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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加拉提转过脸时普罗修特在对他笑,不是礼貌而克制的微笑,而是一个被酒精熏得真心实意的快乐笑容。布加拉提望着他绯红的双颊也笑。普罗修特修长白皙的指关节搭在玻璃杯上,敲一下,敲两下。
“我一直都很仰慕你。”普罗修特摇晃酒杯,冰球在杯壁上敲出悦耳的响声,“你的才华,你的演技,还有你一意孤行向上走的魄力。”
布加拉提的眼皮跳了一下。普罗修特从不吝啬对他的夸奖,那双靛蓝眼睛直视着他,溢美之辞像啤酒泡一样满出来。从小到大布加拉提接受过不少夸奖,真诚的的,虚伪的,泛酸的,话里有话的。可不知为何普罗修特的夸奖如此不同,像是一朵奇异芬芳的无名之花,就这么落在他耳边。
“谢谢夸奖”太过轻描淡写,回以好意又显得过于客套,布加拉提在斟酌他的答复。普罗修特还在笑,露出他兔子似的上牙。
“你的夸奖对我意义重大。”布加拉提放下酒杯,静静地回望向着那双带笑眼睛。
普罗修特举起酒杯与他致意,显然已经半醉:“那我可以继续吗?”
“请。”布加拉提点头。
年长的演员笑意更深,倾身向前,一个轻软的吻落在布加拉提颊边。
翌日的娱乐版面头条不必多猜,《普罗修特与布加拉提戏后酒吧私会热吻》的粗体字排在首行,紧接着便是一张两人戏中殊死搏斗的相片。布加拉提往下翻,许多胡乱的猜想和亦真亦假的线索被撰稿人从杂乱无章的线团生生理作整齐的棉线,还编织成了一件花里胡哨的毛衣,任谁见了都想上手摸一摸一试真假。
添油加醋的“热吻”自不必说,在戏迷和粉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布加拉提在圈内摸爬滚打这些年来,也结识了一群私交甚笃的好友,其中最为激动的就是盖多·米斯达了。他是个年轻的模特儿,年少时多得布加拉提提携,如今看到普罗修特与布加拉提攀扯上了关系,自然是把恩人的电话都打爆了。
“这怎么可能呢!”这是米斯达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布加拉提一贯清廉正直,拍戏片酬都会拨出固定份额用于慈善基金,而普罗修特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今天传出虐猫丑闻,后天又是私生活混乱,着实令人头痛。在米斯达眼里,普罗修特演技再好名声再响脸蛋再漂亮,也是配不上布加拉提的。
布加拉提在圈内多年,流言蜚语伤不了他分毫。比起他人的猜测和好友的担忧,他更在意的是普罗修特的想法。昨晚普罗修特自觉失态,匆匆离开,布加拉提还未来得及问一两句。于是他无视了所有的未接来电,拨通了普罗修特的电话,而一时点错,竟然打了一通视频电话。
普罗修特接得很快。他金发湿淋淋披在两肩,身着酒红色浴袍。布加拉提几乎能隔着屏幕感受到氤氲热度与蒸腾水汽。他平静地望着刚出浴的男人,招呼也不打一个就直入主题。
“为什么要吻我?”
普罗修特咕哝了一声,似乎是在重复他的问题。布加拉提很有耐心,等待着他的回答。可普罗修特只是笑着望向屏幕对面的年轻演员,端起一杯热红酒小口啜饮。
“今天晚上十二点,‘完美暗杀’见。”
布加拉提清楚,那是霍尔马吉欧开的酒吧,比他们昨天去的公共酒吧安全得多,看来普罗修特是打算和自己当面说清楚。他没有拒绝,点点头挂断了电话。
布加拉提拜托朋友给自己打了辆车,口罩帽子墨镜遮得严严实实,到达酒吧。没想到的是,完美暗杀的迎宾居然也是老熟人。金发男人戴着他的护目镜,笑眯眯地和布加拉提打招呼:“晚上好,布加拉提。”
“梅洛尼,晚上好。普罗修特到了吗?”布加拉提点点头,听到酒吧里面相当安静,即使是清吧,也该有人演奏音乐什么的,可今晚安静得有些蹊跷了。
“嗯——差不多一刻钟之前到的吧。里面请。”
梅洛尼为他开门,果不其然,今天的吧台上只坐着普罗修特,后面的调酒师则是完美暗杀的主人,霍尔马吉欧。他先和布加拉提打了招呼:“喝点什么?”
