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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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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14
Words:
3,057
Chapters:
1/1
Comment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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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its:
87

【黑童】二十五岁之夜

Summary:

他会死在二十五岁的夜晚,你会将他引渡回新生。

Notes:

童磨第二人称,年龄反转:月柱&上弦二
内含过量对黑死牟的凝视
可搭配bgm:《消亡史》-陈婧霏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你在一个月夜见到他。

月夜,你经历了百个千个万个十万个月夜,月色从未这么好。月亮晴朗,你能看见浓蓝的天里零星乳白的云影,看不见星星。

你很少见太阳,儿时是,现在也是。你的虹膜的颜色太浅了,浅薄的鲜亮的彩色不足以遮住刺眼的阳光,但你乐于盯着太阳,它在你眼底留下灼热的荧荧的耀斑,闭上眼,太阳被你抓进眼里,在血肉的橙红色里燃起幽幽的青绿色,像萤火虫,你觉得很有趣、很美丽。你的母亲冲过来,神色焦急,一迭声叫你圣子。她絮絮地说,圣子的眼睛必须完好,必然完美,不可缺损。你听得发困,任由她将你推回屋里去了。

现在你同太阳是死对头,碰一下要灰飞烟灭。你见过这样下场的鬼,他们触碰到阳光,像一束燃尽的香,散出袅袅的烟来,最终余一截香灰,一戳就散落一地,随即彻底消散了。你认为,如果排除凄厉的叫喊声,这种死法未尝没有美感,但很可惜,你暂且还不想去死。

你转而欣赏月亮,在夜半一或两点。月光清亮如水,皎皎地垂落下来。林间一层轻薄的雾气,你挑选一根树杈倚坐,把林叶窸窣的声音全当成松鼠和野猫,直到闻到人类的、食物的呼吸。干燥的细枝在他的脚下折断,你听到脚步声顿了一顿。

人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也随人类,日出端坐在庙堂里做神像,日落便做最快乐的鬼,吃饭散步消磨时光,一来一去泾渭分明。所以你太好奇是怎样的人如一只夜猫,夜行却不去花街饮酒作乐,反而往阴森的林子里钻。于是探出头往下看,他正站在你下方,脸被枝丫遮得严实,只看见羽织一角,月白的衫融在乳白的雾里,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像是一场牛奶色的梦。你看着便感到口渴,如沙漠里渴水的旅人一般,手抓着枝干,把头探下去,热切地希冀见到这场梦的全景。

于是你得偿所愿,看见撑起羽织的挺直的肩背,看见齐整束起的黑密的长发,看见一点灼灼的纹,引诱你的视线贴上去。你看得太贪婪入神,手一松,竟然从树上跌下去,直直压到他身上,落进怀里,像一场预谋已久的投怀送抱,只可惜你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你总算如愿以偿地瞧见火红的斑纹,像最灵巧的绣娘能织出的最精巧的纹饰,烧在他白瓷一样的侧脸上。你从其他鬼的记忆里见过,你自己也杀过几个有斑纹的人类,却很少见这样的:像燃得热烈的一团火,烧得视线发抖,碰起来却是冷的,像地狱的火的质地。这么想着,不知何时,你就把手伸过去触那一片斑纹了。他把你的手打开,你这才看他的眼睛,对你来说,里面浓郁的情绪太陌生。你才想起来,今晚你不穿教主服饰,只是随意披了一件和服,鸦黑的布料上纹绣着猩红的莲花纹;没有戴着那顶黑沉沉的帽子,头上的血迹也没有收敛,大刺刺地裸露在月光下;眼睛里也仍然刻着甜蜜的“上弦弍”。难怪他不说话,也许是在想着如何一击毙命。

 

你不在乎,上弦哪能被区区一个人类杀掉,只是抬起眼帘去看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很漂亮,真想多看看,如果你能多长几只就好了!”你想起了你自己的眼睛,无聊时,你把它们挖出来,串成一串送给无惨大人。

他不言语,也不敢妄动,似乎怕惊扰你而错过杀死你的好时机,所以与你滑稽地保持着半搂半抱的姿势。

“你要杀了我吗?”你笑起来,看着他像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真过分!我明明还不饿,还没有想要杀了你的打算,不可以和平共处吗?”

话音未落,他松开手,你轰然落地。好痛——你这么说,皱着眉拖着音,不想站起来,干脆挪挪地方,在他的脚边倚着树坐下。

“我见过你。”他问得很突兀,“为什么那个时候不杀了我?”

你仰起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把尖长的指尖戳进太阳穴里,搅一搅,想到:三年前,曾有这样一位穿着白羽织的剑士借宿于极乐寺。

 

三年前,他在深夜叩响极乐寺的大门:能否借宿一晚?寺门刷了朱漆,起初是你的父亲刷上的,年月之间逐渐褪色斑驳,你又刷上一层、又一层,集市上每次所制的漆的颜色微妙的有所不同,至今你已然分不清最初是红色。月光照在寺门上,盈盈地反射到他的脸上,像血。

值夜的信徒为他开门,你在屋里,隔着窗棂看到他疲惫的神色,嗅到鲜血的气息,山脚下死了一个鬼,可爱的女孩子,你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他的刀锋亮闪闪。信徒来请示你,你理所应当地应允了:当然,让他进来好好休息吧!

