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15
Completed:
2026-08-26
Words:
66,220
Chapters:
15/15
Comments:
24
Kudos:
13
Bookmarks:
1
Hits:
238

【双关年下】《离家出走》(6w+/目前更新到第24章)

Summary:

本来预定是短篇,但保不准会越写越长(。

是之前存在备忘录里的,迪迪去开大货车的双向暗恋脑洞的扩写,本来想着说脑一下算了,但是后面盘了盘,发现全是我喜欢的醋,就忍不住还是写了XD

出于个人习惯,我会花一些笔墨写迪迪在故事里的职业(。

 

这篇最初的风味本来应该是比较轻食的酸涩口味,但是我盘到最后,感觉说不定会是一篇扭扭胃痛的故事(。我的口味是这样,私密马赛(。

我尽量写得有趣(。

俗套的双向暗恋

葛格迪迪在明白彼此对自己的心意之前,都以为对方是在真情实感地讨厌自己(。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都在努力地把表面规整到看似风平浪静

Chapter Text

[双关年下/短篇]《离家出走》(一)

 

宏宇很久没有回来。

 

这次清明,关宏峰久违能放假,在微信上跟他说要去扫妈和爸的墓,他这才磨蹭着想,要不回来一趟。

 

清明前一天,关宏峰临近下班前给他打了两次电话,想问他现在离家还有多远,但均没有接听。

 

宏宇不想接他的电话。

 

他现在的工作是在全国范围内跑大货车,目前专跑西北线,单趟就是几千公里,来回差不多得半个月,跑了一年多,将近四百天,天天出门在外,飞沙跑尘,风餐露宿。

 

但他一年前不是这样,一年前他还在干托运站,经营私人加油,给跑长途的私人货运当掮客介绍货源,手段方法非常灰色。

 

那个时候的行业不像现在,还比较景气,也监管不严,所以这要让他赚得比现在多,也比现在轻松。

 

如果不是因为关宏峰出面阻止,他想必还在这条路上继续做下去。

 

宏宇自小不喜欢稳定的生活,性格散漫自由,读书的时候对他就是一种折磨,待在学校里,他每天都无时无刻地想蹦出规则和束缚,去外面野游。

 

学校他出不去,他就在校内捣乱。

 

李桂兰和关图安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就为他在学校里上蹿下跳,踢球打碎办公室玻璃,把图书室里的书全部掀翻在地踩来踩去,放学后翻窗进体育室拖出军绿色的体操垫,和小伙伴在上面玩蹦蹦床,打卡片,翻跟斗……给请了很多回家长,刚开始,二老气急拿棍棒治他,但宏宇打小就不服这个,越来硬的,他就越反着干,越不让干什么,他就越要试试。

 

后面上了高中,他甚至还和妈妈爸爸打起了早晚自习的游击,断了他零花,他就伙同几个好朋友去停车场附近的商店娃娃机里夹香烟。

 

宏宇无师自通,香烟夹起来后,猛地攥住机器左右摇晃,晃到出口处,再收起来一包拿来给朋友们分了抽掉,剩下来的就折价出给附近的商店。这笔钱甚至支撑起他逃课三年的全部花销,直到机器后来被铁链锁住,再也摇晃不了。

 

因为尝过了投机取巧来钱快的滋味,宏宇成年后不满足于妈妈爸爸口中的踏实赚钱的路子。

 

从部队里退了以后,他就研究怎么卖盗版碟。那时候的碟两块钱一张,装在鞋盒里,在“扫黄打非”的标语下卖给前来挑选的客人。买主提在手上,装的是红白蓝的塑料袋。

 

或许是早年和李桂兰关图安斗智斗勇的经历,宏宇躲城管避警察很有一套。一口逢人就推销碟片的话也是张口就来,什么越南李小龙,老挝黄飞鸿,剧情赛过金庸和古龙,想看猎奇的也有,人鱼肚子里跑蛆虫,人造人,血脉诅咒,活人献祭,水泥墙藏尸,女鬼吃婴孩……刺激得很,感兴趣看看?