“来杯冰水吧,谢谢你。”
普罗修特缓缓转过脸望向他,他身着高定西装,身上喷着古龙水,辫子梳得一丝不苟,却在看到布加拉提的瞬间笑了出来:“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拜你所赐,普罗修特。”布加拉提平静地摘掉帽子口罩,取下墨镜,语气里倒是不见责怪,“现在我们可以进入正题了吗?”
“当然。”普罗修特整理着他的领口,望向布加拉提,一派气定神闲:“你点水是对的,酒精误事。”
看来昨天的吻是个误会?布加拉提暗自松了口气,凉冰冰的面上也浮起浅笑,如此便好,他们公开发布声明,暂时拉开距离,即使无人相信清者自清,时间一长,人们自讨没趣,便会去关注其他八卦了。
“昨天是我太过轻浮了。”普罗修特眉头紧蹙,显然亦心中有悔,“怎么能那么突然地吻你?”
布加拉提正要点头,咂摸着他的话却觉出不对,正要追问,普罗修特的话却压了下来。
“我不仅要郑重地请求你的原谅,还要对你敞开真心,布加拉提。”
他变戏法似的从吧台后面掏出一大捧花束,可那么艳丽的颜色也不及那双盛满情意的双眸。
“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布加拉提再三确认今天不是四月一日,而普罗修特严肃的表情也不似作假。但他怎么可能答应一个令人敬重的前辈演员的告白呢?他进剧组以来普罗修特就对他多多照拂,也常常抽出时间陪他对戏,直言他的角色演出完成度将会影响整部《黄金之风》的质量。他一直以来都是尊重、感激普罗修特的呀!
他一时噎住了。
首先,这花不能收。他把花束推了回去:“普罗修特,我不知道你有此意……你先把花收起来吧。”
收到拒绝的讯号,普罗修特也丝毫不见挫败,他摇摇头:“不管你是否答应,这花先拿着。算是我的一点赔罪的心意吧。当然,我不会拿几朵花打发你。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话还没说清楚,怎么可能立刻离开?布加拉提张开嘴巴却不知道该如何礼貌回绝他——于理,追求者众多的年轻演员知道当面当下拒绝对方有多伤人;于情,普罗修特给了他那么多无私的帮助,自然和其他追求者又有不同。他硬着头皮看着普罗修特脸色说下去,语气尽量温和而不容拒绝:“你的花我收下了。除此之外,请不要再破费了。”
普罗修特气定神闲:“把你的冰水记在我账上,不算破费吧?”
这……一杯水而已,若是和普罗修特计较起来,倒显得自己刻意和他划清界限,有负往日恩情。布加拉提摇摇头:“这杯水记谁账上都无所谓。”
听闻此言,普罗修特立刻微笑起来:“行,时间晚了,我送你回去,贝西开他的车,没人会知道的。”
布加拉提试图拒绝,可自己带着这么大的花束,本就不太方便,要是打车打到眼尖的司机,认出自己,那麻烦可就更大了。他想了想,也只有点头应允。
普罗修特笑着起身,布加拉提这才意识到,他好像是在得寸进尺地给自己下套呢。他有点恼火,却不便发作,只在心里有了计较:要是普罗修特在车上说一些不该说的,或者和他产生任何肢体接触,他就干脆要求下车。他跟在普罗修特背后出了酒吧上了车。
奇怪的是,普罗修特一上车就坐了副驾,和贝西唠叨他的大学生活和绩点,似乎全把自己当作空气。布加拉提也逐渐放下心来,听着他们聊天,自己神经紧张了一天,竟是有点困了,就这么歪倒在后排座位上,直到有人轻轻拍自己肩膀。
夜色深沉,普罗修特的面庞逆着路灯灯光显得模糊柔软,笑意竟透出几分温柔,垂着的蓝眼睛落在布加拉提朦胧睡眼上:“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片场见。”
“嗯。晚安。”布加拉提揉揉眼睛,也有些不好意思,就这样和普罗修特道别。
次日《黄金之风》片场上,乔鲁诺一大早就来和自己讨论剧本,他边吃早餐边和乔鲁诺交谈着,一道不太友善的男声忽然落在身后。
“边吃早饭边看别的东西会伤胃。”
布加拉提转过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金发男人。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乔鲁诺对待前辈面上一向尊重,起身打了招呼,承诺不再占用布加拉提早餐时间,就先走一步。这是亲吻事件后布加拉提和普罗修特在公众场合第一次独处——昨晚顾客都不在自然不算,难免有点不自在。
“手伸出来。”还是命令的口气,却意外地不令人讨厌。
布加拉提伸出手,依言摊开掌心,两粒包装好的胶囊落入手中。这是?
