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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D】红墓岛天气晴

Summary:

【VD盛筵欢宴】复婚七周年纪念企划450h

人森代餐梗5VD~应该是迄今为止小编的5VD傻白甜巅峰之作!非常适合615!【喂喂
对于人森游戏机制有不少魔改,没玩过游戏也绝对看得懂的纯甜饼~
写着写着感觉把5VD写成了3VD甚至幼VD啊啊啊啊,不管了傻傻的也很可爱~
哥弟99❤️大家615快乐~!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这是很寻常的一天,寻常的晴朗佛杜那……附近的海岛,寻常的简单但琐碎的猎魔委托,不太寻常的叔侄协作——从尼禄的角度完全属于但丁接到附近的差事非要顺路来找找麻烦。于是局面顺理成章地变成尼禄单方面较劲似地包揽了大部分工作量,但丁毫不受挑衅地在一旁给他添乱。等他们打扫完战场尼禄转过头,发现但丁在十来码外仰头望着晴空里的一朵云发呆,片刻后才突获感应一般朝尼禄看过来,他扬起眉,“要不要来试试身手长进?难得我今天有心情。”
时近傍晚,日光不再耀目,从侧面斜斜映在但丁脸颊上,光影把他的面目雕琢得明晰又不乏柔和,轮廓旁还泛着层茸茸的五彩荧光,尼禄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看起来像蒙上了一层卡通滤镜,这想法令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但丁看着侄子从正常状态逐渐紧绷,明显是因为憋笑且憋得越来越辛苦的神态变幻,不明所以地在自己脸上摸了摸,“我脸上怎么了?”
不问则已,问出口后尼禄转过身去抖了半分钟肩膀才转过来,这才开始婉拒但丁的切磋邀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为了耍我玩,真想了解进益程度我会去找维吉尔。”
鉴于自己确有在对战中戏耍尼禄的前科,还不少,但丁倒没觉得被拒绝了有多受伤,他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带着这份不解和些微的不服气,他试图提醒一句维吉尔也没好到哪里去,“每次被教训完都得躺两天姬莉叶不骂你么?”
尼禄面带得色地摇了摇手指,“她很了解我。”
但丁愣了愣,然后有点泄气般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甜蜜小情侣随手扔出的震撼弹。”
尼禄等着接他叔叔抛过来的下一句调侃,但没等到,他略感奇怪地看了看陷入另一阵出神的但丁,把衣兜里发出微弱提示音的手机掏出来,“感谢你刚才帮的倒忙,姬莉叶发短信来问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晚餐。”
但丁脸上露出些许领受亲情温暖的抚慰,“当然要,事务所又没人等我回去。”
尼禄了然地点点头,“你跟维吉尔又吵架了,怪不得……”
“没有!谁跟他吵架。”
那就是比吵架更幼稚的冷战。尼禄在心里叹了口气。

晚饭后但丁终于知道了尼禄在笑什么。他侄子把一台影响福利院所有孩子睡眠的游戏机暂时收缴了上来,在跟姬莉叶一起研究了一阵到底是什么让孩子们那么沉迷后,假公济私地深入了解起了那款最近颇为风靡的模拟游戏——简单来说玩家可以利用游戏机制把自己喜欢的虚拟人物或真实的亲朋好友搬进赛博世界,通过设定这些数字小人的性格制造互动机会来观察他们之间的感情发展。
接下来是实机演示环节,尼禄干脆利落地用手指拎起屏幕上的“维吉尔”和“但丁”,把正互相不满的两个头冒蒸汽的小人怼在一起,一边看他们演出离谱荒诞的动画一边笑得东倒西歪。但丁觉得好笑又有点无奈,他指着动画后还相对横眉立目的两个二头身Q版小人提问:“他们关系一直这么差吗?”
尼禄依据他在5天的游戏时长中积累的观察经验实话实说:“那倒没有,他们认识第二天就同居了,但可能同一屋檐下矛盾会更多吧?”
但丁歪了歪头,“认识第二天?他们不是兄弟吗?”
“我捏人——噢,就是创建游戏角色的意思——时忘了设定,之后也不想改了,兄弟不兄弟对这游戏内感情发展没影响,妮可怎么说的来着?噢,主打朋友和情侣向,亲情方面那个,ai设计很敷衍。”
“那让我看看你和姬莉叶。”但丁伸出手试图抢夺游戏机好端详那个小屏幕。
尼禄一边避让一边大叫:“别掰断了!这玩意很脆弱的,我给你看就是!”
果然刚进到游戏中尼禄姬莉叶的小家就是一段甜蜜温馨的动画暴击,“姬莉叶”在烹饪“尼禄”在洗碗,一边干活一边红着脸笑眯眯地感谢对方为家庭的付出。
“类似情节还真发生过。”尼禄略带扭捏地说,但丁完全能想到那个场景,他侄子接着出于家族温情体贴地补充了一句:“之后如果维吉尔和但丁也触发了这个动画我就录下来给你看。”
但丁打了个寒颤,即刻拒绝:“不用了!”
尼禄带着真实的疑惑转脸看过来,“也没那么违和吧,你连洗碗都不会吗?”
但丁按住太阳穴,“不是这个问题吧?”

