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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火影的工作繁杂又沉重,鸣人今天来交文件的时候突然说郊外有一座新建的神社很灵验,不少人慕名去那里许下愿望都能成真,每天都有去许愿和还愿的人。
“额…我是说…老师可以和带土叔一起去,感觉老师最近很累,鹿丸说可以暂时把工作交给他,他上个月刚醒,又这么多年没回木叶,跟小时候印象肯定不一样了的说…”
看着鸣人打量我的表情、斟酌着说出这些,我当然知道这些天各种各样的事情压我有点吃不消,连做出敷衍表情的力气都没有了,居然让学生担心我了吗,啊,果然是到这个年纪了,其实刚才还在听到门口小樱认真嘱咐鸣人的声音,想到这里,我冲鸣人笑了笑,表示这是很好的建议。
“哎!那老师是答应了对吧,那就下周春祭的时候去吧,我和小樱他们都约好了的说,那地方离神社很近的,不过当天大家都去参加春祭活动了,所以人也不会像平时那么多,这点还是小樱酱告诉我的,毕竟老师你和带土叔看上去也不像会排队许愿的人啦”
既然学生们如此体谅我这个老师,那我当机立断决定把所有工作交给鹿丸。最近带土好像对我的饮食格外关注,每天都会在家做好便当让我带着上班,出门之前拿上吃完便当的盒子回家,从火影楼出来刚拐弯就看见佐助好像很高兴的和鼬说着什么,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鼬身上,鼬拉着他的胳膊引导着他向更平整的地面上走,微笑着回应这个有点吵闹的弟弟。
“卡卡西前辈,这么早回去吗”鼬突然抬起头朝我的方向看过来,他还是用曾经的方式称呼我。以前身高才到我腰,需要低头注视的后辈,如今也长得和我一般高了。
“就算是火影也需要放松的啊,总不能真的被村子榨干吧”
“哟卡卡西,鸣人他应该跟你说了春祭的事情吧,带土从医院出来之后我们都不清楚他住哪,你见到他记得转告一下,看上去鸣人特别期待这次春祭,还叮嘱我们那天一定聚齐”佐助转向我说话时候表情好像没有刚才看鼬那么热情,真是的,原来你也不是一直高冷不爱说话的性格啊,明明有丰富表情的佐助也很帅气啊。
“战后工作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忙呢,佐助,今天我真的非常想吃丸子,这个很受欢迎很容易售罄的,我先去了佐助。到时候见,卡卡西前辈”
“……等一下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哦对了,卡卡西,你不会现在还跟当上忍做我们老师的时候一样吧,春祭当天有很多人的,去晚了我们只能赏人头了,所以你和带土是否迟到是决定我们赏樱花还是赏人头的巨大的不确定因素”
“过去这么多年老师在你们眼中怎么还是这种形象,唉好难过,真的是,对你们来说这么期待的场合才不会迟到呢”我说完,看着佐助向我挥了挥手,急急忙忙去追鼬的身影。
战后重建工作其实进度很快,完全看不出来半年前脚下的路还是一片废墟的样子,多亏父亲留下的房子在木叶最偏的地段,即使经历了大规模战乱这里也没有什么变化,回家之后我习惯性换下火影袍,在房子里寻找他的身影。看到他坐在走廊边发呆,今天阳光明明这么好,他却偏坐在阴影里,连带着白发都变得暗淡,长发披在肩上,也从后背把他完全笼罩起来。回想起半个月前他刚睁开眼睛,小樱特别高兴的告诉我们带土恢复的很好,除了躺在病床上这段时间只能打点滴维持生命体征导致有点虚弱并无大碍,只是他听到这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当做自己听到了。听见我回来的动静,他轻轻站起身,想接过我手里的盒子,我使了点力气握紧,他一下没拿到,于是抬眼看向我,很快就松开了手也偏开了视线,只在我面前静静地站着。