“胃药,你既然饮食作息不规律,就该自己备好。”普罗修特眉头紧蹙。
“多谢你。”布加拉提原本以为他会旧事重提,或是在众人面前示好,可他只是自然而然地关心着自己,让他心头一暖,“我会收好的,你也多保重。”
“那是自然。”普罗修特嗤了一声,就这样挥手作别,布加拉提望着他的背影出神。却不料这一幕被打算来叫布加拉提的特里休和福葛尽收眼底,特里休立刻附在福葛耳边偷偷八卦,听得他直摇头。
如此一天倒也平淡忙碌过去,午间布加拉提记得普罗修特嘱咐,不再边吃饭边看剧本,特里休端着午餐加入他们,没人聊起普罗修特的事,到了下班时间也就各自散了。布加拉提回到家刷着手机,才想起这周末就是特里休的生日了——好在自己早在这场风波之前就备好了礼物,是一条纪梵希的礼服裙。
他难得觉沉,一夜无梦,睡到天亮,醒来精神更甚平常,也来得及给自己做好早餐午餐。他做了简单的热压三明治,从冰箱里挑选食材,快速完成并吃完早餐也差不多到了出门时间,到片场和大家打过招呼,便开启一天的工作。
午休时间,他拿出三明治和其余人分享,普罗修特恰巧路过,他为了表示善意,也愿给他分一块——更何况人人都有,也不算特殊对待。令他纳闷的是,普罗修特居然以自己在控糖、三明治里的酱料含糖量过高为由拒绝了他的好意。
可普罗修特还要兼任模特,想来是比自己更辛苦。他很快接受了这个理由,没有勉强,他们聊了两句也就分开,不见丝毫暧昧,特里休和福葛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也就到了特里休的生日晚宴。整个黄金之风剧组都被邀请了,只是从礼物上就能看出远近亲疏,被称为“护卫队”的几位自然是在礼物上下了功夫的,布加拉提送的礼服裙设计剪裁都是典雅大方,特里休自然十分欣喜。只是当此刻,普罗修特忽然一个响指,奉上了他的礼物。
一条黑珍珠项链。
特里休·乌娜素来喜欢黑色与粉色,这本是公开的,普罗修特送上黑珍珠也无甚稀奇。可怪就怪在布加拉提送上的礼服裙正是粉红裙身、黑缎腰带,搭配这条项链堪称绝色。特里休欢欢喜喜收下,没忘记瞥布加拉提一眼,看他陷入沉思的模样,不禁也皱起眉头:难道只是巧合?
普罗修特迟迟没等到诞辰主角的答复,轻咳一声,特里休连忙道谢,众人的眼神却在布加拉提和普罗修特之间逡巡——一周前还在酒吧亲吻,一周后又在公开场合送上相配礼物,实在是暧昧!
布加拉提一时间定定望着普罗修特,普罗修特却以笑对他,神色如常。布加拉提只得在宴席中间热闹时分悄悄拉了普罗修特去露台。
普罗修特还在装模作样地微笑:“今天难得你主动邀我。”
布加拉提深吸一口气,语气紧绷绷的:“那条项链是怎么回事?”
“特里休·乌娜很喜欢,这就够了。”他无所谓似的耸肩。
“我的意思是,你的项链和我的裙子——”布加拉提的话被普罗修特打断了。
“很般配,也很衬她,不是吗?”普罗修特循循善诱,抿一口香槟酒,“今天是乌娜生日,一切以她开心为主,你也不想和我闹得不愉快吧?”
“我只是不明白。”布加拉提知道他的话也有道理,只能生生闷气,“是谁把我的礼物告诉你了,你又为何要在这样的场合送上和我的裙子相配的礼物?”