 

凭借相貌好,会说话,脑子活,有眼力见儿,这确实让他赚够了当时能盘下一间开相机铺的第一桶金。

 

但宏宇不是见好就收的性格,再加上他那时心里其实憋着一股劲儿。

 

他做的这些事从没被家里人承认过,尽管他赚钱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转钱回家,但还是被李桂兰说他钱财来路不正,还是早点找个稳定正当的工作为好。关图安白着头发,佝偻着身体,面对早就比他高壮的小儿子,再也不是当初提起棍棒就要收拾人的架势,只看着他一遍遍发愁,一遍遍叹气。

 

至于他哥哥关宏峰。

 

宏宇想起每次他看他的眼神。觉得他哥应该从小就瞧不上他。

 

李桂兰和关图安是学校的常客,一方面是因为他,一方面是因为哥。为他来的时候,两个人愁眉苦脸,无可奈何。为哥来的时候,两个人眉开眼笑,神色骄傲。

 

生了对双胞胎,废了一个,但好歹又好了一个,这倒也不算最坏是吧?

 

宏宇冷哼,心里赌气想,他也不是非得让你们瞧得上才算好。

 

宏宇不管不顾,一身反骨,终于是伙同各方有来路的朋友,踏进了中介物流托运站的门槛。

 

期间,他也经营私人加油,油的来路大多是一些团伙作案去偷大车油的油耗子们低价进来的,加油人员对此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运营成本高昂,为压缩开销,业内普遍都默许这种灰色交易。

 

有这样的产业链,是因为那时高速服务区加油站经常会出现“断油”现象。这并不是真没油了,而是每个国营加油站都要限量,只给每辆货车配给300至400元的油,而这不过是一辆A7半挂车十分之一的油量。

 

司机们无可奈何,要跑长途送货,没油怎么行?油价很高不说,他们这一行要超载才能赚钱,已经是业内共识,那这要是遇上路政遭到一两万的罚款,这些算在成本里,一趟货拉下来,就是赔本买卖。

 

在这样多方客观因素下,司机们只得转路转趟儿地去找私人加油。

 

那时候这块儿管得不严,乱象丛生。有说好加400块钱,结果加完开了一段,发现只电子屏幕走数,油表却一动不动的。也有明说不限量,但实际加入的油量与限量油量一样,就这,还每升多收一块钱的。甚至还有黄牛和线路上的收费站串通,故意卡一些外地货车的地磅标准,让他们过不了桥,只能找他们花钱过路的……

 

宏宇在这行待久了,见过了不少底层货运的万般乱象。看过无数大车司机被路政拦下时卑微乞求,只求罚款能少一点的低声讨饶。也曾遇上泥石流险情来袭,洪水要淹过驾驶室,但司机死死守着价值数十万的货物不肯撤离,声泪俱下哭诉,这批货是自己供娃娃们上学,给家里瘫痪老母治病的仅存指望。

 

早早就混社会的宏宇接触着这为生活挣扎,身不由己的世界,更是逐渐长出要在这样的世界里生存下去所必需的触角。

 

而等到这样的他,再回头去看家里的那位在仕途上一路顺遂的警察哥哥,听着他带着怒气,说:“难怪武警部队当初不收你,这样自私自利的你,根本就不配当武装警察。”

 

日复一日,两人对人情、对错与生存的认知逐渐割裂,兄弟关系也愈发背道而驰,泾渭分明。

 

[双关年下/短篇]《离家出走》(二)

 

但如果仅仅是兄弟阋墙,他们之间的相处还远达不到现在这样生分疏离的地步。

 

货运行业普遍超载,司机动辄面临高额罚款扣车。宏宇混迹圈子人脉很广,偶尔会帮关系好的车队利用灰色渠道,改装违规的货车躲避检查。起初他只是偶尔帮熟识的超载货车绕关打点,几次下来竟全部平安无事,这样下来,他在圈内一下名声大振,往来货车纷纷慕名找他打点开路,其中利润可谓暴利。

 

宏宇赚钱偏向富贵险中求,几次的顺遂滋生了彻头彻尾的侥幸,他笃定这是门稳赚不赔的买卖,多次下来,胆子越来越大,甚至连装载着来路不明的货物的车,也会收钱打点筹划。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后来被抓过一次,还是关宏峰亲自带队抓的。

 

关宏峰亲自出马稳操胜券地来抓他,就说明他肯定早就盯他很久了。

 

那时他们的父母均已双双去世,在兄弟二人互相无言地筹备完李桂兰的葬礼后,那是宏宇第一次见他。

 

警灯的光照得关宏峰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蓝。

 

宏宇被人反手押在车玻璃上,脸被玻璃挤得变了形,嘴唇和口轮匝肌压得像是章鱼的圆筒嘴。

 

宏宇本来不拿眼睛看他,现在这下搞得他不得不看。

 

他那时想,他现在一定很丑。

 

而这丑样子是关宏峰故意要来看的。

 