依旧是记忆里又大又圆的眼睛,只是现在漆黑的瞳孔让我看不出情绪。在与他相处的前十三年,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当年那个天真热血的笨蛋会长成今天这个样子。我轻轻吐了一口气,跟他说了鸣人和佐助的建议,末了,我有些紧张地问他,“你想去吗,那天大家都去参加春祭了,鸣人说特别希望我们能聚在一起去,等结束了我们去神社”斟酌了一下我补充道,“那会儿人很少的”。他重新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的问我——那你想去吗,我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这段时间太忙了,难得有放松的时间当然想去,而且已经和鸣人他们约好了,他又问了我一遍——你想去吗,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我睁开因为笑起来眯着的眼睛,也很认真的告诉他,我很想去带土,我想跟你一起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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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吗带土,佐助他之前特地提醒让我们不要迟到的”我有点着急地从房间跑出来,抽出和卷轴缠在一起的腰带,胡乱地缠绕在腰上,浴衣真的很难穿啊,我记得好像五岁之后就换成适合练习训练忍术的衣服了。我看见他站在走廊边,户外的光线洒在他半边身体上,他今天换了一件浅绿色的浴衣,大概是因为虚弱,最近他有点畏凉,所以带了一条深色的围巾,不像往常总是把自己裹进暗色的布料里,我愣了一下,这好像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穿。
“好了好了那赶紧出门吧,至少不能让女孩子等我们”经过他的时候腰带突然松了一点,与他的胳膊轻轻擦过,被他轻轻一扯就落到他手里,“哎!”我下意识搂紧衣服。他拿起我的腰带轻声说别动,布料摩擦时的窸窣声从背后传来,我感受被他掌握着的腰带缠绕又收紧,过了一会他让我转过身,在我身前打了一个结。
刚出门,就听见小樱在一旁数落着鸣人“都告诉你了,带土叔回来了卡卡西老师才不会迟到呢,要是我们今天晚到一分钟我吃不上今年限定的樱饼的话,你给我等着!”
“可是小樱酱之前没有听卡卡西老师说吗,就算卡卡西老师不迟到,也没办法保证带土叔不迟到的说……哎?!卡卡西老师,带土叔!额,你们额,出门这么早的吗”
“废话!都说没必要跑一趟啦,太好了幸亏先来的卡卡西老师家,不用再去另一个地方了,行了快点吧,佐助君和鼬君还在村口等我们呢”
“小樱怎么能当着老师的面这么吐槽老师呢,好难过,人到中年就应该这么被欺负吗”
“哎?!才不是吐槽老师呢!我们真的要快点了,佐助君和鼬君一直在村口吹冷风等我们!”
……
“都说了不用提前来这么早了哥哥,根本就不用担心卡卡西和带土,反正明明他们两都乐意为对方……诶,哥哥,我看到他们了!”
在小樱快迟到和来不及的交替催促下终于赶到村口,看见佐助冲我们招手我感觉得救了,不过还是有点吃不消啊,惹女孩子生气果然是很可怕的事情。路上佐助和鸣人一直走在我前面拌嘴,小樱在我身边时不时吐槽两句男生果然就是笨蛋,我笑着说这就是青春嘛,佐助在鼬回来之后终于愿意与其他人产生羁绊了是好事,看着他们三个一路上吵吵闹闹,才意识到原来都过去那么久了。
这段路带土一直走在我身后,总觉得他好像跟鼬更能聊的来,总觉得是因为同性相吸。不过他大概不知道吧,我其实能感受到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他好像问了鼬一个问题,只能听见鼬回答说不知道,只要佐助开心的话我怎样都好,只要他好我也会很满足的。共事几年来,从没有听过鼬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话,看着佐助在前面拌嘴的样子,我想,我其实,可能有一点羡慕他吧。
——2——
春祭比我想象的要热闹很多,小樱很着急领着我们逛点心店,万幸她想吃的樱饼没有卖完,小小的为鸣人捏了一把汗。带土他从小就喜欢吃甜的食物,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喜好有没有改变,我想回头叫他,结果一下子没看到人,有点紧张地四处张望,看到佐助很无奈地告诉我他在和哥哥一起评价哪种丸子更好吃,向我指了指在柜台边两个蹲下来研究丸子的背影,我跟着佐助走过去,笑着问他们有研究出哪种丸子更好吃吗,鼬表示只有传统的三色丸子包含了丸子的特点,是所有丸子的原型,而且他从小就吃,很有纪念的价值。带土表示甜品不能没有创新,只有源源不断的新丸子,才能拯救贫瘠的丸子市场。
“哎,你们全聚在这里干什么啦,小樱酱快来,这里有好多丸子”少女大概被限定冲晕头脑了,鸣人手里拿得全是小樱买的零食,他和脸被樱饼塞得鼓鼓的小樱一起跑过来,小樱大声喊着“今天要卡卡西老师请客!”