你为他寻了一间空房,邻着你的房间。成为鬼以后,你的听觉变得极灵敏,听见他转辗反侧,最终起身,走到庭院,练起刀法来。

你也从屋门走出来,他的刀光没来得及收敛,斜月般锐利,贴着你的面门落下,削断一绺额发,飘然的橡白色,像流动的月光一般落下。

他愕然一瞬,有些惊疑,随即收刀入鞘,道歉:抱歉,我没注意到……

你爽朗地说,当然没关系,头发也是身外之物。晚上还在练习,真有精神呢!刀法也很漂亮哦。

他似乎不愿意与你多讲,与你对视好似隔着一层窗户纸,朦胧地看见月色里你的獠牙。你刚吃饱,没有再进食的兴趣;他将将结束一场恶战,没有把握一定斩下你的头颅。于是只是对视,你弯弯眼睛笑,把彩虹的眼睛眨一眨。

杀掉我的话,这里的人都会饿死、冻死、为了最后一瓢米自相残杀而死哦。你这样开口了。

……我没有现在杀你的意愿。他闭上眼,摇头,发尾也晃动,在月光中近乎透明的绯红。

你忽然想要品尝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是冰冷还是灼热,会不会把舌头烫出一个无法愈合的空洞?你把口中的唾液咽下去,他注意到了,天边却从幽蓝染上轻薄的青色,天要亮了。离开前,你听到他正在飘散的声音:变成鬼,是什么样的心情?

你来不及给予回答,或是你根本无法料定自己的心情——从未拥有过的东西,如何给予形容呢?

 

天亮后,他离开了极乐寺,没有带着征讨的队伍折返。你几乎要忘记他了,但他又如此出现在你面前。

极乐寺建在半山腰,你在山顶遇见他。你不太清楚鬼杀队的总部在哪里,总之不在这一片宗教统辖的世外桃源里。他偏偏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要杀掉你?”你反问回去,“你不像一个求死之人呀,你没有只有早归极乐才能解决的苦痛。”

他似乎犹疑,最终还是说出口:“我会死在今天。二十五岁,是斑纹剑士自然死去的时间。”

你花了一些时间理解他说的话,用视线缓慢地抚过他堪称情色的赤红斑纹。你忽然感到甜蜜的好奇:一个人在濒死的时候,去寻找与他有一面之缘的鬼怪,究竟意欲为何呢?

你向来在观察里学习人类,他们哭他们笑他们祈祷。你见过许多投奔向极乐寺的人,求名求利求欲,也有死到临头想求一条命的,浑身淤青或鲜血淋漓,颤抖,跪也跪不住却还想把头往地上磕,磕得富丽堂皇的庙宇里印下一个又一个血印。你觉得有点脏。

你又把目光投向他,他的身形比三年前结实一些,挺拔一些,想必一直在孜孜不倦地训练。他穿着苍白的羽织,神情似乎很平淡,睫毛长长一扇,在月光中投下阴影,你却觉得他也慌不择路,也要颤抖起来,带着濒死的恐惧与软弱。你几乎心生怜悯,朝他靠近。“我明白了!你不想死。”你这么说着,恍然大悟,凑近看他的眼睛。

你的指尖在他的面庞流连,顺着斑纹像是溯溪而行,从额角到眼尾,从眼尾再到口唇,你的指甲尖锐,染着紫色,轻而易举地撬开齿关,触碰到柔软温热的舌肉。他欲后退,你却倾着身子紧跟上去。你的手指苍白冰冷,衬得他的牙齿都显得莹莹温润,像玉石磨制的装饰。你用他的牙齿磨破自己的手指,涌出的浑圆的石榴般的血珠从指尖滴落到舌面,被唾液晕染,一路滚落到喉咙里。他手上的推拒本就乏力——你们都心知肚明,他将成为你的同类作为最后的退路,抱着投诚的决心走到极乐寺前,渴求着无止境的生命与力量——此时更像情趣的点缀。你看着他从喉咙蔓延开来的疼痛,回忆起你成为鬼的那一天,剥心蚀骨的痛苦,鲜血淋漓的快乐,你的血与那位大人的血,缠绵地混在一起,从头顶渗到颅腔,拨动你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寸筋骨都兴奋到疼痛。你多喜欢他呀,想要让他也体会与你一般改头换面的极致的欢愉,于是你毫不吝惜你的血液,任由它们流淌进他的口中。

他的舌头贴上你的伤口,试图阻碍汩汩的血,却徒劳无功,反而像眷恋的痴缠。你看见他的身体像一只煮熟的虾,蜷曲下去,疼痛让他的皮肤都泛起红晕,冷汗砸到地上,手抓住你的衣摆,把柔软的丝绸抓得尽是褶皱。你们的高低倒置了,轮到你俯下身去看着他。当然,你宽容而平易近人,乐于蹲下身去,用手指做安抚奶嘴,抚摸他的颤抖的脊背,像母亲安抚受惊的孩子,像孩子拥抱最爱的宠物。“你不会死掉的哦。”你反反复复地说着,一句话组成的安魂曲、摇篮曲。他当然随时可以选择一死了之,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这种抽筋剥骨再塑皮肉的感受。但是,你看着他,看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反射着月亮,映出灼灼的火光,你觉得他不想死掉,不会死掉,不愿被你引渡到更美好的世界,而更想陪你留在这苦难的人世间。你近乎痴恋地想,也许有一天他会强过你,也许你们会死在同一天——

你亲吻他的额头:生日快乐,你叫什么名字呢?

Notes:

有点像在日攻,但我觉得很神圣呀!
本来想加入一点上床内容,可是又觉得有点多余,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