在但丁毫无技巧性地旁敲侧击下,尼禄爽快表示他会转达妮可帮但丁代购一台中古游戏机并安装游戏程式,但丁同样毫无技巧地推托了几句,就顺着他善解人意的侄子所搭建的“给你打发时间”的台阶溜达了下来。

 

第二天中午回到事务所,但丁推门就瞧见比他意料中归期更早的维吉尔坐在窗边沙发上看书,这幅景象的构图跟他在尼禄的游戏机上看到的某个画面几乎一模一样。前几天堵在心头的烦闷经过他的自我排解已经只剩一层薄薄酒底,这一刻更是奇妙地烟消云散,余下一丝馥郁的回甘。
本来还担心碰面会尴尬的但丁在维吉尔抬头看过来时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对方似乎也因为没预见到他的开朗状态而怔了一瞬。
“早啊,老哥。”但丁随意地挥了下手,看到维吉尔颔首回应的那刻他明白了,这种跟游戏里小人互动肖似(搞错谁像谁了吧)的滑稽既视感所带来的笑意确实很难憋得住,于是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维吉尔稍微挑高了一侧眉毛,“你心情很好?”
但丁还想笑,但他不想惹心情似乎也好了一些的他哥再次不高兴,于是尽量自控着有问必答:“我找到了个新鲜玩意。”接着他发出一声感叹,“还是年轻人会玩儿。”
维吉尔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他点一下头又把视线转回书页,但丁脱了外套也蹭到沙发上,“你在看什么?”
他才发现维吉尔看的不是书本,而是一叠装订好的打印纸。
“使用说明书。”
“你又在研究新家电了?”
“不。”维吉尔侧头看过来,“是你还没拿到手的新鲜玩意。”
但丁在几秒的定格后眨了眨眼,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哥哥展示出的那叠资料封面。
《任X堂便携式游戏设备第X代续航版使用指南_NICO编译版》
“一小时前在邮箱里收到的。她应该给你也发了一份。”
???
但丁把满脑子问号清理了一番后提炼出几句颇有条理的发言(和疑问):
“她给我发很正常,是我找她代购的游戏机。但是为什么要给你发?我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吗?那种显示维吉尔斯巴达会对电子游戏感兴趣的天启征兆?”
他哥哥的回答现实得索然无趣:“我有权知道事务所结余的所有支配项目。”
“我又没有走公账!”
维吉尔又看了弟弟一眼,“你还远未到能自理私人账目的阶段。”
但丁发出一声半真半假的哀嚎倒在空出来的那侧沙发上,维吉尔随即拽着他胳膊把他拎起来,“据说这种电子设备尤其脆弱。经不起你那些维修手段,所以有必要认真学习……”
但丁挣开他其实不想挣开的这片温暖跳起身来,“我想喝冰啤酒!我记得冰箱里还有两罐,老哥你喝吗?”
“不用。”他瞬身到冰箱前才听见他哥慢悠悠的回应,“打开冷冻柜看看。”
但丁还是取了两罐啤酒,然后按照维吉尔的指示打开了上层柜门。
一方微型的人间仙境出现在但丁眼前,丝丝白雾缭绕着一杯草莓圣代,是增加了额外鲜果和果酱的顶配款。
很知足的但丁在这一刻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有哥哥的弟弟。
为了表达自己对维吉尔买甜点哄他这件事的感动,但丁老老实实跟着他哥看了半小时使用说明书,在设备还没到手之前掌握了丰富的理论知识——大概。