“这回卡卡西老师必须要请客的说!带土叔你都不知道之前卡卡西老师明明说要请客,但是突然有事连拉面都没吃完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店里坐着,我还好心帮卡卡西老师打包了剩下的拉面,结果一乐大叔告诉我没有结账的话不能走,啊—,当时真的是气死我了,卡卡西老师居然没有提前结账,导致我那天明明就是请卡卡西老师吃了拉面的说!”
“哎!还有这回事嘛鸣人,哈哈老师忘记了,你都帮我打包了后来怎么给我呢,老师每天都很忙的,也许那次是真的忘记结账了呢”
“当然是我自己帮你吃掉了啊,比起不结账,老师你不吃完拉面就去做其他事的行为更恶劣”
“鸣人说的一点都没错,吃饭是世界上的头等大事”带土非常认同鸣人的观点,朝鸣人露出一个赞许的表情,并表示今天确实要让你卡卡西老师请客,必须要狠狠地宰我一笔好给我一个教训。
“……原来带土叔和鼬哥都喜欢吃甜食吗,怪不得刚才对丸子颇有研究”小樱有点诧异“如果是这样的话村里组织了甜食交流部呢,一到甘栗甘上新的时候就会聚在一起”
“什么!小樱酱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我的说”
小樱用一种看着白痴一样的表情说“谁像你一样那么爱吃拉面啦,每次见到我都只会说,小樱酱小樱酱要不要跟我一起吃拉面的说…,你为什么不跟卡卡西老师学学,至少亲热天堂里也有教一点怎么跟女性相处的知识吧,你说对吧卡卡西老师”
“啊——小樱酱根本就不懂那本书写的是什么!”
“啊?哈哈,额鸣人,你怎么能这么说亲热天堂呢,亲热天堂明明是一本畅销………”
“……卡卡西老师又开始了,带土叔你不知道吧,在卡卡西老师面前提到亲热天堂是禁忌,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鸣人凑到带土旁边神神秘秘道。
“卡卡西前辈这么喜欢亲热天堂吗,这是什么战略忍法吗,为什么起这种名字”
“哥哥!不要这么在意这本书啦,反正是不适合哥哥看的”
——3——
鸣人的建议真不错,虽然是早春,但这里的樱花开的很茂盛,晴空高照,万里无云,嗯!确实是一个许愿的好日子。
路过一棵很高的樱花树,小樱决定为这棵树停下,指使我们在这里铺开毯子,她表示我们可以坐在下面休息,“这样的树很难碰到没有人的情况,我们必须要先把位置占了,后面你们会感谢我的”小樱躺在毯子上说“啊,好舒服,鸣人!你们快过来”鸣人很快冲过去躺在小樱身边“呐呐小樱酱,果然是很舒服的说!”“笨蛋吊车尾,你一个人占了大半张毯子当然舒服了,过去一点啊”“干嘛挤我啦佐助,很难受啊!”“你们两个影响到我了,都给我安分一点!”这场闹剧以小樱把毯子平均分成六份,非常严肃的说要是谁超过了自己的区域,就要承担一顿烤肉才结束。
果然周围有鸣人在的话气氛就会热闹起来啊,我看见大家一起闹的时候,带土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表情还是和以前一样平淡。很快小樱说累了拿了一串丸子吃,鸣人看到说自己也想吃,在丸子堆里挑的时候看上去表情非常纠结,果然是有选择困难症吗,终于决定去拿想吃的丸子时刚好佐助也拿了这串,啊,所以就是,他们又吵起来了。
“佐助你气死我了,带土叔!佐助他一直在说他的千鸟比我的螺旋丸厉害,到底是谁更厉害啦!”