普罗修特狡黠地眨眨眼:“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布加拉提,只要有利于我,我就去做。”
到这份上布加拉提也无话可说,对他的坦诚感到无奈。他只是叹了口气:“特里休开心就好……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得太高调。”
尽管这不是普罗修特的本意,但是他听懂了布加拉提本人都没注意到的弦外之音:低调点就可以。他立刻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倨傲笑容,又让布加拉提看不明白了。
他们回到大厅,此时恰好是特里休在台上唱歌,台下的人纷纷起舞,普罗修特见状,单手背在身后轻轻躬身:“我有这个荣幸吗?”
布加拉提原本打算拒绝,可人人都在跳舞,他们两个呆愣愣站在舞池中间反而成了最显眼的一对儿,还是答应了。
I'm in a reckless fever
Love-struck girl, I'd tease her
Thought I'd never be her
Quite the job you've done on me, sir
台上女声歌喉婉转,普罗修特扶着布加拉提肩膀曼舞,那双蓝眼睛赤诚炙热。布加拉提错开他的眼睛,跟上他的舞步,在舞池中央旋转。暂时抛却烦恼与纷扰,沉浸在这一曲中。
晚宴后他们各自回家,普罗修特除了送特里休相配礼物,邀请自己跳舞,没做任何出格举动,布加拉提也不想和这位前辈发生争吵。他其实一直以来都很敬佩普罗修特的专业精神,也能理解他独自供养义弟贝西的艰辛,只盼普罗修特能和自己如常相处。
……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
自从布加拉提提醒普罗修特低调之后,他每次去片场是没有任何风险了,普罗修特总是表情严肃,还和他为剧本演绎的事吵过架呢。可他一回到家,总能看到鲜花、家居香氛或是小摆件这样不算贵重可他又偏偏喜欢的礼物,想也不用想是出自谁的手了。
这天布加拉提又收到了一个小风铃,看样子像是日本制作,玻璃烧得漂亮。他十分喜欢,却也不得不和普罗修特电话讲清楚,以后不要送来了。
“你不喜欢吗?”他都能想象到对方故作惊诧的表情了。
“我很喜欢,但是这样会让我有压力。”布加拉提坦言。
“不要有压力,我只是在追求你。”普罗修特放下心来。
这句话可把布加拉提噎住了。他可以选择不回应或者冷处理普罗修特的好意,可是他拦不住普罗修特向他不断示好啊。更何况这些礼物,每一件都送到了他心坎上。
布加拉提思前想后,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他要接新综艺,毫无疑问,搭档则是普罗修特。
他该庆幸这不是一档恋爱综艺,他和普罗修特只需要在游乐场完成固定的任务,即可安全妥帖地结束了。
他们坐完第三趟过山车(这只是布加拉提的个人意愿,不包含在任务单以内,而普罗修特偏要陪他),布加拉提的前辈脸色发绿。布加拉提想起他刚才在过山车上偏偏拼命咬紧牙关不肯喊出声的样子,有些好笑道:“我都说了,你喊出来就好,不要逞能。”
“我没事,我只是需要去一趟洗手间。”普罗修特朝他摆摆手,最近的洗手间只有五百米,布加拉提就留在原地等他。
出乎意料的是,普罗修特领回来了一个孩子。男孩穿着牛仔背带裤和T恤衫,T恤上满是冰激凌的污渍和油渍,手里拿着冰棍棒,抽抽嗒嗒地要哭。普罗修特毫不在意地抓着他脏兮兮的小手,低头哄着他:“说好了吃完冰激凌就不哭的,对不对?”
男孩点点头,使劲把眼泪憋回去。普罗修特这才笑着摸摸他的头:“好样的。”
布加拉提皱着眉:“这也是节目的任务的一环吗?”
“当然不是。”普罗修特答道,“我只是在洗手间门口看到了这个小家伙,他在找妈妈。我们带他去游客服务中心吧。”
一路上普罗修特都和他和和气气地讲话,那口气比起片场教训后辈时的派头简直判若两人。男孩很吃这一套,把自己的小秘密都肯告诉他了。他名叫奥利弗,今年五岁半,喜欢巧克力味的一切食物。普罗修特不带演技的笑容也可以很温柔,这是布加拉提的最新发现。
他们到游客服务中心,普罗修特负责牵着孩子,布加拉提负责去沟通事项,奥利弗以为妈妈就在这,转了一圈没找到妈妈,还听闻自己要去广播室讲话才能找到她,哇的一声就大哭了出来。
“妈妈!我要妈妈!”
