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CP是青鱼海盐跨剧拉郎,HE
*吴邪第一人称叨逼叨
*warning:含少量瓶邪。
*平均年龄180岁两对乡村老基
我之前应该提过,闷油瓶他们老张家有堆海字辈儿的神人亲戚,其中最神也最烦的,是个四眼豌豆射手,人称小张哥,本名张海楼,一般都叫张海盐。
我烦张海盐,主要在于他总在雨村冒头,想接他家大族长去重振张家,指不定哪天下过场雨,打开院门就能在门口看着他,大香菇一样蹲在门槛上,还没办法采来炖鸡。而且这人每次都是空手来,再装一肚子我新研发的雨参糕走,纯打秋风,论懂事儿程度,不如胖子在村口总喂的大橘,还知道三五不时叼只米奇。
所以这次看着这厮提着东西上门,我还挺不适应,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张海客之类的家伙假扮的,转念又想,谁没事儿假扮他呢,还不如扮成王盟,至少进我家门不用被狗撵。但今天也很怪,瞧见张海盐进门,我家三寸丁不仅没像每次一样神态睥睨地对着他吠叫,反而一个劲儿往我怀里钻,像受到了极大惊吓。
客观来说,张海盐还是有些吓人的。外表看着文质彬彬的,穿个小西装,戴个小眼镜,皮肤还白,加上一点儿粤普口音,看着像个混金融圈的港风渣男,实则金融一窍不通,对金属颇有研究,一言不合就从嘴里往外吐刀片片,致命羊驼一匹。
但因为他在这里的人设过于无厘头,大约相当于王盟的扫雷和闷油瓶的小鸡内裤,很纯粹很刻板,令我很难把他当回事儿。
不过不把他当回事儿,却很难不把他放在桌上的三根金条当回事儿。每根都有压缩饼干那么粗,从我们这几位摸金校尉的眼皮底下一过,都能看出来是成色非常足的纯金。我心中咯噔一下,也不知道张海盐是从哪儿弄来的金条,总不能是投资英伟达赚的,如果来路不正,再把我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平静退休生活折腾进去,这才是眼下千金难换的东西。
张海盐却反复强调这三根金条没有问题,绝对是高尚的金条。我十分不信,因为张海盐本人就不是什么高尚的人。这人确实极聪明,胆子也非常大,然而凭着正常人七八倍的寿命,至今瞅啥啥有戏,干啥啥不行,因为他底色里的不安分比胖子的雷管还不受控。我爷爷养狗养了那么多年,唯独不养智商卓群的边牧,就是这个原因。
而且,今天自打张海盐进门,我就在他身上闻到一股非常奇怪的味道。这股味道有点熟,但我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只是感觉非常不妙。我敢确定,一向胆大的三寸丁在我怀里抖成这德行,应该就是张海盐身上这股味道的缘故。
可出乎我意料,一直在桌边入定的老张突然伸出手,长手指依次摸过三块金条,然后一块块地塞进我冲锋衣的口袋里。
随着外套口袋一沉,三寸丁哼唧一声,活驴一样挣开我的怀抱,两三步跳去它胖叔身后不见了,把我拉锁都挣坏了。
张海盐咣啷起身,身后的椅子向后张倒,人扑通一声径直跪在我家的硬地板上,直直扣头下去:“谢族长!”