鸣人的思维果然很跳脱,怎么从丸子突然说到忍术上,我看见带土拿着丸子的左手轻微的抖了一下,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大概是刚才刮了一阵风过来,有点凉吧。“…当然是千鸟厉害了,鸣人你再嚷嚷这串丸子就我吃了”
“带土叔你怎么能这样偏心佐助,你之前明明说我跟你很像的说……”佐助在旁边听到带土这么说很是得意,“那当然了,笨蛋吊车尾,这个术使用条件很苛刻的,说了你也听不懂,所以当然是我更厉害”
“……不过我记得千鸟也是卡卡西前辈的术吧”
“哈!笨蛋佐助,带土叔也没有完全在夸你啊!哈哈”
“什么!什。么。”佐助转过头狠狠瞪着带土看,鸣人在旁边一直幸灾乐祸的笑话佐助刚才得意的样子,“所以带土叔明明就是在夸卡卡西老师的说,小樱酱你刚才有看到佐助的样子吗,哈哈哈不行了”
“嘛,其实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啊佐助,老师当年也是好不容易创造出这个术的呢”其实说完这句话我非常后悔,因为佐助现在把目光转移到我身上了,在我和带土之间不可思议的来回游荡,最后很委屈的去扯鼬的袖子“哥哥!你看他们”我说,佐助完全忘记了是鼬提到这件事的吧,感觉很冤啊。
“行了佐助,至少你火遁用的比你卡卡西老师好啊”带土这个时候还故意调侃佐助,导致他现在看上去更委屈了。
“你就是在偏心卡卡西!”
“啊,啊,那你就当我在偏心卡卡西好了,鼬你快哄哄他,鸣人你也不要在故意惹佐助了,你们真的好吵”
就算这样说了也没有多大作用啊,哎!不过刚才自己是不是被夸了,我突然反应过来,想着转头看带土,发现他也在看着我,目光对视的瞬间我看见他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样子,我看见了自己好像是愣神的表情,他注意到我的反应嘴角上扬,伸手拿走了落在我头上的花瓣。
——4——
……
“我好像记得你和卡卡西前辈要去神社祈福的吧”鼬突然出声打断我们,反应过来之后我感觉脸好像有点烫。
“…嗯,怎么了”他转向鼬问道,手里还拿着那片花瓣。
“那带土叔还不跟卡卡西老师一起去吗,沿着这条樱花路一直走就能看到神社,等你们回来也刚好赶上点灯巡游,啊,感觉好浪漫,你说呢鸣人”
“对啊对啊,小樱酱说的对”鸣人接话很快,“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在神社许一个大愿望的说,小樱酱,你说六个人该许什么愿望好”
“啧,你就是大傻子啦鸣人”小樱在很努力地向鸣人使眼色。
佐助在鸣人话落时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和带土之间又转了一圈,故意去拿带土面前的丸子,然后在鼬眼前晃晃递给他,带土一抬头就能看到这两兄弟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小樱突然很快起身收拾东西“与其在这里坐着,我们去走走好了,花开得这么好,总觉得不欣赏一下很可惜呢”鸣人起身站在旁边给小樱帮忙,鼬为佐助理了理坐皱的浴衣。我和带土走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的样子感觉好像融入在景色里了。“我们是不是穿的太素了一点,跟他们走在一起总觉得怪怪的”“我觉得如果你和他们穿成一样风格根本不好意思出来”他语速放缓,好像是害怕周围的声音盖过他的话,向我迈进了一步,离我近了一点,我听得很清楚“不是还有我吗,我总比你大一岁的”温柔的感觉让我想到路上鼬说到那些话。
“一起走过这段路也很浪漫呢,不过呢…”小樱回头跑到我和他的面前笑嘻嘻的说“我们就不陪卡卡西老师和带土叔上去了哦,毕竟人少的话不定神明听到愿望能实现的概率更大呢”
“不一起上去吗,好可惜的说,那卡卡西老师和带土叔的愿望一定要实现啊”
“…哈,就他们两个上去,喂卡卡西,你们两个真的没问题吗”
“嘛,好歹也是六代目火影啊,看住一个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们决定在这里停下,鸣人很用力向我们挥手,然后把手放在嘴上很大声的喊
“灯会!我们会为你们占好位子的!”
