的,我们应该把三哥送给黍姐和余弟,把他养胖二十斤再做实验,大哥你说对吧?”

重岳拿着瓶电解质水在给望喂水,虽然他搞不明白一个闹钟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需要梁,但易的话成功让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绩脸上,他又看了看沙发上还在躺着顺气的望,若有所思道,“也对,幺弟一直说暑假想来住我们这里,三弟不妨也来住两天?我们床头的剪报还是你做的。”

绩一时间实在不知该吐槽大哥居然真拿二哥的死亡报道做的剪报挂在床头,还是该吐槽二哥居然能同意这么离谱的装修,这种明明出了一口恶气但又奇妙地被秀了一脸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好了。”颉喜笑颜开,“我在医院也常常想着小余的手艺,把小夕也叫上吧,等他们来了,我们正好就可以一起学习了呢!”

望把额头上毛巾裹着的冰袋取下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学习?”

“对。”颉拉着均的手一歪头,靠在她的手臂上,郑重向屋里的兄弟们宣布:“我当年可是好不容易考上了二姐的大学,正想和她一起过大学生活呢,谁知道出了意外。现在我醒了,是时候捡起未竟的学业了,我要和小夕一起去读大学!”

易十分捧场地开始鼓掌,激动得热泪盈眶,“好啊三姐!我支持你!我就把我的梁托管给你端茶倒水了,你一定要对他好一点啊!”

“你还是别送了,小心把三姐戳出事来。”绩立刻阻止,他转向颉,“三姐,你看上了哪所大学?身体还没康复,不要住宿舍了,我立刻打电话去门口投资房产,便于二姐过去就近照顾。”

重岳也摸了摸下巴,“等三妹好些了,不如来我开的武术学校锻炼一下,不论怎么说,养好身体比一切都重要。望呢,你怎么说?”

望:“……我也要考大学吗?”

绩想了想道:“二哥有想法的话,我可以帮你捐栋楼,就不要去考试了,你的肺可能受不了,大哥,二哥以前读的是什么系?”

“数学。”重岳回答。

“怎么读这个?”易问,“好不容易重新读一次,二哥,放弃这门除了让人掉头发一无是处的学科吧,我觉得我们风景园林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绩:“难道你的专业不掉头发?”

均:“他现在这体力,扛得动砖吗?”

“没关系。”易说,“我和大哥都可以帮他作弊。”

严格意义上来说,望在炎律上还算是个死人,他的过往都埋葬在了冰冷的海里,连同他这个人,本该也已经喂了鱼,而不是在这样一个午后躺在沙发上,被家人围成一圈,讨论一个让他啼笑皆非的话题。

“其实我觉得计算机也不错。”绩跟着说,“我哥伦比亚那边的生意正好缺个精算师。”

易大呼小叫,“原来捐楼是你骗二哥去打工的阴谋吗三哥?!那我也要二哥来帮我算工程造价!”

绩对着他一摊手,“兄弟之间,没有阴谋,何况我给二哥干了好几年的活,二哥不应该投桃报李吗?”

望忽然抬起手遮住眼睛,很快他感到重岳的手掌也覆上了他的手背,长兄的嗓音温和,“好啦,望辛苦了这么多年,是时候歇歇了,别总想给你们二哥找事做,他很累了。”

踏偏的脚步会回到正途,脱轨的命运也归于原位,他将太多时间花在了过去的阴影上,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走上回家的路,居然还有变成弟弟们的打工人的危机。

重岳感到自己的手掌被望从脸上掀开,一旁的绩和易已经讨论到了等颉成功入学,要给她落脚的房子怎么装修,望清清嗓子道:“我打算去下棋。”

“欸?”易挠挠头,“下棋吗?二哥这个水平……去业余段算炸鱼还是算欺负小朋友?”

“都行。”绩摸出手机,用天气很好的语气说,“我可以再去投资点业余围棋比赛。”

绩老板钱多的花不完,三言两语间已经许出去一处房产一处捐楼一处大赛,眼看就能拉动本市经济发展,均剥了个橘子给颉,“你想给你二哥送钱可以直接送,不用绕这么多弯子。”

重岳在他们说说笑笑的声音里握住望的手,“我记得你很小的时候我们一起看电视,你告诉我,你也想做棋手。”

“你小时候也说你想做武术教练。”

只是那时候他们头顶还压着危机,谈儿时的梦想实在过于奢侈。重岳现在倒是辞了职,如愿以偿地开了家武术学校,还收了好几个徒弟,其中最得意的弟子便是一个姓云的小孩,据重岳说这孩子天赋异禀且父母开明,将来有成为一代武圣的潜质。

“只是觉得可惜了些。”重岳抚过他凸出的指骨,炎国规定的职业棋手定段岁数很小,望早过了那个岁数,“你原本该在这条路走得更远,终究还是耽搁了你,太晚了。”

望给了他一个诧异的眼神,“难不成他们学得早就能下赢我?”

重岳失笑,“好,那明天开始我陪你练棋。”

“你?”望说得很无情,“我得让你多少子?怪伤大哥自尊的,算了吧。”

重岳:“……”

小时候抱着棋盘追着哥哥跑,说哥哥我教你下棋,现在长大了,居然还嫌弃上了?

“一点都不晚。”望晃晃他的手,趁弟弟妹妹们没注意,凑到唇边亲了一下他的手背,低声道,“向前走,什么时候都算不得晚。”

重岳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他对望点点头,像小时候那样说:“嗯,我会陪着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