被朋友们狼狈地捞出来后,他不止一次想着关宏峰当时那张冲他蹙眉,额角青筋跳动,紧咬牙关的脸。想他现在对他,早就不想多说一句的背后,是在说,为什么偏偏是你这种人当我的弟弟,丢我的脸。

 

宏宇冷哼。

 

对关心他到底接下来还是否接单的车队们说,这次是运气不好,意外而已。

 

这次被抓并未让他收手。他甚至还计划继续带队帮货车绕关牟利。

 

宏宇清楚这瞒不过关宏峰。

 

但他不想向他低头。

 

可关宏峰生气起来,要做的绝不止是要他低头。

 

他找上门来,在宏宇准备带队出车的当夜,一把将不知为何,就是不跟他动手的宏宇踹在地上。

 

宏宇被他踹倒在地,伸手让周围人不要妄动。

 

“我哥在履行他的职责呢,你们别打扰他。”他笑。

 

关宏峰没理他,目光瞥了一圈一行人中手上擎着的各式武器,从中挑了一个趁手的角钢,将之夺过,再横过来,用侧面最宽的那一部分,看准他右腿外侧最厚实的肌肉群,用力抡了过去。

 

宏宇没闪没躲。就像是小时候李桂兰关图安揍他,他也不躲一样。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颤的钝音破风传来。像是湿毛巾狠狠抽在案板上的声响。

 

宏宇想,他是算准了来的,这一下绝对精挑细选,既不会弄残废他,但也足够让他躺一阵子。

 

宏宇忍着没叫。但冷汗还是痛得刷一下就渗出了他整张脸,再慢带着是后背,接着就是胸膛那块突突跳动的地方。

 

关宏峰提前叫好了救护车。

 

接着宏宇就被关宏峰抬上车,去了医院。

 

关宏峰后面把所有来探望他的朋友全部挡在门外,并为了照顾他,在事业上升期时,请了长假。

 

他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头几天完全卧床,腿下垫着枕头。关宏峰给他喂饭、用尿壶接尿、擦洗身体。后期就输液消炎、做理疗促进血肿吸收。

 

这是他们成年后第一次共处一室相处这么久。尽管他们每天非必要都不说话。

 

宏宇躺在病床上,无聊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来头的,他忽然想起那个窗外叶子掉落完了,躺在床上的人就会死去的故事。那个为了给他续命的人,为了让他坚持下去,在窗外画了一片永不掉落的叶子。

 

宏宇心里不屑这故事的鸡汤,转头一看,看到关宏峰顶着俩黑眼圈,撑着胳膊,靠在他床头柜上打盹。

 

[双关年下/短篇]《离家出走》(三)

 

宏宇自那出院以后,没再做之前的生意,也把公司遣散,钱全用来给员工发了工资,赔了找他做生意的车队违约金,再给了一笔因为这次事件,为了躲卡口,扎在深山沟子里,结果遭遇泥石流导致货运受损的几辆大卡车主抚恤金。

 

做完这些,他就没钱了。

 

关宏峰借给他钱。

 

于是他就拿这笔钱盘了辆大车,搬出原来的家,直接住在了车上。

 

他想,这也好。让关宏峰在物理距离上眼不见心不烦,彻底见不到他。

 

这次清明回来。

 

宏宇看了关宏峰给自己打的两次电话,把屏幕按灭,将车停进卸货地,准备趁工人卸货的时候去外面吃个饭。

 

其实按照道理,他这次回家就能和关宏峰一起家庭聚餐,但宏宇想不出那种和睦的场景。

 

这样的场景如今出现在他们之间,假得突兀。

 

在外面吃也挺好。

 

炒饭摊一个炒饭卖12块钱,素菜随便选随便加,荤菜限量,但种类丰富,老板娘颠勺大火爆炒,烟火辣椒炝锅,饭菜看着就很有力气。宏宇选好菜,打开手机,发现未接来电变成了四个。

 

而且快要变成五个,因为现在关宏峰的电话正打过来。

 

老板娘把菜装盘,递给他,他是老主顾,见他盯着电话响又不接,多说了一句,怎么了,诈骗电话吗?

 

“不是,我哥。”

 

“那快接啊。”

 

“不了,他很讨厌我。”

 

“瞧你说的,”老板娘以为他在玩笑,“讨厌你还给你打电话,催债呢?”

