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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13
Words:
4,141
Chapters:
1/1
Kudos:
6
Hits:
246

【傀博】疼痛共振

Summary:

那里空无一物。

Work Text:

脑洞大开产物,全文4.6k字,非原作向。

 

你听见了,上方有什么。

 

 

 

博士说他最近偶尔会出现幻听,总有人在他耳边唱歌。很轻的如同一阵风就被吹走了。他认为自己需要找个心理医生。“你觉得我是不是疯了?”

他靠在门边,看着卢西恩把台子上的玻璃杯放回原处。“出现了什么声音。”

很刺耳的,听久了会觉得恶心。睡觉之前会头痛,早上起来会牙痛。他形容道。听到这句话的卢西恩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睡一觉就好了。”

博士有点气恼,他选择保持沉默。对于主动的亲吻视若无睹,拍开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直起身转过去坐回床上。博士将拖鞋踢到角落,但是声音还没有消失。它从上方传来。“我听见了。天花板上有人。”

博士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句话,在卢西恩还没从浴室走出来之前他就已经打开了门。“这次是从楼上出现的。”语调几乎恳求。“求你了,亲爱的。我没有骗人。”卢西恩侧过去看了一眼,最后说我上去看看,他让博士放宽心,拿起了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走之前特意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博士选择待在房间里面等他,天花板上不停歇地传来撞击的声音。在某一时刻趋于停止,然后出现了脚步声。博士料想他已经在楼上检查了,等到卢西恩回来的时候他问是什么。

对方从口袋里面掏出来给了他。是一只人偶的小脚。

“只找到了这个。”卢西恩说,“也许只是有老鼠爬过,毕竟走上去看到的先是鼠粪。”

博士皱起了眉头。他不明白这样的事物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他从丈夫的手里接过去,人偶的脚上还沾了点血。

“很逼真,不是吗。”博士这次没有再回复他。

 

此后的几天相安无事,卢西恩白天去上班,博士会在家等着他回来。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数年。他应该没有什么可值得抱怨的,但是现在有什么不一样了。博士不安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他从抽屉里面找出钥匙,把卧室门锁好,他出去之前特意把家里面清扫干净了。

医生看着玻璃门前面容憔悴的人,他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最后下定决心推开大门。“打扰了。”

博士向他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医生后方的地球仪,似乎这样就能舒缓自己的紧张。等到他说完医生平静地给出了诊断。“神经紧绷,中枢敏化。”

博士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吗。”医生将单子递给了他,让他回去按时吃调节神经痛的药物。“不用担心。让自己大脑自动忽略掉这些信息就好。”

博士在病例单上面签了字,随后表示告辞。医生靠在转椅上看着博士签下的字迹,猜想他只是一个被现实生活压力所打击的年轻人走投无路才来寻求心理治疗的帮助。他还没有思索完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他收拾好自己脸上的表情。但是走进来的是一个男人。他进来的时候把门给反锁掉了。

“打扰,我想和你聊聊刚才那位和您说了些什么。”

 

博士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按照平常的时间卢西恩才刚下班。等他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玄关多了一双鞋。“回来了。”

卢西恩坐在沙发上,眼里没有一点笑意。博士觉得此刻的他不像真人。他自己的手上还提着一大袋药物。看见卢西恩扭动了一下手臂。站起身来走向他,博士这次转过头去,假装自己今天只是去处理了一些琐事。

“去看医生了。”这句话是陈述句。“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事,吃完药就好了。”

“这样。”他们不再说话,在一片虚假的问候中营造出让人诧异的真实,事实上所有的问题还没有颠覆,博士只是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手上的药用塑料袋装着,勒得他的手很痛。快把我勒死了。他想。

卢西恩向前走了一步。“为什么不告诉我。”

博士想要尖叫,我告诉你了,我早就告诉你了。我说我不舒服,我想要去看心理医生。你不在意,你把它当成一片落在你身上的羽毛,毫不留情地拂去了。但是他没有说话。博士的手撑在了柜子上,他触碰到了相框,那是初次相遇的时候两个人拍的照片,上面有一道裂缝。蔓延到了博士的整张脸,但是照片上的他依旧是微笑的。

博士的嘴唇没有任何血色,他把东西扔在了门口。走进房间把门锁上,这次他不允许卢西恩进来。他靠在门上不理解怎么会突然走到这样的地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得倒退回所有事情都没发生之前。