其实作为跟他们相处这么长时间的老师,多少也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用意,果然还是一群孩子啊。我只是不敢确定他的心思罢了,我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带土什么时候回头来找我的,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走吧,我们”
3
其实我不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我身上似乎想要留住的东西都会失去,好像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所以我得过且过,假装自己不在意就假装自己拥有,对着神像我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想了想我还是闭上眼睛合手做了姿势。
“你怎么能不等我就先许愿”我刚睁开眼睛就听见他有点着急的说,快步走到我身边站下,带来一阵风,虽说是早春,但傍晚的温度还是有点凉,他好像有点生气的把自己的围巾拿下来,一圈一圈绕在我身上,指尖擦过我的脖子感觉有点凉,围巾带着一些他的味道,很淡。
“你许了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能实现了哦,带土没听过这个说法吗”我很认真的看着他。
“只是没想到你这样的天才还在意这个”
他说完就转过头去看神像,我们之间安静了下来,听着风吹动叶子的声音,看着他轻轻闭上的眼睛,总是拧紧的眉头终于舒展,虔诚的合拢双手,许下的可能是一个我不敢面对的愿望,夕阳洒在睫毛上的反光轻颤,这样柔和的神情让我突然有些恍惚,在他就要抬眼的瞬间,我突然转过去,低下头不敢看他,因为这样的场景太和平,给了我幸福的错觉,让我忽略了现实不可逾越的隔阂——十八年的生离死别,横在我们之前无数条人命,…和他求死的心情。我害怕他会看见我忍不住留下的眼泪,我害怕他看见我的脆弱,嘛,毕竟要把这个笨蛋惹哭会花很多时间哄呢。
回去的时候我跟在他后面走,这样可以肆无忌惮的注视着他背影,我好像一直都被他留在身后,小时候他奋不顾身去救琳,留下一句我这辈子都不敢忘记的话,后来被共杀骨灰击中,还是站在我前面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化为灰烬。如果不是神威的力量或许他就真的死了,所以在医院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时,我发誓再也不要失去他。
感觉他头发又有点长了,现在的样子跟我们在战场上重逢的时候差距太大,以前他总是浓墨重彩的样子,黑色的头发,鲜艳的护目镜,穿着我觉得一点都不适合做忍者的衣服,这么亮眼的颜色怎么能隐匿在环境里呢。后来再见到他穿着深紫色的族服,没有小时候张扬,终于是沉稳了一些,只不过那时我们站在了对立面。
这段时间他改变了很多,各个方面都是,战后透支的身体不得不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总觉得消瘦了很多,也变得顺从了一点,再也看不见他身上偏执狠厉的样子,或许是接受了努力半生的目标只是一场虚假的幻术的事实,不用再上战场就不需要为活下来算计,对我们这种生在战乱里长大的人来说,就好像抛弃了的曾经熟悉的生活,这样的日子总让我觉得不太真实,虚无缥缈的感觉让我害怕哪天他会突然又一次离开我。
他还是在前面不快不慢的走着,突然停下侧了侧身,等我走过去准备开口问的时候他又贴着我的肩膀继续向前走,隔着衣服传来略高的体温,是那边完好的身体,这样缓缓的并肩走了一段路,他又拽过我的手腕假装很生气的跟我说话,把头偏过去不让我看到“你走的太慢,照你这个速度要什么时候能吃上饭,火影的工作这么忙,你想饿肚子我可不管你”
“嘛,还这不是有你吗,我相信带土不会让我饿肚子的”我看见他耳朵红了,笑着拉过他的手放在我的肚子上,“再说现在过的太滋润,都怪带土做的饭太香了,长了一点肚子所以就算饿一顿也没关系的”
“……随便你吧笨蛋,哼”
“…我们还回去看灯会吗”
“那就不去了呗”
所以就是这样,他脸也红了,总算是在这样苍白的脸上看到一点生机,他握着我的手走在前面没再说话,风吹起他为我带上的围巾,我用另一只手把围巾抓紧了一些,贴在我下半张脸上,让我觉得自己被他的气息包裹起来,就这样拉着我回家。
“呐小樱酱,我觉得,樱花真的很美啊”回家经过那条路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回头看见鸣人和小樱一起站在樱花树下的背影,旁边注意力全在灯会上的小樱听见鸣人这么说突然愣了一下,眼神变得温柔下来,说实话作为长辈看着学生这么青春的告白,总觉得站着一旁看着有点多余啊,我大概知道鸣人为什么非要在这天把我们一群人都喊上了,真的成长了啊鸣人。
看见鸣人紧张的反复把手抓紧又松开,最后好像终于下定决心去牵小樱的手,颤抖着碰到小樱的瞬间就被坚定的回握了回去。
“哎!?小樱酱你!哎!!”