 

他还真欠了哥的钱,好在这次回去可以连本带利还给他了。

 

宏宇笑笑,把饭接过,去一边坐在小板凳小桌子上吃起来。他心里盘算着回家前先去服务区的洗浴间洗个澡,换身衣服。

 

现在是初夏,他赶在路上,风餐露宿,已经有三四天没有洗澡换衣服了。

 

他猜关宏峰打电话是想让他直接去单位找他,他们可以一起顺路去准备第二天扫墓用的东西,这倒是不难,他过会儿一个人去准备就是了。

 

他不想去关宏峰单位找他,在外跑野,不修边幅惯了,不想去一个穿拖鞋就会被拒之门外的地方。再说他还有案底,跑过去也是纯添堵。

 

如果可以,他晚上甚至想找个借口出门,就在车上睡。

 

现在对于他来说,车就是他的空间,他的地盘,是他能掌控的地方。

 

现在不是八九十年代那会儿,还算比较安全。以前的司机大半夜搞不好就会遇到杀人越货的,如果司机被杀,尸体可能会被歹徒拿去碰瓷下一个大货车司机。而再早之前想跑货车都没路的,改开以后,内陆人跑深圳广州进货,坐绿皮火车自己带货走,半路还有人扒站台抢劫,这是常事。

 

漫无边际地想着,宏宇把饭吃完,相继洗好澡,换好衣服。

 

再去洗个车。

 

宏宇挺喜欢洗车的,因为他现在和车相依为命,车是他现阶段的小家。把它打理好,它也会在路上保护他的安全。

 

宏宇随手拿出简易冲洗工具,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先用清水冲掉车顶、车身附着的浮尘与路上溅上的泥水。再握着刷子,顺着车身轻扫,车门、保险杠、货箱栏板都逐一带过,顺带把轮胎表面泥污清理干净。边角缝隙也粗略打理到位,随后冲水将残留污渍冲刷干净。

 

接着,他又爬进驾驶室,把他驾驶室内的卧铺空间清理一遍。

 

宏宇每到一个地方,如果卸货装货不忙,都会给朋友买当地特产,作为伴手礼纪念。

 

他每次也给关宏峰买,但唯有他,他从没寄出去过。

 

也不知图个什么心理安慰,玉石盘串,风干果脯蜜饯,各类文创冰箱贴……都是他觉得关宏峰不喜欢也不需要的,但他每次还是会包装好,包装完了,又把这些东西堆在车上,只压箱底,没有使用。在他这寸土寸金的小空间里,这些纪念品独占那一亩三分地,成了他车上最无用的奢侈。久而久之,东西不用,没有人气,这堆所谓的纪念心意就变成了破烂。

 

既然是破烂,还积攒了这么久,有些东西也早就过时,他也不好意思再给关宏峰了。

 

宏宇把这堆东西一一拿出来用干巾擦了一下不存在的灰,再准备一一放回去。

 

正收拾着,主驾外侧车门就传来敲击声。

 

宏宇一愣,心想莫非是交警巡查,他也没有违停啊。

 

他探头出去,眯眼看来人。

 

关宏峰正站在他车底下,手里举着手机,拨打第六个电话。

 

宏宇的手机响了,铃声特别大,不存在听不见。

 

这家伙总是这样,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他放松警惕的任一地方,喜欢看他被吓到。

 

但好在宏宇对他这个做派习以为常,他也没解释为什么不接他电话,两个人一年多没见,他第一句话反而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问完他觉得这是废话,交警队那边有不少他的熟人。

 

关宏峰果然也没解释,只定定看着他。

 

清明前后雨纷纷,现在就是雨纷纷,而且还有变大的趋势。

 

宏宇看着地上愈加多起来,大起来的洇湿深色的雨点子,只得把自己的小家打开,让他进来。

 

关宏峰带着雨纷纷的湿气进来,一下把宏宇原本干燥的驾驶舱沾染了一些阴凉。

 

一年没见了。

 

两个人坐在驾驶舱,还是沉默。

 

还好关宏峰不会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环视驾驶舱一圈,打量弟弟的生活空间,一下就对他这一年来的生活大致有数了。视线看到那堆细心包装好的纪念品,关宏峰的眼神磕绊了一下。

 

宏宇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后方,啊了一声,说是打算寄给朋友的。

 

这里有很多寄给朋友的礼物,但宏宇这一年里,给他的交流只是每月他得到报酬后,13次的转账记录。甚至下个月,他就要还清了。

 

宏宇说他要下车,检查一下篷布绳索,让他自己坐一会儿,有什么事等回他住处再说。如果饿了,那么饮料零食就放在他右手边的小储物仓里。

 

宏宇忙完,再次回到车上,惊诧发现那些原本擦拭完还没来得及放回去的礼物,现在已经被人一一放回原位,仔细替他收纳妥当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