 

博士站在服务台门口付钱,他的脸上因为雨水而显得比较狼狈。手指在清点着自己带的钱够不够付一杯咖啡,站在对面的服务员把面孔扯起来,笑得像个假人。墙上贴着海报,男主演眼睛里面溢出了血看起来有点恶心,但是他演的是惊悚片;电台里面主持人在播报枪杀案。他用得体的语气说着恐惧的事实,博士的背后传来一句俚语。

“你的伞掉了。”博士没有反应过来,一只手先贴上了他的脸,温度只存在了几秒又迅速消失。他慌张地转过头,看见的是一张漂亮的脸,他当时应该是被迷惑了心智,没有开口否认他从来就没有带过伞。他只是被一条细线缠绕住,安慰自己说,没事的。只是一个开始。

卢西恩替他付了钱,接下了递过来的咖啡。带着他走到了窗边坐下。“谢谢。”这是博士说的第一句话。他应当感谢。接受了突然出现的善意,热空气扑到了博士的脸上,他吹了一口,这些举动都被外面的暴雨掩盖。卢西恩替他解决困窘后没有说一句话,后面的片段在记忆里变得模糊。博士只知道他离开了,留下了一张名片。

博士记得某次醒来看见街上忽明忽暗,他躺在卢西恩的膝盖上,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今天是新年。”原来如此。他抓住博士的手,冻得皲裂,皱巴巴如同干枯的树皮。

“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故事吗。”卢西恩问他。

不记得了,你再讲一次吧。

马尔福从梦境里面醒来,发觉自己被人偶包围。有人告诫他这是一场狩猎,不要把幻想带入现实。那些抖动着的狰狞面目和千篇一律的瑰丽都是想要蛊惑他留在原地,脚步声和鬼影一直跟随着他。寂寞空荡恍若隔世。真假错分价值几何。无处安放揭露面纱,无处可逃荆棘缠身。奴役棋子慌慌张张,罪人棋盘画地为牢。于是他问,我一直都深陷死局?

博士问,“然后呢?”

然后他被所有的亡灵包围,最终成为了和他们一样的死物。头顶上的灯光变成剑柄悬而未决。讲到这里卢西恩没有再说下去,他轻轻抚摸着博士的发顶,这样的接触却显得格外冰凉。

 

博士从睡梦中醒来,他起身时身旁空无一人。啊对了,是他自己把卢西恩关到门外的。想到这里内心升起了一点愧疚。他坐在床头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因为脑子错乱,才把稀松平常的日子弄得一团糟。他睡之前连鞋子都没脱。在他睡沉以后卢西恩进来替他换上了睡衣。

他从柜子里面拿出一卷录像带,打开电视想让自己放松情绪。看到自己拿的是什么以后又停住了动作,上次去音像店的时候博士看着琳琅满目的电影女郎不禁有点头痛,他随手从货架上取下一碟交给卢西恩,对方看到他拿的磁带内容愣了一下,勾起嘴角替他去结了账。

回到家博士把它插入接口,画面先是噪点,又从满屏雪花变成了男人和女人。博士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先看清了两团扭动的肉体。

“……啊。”他吓得直接关上了电视,脸色忽红忽白。卢西恩坐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看着屏幕闪烁又陷入黑暗。博士才发现自己买到了限制级影片。

“你知道?”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喜欢。”

回答除了让本人无可奈何之外没有一丝好处,博士看着他在黑暗中的表情,没有波澜。这种笑话在其他人中间也许只是个可爱的意外,但是却显得他们荒诞不经。两个人继续保持着沉默,羞耻感显得格外廉价,他强忍着没有发火,把遥控器放在桌面上离开。卢西恩抓住了他的手腕,“你的表情不对。”

他将博士抱到腿上,衣服摩擦着皮肤,博士搂住了他,像是受到创伤以后遗留下来的痛苦变成了下意识做出的动作,弓着腰,把脑袋靠在彼此的肩上。

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存在了歌声。它可能存在了很久,但博士第一次注意到。

他又把录影带放回了原处,坐在地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博士顶着黑眼圈,靠在边上听见了落锁的声音。他知道卢西恩已经出去了。于是他打开了门开始环视他的家,他从来就没有注意过自己生活的环境是什么样的,在不同的季节是否会发生变化,太阳是如何照下来的,细数着他曾经忽略而去的苍白岁月。他在家里面翻箱倒柜地寻找,博士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探寻何种事物,但是肯定有什么发生了,而他却毫不知情。

