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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小的时候,汤小年带汤君赫在一颗枇杷树上择了一篮枇杷。
个头大的、个头小的,黄澄澄的、橙融融的,完好的、被虫蛀了的。汤君赫随手剥了一个吃,汁水很足,不甜也不酸。
天要晚了,汤君赫心情颇好地提着篮子回了杨成川的那个住处。彼时杨煊正在看电视,具体看了什么汤君赫记不清了。
杨煊乌溜溜的瞳仁还倒映着电视的一帧帧,嗅到水果清甜的气息时,那瞳仁一转,倒映出了汤君赫小小的身影。
“你去哪儿啦?怎么脸上都沾了灰。”
汤君赫抹了抹脸上的脏污,却是越抹越乱,惹得杨煊好一阵笑。笑过劲的杨煊便起身去拿湿巾,颇有小大人风范地耐心帮汤君赫擦拭起来。
“哥哥、哥哥,你瞧见了我的篮子没?”
“瞧见啦,一篮子枇杷嘛。”
“那你尝尝嘛哥哥。”
“你摘的?”
汤君赫如同捣蒜般晃了好几下头。见杨煊拣了几个长得漂亮的,搓一搓那枇杷上的绒毛与灰屑,跑到池子那去洗枇杷了。
整个过程汤君赫都目光熠熠地盯着,仿佛要将杨煊盯穿来。杨煊费劲巴拉地剥开皮尝了一个,才发觉到弟弟炽热的目光。
“你也要吃?”杨煊递过去一个洗干净的、又大又黄。
汤君赫摇摇头。
杨煊若有所思地咽下果肉和汁水,不明白自己的弟弟在想什么。
“那你要这个?”杨煊递过去一个剥好了的。枇杷的汁水顺着他指尖滑下来。
汤君赫又是摇摇头,半晌才问杨煊好不好吃。
杨煊搞不清弟弟的小脑袋瓜,只觉得成好的枇杷弟弟应该多吃一点,便把那剥好的塞进汤君赫嘴里,才笑着说好吃好吃。
枇杷还是温热的,带着杨煊指尖的温度。汤君赫嚼了嚼,细密的甜意瞬间从果肉间渗漏开来,比以往所有的水果都要甜上几分。汤君赫微微瞪直了双眼,想要告诉杨煊一颗枇杷透心渗骨的甜味,同他的哥哥一块儿分享甜蜜。
小小的汤君赫不知道如何分享,只能扯着杨煊的衣角,一遍遍和哥哥说好甜好甜。
小小的杨煊不知道弟弟为何总是念叨,便也一遍遍跟着应。
他接过汤君赫的手交叠起来,在夏季的午后密密私语。
多年后润城的夏天,汤君赫过路瞧见一棵枇杷树,枝叶间挂坠的枇杷让他恍惚想起了很早时候的另一个夏天。
汤君赫鬼使神差地又挑了一些还算不错的带了回去。
杨煊从房间出来时,看见汤君赫又在洗什么东西。那圆滚滚的玩意在汤君赫葱白的指尖与哗哗流水间翻滚着,杨煊瞧了好一会儿。
“枇杷?”
“嗯。”汤君赫含糊的应了一声,在水流下仔细地择掉底下发黑的花萼,又搓洗了好几遍。
杨煊盯的太久,又不说话。汤君赫心下感到些委屈,拾起洗净的枇杷和杨煊对视。湿漉漉的枇杷握在手心,轻轻的水分滋生了燥意,搔得汤君赫的手痒痒的。
汤君赫靠近杨煊,专注地瞧着他。杨煊却始终沉默,汤君赫在眼里过了数遍他哥哥粗粝的眉头,忽然觉得一瞬间头晕目眩,太阳穴直跳,指尖掐进了枇杷里,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印子。
“哥?”汤君赫眨了眨眼。
似是对汤君赫的异常有所觉察,杨煊抬手抚过汤君赫的头顶。他想起了多年前的夏天,汤君赫也是提着这样一篮枇杷过来。一篮其实卖相不好的枇杷,但使那一整天都浸润在枇杷清甜的气息里,冲淡夏日的炎热。
自那后几天,汤君赫还带杨煊跑了一趟那枇杷树底下。那树很老了,枝干生得粗硕。杨煊牵着汤君赫的手靠在树干后躲阴,听着树上的蝉鸣,望着浅浅笑着的弟弟。
某一瞬间他觉得这样就很好,逃开了烈阳,逃开了杨成川的视线,去拥有躲在树荫下猜枇杷酸甜好坏的自由。
感受到手心的瘙痒,杨煊回过神来,汤君赫正默然地望着自己,手下却悄悄剐蹭着他的掌纹,眼中含着挫败和小小期许。
