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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13
Completed:
2026-06-23
Words:
98,676
Chapters:
11/11
Comments:
12
Kudos:
25
Bookmarks:
3
Hits:
823

【陆景和x我】恋猫记

Summary:

请为自己宠溺的野兽负责。

全文已完结,🚗为剧情服务
ch6:指奸、内射
番外1:睡奸、腿交

Notes:

-先婚后爱带猫跑,妈哥嫂全部健在,含夏彦cb向剧情,设定与原作有出入,介意勿入

-本文又名《办公室娇夫:总裁的白月光回国了》

-生贺全文存稿日更,放心看

Chapter 1: 命运再次将我抛弃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一个寻常的周日下午,大小陆总都在休息,我和温辰在集团加班。理好了明天的日程安排以及下一周的重要事项发给小陆总以后,我就计划下班了。路过温辰的工位时还颇有兴致地打了个招呼,调笑他今天怎么比我慢。

温辰并未对我表达不和他一起挑灯夜战的愤懑之情。同时我手机响了,是陆景和打来的。

“今晚爸妈哥嫂都在家吃饭。”他开门见山。

我就说,这小子仗着头上有哥哥宠着,一有空就见缝插针地划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复工作邮件?八成手机里都没登录工作邮箱。

“知道了。”我表示明白,“我在集团。”

“那我让人去接你。”

简短的通话结束。温辰好像真的信了公布结婚消息时陆景和炉火纯青的演技,竟然开口调侃我:“二少爷催你回家吃饭?”

“不要叫我那个称呼。”我严厉地制止了他,“走了。”

结了婚才发现,比起我幻想中担忧的“豪门纠葛”,和陆景和的这场婚姻带给我的最大损失居然是……玷污了我和温辰辛苦建立的战友情谊!

公布婚讯的那天温辰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二少夫人早上好”,吓得我差点用细高跟踩到陆景和的脚。

 

温辰是从小就跟陆家两兄弟相识、一起长大的朋友,虽然年纪与陆景和相仿,但性格却与陆景瀚更契合,两人是一组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总裁和他的万能特助。而我不同,我是陆景和被陆景瀚千般不舍万般不愿地召回以后经过公开招聘找到的助理,也就是说……入职的时候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干干净净的应届生。我还记得当时自己会投简历给和印集团完全只是因为它的招聘官网设计简洁明了、功能便捷齐全,上传一份简历PDF之后自动解析信息的成功率高达98%,我手动修改了三分钟就完成,再一键投递,接着清晰地给出各个流程以及相应的截止日期。

海投过的人才知道,光是在各个公司的招聘网站上填写个人信息都能把人弄得焦头烂额。我当时是听同学说和印集团的招聘流程独树一帜地丝滑流畅,于是点进去享受了一番。

我压根没有想过自己能通过。和印集团的校招开始得很早,我错过了最佳的投递时机,看上去我能做的岗位早就已经招满了,剩下的要么是专业性极强的工作,要么就是“总裁助理”这种压根不像是会在公开的招聘网站上找人的岗位。

不过我也能理解“一键投递”的算法把我的简历推到“总裁助理”这一栏。毕竟,“工商管理”这种万金油的废物专业,总不能去干“家居产品设计师”或者“前端开发工程师”吧!

连具体的岗位意愿排序都没有填,而是全权交给了系统,就可以看出我当年真的没有一丝丝相信自己能进入和印集团工作的可能。

至于最终我为什么能应聘上……


“路上堵车了吗?怎么这么晚?”

司机才刚拐进别墅区的路,远远地我就看见陆景和等在陆公馆的院门口,朝这边喊。

我没理他,提前解开了安全带,待车停稳了才下去。

“急什么?又没说不来。”我往他身后看,只有他,其他人应该都在里面,于是我抓紧不必装乖的最后一点时间,“下周的重要事项都发你邮箱了,记得查收。”

“下班了能不能别说这么脏的话?”他抓起我的手腕往里走,“今晚康伯烙了你最喜欢的饼。”

我勉强跟上他的脚步,却跟不上他说的话:“我什么时候喜欢吃饼了?”