“干什么啦笨蛋鸣人,赏花的时候不要一惊一乍的好吗”
“哎!但是……”
“好啦,不想在这种场合被我揍的话就给我安静一点!”
既然鸣人和小樱在这里,感觉佐助和鼬大概也在附近,我便四处张望去找他们身影。
“哥哥,这次你还会把我一个人留下吗”佐助牵起鼬的手却低下头没有看他。
“我之前有跟你说过吧,我们作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兄弟”鼬的声音很轻,轻轻点了一下佐助的额头,在佐助抬头的时候笑看着他“佐助,以后都没有下一次了”
真是美好啊,大战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向好的地方发展,收回视线感受从手心传来的温度。我还是故意落他一步,被他牵着走,这是我离幸福最近的一次。
4
这段时间我们相处的很好,不过以前也很好,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在神社许的愿望成真了,他依旧对我的饮食特别上心。我偶尔会在旁边看着,油烟生起模糊了他留下伤痕的侧脸,让我以为曾经那些痛苦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其实总不只一次的想,如果当时不离开带土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他拿起勺子盛了一点汤递到我嘴边想让我尝尝味道,“带土做饭果然很好”“是吗”他就着勺子又盛了一点尝尝“快去坐着吧,吃饭了”
这段时间我心存侥幸和他享受这样的生活,我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都不要结束,直到鹿丸推门而入。感觉他看到我的瞬间变得很紧张,倒是很少见他还有这种时候,我觉得有趣,所以我笑起来,问他怎么了的时候,忽略了他从来都不会不敲门就直入我的办公室。
“……六代目,你,您在办公室啊,额,哈哈,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四国送来了关于战后…,额,就这方面的…建议,嗯对,一些建议,雷影大人有点着急,文件交给我的时候没在这里看到您,想到您可能在家,就喊了一个暗部……”他支支吾吾地说了很多,用了很多不确定性的词,不过我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紧张的,这半年以来不是一直都在处理遗留问题吗,无非是重建的拨款,人才的支援,我决定就着他的话继续问道。
“不好意思啊鹿丸,在路上碰到凯了,你知道的,青春的对决嘛,稍微花了一点时间,嗯,不过雷影大人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他突然重新在意起刚开始的问题,找到了更好的处理…,额,关于战场上发生的一些事……”
我知道他在紧张什么了。
战后带土其实说活着并不准确,理论上他确实活着,但是仅仅只有查克拉和身体碎片,神威确实把最重要的东西转移了,但是剩下的残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大蛇丸乐意研究这种,作为新任火影,也利用了一点权利,当带土被重塑完整的时候,我第一眼看见他躺在实验室里,跟我最后一眼见他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头发长长了很多,毫无血色的脸让我以为这是一件雕塑,大蛇丸说这是因为他一直都活着,虽然是以查克拉的形式,即使这样,肉体也会继续生长,看得出来他确实惊喜于重塑之后带土的情况,虽然他行动上还在被监视,不过我还是警告了他不许对带土打任何主意。
带土活过来的消息无论如何也不能瞒着四大国,我向他们保证,我不会再让他做出任何威胁忍界的行为,就算我控制不住,也有鸣人和佐助,他们是我的学生,在四战上表现的实力你们都清楚,今天我们能坐在这里谈判,不夸张的说全是鸣人和佐助的功劳,虽然带土是活过来了,但准确来说现在还躺在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这样还不可以吗,他必须要活着,因为他对木叶来说很重要。
“对木叶来说很重要……哼,希望火影大人没有睁眼说瞎话”我听见雷影意味不明的嘲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挤出一个笑容表示既然如此,这件事就算解决了,以后不用再提起这件事,日后如果有任何问题都由我一人承担。