 

十天以后但丁收到了来自佛杜纳的包裹,据妮可说因为游戏太过火爆,卡带供不应求,但丁倒没觉得等了多久,这点时间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但这两天确实挺无聊的,维吉尔出差了,他哥哥就是闲不住又爱到处乱跑,但丁现在不会因为前魔王这点难改的旧习紧张不安焦虑了,好吧,不是完全不会,但至少症状减轻了很多。但丁很想跟着他,就像他们在魔界共同承担屠魔大业时一样形影不离。其实从一开始他对维吉尔就没有多少看管和监视的意愿,他只是想索求和给予陪伴,维吉尔重新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但丁就听见自己灵魂深处的尖啸,不是拼斗,不是争锋,不是证实谁对谁错,他只希望自己转过头就能看到维吉尔,某种意义上但丁永远都还像是幼时依赖哥哥想要攫取对方所有注意力的孩子,但早已失去了任性的资格,只能把越来越厚积到开始衍化发酵的占有欲深藏起来。所以他始终无法坦诚地表达自己的意愿,另一方面他也不希望维吉尔觉得自己是他的束缚,这些别扭矛盾的苦楚和咸涩混在一起,让但丁时常陷入不知自己为什么不满足,到底所求为何的迷茫。

总之因为维吉尔不在身边的但丁特别无聊,这解闷用的新奇玩意到得正是时候,由于“被迫”研习过使用说明书,但丁很快上手了软硬件的操作,顺利进入游戏成为一岛之主并在游戏教程直指引下启动岛民创建环节。
唔……当然得先从Vergil和Dante开始。
Vergil的五官塑造过程很顺利,但丁甚至从自己捏出的Q版小人脸上看到了神似他哥的不怒自威,还多少有点狂妄和嚣张。
哇哦,搞不好我是这方面的天才。但丁想。所以我长什么样来着?他在一秒钟的尴尬后感到了好笑,脑海里浮现出尼禄捏出的那一对形貌相似但气质迥异的兄弟,于是但丁决定按照那个印象改一改。一通操作以后,他发现以Vergil为模板修改的这张面孔跟想要达成的效果相去甚远,捏脸天才手感尽失。挣扎了片刻之后但丁还是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的脸。
嗯,很英俊,看起来成熟可靠。原来是这样,需要改一下眼睛、眉毛还有……嘴角。
改完以后但丁发现这个小人可能比Vergil慈眉善目了好几个量级。行吧,这也没什么不好。
接着他把身边的家人朋友都放进了这座“红墓岛”里,等岛上热闹起来后才感到脖子酸疼。
看来半魔也不是没有得颈椎病的隐患,但丁活动着保持同一个姿势至少两小时的脖颈,很有成就感地看向游戏画面里被他第一时间拉在一起结识对方并乐融融聊天的Vergil和Dante。

 