“小明烙饼啊。”他龇牙咧嘴地笑。

……

这就是我为什么能应聘上“总裁助理”的原因了。


简历筛选通过以后只有一轮面试,面试官就是陆景和本人。他问我“你为什么觉得自己适合总裁助理这个岗位”,我说“因为我小时候学奥数特别痴迷小明烙饼类问题,很喜欢这种需要同时处理多线程任务并且统筹优化的感觉,怪爽的”。

他当时满眼茫然,问我:小明烙饼是什么?

我也很茫然,他居然不知道。

就是——小明有一只平底锅,每次最多烙两张饼,一张饼需要烙两面,每面烙制30秒,请问他烙5张饼最少需要几分钟?

是线上面试,我眼睁睁看着屏幕里的他僵住了,一开始还以为是网络原因,直到我注意到他身后的挂钟一直在转。

“所以是几分钟?”他的眼神还带着一些求知,“要不、再买四个平底锅呢?”

我以为他是被我胡说八道的精神震撼了,没想到是:“小少爷,你小时候不学奥数对吗?”

“我是艺术生。”他也不恼火,还跟我开玩笑,“你懂的呀。”

后来我就收到了和印的offer,入职时间比正常的情况要晚两个月,因为陆景和要两个月后才正式回国。也就是说,我不仅收到了一份从未痴心妄想过的工作,还收获了两个月暑假。

抛开未来的工作体验和命运纠葛不谈,这简直是能与天降黄金相媲美的幸事。


“陆景和,你有病吧!”

现在“小明烙饼”已经成了他用来调侃我的梗。

我恼羞成怒地甩开他的手:“你很幼稚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我还想骂,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叫我的名字。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快点进来吃饭啦。”是原宁。

“妈,”我仰起头应着,张嘴就来,“陆景和说他不给和印打工了,他要去外公那儿给原家打工!”

“哦?那好啊,一会儿我就跟爸打电话,他肯定开心。”

陆景和偷偷掐我的腰,我面不改色:“好嘞!”

“姐姐,我真没见过比你还能胡说八道的人。”他凑到我的耳边,咬牙切齿地。

“你不就是看上这点吗?”我笑眯眯地把他的手掰开了。

我是故意含糊的,“看上”指的是“总裁助理”还是“二少夫人”,我可没说明。


我甩开陆景和进了陆公馆,白莘姐拉着我聊最近时兴的某款化妆品,问我试过没有、评价如何。我去专柜试过了,还挺喜欢的,但觉得价格还是有点贵,就没买,没想到她眨眨眼说她是老板,拿出了一个大礼盒送我。

还没来得及吃惊,陆景瀚又叫住我问我所处工位片区的中央空调效果怎么样,我愣了一下说很正常啊,他一脸嗔怪地看着陆景和说“小和非说你那里热让我找人修,我都把检修的反馈给他看了明明就没问题”。

这也来不及消化,康伯上齐了菜——真的有饼——原宁还特地摆到我面前:“小和说你喜欢,多吃点。不要怕胖,身体健康最重要。”

“哦对了,小和之前说想去海岛度假的,你们安排个时间去呗。结婚也有段时间了该去度蜜月啊……工作太多就扔给景瀚,他可以的。”陆元希没马上动筷,也是先对我说的话。

“爸,我也是你儿子。”陆景瀚幽怨地说。

“等他们玩完你也去,到时候你也扔给他。”陆元希一碗水端平,“反正我不干了。”

噗嗤……

我很想笑出声。



跟陆景和结婚之前,我完全没想过陆家会是这种风格。虽然总裁助理的工作内容有时也会涉及到私事,但他似乎没什么需要我做的。最多就是记一下家庭聚餐的时间和地点,通知司机接人之类的。稍微上点难度的工作——比如挑选餐厅、协调冲突时间——都轮不到我来做,那是大哥和温辰的活儿。

跟他结婚之后,我很快发现,对这个家来说,有钱可能是他们最不值一提的幸福。


“哦对了,我表妹要回来了。”吃着饭,白莘姐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小和你还记得她吗?你们小时候定过娃娃亲。”