“诶诶,你谢归谢,别跪啊,现在早不兴这套了。”我连忙上前薅人,防止此人将封建残余带进我的社会主义小院子。
这一扶不要紧,我吓了一跳。此人体重较往常轻了不止一点儿。
自他进门我还没认真看他,眼下仔细打量一番,我发现他好像是和印象里不大一样。倒是依然没咋老,毕竟他们张家人都是千年甲鱼的主(老闷是金龟)。但脸色的白明显不大正常,脸颊消瘦非常多,棱角更为分明,而且不是正常的消瘦,皮贴骨的感觉很怪,跟用了司美格鲁肽似的。我心中一紧,想问问他发生什么事儿了,又不知从哪儿下口。
胖子把椅子扶正,我让张海盐重新坐下,思忖片刻,还是用果盘盛了几片雨参糕,放到他面前。
“你有啥事儿直接说,要是能帮上忙,我们就帮了,不用这样。”我说。话是这么说,但如果他再提让闷油瓶回去给张家传宗接代这种话,我立刻喊院子里的大鹅给他赶出去。那是上次去东北带回来的正宗看家护院大鹅,和学校门口卖的烤鹅腿不是一个东西。
没想到,接下来张海盐说的话,让屋子里的三人一狗都愣了下。
他让我们继承他在厦门的一套房子。说着,还把房产证拿出来了,过胖子手检查了遍,居然是真证,房主也的确是张海盐。当然,身份证信息之类的都是后弄的,毕竟他出生那会儿,户籍信息啥的得满清政府给他办。
我越听越觉得不大对。怎么这么像来留遗言的?这个张海盐岁数和闷油瓶相仿,闷油瓶现在看起来简直像我儿子,估计也的确能给我养老送终。张海盐前几次见面也一直好好的,最近是遇着什么事儿了,咋突然搞这一遭。
事情奇怪到这个程度,我终于没忍住,跟张海盐发了问。结果这厮又跟我瞎掰,说自己的出海业务赚着钱了,所以想孝敬孝敬族长,族长的朋友要是想一块住,也可以。我心说又尼玛扯淡,你知道出海啥意思吗就赚着钱了,信你出海不如信我是敖光,闷油瓶是灵珠,胖子是魔丸。
结果闷油瓶又把房产证收下了。我目瞪口呆,心想谁把我们家小仙男变成苏大强了,幸好解雨臣他们公司年会我顺了台手磨咖啡机回来。
张海盐的这次登门送房只是个开始。自打那以后,我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儿,问老闷你娘家那死孩子究竟是咋了,他也不说话,压了下我头顶,雷打不动地喂鸡去了。
平心而论,我是挺不想张海盐死的。张海盐一直给我一种特别不靠谱又特别能活的印象,这让他显得很好笑,但也显得很孤独。关于他的故事我断断续续知道一些,不过都很像段子,一个人漫长的一生被裁成一节一节的,每一节都有不同的伙伴与故事,又结尾于类似的生离死别。而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也没有他们家起灵那种时常失忆的宿命。
一个人堆积着那么多那么长的回忆很难不疯,幸好张海盐本来就是疯子。照理说,活到张海盐这个岁数,若真能就这样结束他疯癫的一生,似乎也并非不可接受的结局。可我心里还是很别扭,因为我能感觉到,他还是有所执,“执”实在是我太熟悉的情绪,也是我攻克不了的心魔。
我好奇张海盐托付那间房子给我们的动机,好奇他的“所执”是什么,平日里我继续过着自己平静的雨村隐居生活,只是每晚入睡,梦中总会出现影影绰绰的画面,张海盐和一个看不清的庞大黑影被困在一间非常普通的民居里,那个黑影吞噬着他,像浓厚的酱汁一点点浸吞月光一样雪白的盐巴。
我感觉胖子做的菜都变咸了。
距离张海盐那次上门,一个多月过去了,此人杳无音信,我却还是放不下这件事,甚至偶然瞥到电视上的喜羊羊,都感觉长着张海盐的脸。
三天前,解雨臣又带着他的打手来了雨村一趟。黑眼镜最近刚治好眼睛,特意来显摆一下,让我们看看他不戴墨镜时有多帅。
事实上,他墨镜一摘我根本不敢看他,那感觉特别不舒服,像看一个小时候总做的噩梦一样,又熟悉又陌生。
叫了他这么多年黑眼镜,如果标志性的眼镜都没了,那还算我认识的那个人吗?熊猫摘了黑眼圈还算熊猫吗?网红猫大开门如果不戴毛线帽,谁能认出它是那个女明星,还是总来我们家偷鱼干的狡诈三花?
但我从这个治好了的双开门黑眼镜身上,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张海盐身上也有这股味道。
我问解雨臣那是什么味道,没想到他不讲话,只是挑了下眉毛。过了会儿,他笑着对众人说:“吴邪这个鼻子也真是出鬼了。”
我却知道,鬼从不出在我的鼻子上。“鬼”是客观存在的。
为了见这个“鬼”,三天后,我和闷油瓶来到了厦门。
现在回想起在厦门的经历,还是感觉跟做梦一样。不是美梦或者噩梦那种,主要是,它没有任何逻辑。
厦门是个烟火气很足的城市,也是个繁华的都市。照理来说,生活在这样一个城市里,人很难被任何鬼故事的氛围入侵。而张海盐的那处房产位于很市中心的繁华地段,人车分流门禁很严的高档小区,外卖送上楼都需要户主帮忙摁电梯的那种。
所以,我们谁都没想到,这神人居然特么的在居民楼里藏了个大粽子!