从此但丁一头栽进了这个线条、色块、多面体以及数据程式构筑的新世界里,要不是考虑到他的工作过程很可能导致游戏机的损坏,他恨不得24小时随身携带着这座“红墓岛”在所有碎片时间掏出来观察岛民们的生态,当然维吉尔在身边的时候除外。
但他哥哥也开始对但丁的沉迷状态略有微词,原因是但丁每次发现他靠近就会把游戏屏幕关闭成待机状态,甚至下意识地想把那薄砖块大小的玩意藏进大衣里,这状态确实有点像背着家长偷玩游戏需要青少年模式监督的小孩了。
“我没打算干涉你的日常娱乐项目。”维吉尔端着手臂,他说出第一个词时半躺在床上的但丁弹跳了一下,显然之前他玩得太过入迷了甚至没有感知到维吉尔走进了他的卧室,抬眼看过来的时候但丁还满脸搞不清楚情况的懵懂。维吉尔皱起眉头,他伸出手做了个收拢手指抓握的动作,游戏机就从但丁膝盖上飞进了他手里。
比但丁更细致地参研过游戏机使用教程的维吉尔熟练地点击屏幕主页待机画面进入游戏。
不需要但丁介绍他也能瞬间认出此刻正在播放的这段动画主人公正是游戏里的“维吉尔”和“但丁”。
以下略去一段从Dante提出试图同Vergil进行“I need more power”话题探讨到两人表示由此感受到了命运指引而成为了朋友的无厘头动画详情描述。
但丁这才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带电音的尖叫,然后跳起身来瞬移到维吉尔眼前,像是要从巨龙爪中夺回他的珍宝,“还给我!!”
维吉尔配合他弟弟像个八岁小孩的动作把手臂举高,让设备暂时脱离被激动的但丁捏碎的风险,“这么全神贯注就为了看维吉尔和但丁交上朋友吗?挺有趣的。”他语带玩味的品评道。
但丁像发条回转完毕的玩偶一样停了动作,愣了两秒又振聋发聩地大叫出声:“啊啊啊!我没看到那段动画!维吉尔大蠢蛋!”他不自觉用上了游戏中Dante跟Vergil闹矛盾时面向大海宣泄出的肺腑之言。
接着他又施展近似擒拿的技巧劈手来抢游戏机,眨眼间他们换了几回合攻防。
“我录下来了。”
“你……啊?”
“长按截图键就可以录制之前30秒的视频。”维吉尔继续利用身高优势边展示界面边耐心地给但丁讲解:“你不知道?”
一时间表情精彩纷呈的他弟弟显然不知道。
不知道到底赢了什么但总归赢了一分的维吉尔的嘴角弧度更明显了一点。

风波过后但丁忿忿不平了大约半小时,控诉过他哥罔顾个人隐私侵袭独立空间的恶劣行径后,但丁把那段动画看了5遍。
“什么叫挺有趣的。兄弟和睦多不容易你知道吗?维吉尔大蠢蛋!”他小声嘟囔着,好不容易拉平的唇线又泛起波纹。

 

从此他们聊天的话题多了一个,不,是一些,维吉尔会有意无意主动问起红墓岛的现状,而但丁在逐渐接受了“没准我老哥真的觉得这挺有趣的”事实后,开始了每天准点报时般透露各种游戏里斯巴达兄弟间的趣事。
“红墓岛上的Dante就像我听不懂我哥说话一样不知道他哥在比划什么,是不是很还原?”
“今天‘我们’剑术切磋的比分是8:7,是我赢了哈哈哈。”
“你看你看跟这个Vergil聊了聊妈妈的吊坠就发脾气,这也太像当年的你了!”
“第一次看到Dante情绪低落,甚至换了三个朋友都没劝好,最后居然被Vergil哄好了,简直是奇迹!”
“怎么半夜突然想要讨论家里谁领先一分,还把刚睡着的弟弟拎起来开家庭会议啊?完全重现你的霸道作风!”
“那讨论结果是谁领先?”维吉尔停下翻书的动作,饶有兴致地转过头来问。
但丁转了转眼珠,显然这种问题是没法达成一致的。
“那也无妨。你还记得现实里是你落后就好。”
但丁朝扫兴的维吉尔狠狠瞪了一眼,决心一定要录下游戏里豆丁Vergil出糗的样子以储备奚落本尊的素材。
但他其实根本没这么做,倒是录了不少看起来略带本尊风姿的耍帅片段。

 