我下意识地看向陆景和,他跟我默契地僵硬了一瞬。

“不是父母定的哦……是你们小时候玩过家家,自己说要给自己定娃娃亲的。没想到现在你都结婚了,她还连恋爱都没谈过呢。”

“我本来以为小和也要单身很久没人要嘞,他这么笨。”原宁接话的时候还朝我笑,“还好有好心人收留。”

“哈哈……”我讪讪地笑了两声。先前还美味可口的佳肴,一下就变得食不知味起来。

“小莘,邀请表妹一起家里吃饭哦。”陆元希也开口。

“行,我一定转达。”

……

我埋头假装苦吃的时候,看见陆景和也在埋头苦吃。

可能……乍然听见初恋白月光的消息,是有点不知所措的吧。说不定现在还在想,早知道白月光会有回来的一天,就不必兵荒马乱地找我了。


陆景和回国正式入职后没多久,就被集团里的老董事们塞过来的相亲行程吓得连续回复我三次邮件:NO!NO!NO!最夸张的时候,半个月他看了五遍时下最火的电影,喝遍了全城精品咖啡店的创意新品,连滨河公园的步道都walk过整整八次,至于各大服装、珠宝店,那更是对当季新品倒背如流;甚至连各个商场的停车费新规都了如指掌。没办法,一天要去好几次,甚至有时候都是同一个接待人员。

那段时间我的工作倒是蛮轻松的。老板相亲,我只需处理一下OA里的待完成流程就行了,反正着急要老板本人看的东西急也没用,人家正和千金小姐闲庭信步着呢。实在紧急的就推给温辰让他头疼去。难得度过了一段按时上下班、周末也不用加班的清闲时光。

陆景和不是没找我抗议过如此紧凑的相亲日程安排,但我也没办法。这边的小陆总得罪不起,那边的大董事我更得罪不起。老天奶啊,我只是一个面试时欺负艺术生没学过奥数才侥幸获得这份工作的普通应届生,怎敢以区区凡人之姿卷入你们跨国集团的利益争斗呢?

所以我只能摊手:“理论上说我是直属于你的管辖,但这些人我也确实都得罪不起,你要是真不想去可以放人鸽子。但显然心里也明白真跟老头子们闹翻了是在为难你爸和你哥吧……所以你最好还是另寻他法。虽然这几年我也有不少应对长辈催婚压力的丰富经验,但我的经历肯定是没办法和你相提并论的。抱歉啊……实在是爱莫能助。”

“你有没有告诉他们我有喜欢的人?”他质问我。

“早就交代过了!你有一个从小就深深扎根在心里的倩影,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姑娘的音容笑貌依旧是你心里不可磨灭的白月光……即使根本不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子,你也仍然坚守着你们当初扮家家酒许下的誓言……”

我严肃地点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老头子们还是那套说辞,你还年轻,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你……”不知为何,他瞪着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我说过……什么白月光吗?”

“你不就这么个意思吗?”我表示理解,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你不好意思跟我直说,我懂、我都懂的呀。我这还努力帮你说服老头子呢,可惜是没什么用。”

就在我劝他“要不就好好相亲说不定能走出情伤”的那天晚上,他回复了我发过去的日程安排,说要把明天上午的工作推掉,并要求我带上证件和他一起去锦兰区的市民服务中心。

我以为他要带我去办签证,好几个使领馆都在那附近。但是这太着急了,无论是哪国签证我也都还没准备材料啊。什么工作能这么着急?我收到以后还戳了戳温辰,想打听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温辰没回我。


第二天我拿着我的证件到了门口,看见他也拿着一袋子证件。

我愣住了。不对啊,第一次帮他订机票的时候我就看过他的护照了,主流国家的签证一应俱全。他带证件干什么?