普罗修特当机立断把孩子抱在怀里,也不顾他一身污渍,并且手法异常娴熟。他拍拍他的背:“不哭,不哭,我们是坚强的男子汉,妈妈马上就回来啦。”
他和男孩笑盈盈四目相对,男孩果然止了哭声,呜咽着问他:“妈妈真的马上就来了吗?”
“当然是真的。”普罗修特接着说,“我们去喊妈妈吧!”
男孩言听计从地被抱进广播室,也不再哭闹了。布加拉提佩服极了。
他们等妈妈来的时候,布加拉提也试着和男孩搭腔,但他始终有些紧张,说话磕磕巴巴的,还会咬手指。普罗修特和他说话呢,他就对答如流,倒让布加拉提有些羡慕。
男孩去洗手间了,布加拉提乘着这档口向普罗修特讨教哄孩子的经验,普罗修特洋洋洒洒说了不少,布加拉提一应听着。
男孩的母亲恰好赶到,自是对普罗修特千恩万谢。男孩刚洗完手就看到镜子里的妈妈,兴奋地跑过去扑进她怀里。
“妈妈妈妈!这是火腿叔叔,就是他带我来这里等你的!”
“火腿叔叔”哑然失笑:“不必在意,奥利弗妈妈,下次把小家伙看紧点吧。”
等妈妈把孩子带走,这个小插曲才算告一段落,布加拉提望向他,问了个有点没头没脑的问题:“你没想过自己收养孩子吗?”
普罗修特挑起眉毛:“这算是你的邀请吗?”
布加拉提瞬间脸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综艺节目有惊无险地结束了,布加拉提和普罗修特回归了日常生活,拍戏,下班,偶尔去馆子里吃一顿披萨。就在他们某天一起吃披萨的同时,综艺恰巧开播,而披萨店的旧电视也刚好切到娱乐频道。
布加拉提比普罗修特还要好奇一点,综艺片花里刚好剪到他问普罗修特有没有想过收养小孩,还加了个玫瑰盛开的滤镜。布加拉提尴尬地装作没听见也没看见,埋头吃披萨。
普罗修特倒是托腮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半晌发话:“你那天的发卡确实可爱。”
布加拉提想起自己在纪念品商店买的一对卡通发卡了,当时普罗修特还说他幼稚呢。布加拉提把披萨咽下去,含糊地应了一声。
普罗修特接着说:“你在过山车上叫得好大声。”
布加拉提反驳道:“那是开心的尖叫。”
他耸耸肩,意思是随你怎么说。
他们看着综艺节目里的剪辑,一边品评一边喝奶油蘑菇汤。布加拉提注意到店里的人越来越少了,他不想妨碍老板关店,风卷残云地吃完了餐,拉普罗修特回去。
他们的家位于相反方向,普罗修特却非要送他回去。布加拉提完全拗不过他,只得同意。
初夏夜风阵阵,送来新鲜的青草气息。明月如钩,普罗修特变戏法似的从托特包里掏出一枝蓝玫瑰。
“送给我的综艺搭档。”
只是一枝花,也没什么好推辞。布加拉提接过去,深夜的街头寂寂,显得他们的声音格外清晰。
“谢谢你,普罗修特。”
他笑起来很温和,倒让布加拉提觉得有蹊跷,怀疑玫瑰花里是不是藏着婚戒——在交往前求婚,绝对是普罗修特做的出来的事。可惜他没找到这样的线索,意外地还有些失望。
普罗修特送他到公寓门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布加拉提说,明天片场见。
“还有呢?”
“晚安,火腿叔叔。”
“还有呢?”
“没有了。”
普罗修特郑重其事道:“没有你的晚安吻我是睡不好的。”
“那你人生的前二十来年都在失眠吗,普罗修特?”布加拉提哑然失笑。
“在对你的思念中辗转难眠。”这话很肉麻,由普罗修特说出来却好像恰有其事。
行了,不就是一个吻嘛,他这么想着,倾身向前,吻了他的额头。普罗修特心满意足。
“你猜明天的头条会是‘爱侣依依惜别,布加拉提家门口不舍一吻’吗?”
“我希望不是。晚安,普罗修特。”
“还有我给你的晚安吻呢。”
他以为布加拉提百分百会拒绝。可那双蓝眼睛盛着满天星月,竟然带着笑意望他。
“寄存到我需要的那一天。”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