如此游戏内外联动的和谐局面延续了差不多一周,直到周六晚上,没等到维吉尔回来只等到他哥临时出差报备短讯的但丁愤而决定伴随两份12吋披萨玩游戏到半夜。
在开完一场小型吉他演奏会后,Dante因为下楼梯的姿势不对,左脚绊右脚地摔倒了。但丁盯着游戏界面差点把一口可乐呛进气管,接着剧情顺畅地接了下去,当时身处附近非常关注弟弟动向的Vergil第一时间赶过来把Dante扶了起来。
太感人了。但丁想,接着他像是获得了一种莫名滋生的奇妙预感,易拉罐沿停在唇边没动,而屏幕上的Dante愣在当场两秒后,画面开始蒙上一层朦胧的柔光。
以下略去一段关于Dante突然对Vergil萌生了多余的情感,并在满是粉色泡泡的屏幕上向玩家视角转过了脸的动画详情描述。
“这就是爱情吗?”
“但丁”向但丁发问。
但丁的游戏机差点从他手里飞出去。
“什……怎么回事??!”
但丁将那突然烫手的电子设备打捞了好几次才拿稳,接着他尽可能镇静地将之搁置在了床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的脸已经变得比屏幕里小人的脸还要红。
花了数秒调整呼吸后但丁扭过脸去结束待机状态,与出现在屏幕上的红墓岛副岛主Dante再次对视,仍处于突发式恋爱启蒙状态中的小人还在等待他提供建议。
【是爱情。】
【只是错觉而已。】
但丁反复咀嚼自己的下唇长达20秒,把光标移动到选项一的按钮上,按下了确定。

 

那之后这台游戏机就成了但丁真正的秘密匣子,他沉浸在游戏中的日均时长开始呈现下降趋势,倒不是因为游戏存在的那些内容少重复度高的问题,也并非由于红墓岛对他的吸引力降低了。想想看,以往他每次登录游戏都会热切地第一时间去察看斯巴达兄弟的状况,解决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小小矛盾,而现在,只有这兄弟俩一靠近,但丁就免不了陷入一种窘迫的慌乱。Dante头像旁边粉色的“单恋”标识触目惊心,在游玩过程中还会时不时插播一两段充满粉色滤镜的恋慕动画。这种被电子游戏里的虚拟小人反复戳穿心事的滋味在发烫脸颊渐渐冷却后也会凝结出一团荒诞的酸楚,期间也蕴含着一丝隐晦的甜蜜,摇摇欲坠地要从心尖上滑落。

但丁不再那么热衷于跟维吉尔分享红墓岛离谱中带着大量现实隐喻的日常了,而维吉尔对此的兴趣也似乎逐渐消失。但丁为此松了口气,又难免感到失落,所以从一开始维吉尔就不是真的感兴趣,但丁告诫自己不要太贪心了,毕竟他哥哥努力搜寻交流话题的精神已经值得肯定。
但丁想起幼时维吉尔几乎会在他们每一次拌嘴争执间批判但丁的得寸进尺和贪得无厌,那无疑是确凿的事实,30多年过去,岁月早把他这一活泼又躁动的天性磨损殆尽,如今的但丁已经几乎完全参透了利人利己的人生课题——知足常乐。
他们在现实中的兄弟关系挺融洽的,双方绷紧神经来维持某种平衡的痕迹不那么明显了,他们在大多数相处中能保持真正的松弛状态,日常沟通和互动开始趋于一种框架式的稳定。
但即使但丁的人生课题研习成真像他以为的那么奏效,半魔双子的生活也没那么容易达到人类标准的静好安宁。尤其是他忘记了一个更确凿的事实,比起精神领域里那些不稳定因子的活性和爆发力,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赢过维吉尔了。

 