“我觉得你说得对,我是应该另寻他法。”

他一身西装革履,说话的时候只要不笑,看起来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并不像外界以为的那样“愚蠢纨绔好忽悠”。

“我仔细考虑过了。”他看着我,语速不快不慢,吐出来的字好像自带混响,明明很立体、也很清晰,我却感到有些头晕。

“你也单身未婚。不如……”

“姐姐,我们结婚吧。”

 

未名市锦兰区的市民服务中心门口有一座巨大的天鹅雕塑,年代很久了,即使勤于修缮维护,也还是免不了布着一些细小的裂痕。

我当时就跟那座雕塑差不多。远看还有个人样,近看就已经分裂了。

“我本来是想假装恋爱的,但是又想我哥已经结婚了,就算有女朋友也多半还是会被催进度的,不如一步到位好了。而且我记得你也说你家长辈这几年开始催了吧?既然如此就互帮互助一下?”

“当然,如果你有正在追求的人或者正在被追求……就算了。我昨天纠结了一晚上要不要问来着,但思来想去,感觉你这个工作状态一点儿也不像是有在跟异性接触的样子,倒是很符合你面试的时候说的话……”

“什么话?”我面试的时候胡说八道了很多话,会唱字母歌就敢说自己英语流利,会放PPT就敢写自己精通office。

他指的……是哪一句啊?

“你每天都在集团里像小明烙饼一样啊。上班比我还积极,从不迟到早退请假,周末加班也没怨言。烙完这个饼烙那个饼……忙成这样哪有空约会啊?”

我瞠目结舌。不明白这个人是怎么从“结婚”转到“烙饼”的。

转念一想,又发觉此人胡说八道的能力全然不在我之下。“我们结婚吧”这种荒谬的台词,他都能讲得如此流畅自然。

“喂,你不是有白月光吗?”我忽然想起昨晚还安慰过他,不要太神伤。

“你管这么多呢?”他反应还挺激烈,又把话题扯了回来,“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陆景和,这可是结婚啊。你能自己做主吗?”我像是职业病犯了,“你不仅是陆景和,你还是陆元希的儿子陆景瀚的弟弟和印集团的……”

“我就是陆景和。”他语气略粗鲁地打断了我,“你就只是和陆景和结婚,其他的不用管也不用想。”

“可是——”

“结不结?”

坦白说,要不是我们两个各自拎着一袋齐全的个人证件站在市民服务中心的门口,我完全认为这段对话更像是发生在小学校园里的挑衅。


我迟疑地沉默着。

陆景和一直盯着我看。他似乎试图通过我发音的口型预判我要说的是“结”还是“不”。我能感受到我嘴唇形状的变化牵动着他的呼吸。他的脸渐渐憋红了,像是在等待喜欢的球队进球一样紧张。

不对吧……

怎么还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啊?

我又不是一颗他势必要射中的球!

“那个……不用签婚前协议的吗?陆景和,你也不担心担心你的财产安全?”在他焦灼地注视之下,我没有说“结”还是“不”,而是问了这么一句话。

话音刚落,他拽着我的手腕走了进去。


办完手续出来的时候,我又看见那座有着细小裂痕密布的雕塑,在太阳底下白得刺眼。我才发现那天是阴雨连绵的梅雨季节里难得的晴天。

结婚的程序比我想象中简单很多,市政府还为之添加了很多令我意外的仪式感,比如我们真的要在殿堂里分别读一遍自己的申请书宣誓,比如盖下钢戳之前工作人员必须要再次确认我们双方的自愿性,比如会有专门的摄影师负责给已经办完手续的新婚夫妻拍纪念照。

一共花了四十分钟,其中有二十分钟是在排队,十分钟在看办事大厅里有对情侣当场分手的热闹,真办事的时间不到十分钟。

“诶……刚才那两个人分手是因为什么啊?语速太快了我没听清,而且女方妈妈说的好像不是未名附近地区的方言,我只能听懂几个词。”走出来的时候陆景和还在和我讨论这个,觉悟还比不上强制要求宣读申请书的市政府,连一句“新婚快乐”都没有。

我很想给他一个白眼。但上午十点半的空荡荡的街道提醒了我现在是工作日的工作时间,也就是说,连同这场婚姻对他而言也就只是作为“陆家二少爷”的另一份“工作”。

我瞥了他一眼,尽量忍住了情绪:“女方妈妈不同意,女方打算偷偷结婚,就差临门一脚被妈妈发现了。”

“你怎么听懂的?我记得你也是未名本地人吧。”

“我有个大学同学口音和这个差不多。”

“哦哦……所以为什么不同意啊?”