“这也太不讲社会公德了吧!”我义愤填膺喊道。这其实是我最近用来掩盖心中紧张的习惯。
闷油瓶没讲话,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臂的肌肉紧绷了起来。这是一个信号,闷油瓶是那种老猫成精的性格,平时看着总老神在在的,只有真正的危险,才能让他有眼下这种反应。
我们两个从客厅向卧室的方向包抄,屋子里很黑,也很冷。那股奇怪的味道更浓了,我觉得像尸气,但又似乎不完全是,里面藏着股隐约的幽香,像檀香,甚至会让人觉着有点好闻。
我不确定张海盐是否还活着,因为刚才他是被那一大只粽子叼进房间的,身体软绵绵地垂在地上,像个大号烂布娃娃。
但没有哪个布娃娃会流这么多血,血迹从客厅蔓延到卧室,月光下像洒了一地的木棉花瓣。
闷油瓶向我递了个眼神,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权衡了眼下的局面,不想让我跟着他进房间,而是在门外接应。
我早过了逞强的年纪,在这种情况下,闷油瓶怎么安排都有他的道理。
我后退两步,打开背包,取出糯米、符纸、盐巴、黑驴蹄子之类的物件。符纸不是我们的专业,从灵隐寺旗舰店买的,也不知道那帮和尚商业化这么成功后本职工作有没有落。
啸声破空!闷油瓶才接近卧室的门,屋里的东西先发制人,只见一个敏捷的黑影自上空悬下,突出门来,径直袭击闷油瓶面门。
老闷何许人也,一个下腰躲过突袭,反手掏出腰间我的大白狗腿,刷刷刷,月光在刀刃跳舞,直把那大粽子杀入房中。
当当当!又是三声脆响,听得我头皮一麻。这声音太熟悉了,对面这粽子等级必然不低,所以皮囊如钢似铁,刀枪不入。不单如此,此獠生前必是个体术高手,身材高大,但一点都不笨拙,不似一般粽子那般突奔猛咬,反而身法灵活地与闷油瓶缠斗起来,先后两个滑铲险些把他绊倒在地。
多少年没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了,情急之下,我抱着一堆物件,叮呤咣啷就往屋里跑,先抛出去俩驴蹄子,没用,那大粽子鸟都不鸟,而后又是糯米搀着盐巴,卧室里瞬间漫天飞雪,能见度一下来,对面动作终于变慢了点儿,此时,我听到床上传来咳嗽声。
“张海盐那个傻逼还活着!”我对着闷油瓶的残影大喊。
“嗯。”闷油瓶应声,倒退两步,突然闪现我身边,抽走几张符纸,又消失在了战局里。
我知他不需要我帮忙,立刻跑去看张海盐的情况。逼近床帏,血气逼人,我呛了下,骇然发现张海盐上身的粉红衬衣并非效仿解雨臣的时尚品味,而是被血完全染透了,挽起袖子的手臂全是刀割的伤痕,有两刀怕是割在了动脉上。
“要命,虽然他还活着,怕是离死也不远了。”我说道。
其实原不该这会儿跟激战中的闷油瓶说这些话,省得扰乱他的注意力。谁知闷油瓶未受影响,对面的大粽子动作却顿了半分,瞬时被闷油瓶发现了破绽,两记符纸飞出,直接定在高大粽子的两肩上。闷油瓶抬刀,在自己手心割了下,看得我眼皮抽动。随后,他把自己的血印在那粽子的眉心,对方就彻底不动了,变成黑夜里飘窗前的一樽高大剪影。
我心有余悸,跑过去,站在闷油瓶身边:“这怎么办,要不要趁热打铁,赶紧除掉他?”
忽闻床上传来一个颤巍巍的声音,边咳边说:“别……别动手!族长,他……他也算是张家人!”
张家人?便粽子的张家人?卧槽,什么战斗粽。
我心道不好,忙去看那大粽子的手指,意外发现这其实是非常漂亮的一双手,每根手指都很修长,但没有哪双手的食指和无名指是明显异常的。可能是个过世的钢琴家什么的,但是肯定不是张家人。
我正要反驳张海盐的胡话,就听一旁的闷油瓶轻叹了口气,而后道:“这就是你夫君吗?”
————————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