去邻市将一个委托收尾后,已经时近午夜,但丁在超过三小时的高速公路疲劳驾驶和找个小镇边缘带迷你酒吧的汽车旅馆将就一晚两个选择中犹豫了一刻钟,就抉择的时长来看他当然是倾向于早点回事务所的,但考虑到一进门维吉尔就会被他吵醒,但丁还是决定做个更体贴的兄弟。
喝到第五杯白兰地时但丁的魔力感应还没响,心跳就率先快了起来,聚集在餐厅一角的酒客都往他身后看去,低音品质很差的音箱里传出披头士的歌声——
He's a real nowhere Man,
Sitting in his Nowhere Land,
Making all his nowhere plans
for nobody.
Doesn't have a point of view,
Knows not where he's going to,
Isn't he a bit like you and me?
……
但丁回头时没费心管理表情,他惊讶地半张着嘴,看维吉尔从房间中央迈了三步就走到他跟前。他们对视了一会儿,但丁不明就里地仰着半小时前还吸引着餐厅里几乎所有视线现在只剩傻乎乎神情的脸,不等他挑选出一个问句的优先级,维吉尔就敲了敲他手肘旁的吧台桌面:“跟我回去。”
之后但丁就像个因为违反了家庭宵禁令而心虚的青少年一样乖乖溜下座椅,被他哥哥带出了旅店餐厅,这么走了20来步他才如梦方醒,“不对!我都付过房费了!还有你怎么找到我的?”
“信用卡的预付款授权回执邮件。”维吉尔简洁地回答他的问题,并维持原判,“你马上要过期的平台积分正好能抵扣掉这晚房费,就不算你浪费了。”
“什……”但丁又一次被他哥震惊了,维吉尔情报收集能力固然值得赞叹,而他对但丁事无巨细的盘查管控力度更是匪夷所思。
好吧,除了震惊外但丁也没感到多少不适和不悦。
维吉尔朝适合开启传送门的偏僻处前进,但丁落后小半步跟着他,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出了什么紧急状况需要我赶回去?”
维吉尔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的状况不太对。”
但丁莫名其妙,“我?我有什么问题?”
“你该问问你自己。”维吉尔停住脚步,言语也跟着止歇,接着他拔出阎魔刀来斩开时空通道,“最近你很冷淡。”
但丁想不到有生之年会听到维吉尔反过来控诉他冷淡。
“我有预感,不加干预的话你又会开始胡思乱想。”维吉尔在伸手扶住但丁后腰把愣在原地的他推进通道前沉声说。
但丁觉得这时候他应该拿出平时揶揄嘲讽的干劲来表示——自己根本一点问题也没有!胡思乱想的明明另有其人!原来维吉尔你的分离焦虑这么严重哈哈哈。
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矛盾纠缠在但丁心里,他觉得既欢欣又沮丧,不知道自己该感动还是该委屈。
我哥好像真的在关心我。他把我看得那么透,对于最该知道的事却一点也不知道。

 

一路的沉默揭露了平稳框架下随时要掀起一场倾覆的暗涌。
他们并肩走上事务所二楼,但丁在搜肠刮肚后向维吉尔道了一句晚安,转身的前一秒他听见他哥哥说:“如果你想谈谈,我随时奉陪。”
听起来完全就像一名展示对胞弟真诚关爱的合格兄长了,甚至让渡了一部分主动权——至少他是这么表达的。即使是幼年时在行为标准方面称得上好哥哥的维吉尔也少有宽解抚慰弟弟的言辞,而现在的维吉尔竟然会作出如此率直的表达了,但丁本该为此触动并给予同样妥帖的回应的,但和睦温馨的兄弟情范本展示场景却只能令但丁更绝望地发现,他真正想要的并不是仅仅是这个。所以他移开视线胡乱点了点头,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花洒下冲了十分钟冷水后但丁走出淋浴间,系浴袍带子时他才发现自己既没擦头发,也没擦干身上的水。他注意力散乱难以集中,在情感指向早已无法抵赖和回避的前提下,他的思维算力没法同时处理“正视自我意愿”和“解析维吉尔的态度”这样错杂的程式。
但丁平躺在床上调整呼吸,脑子里毫无头绪的一团乱麻踊跃地演绎出几个向维吉尔表露心迹的场景,每个都显得荒诞又滑稽。真的很可笑,但他根本没法笑出来。所有的场景都只有前半段,剧情全断在镜头转向维吉尔那一刻,他哥哥未知的反应带来一种莫可名状的危机感。
好吧,我会跟他谈谈的。在不把事情搞砸的前提下,我会的。毕竟相较幼时现在的我是更懂得顾及对方感受的那一个。
抱着一种微妙的想要给自己打打气的心态,但丁启动了已被他冷落整整三天的游戏机。
进入主页,点击游戏图标,登录账号,等待游戏加载,直到凌晨三点还生机勃勃颇为热闹的红墓岛出现在屏幕上。
但丁习惯性地打开居民列表点击四周飘着好心情花朵的Dante头像。
游戏画面切换中
游戏画面切换完毕
……
又一次,但丁差点把游戏机从手里扔出去,因为他发现Dante和Vergil正在——“约!会!”是的他没看错,屏幕上的字幕显示他们正在“浓情蜜意地约会”,心形的粉红泡泡不断从他们的头顶冒出来,他们边走边聊,目光一刻也不离开对方,界面左上角显示着两个小人的关系信息——相恋第2天,加粗的双箭头上下方标注着文字“非常喜欢”。
但丁不是人类,社会化程度一直没高过。所以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脑子里的惊爆加粗标题跟升级的隐私危机无关,而是一团主语或宾语都是维吉尔的混乱。