“那些讲得太快了,我也没听懂。”

我一边摇头一边把自己的证件收好,正准备问他中午是回集团吃食堂还是有其他安排,又听见他问:“说起来,你好像也没打电话问一下你父母意见啊?”

我顿时心虚起来:“你都不用问,我有什么好问的?”

“总之我们都是为了应付家长。不是么?”我试图把自己说服,“反正也没签婚前协议,如果之后你反悔了,比如你的白月光回来了或者你爱上别人之类的……你怎么也得给我点赔偿吧。”

“虽然有婚史的确是世俗意义上的缺陷,但如果前夫是和印集团总裁的话肯定另当别论啊。我又不亏。”

听完我的话,我看见他脸上的喜色掉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应我:“嗯,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了,也一样。”

“什么也一样?”我却不懂。

“告诉我,我就放手咯。”他耸了耸肩。

“放手”这个词用在这里显得有点诡异,我们又没有感情基础。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用“离婚”来表述。

“不可能的。”但我这样胸有成竹地开了口,甚至还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一段普普通通的情爱和陆家二少爷兼我的顶头上司,我当然知道选什么。被你抛弃又能拿钱又能出风头,说不定我可以直接起号当网红了,到时候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啊?”

“我不会抛弃你的,只会等着被你抛弃。”


现在回想起来,我已经有些分不清自己当时究竟是调侃、还是真心,抑或二者皆有。

总之,被自己一语成谶的滋味还挺难受的。

吃过饭,白莘姐说我脸色不好,叫我早点休息。天色尚早,陆景和显然没玩够,不知道和他哥哥躲在房间里说什么悄悄话。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说今晚想回自己家去,明天一早还要上班,从陆公馆去集团要早起,我想多睡一会儿。长辈们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吩咐司机送我,临走之前又拎了一些吃食给我带着,说我们小两口在家里肯定懒得开火,这些都是随便热热就能吃上的。

结婚以来,我帮陆景和骗了不少人,集团领导、陆家长辈、亲戚朋友,一开始还觉得是“人生大戏台有胆我就来”,后来渐渐地……每次见到原宁和陆元希都感到问心有愧。我能感受到他们是真的完全因为相信陆景和“很爱我”所以对我好,亲切、关心、甚至可以说是宠溺。

这让我愈发有种辜负了别人真心的歉疚感。

“小和怎么还不下来?”我在车边站着,没有立刻上车,是因为感觉喉咙里堵着一些话,想吐出来又清楚真说出来一切就都完了。没想到原宁以为我在等陆景和。

于是我伸手拉住她:“妈,我没跟他说。他应该是跟哥有事要聊,我就没打扰他们。要是太晚了他今天就在这边住呗,我一个人回去也没事。”

“那怎么行?结了婚的小和泼出去的水。”原宁皱着眉,似是不放心,又问我,“你们没闹矛盾吧?”

“没有啊。”我摇了摇头,劝阻她,“妈,你别担心啦,我先回去休息了,他今晚要是不想回就别勉强他了。我们两个天天上班下班都在一起的,想分开一会儿才是正常的咧。”

最终我还是独自离开。路途中夜色降临,墨水倾倒在我的心间。甫一上车我的手机就收到了新邮件通知,不是某位加班的同事,更不是陆景和回复了工作邮件,而是来自夏彦目前就职的学校。


夏彦自双亲去世后与我同住,高一那年保送至首都大学少年班,而后又成功地一路硕博。硕士期间去了欧洲最好的理工学院做交换生,因为喜欢那儿的生活就申请了博士,最后果不其然地留在学校里了。

这些年他回来得不多,我父母与他父母同行,自我顺利考上未名大学以后就甩开了手,一钻进实验室里没三五个月不可能出来,所以我几乎是常年独居着的。否则也不至于连结婚这种事也能像那样胡闹。