就这样,我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没有再拎出来解释的意义,所以在他睁眼之前,我就已经反复跟鸣人他们说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关于四大国的战后这些事,所有的文件,不管是什么都必须只能留在办公室,我万万没想到他们会重新把注意力转向带土,他们会提到什么,不管他们会提到什么,现在都必须马上回家,也许带土还没醒,嗯,就是这样,趁他还没看到赶紧拿完了文件回去处理工作。
推门而进的时候我着急的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我看见他又坐在那块阴影里,旁边放着一沓很整齐的文件,视线聚焦的瞬间,我突然紧张地咽了一下,不知道他低头在看些什么,我快步走过去,抓起他的手蹲下来看他。
“怎么了带土,你有吃过早饭吗,想不想吃甘栗甘新出的红豆糕,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我去给你买好不好”这样说着我决定站起身,有意顺手拿走放在他旁边的文件,也许他刚拿到还没看呢,我心想。“那你等我一下好不好”我向他笑着说。
起身准备往外走的时候他突然把我拽住,心脏跳的很快,努力控制心情,不想让他察觉出来,故意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其实我真的很害怕,我好像听见他开口了。
——“卡卡西,你当我是傻子吗”
“早察觉到你和你学生在我面前特别的说话方式,四战才过去半年,死去了这么多人你们很开心吗”我抓紧了手上的文件,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些话。
“卡卡西,你作为六代目火影,应该是,交给你的文件只要经过你同意,在文件上随便写两个字,盖一个章,就能实现吧。你至于为了我这么大的麻烦跟高层周旋吗,六代目火影,你就这么想跟一个战犯绑在一起吗,你偏要执迷不悟地给自己留下一个大破绽,生怕高层抓不住你的把柄吗,卡卡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啊,”他放开我的手缓缓站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末尾嗤笑了一声。好像在嘲笑我的愚蠢,让我不得不稍微抬起头来看他。
“你凭什么觉得现在的我不会做出威胁忍界的事情,你有问过我吗卡卡西,我还是觉得你太天真了,你真的需要我吗,你怎么确定不是你靠着一点我救过你想要感激的心情才把我留下来,你总是这样,只要稍微对你好一点,你就能忘记曾经受到过巨大的伤害”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着一些自以为是的话。
“你身边的学生他们真的很好,我知道你当时为什么会选择鸣人了,连我这样的人都能被他治愈,可是他凭什么要关心我这种人呢,你其实心里清楚吧,鸣人童年不幸的人生都是谁造成的,鼬为什么为佐助选择了这样一条路让他成长,而你,之前又为什么会出现查克拉枯竭的情况”他顿了顿,声线有点颤抖却又强行控制平稳“不过你很快就不用再为难了,把我交给忍联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你不用太难过的卡卡西,你很快就会把我忘记,去过你真正幸福的生活”他的语气其实算不上冷淡,像在伊甸园诱导亚当和夏娃吃下禁忌之果的蛇,让我想到了半年前神威空间里他向我疯狂地展示无限月读计划,想要拉拢我再一次实现他的目标。
我有点控制不住嘴角的抽动,僵硬的面部肌肉让我做不出任何表情,呵,他居然以为这样是为我好,只要慢慢忘记他我很快就会幸福,听到这话我有点想笑,这是宇智波一族的通病吗,擅自为他人做决定,自顾自的执行,忽视我也是一个有完整思想的人了吗,我想要什么,不是我自己最清楚吗,怎样会幸福凭什么是你说了算,我听完他说的话,气得眼睛疼。
“好,宇智波带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说的这么有理有据,这么爱决定我的人生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嗯?我是你的谁啊”
我深吸一口气,情绪上的起伏让我的声音有点发抖,但是我气急了,停不下来,稳了稳声线继续说。