“据说这进展不算快。”维吉尔抓住这最好的时机出现在但丁卧室门口,端起手臂倚门而立,让但丁脑子沸腾的同时还试图助力他的心脏直接从胸腔里跳出来,“但比你的效率还是高得多了。”
“你……”但丁满脸通红,一个拉长的音节后又安静了下来,维吉尔常常说他听不太明白的话,但很少做他完全不能理解的事,这也是他们称得上默契的一种互动和交流方式,而维吉尔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明确的目的和用意,但丁比谁都更清楚并确信这一点。
他再次垂落视线,目光没有聚焦,但屏幕里并肩贴近的两个背影还是映在了他卷积着情感漩涡的眼底,“这是什么30年不晚的报复性恶作剧吗?”他的嗓音里含着难掩的颤抖,“你有没有想过,我有很大可能会当真的?”
但丁知道自己在这个课题上不够勇敢,但他从来没否认过自己就是更怕失去的那一个,他恐惧于失去维吉尔,也恐惧于在维吉尔面前失去自我和尊严,而他这份顽固与执拗,亦是维吉尔珍视的特质。
片刻的静默后,他终于听见维吉尔发出无奈的叹息,
“我以为这是足够温和的提点和揭露了。平心而论我透支在这座数码岛屿上的耐心甚至足够找到另一棵魔株幼苗。我并不介意偶尔做点跟你匹配的蠢事,但你得学会——第一,不要揣测我会为了逗弄取笑你浪费时间,第二,以质疑的方式索要到的安全感是没法满足你的。”
但丁猛地抬起头愤然瞪过来,他的眼角晕着一片殷红,瞳仁里闪烁着从混乱泥沼中挣扎而出的希冀,“我的安全感缺失到底拜谁所赐?我确实因为越在乎你的态度越担心破坏我们的关系,都这会了就不能把话说得更明确点吗?我就是听不懂搞不明白行了吧!我还以为你这种独裁暴君从不考虑迂回策略……”
行动派独裁暴君立刻如他所愿地采用了极为高效的正面攻势,就像是终于受够了从蹉跎到迂缓的年岁、日夜和分秒,他再无犹疑地迈步向前,握着但丁肩膀几乎是把他弟弟提了起来,同时俯身用一个吻截断了那些并不那么真实的牢骚式怨怼。
但丁抽着气张开嘴唇,几息间就在没什么技巧可言但足够热切的挤压和搅弄中沉醉,而他们很快就会掌握窍门,以这些亲密和更亲密的接触为关键策略来探索彼此间的进阶关联。

“现在懂了吗?得寸进尺的小混蛋。”维吉尔松开弟弟红肿的嘴唇时,语气里难得地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情绪,眼里却蕴着笑意。
但丁边找回呼吸节奏边任由心里狂喜的烟花炸了个够,才得意洋洋地用力反咬回去,
“这句我也听懂了,你连这一点也非常喜欢!”

Notes:

一个态度不那么强硬(?)但手段依然卓绝的哥~
虽然傻傻的我也很用心地写了9k+,写得超开心的下次还写,希望大家也看得开心!
觉得甜的话请给我kudo和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