陆景和也就是遇上我了,他但凡找个家庭状况稍微正常一点的女人,这个婚都未必能如此顺利地结成。

在收到这封邮件之前,我差不多已经忘了自己申请过他的学校了。冒出这个念头并火急火燎地付诸行动的那段时间,正是我的同龄人们开始前赴后继地结婚的时候。我给出去的礼金就像精卫填海的石头,前去给新人送祝福的人太多了,浩如烟海,连一声响都听不见。

我感到十分暴躁。不清楚是因为有一种若隐若现的被抛弃感,还是到了人类这种动物的发情期所以极易受到环境以及激素的影响。所以我病急乱投医地想要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之所以说是“病急乱投医”,是因为可以看出我的决策是完全出于“夏彦”的考量而绝非“学业”。因为那是一所世界顶尖的理工类学校,而以我的本科专业申请这类学校就只能读一些冷门且并不具有优势的专业。

搞定文书没多久我就结婚了。于是我逐渐淡忘了这件事,考试费用、留学中介等等一系列花销就当是花钱度过焦虑期,反正和印给的薪酬还算大方,偶尔挥霍……就挥霍了呗。

好吧,我不是不心疼钱,我是不愿意承认,陆景和找我结婚的时机是那么恰到好处。早一点或晚一点都会被我当成疯子,他却意外地无比准确地抓住了我对“家”的渴望已经无限趋近于我一个人所能承受的极限的、那个时机。

我不是没有家,我只是没办法再忍受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可惜这种令我安心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我们的婚姻才刚满半年,甚至连“要演就演到底”的“蜜月旅行”也没抽空“演一下”,就迎来了接踵而至的打击。

总裁的白月光回国了,我的录取通知书也到了。

这次砸下来的可不是精卫填海的石子儿,而是拆除墙壁的电钻,是一铲子能铲掉半座房屋的挖机,是能炸开山的爆破,是足以毁掉这场脆弱的、虚假的婚姻的泰山巨石。


推开门,我没开灯。陆景和是喜欢智能家电的,喜欢一推开门就自动开灯、拉窗帘,甚至有语音助手播报空气湿度,就像有人在迎接你回家一样。但我有点讨厌这种自欺欺人式应对孤独的方式,所以有时候会关掉它们的智能功能。

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在我脚边蹭,我蹲下去找拖鞋的时候不小心摸到了它。葡萄是一只俄罗斯蓝猫,是陆元希的朋友家里的猫生的崽。当时我跟陆景和作为小辈跟着长辈一同拜访,和它一见钟情,没想到主人也慷慨,竟然愿意送给我们。1

它的毛色和浓郁的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如夜葡萄一样璀璨夺目。

“哎哟……小宝宝你来迎接我呀!”我抱起它,满足地抚摸着。

它在我怀里嗅了一阵子,挣扎着跳下去跑掉了。似乎嫌弃我去外面“打猎”但一点“收获”也没有,真是一只纯粹的大馋猫。

我站起来,正要开灯,手机屏幕又亮了,在一片黑暗中尤其显眼。又是邮件消息。我点开预览,发现还是学校发给我的,告诉我最新一期语言班的开课时间,就在下个月。按照规定,我的语言成绩达到了免修的标准,可以不用去。

可不知为何,我下意识地打开了出行软件搜索近期的航班,没想到近两个月的最低价就在明天。

我有签证。之前有一次以为要跟着陆景和去出差所以早早办过,当时还紧张地幻想过要是遇见夏彦的话该怎么和他解释我已经结婚了。没想到最后陆景和又把活儿推给陆景瀚了,没去成。

在心慌意乱地差点就要直接买下这张机票的时候,葡萄又过来蹭我的脚,叫得又凶又大声,是饿急了才会发出的那种声音。

我仔细一看,后天凌晨还有一班稍微贵一点的,但是支持宠物托运,所以我还来得及给葡萄办手续。


“叮”地一声,买好票,我才打开灯给葡萄弄点加餐。它已经有发胖的趋势了,我给得很克制,它看着猫碗,睁大眼睛瞪了我一会儿,看我没有要再加点的意思,才不情不愿地吃起来。

我一边欣赏它活泼地进食,一边给程澄打电话。

其实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写辞职信、整理资料以备工作交接之需、收拾行李、找房子、还有再次尝试联系夏彦等等等等……

但这些好像都比不上我想和程澄呼之欲出的那一嗓子重要。我憋了好久了。在原宁面前就差点没有忍住。


“喂?”