有一瞬间杨煊不希望看到汤君赫眼里流露那样的情绪。他的心稍稍钝痛,吻却先一步落在汤君赫的唇上。两个人无声地缠吻在一起,杨煊的舌尖撬开汤君赫的齿关,同他的舌尖一块儿搅弄着,发出啧啧的水声。
杨煊牵起汤君赫那只紧握着枇杷的手,搁着那几只枇杷和他十指相扣。气息交杂间,杨煊贴着汤君赫的鼻尖问他是不是很喜欢吃枇杷。
汤君赫不知道。他也许没那么喜欢,没那么想吃,他只是想攥住任何可以和杨煊腻在一块儿的理由,可以是梨子,可以是莓果。只不过有关枇杷的回忆太过清楚绵长,耐人寻味。那会儿他扯着杨煊的衣角,话语间是儿时靠着杨煊的唇最近的一次。
杨煊没有听到任何回答,汤君赫拒绝的姿态便是踮起脚尖又和杨煊拥吻起来。杨煊另一只手托起汤君赫的屁股朝卧室走去。
打开空调,昏暗的室内隔绝了夏天的一切燥意。杨煊用汤君赫那罐常抹的面霜耐心地扩张着。时至今日,汤君赫仍没有摆脱面霜以另一种方式进入身体时,脸上那一股没来由的热意。杨煊打圈揉按着他的敏感点,汤君赫总是如同蚊子般轻轻哼,也不做别的表示。
抹去汤君赫眼眶边细碎的湿意,杨煊握住汤君赫细瘦的腰,用吻在汤君赫脸颊旁轻轻抚慰着。身下肉贴着肉,硬挺的性器抵着湿滑的穴口。杨煊在汤君赫耳边隐隐吹着气,鼻息掀开汤君赫柔软的发丝,下身不断地蹭着边缘,浅浅地在小穴旁研磨。勾得人晃着腰部想要寻求疼爱,却被杨煊坏心眼地捉着腰肢不让乱动。
杨煊口中仿若哄宝贝般的湿软耳语,吐出的字句却让汤君赫阵阵耳热。
“要不要操进去?嗯?”
汤君赫憋得难受,口中嚅嗫着又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嗯嗯啊啊地去蹭杨煊的唇角,企图再用一些杂杂乱乱的吻蒙混过关。杨煊不给这样的机会,便偏头躲过去,掐着汤君赫的腰力度又重了几分,弄得汤君赫泪水欲掉不掉,分外可怜。
“又嗯又啊是什么意思?”
杨煊挪着下身扯开了些许距离。
“是不要哥哥操的意思?”
身下人被逗弄得脸红了。汤君赫小幅度地摇头,被吻得殷红的双唇一张一合,似是在说不要。杨煊总是爱逗逗弟弟,又在弟弟要掉眼泪的时候漫过心痒般的悔意。杨煊俯下身和汤君赫亲吻,柔软的唇不断擦过汤君赫的嘴角、鼻尖、下眼睑,身下的动作也愈发痛快起来。
汤君赫又要哭,积蓄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滑了出来,又被杨煊轻轻地舔吻掉。汤君赫感到穴内的性器来回抽动着,不经意间碾过了某处敏感又柔滑的地方,当即声线颤抖,也吸气也断续了起来。
“哥、哥…”
汤君赫的手攀上杨煊的后背,不断磋磨着想要抓挠。杨煊于是坏心眼地往那处地方多顶了顶,施加了力度。
“这里?”杨煊轻轻笑。
“不…啊、哥…嗯…”
情欲的浪潮太过汹涌,几欲将两人淹没。磋磨了许久,直到两人听到门外熟悉的响动——下一秒汤君赫捂住了嘴,听着门外杨成川与汤小年交谈的声音,略带慌乱地盯着杨煊看。杨煊有意逗弄,瞧着可怜的弟弟只抚了抚汤君赫汗湿的刘海。
门外,杨成川和汤小年又在争吵。一路从生活琐事吵到情感磨合最后精准落在杨煊汤君赫两人头上。
与家人仅仅隔着一道墙,滚在床上做爱,这样的事情太叫人血液喷张,汤君赫在杨煊身下颤抖着泄了身子,又接起吻来。他耳畔是模糊不清的争吵声,唇间却被杨煊不断掠夺城池,意识飘然。
汤君赫攀着杨煊的肩膀更加卖力地亲吻。他不止一次地感到哥哥是一道无边无际的墙,将可怖的忧愁连带着家长里短一块隔绝在外。自己可以是墙角倔强的小草,是一片轻叶,是在墙根下歇脚的猫儿,也可以是掉落在墙边的一颗生涩的枇杷,不用担心被太阳晒干。
门外不知吵到了何种地步,汤小年哭了,断续的哭声渗过门缝钻入汤君赫耳中。
他疯啦?他们是亲兄弟。
他疯了吗?汤君赫不知道,只觉一阵无措。哥哥小时候对他好,那汤君赫也要对哥哥好。杨煊年岁渐长后愈发沉默寡言,不爱笑。但汤君赫总能在哥哥这里讨到些飘渺的笑意,轻佻的,玩味的,只对汤君赫一人的。