冰箱上层,客厅沙发的下方,电视机与墙壁之间的空隙都被他看过,他躺在地板上,鼻子靠着发硬的地面,声音再度浮现出来,博士从未能听清。他敲了一下地板,却在眼神瞥到茶几旁的箱子时不由得分了神。他拿出铁盒子,拖拽扬起的灰尘让他呛了几口气。

打开来里面只有一本笔记,上面盖满了灰尘。博士有点失落,还是选择了翻开。上面只写了几句话。

“3月21日,镜子出现碎裂。”

“3月27日,出现了一部分。”

“……在上方移动……没有发现异常……”

“……被肢解完成。”

这些话看得后背发凉,后面几页被人为撕毁。博士认出来是卢西恩的字迹,最后写下的一句写得歪歪扭扭。

“卢西恩”?

博士合上了笔记本,他盯着自己的脚趾,上面有一道细小的疤痕,愈合以后只剩下淡红色。他想起来源头要从哪里开始追溯。

上面是一层小小的阁楼,搬家时的箱子和不要的书本都被遗弃在了几乎无法容纳两个人的空间。阁楼上只开了一扇窗户,下雨天卢西恩会走上去把它关上,防止雨水打湿到内部。

他打着灯沿楼梯走上去,如上次卢西恩所说满眼可见的鼠粪掉落在地上,他扫过但还是留下了黑色的印记。

博士翻阅着被他抛下的过去:上面有一些他年少时拍的照片,一摞摞堆积在相册里,拿出来的时候散落到四处,他说过要把这些全扔了,卢西恩替他抱在怀里。“为什么要扔,挺可爱的。”

放在那里吧。

还有过期的糖果,博士后来和他说,自己体质比较差,要经常服用维生素,卢西恩听完点点头,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抗生素,和顺路买的巧克力放在一起。但是博士经常忘记吃,久而久之卢西恩也没再买了。

现在这些存在过的都变成了虚无,他继续翻找。最终在角落的木箱里面找出来了一堆碎片。

他没有拼积木的爱好,这些小得几乎握不住的零件稍有不慎会割伤手指,他也没有足够的耐心能够分给本就不感兴趣的事情。但是这些碎片的组装应该和积木差不多。他想着。捧着四分五裂的娃娃,像对待他年轻时候应该珍重的誓言,和戒指差不多。

博士从卧室找出来了卢西恩给他的玩偶小脚。坐在沙发上开始拼凑,对于初学者来说他算速度比较快,博士拼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他在恐惧组配到最后的结局,就像他害怕大门随时会被打开一样。回到童年时期,把这些经历都嵌进他无法去面对的现实和无法承受的悲伤。

最后的拼图被补全,意料之内的产物,博士的脑子突然变得很平静,他看着手上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想起了他们有过短暂的相遇,想起来他在每个夜晚会给他讲的故事,他感到不安时会用怀抱接纳他,他的眼睛被溅出来的油滴所刺痛,靠在墙上蜷缩着,因为这样值得被埋藏的小事而开始哭泣。然后他给博士唱歌,他一直都在。

 

卢西恩回来的时候家里没有开灯,给博士发消息也没有任何回复。他走到房门口,平常时刻看着的熟睡面容。博士正在窗边等着他回来,帘子遮住了他的半张面孔。

“晚上好。”

他用卢西恩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调和他打招呼,哪怕是第一次见面也没有像此刻冷漠。菲林眯起了眼睛,从他进来的一瞬间就看清了情人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他机械地向他靠近,博士没有避开。他扶住了博士以免他倒下,平稳的呼吸围绕在两个人之间。他还是会头痛,牙齿发出声响,看见惊惧真相而混沌不清,走进死局却浑然不觉。卢西恩还是和从前一样,那个空洞的,正在腐败的,无可挑剔的人偶替代了他,依旧爱他,依旧眷恋着他,触摸着他,维持着正常运转。

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博士问“卢西恩”,我以前爱的那个人在哪里。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玩偶以怪异的姿态嘎哒作响,聆听着他以前会唱的曲子,博士这次听清了传来的回响。博士深吸一口气,他们做过无数次的习惯,将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凑近他。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他倚靠在伴侣的心脏边缘。

那里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