她的声音蔫极了,一听就猜得到又在给导师打黑工。大四的时候我毅然决然地加入海投大军找到了天降黄金的好工作,她则是幸得本学院捞人上岸顺利保上了研究生。

“要和你说一些爆炸性的新闻。不过因为我还有非常多的事情要忙,所以只能长话短说。”

“经历过你一夜之间突然结婚、对象还是你的顶头上司AKA陆家二少爷之后,我已经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什么爆炸性的新闻了。”

“我发现我爱上陆景和了,以及我要去夏彦的学校留学了。”

“还有,陆景和的白月光要回国了。”


“你、说、什么——”

尖锐的哨音从手机里传来,这动静把葡萄都吓了一跳。它抖了抖才接着吃饭。

“我现在没有空跟你解释太多……买了后天凌晨的机票,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先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我总不能人已经在国外了再告诉你这些吧,这样显得我很不尊重我们的友谊。”

“总之……”

“不是等一下。”她打断我,急迫地问,“你的意思是,你爱上他了,他的白月光来了,以及你要跑了,这三件事同时发生了?”

“四舍五入差不多大概是可以这么理解……”

“学校给你发offer了?这么巧?”

“可能这就是命吧。”我笑了一下,“其实本来还挺无措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恰好就有走的理由送上门了。”

“你到底是真的想读研还是……”

“别问我这么难回答的问题。”

我们共同沉默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她先开口:“好吧,那你先忙。落地了记得报平安,安顿好了再详聊。”


我的胡说八道也不全是虚情假意的。这个世界上最难分辨的就是真假掺半的心意。

有时候我能把自己都骗过去。

比如我小时候是真的很喜欢做统筹优化类型的数学题,同时处理多线程任务并找出最优的方案是一件艰难但做成了以后会收获浑身舒爽的成就感的事。

比如就连这样震撼的三件事同时发生,我也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做出自以为最“优”的选择:我去读书,陆景和去找他惦念多年的白月光;既没有浪费我当初准备留学时付出的成本,也不让他错失和白月光久别重逢、再续前缘的机会。

甚至在喂完葡萄以后我打开电脑准备的第一份文件,不是辞职信也不是工作资料、更不是托运宠物的申请书,而是离婚协议。

得益于和印给了我不菲的薪酬,在这一刻我竟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名正言顺地狮子大开口地啃掉他一半财产的欲望。我随便搜了一份常见的离婚协议模版,把有关平分财产和负债的条款删掉了。

签好字,摆在玄关,还贴了一张便签:我有空的时候会回来办手续的。也可以等分居一年期满以后诉讼离婚,我不会上诉的。2


所谓“统筹优化”,是一种具有全局性的思维。站在整体的角度,于细节处必然有所取舍。

小明烙饼,舍小明之疲惫而取烙饼之效率。

我与陆景和,则舍我之情,取他之缘也。


今晚势必要熬个通宵。我整理工作交接文件的时候,葡萄趴在我手臂旁边呼呼大睡,动物的呼吸节奏比人类要快,听起来总是显得急促。夜半时分,四下俱静,它的呼吸声无比清晰,我并不以为吵闹。

我在想,这段短暂的婚姻也不全算是谎言。至少离开的时候我不再那么孤独了,我不再只是“一个人”。

这不……还有猫呢。

Notes:

参考:

【1】游戏里葡萄并非陆景和与女主的猫,而是陆公馆附近邻居的猫,此处是私设;纯种俄罗斯蓝猫的眼睛是绿色的,游戏里的紫瞳应该是为了贴合陆景和的设定,此处仅沿用该品种名称,特此说明,以免误会;

【2】剧情需要对现实法律程序略作修改,特此告知,以免误会。

 

非常期待评论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