爱哥哥难道不是弟弟的本能吗?遍布身体的血管注定两人要纠缠在一块,茫茫的世界里汤君赫不用害怕走丢,血缘作一条细线,将两人悄悄系住,就算汤君赫做一只风筝,杨煊能用细线将风筝收回。
爱意大部分时候是一尾幼蝶,静待恋人的指尖轻轻拌在一块就破茧。又在某些时候是一只蛀虫,慢慢滋生在一颗正在生长的果子里。
汤君赫呆愣着不知道说什么。杨煊抱着汤君赫轻轻安抚,缓缓揉着汤君赫的耳垂,又瞧他唇上起了皮,杨煊舔吻几遍都没能化开,手头上也没有水,索性捞那几颗被带进来的枇杷。
撕开枇杷外皮。那枇杷在空气中漫开清润的气息,内里却瞧着空落落的,早就被虫蚀了个干净。
几周后,天气愈加燥热。班上人多,温度更甚。汤君赫百无聊赖地写着卷子,心不在焉,几次想要回头瞧瞧杨煊,在头偏到一半时又扭捏着回来。
彼时杨煊正垂着头摆弄一袋子枇杷。汤君赫在只有课桌差不多高时就开始捡些枇杷回来,和杨煊亲吻后这样奇异的小习惯更加无法收束。杨煊不确定汤君赫是否喜欢吃枇杷,只是想到那天弟弟看到那颗被蚀了的枇杷的神情。
那样难过,那样可怜。仿若心都被掏空了,被叫做悲伤的虫子吃的一干二净,一滴血都不留了。
下课时,杨煊从包里掏出了那个袋子,放在汤君赫的桌角。杨煊没说话,只瞧着弟弟欣喜而疑惑的神情。轻轻地拨开袋子,汤君赫发现是一袋枇杷后,窃笑着摸了几个出来,递到杨煊手里。
杨煊顺势牵了汤君赫的手,两人磨蹭到校园里情侣们最常去的角落拉着手。杨煊拿起枇杷慢条斯理地撕着皮,让枇杷露出内里发白的果肉、隐隐有丝缕的果肉、淌着汁水的果肉。
他动作很轻,汤君赫想到这样一双手解开我的衣服时是也是这样一反常态的轻和,那些令人晕眩的碰触。
在汤君赫目光的胶粘里,杨煊把枇杷塞进嘴里。他的指头还留有汁水,慢慢聚成一点水珠,叫汤君赫很想替杨煊舔掉。
杨煊突然凑过来的时候,汤君赫没反应过来,就突然被他吻住,吻的很急很深。汤君赫越长大越是讨厌别人的触碰,但此刻和杨煊的接触他却甘之如饴,求之不得。混着枇杷汁,彼此沉沦地让两人的舌头搅弄在一起。
耳边浮现一些水声,汤君赫恍然意识到还在学校里,便慌乱地要推开杨煊。杨煊攥紧了汤君赫的手腕,在亲吻结束时一瞬不瞬地盯着汤君赫。
“甜吗?”杨煊问。
汤君赫慢慢蹭进杨煊的怀抱,脸藏在哥哥的校服外套里,嗅到一股皂角与枇杷混合的香气。
“甜。”汤君赫乖巧地答。
晚自习回到教室后,汤君赫仍旧感觉浸润在枇杷汁里,被灌醉一般的甜蜜。自记事以来的每一个夏天都没有此刻这般悸动。借传卷子的契机,汤君赫回过头肆意地瞧杨煊的脸,又故意去勾杨煊的指尖。
杨煊纵容弟弟这样的小心思,在汤君赫勾到自己的小指时回握住与他十指紧扣。
放了暑假,杨煊会变成一家旅店老板,而汤君赫是最常来的住客。
盘坐在杨煊房间的地板上,吹着空调的冷风,汤君赫又在搬弄一些新的枇杷。杨煊洗完澡带着水汽进来,瞧他弟弟正坐在空调风口,发丝都被吹起几根。
于是无奈抱了一床空调毯盖到汤君赫身上。汤君赫扭动着身子扑上来把杨煊也裹了进来。
卧室的亮光透过水蓝的毯子化成了一隅能够随意触碰鼻尖亲吻的角落,杨煊扯开一个口子让空气能够流通进来。
汤君赫仍旧惦记着那些枇杷,把其中一颗举在两人眼前。
幽暗的毯褥里,分辨不清枇杷的颜色。也许已经是熟透的黄,又或者是脆硬的青。杨煊抬手去碰枇杷上细小的绒毛,指尖连带着汤君赫的指头轻轻搔动着。
枇杷可不怕痒,安静着一句话也不说,但汤君赫怕。
他赌气似地缩回了些手,悄声道。
“哥,别挠了…快来猜猜这颗枇杷是甜的还是酸的?”
“我猜,是甜的?”
汤君赫顺势拨开枇杷,可杨煊连一口枇杷都没尝到,就被汤君赫轻轻吻了嘴唇。
“哥,是甜的吗?”汤君赫眨眨眼。
杨煊不说话,去吻汤君赫轻颤的眼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