“哦,差点忘记了,你可能从十几岁起就走遍五大国吧,精彩事见多了,怎么会还记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怎么会记得我这样的小人物呢,呵,我来帮你想,我既是你从忍校上学时就讨厌的人,又是战场上难缠的对手,如果不是你送给我的眼睛,我大概也找不出你的破绽,你精细准备十八年的计划就因为我失败了,你很后悔吧。能让你宇智波带土大人亲自决定我的人生真是感激不尽,所以我是你的谁啊!”我自暴自弃地冲他说了一大堆话,把这些因他自私的态度而生的委屈和不解全盘托出。
“以前你为了救琳转身就走,上次为了救鸣人他们被共杀骨灰击中又只给我留了个背影就化成灰烬,这次呢,你又想做什么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把我留下”我说完注意到他好像在隐忍着什么很受伤的表情,怎么想的却是我又让他难过了,这次要怎么哄这个爱哭鬼呢,说了这么过分的话要是哄不好了该怎么办,我下意识想去道歉,对不起刚发出第一个音节,我看到他突然抓着我的肩膀向我靠近,我眼前的画面好像变成慢动作了,离得近了我才发现他大大的眼眶里全是积满的泪水,不知为何,我想到了小时候跟他吵架,仗着自己从小早熟,故意处处为难他,故意把他说哭,那个时候他被我说哭也是像现在这样,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不想让我看到他掉眼泪又去嘲笑他,因为我那时候特别过分啊,看到他掉眼泪,好像满足了我一些隐秘欲望。
他离我越来越近,我看见光线在他眼泪里的反光,显得他的眼睛亮亮的像小动物,我突然觉得他这样跟小时候很像,我应该笑起来的,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痛呢,他在靠近我的瞬间闭上了眼睛,眼泪像春雨落下来,温润的水珠在我们之间被抹平,巨大震惊的喜悦把我钉在原地。
我尝到了他的眼泪,好奇怪啊,一般眼泪不都是咸的吗,难道会因为爱哭鬼喜欢吃甜食,所以连眼泪都变成甜的了吗,这么说的话,那鼬的眼泪大概也会是甜的了,他的眼泪接连不断的留下来,把我们之间弄得湿漉漉的,我张开双手环抱住他,从他的头顶顺到后背,轻轻的安抚他。稍微有点喘不过气的时候他放开了我,我被夺走的呼吸重新回来了,我看着他止不住的眼泪,好像听见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突然想到,如果没有我在你身边,掉眼泪的时候没人哄你的话,这样一直流泪会不会脱水啊,甜甜的眼泪会吸引来很多昆虫,要是被有毒的虫子咬到了怎么办,于是我捧起他的脸又吻了上去,告诉他千万不能再离开我了。
“呐 ,带土,以后换我来保护你好吗,带土,对不起啊,其实是我不想离开你的,但是我会给你留下的理由,我会给你买丸子,你想吃红豆糕也可以,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所以请不要离开我了好吗,我是真的,真的,再也承受不住你第三次离开我的代价了”
说完这些我彻底失去了站着的力气,他顺着我的力气慢慢跪下来,我感受到他的双手抬起,搂住了我的后背,慢慢地把我和他之间的空气挤走,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抱我,像一个不愿意被大人收走玩具的孩子,我把他的头按在我肩膀上,环住他的头和脖子,感受他无声的啜泣,渐渐的好像我的肩膀也有点湿了。
“呐带土,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我的麻烦,鸣人他们早就在战场上看到了你的真心,他之前告诉我仇恨只会滋生新的仇恨,所以他放下了,带土,这不是在原谅你的过错,只是现在我们都还活着,所以要加倍去弥补曾经被我们伤害的人不是吗”我用了点力气把他拉开,对上他的眼睛,坚定的告诉他。
“如果你觉得对不起鸣人的话就多请他吃几顿拉面,不过现在可能要连带着小樱的份了,觉得对不起佐助和鼬的话就好好担起做他们长辈的责任,至于我的话”说到这里我轻轻笑了一下。
“只要你还活着,还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了”
“……你想把头发剪短一点吗”这样抱了一会儿我突然问他,其实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埋在我肩膀里的脑袋更深了一点,带着因为哭过哽咽的鼻音,感受他声带短暂的振动。
“…嗯”
“这是你许的愿吗”
“不,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