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太聪明

Summary:

要猜着你的心,要再一次确定,混乱的思绪都是因为太过聪明。
——《太聪明》

Notes:

是的这是一篇双性转。兰多诺里丝和奥斯卡皮娅斯特莉。
给给变拉拉。。我爱女同。女孩子间细腻又敏感的关系真的很美味啊。
建议搭配食用歌曲《Ditto》——DooPiano

Chapter Text

人与人一生到底能相遇多少次?

奥斯卡·皮娅斯特莉觉得自己将会用一生来思考这个问题。她14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澳大利亚的家乡,独自一人来到英国上学,此后便和曾经那些朋友极少见面,直到彻底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那时她就意识到人与人的相遇次数是有限的,有个理论这么说:“无论你们过去多么亲密,一旦你们完成了在彼此身上的课题,宇宙便会确保你们再无重逢之日。”

无论曾经多么亲密,都有可能会再也不见吗?奥斯卡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棕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她的脸,她深吸一口气——兰多的味道。她和兰多用的同款洗发水。

如果人能看到与对方剩下的相遇次数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根据剩余的次数来决定要不要勇敢地向对方迈出第一步。奥斯卡一直是个很聪明的人,她做的每一个选择都精心考虑过。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她宁愿止步不前也不会去冒险。她想到不久后的毕业,一旦毕业兰多绝对会彻底从她的世界消失。她们的交际圈几乎没有重合,兰多的关系网可以织成一面,而她的只是零星几个点。还有她们相差甚远的生活习惯,奥斯卡几乎从来不会参加那些聚会和派对,没去过夜总会,不会跳舞,不会玩乐器,没什么艺术细胞,更不会像兰多那样前天晚上玩的太晚第二天早上直接睡过头。而毕业后,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平台容她们天天见面了,奥斯卡会像一滴水一样,在兰多意识到之前消失在她定义为朋友的另一摊水中,再也找不到。
奥斯卡叹了口气。该睡觉了,她闭上眼心想。再不睡明天早上该起不来了。但半梦半醒间,那股熟悉的香气又萦绕在她鼻腔,带着她回到两年前的那个夏天。

 

“奥斯卡,你还是来的这么早。”卡洛塔笑眯眯地走进来,单手拎着包朝她招了招手,随后一把把包丢到第二排的座位上。奥斯卡笑了笑没说话,算是感谢夸奖,转头继续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作为学生会秘书,她每次都第一个到会议室,把签到表和笔记本摆在桌子正中间,旁边放上一根笔,然后安静地坐好等着。学生会成员陆陆续续地走进来,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把后排的座位一点点坐满,只剩下除了奥斯卡之外空空如也的第一排。毕竟所有人都有更好的朋友作为选项,这样一个不爱说话的人自然不会成为话题中心或者任何人的首选。她的衬衫扣子永远系到最上面,深灰色的开衫柔软的垂在身体两边,波浪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未经漂染过的栗色,俨然一副模范生模样——人们总会下意识觉得这种人很无趣。

“人齐了吗?请假的都记上了……”夏尔刚张嘴,门一下子被推开,撞上墙壁砰的一声巨响。一个深褐色卷发的女孩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她的衣服领口开的很大,好在扁平的身材又弥补了这一点。

“抱歉,我迟到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些轻轻的友善的笑声。“我真的很好奇,兰多,你为什么总是迟到?”卡洛塔笑她,喊她名字的时候带着一股浓重的西班牙口音,听起来很亲昵。

“我也不知道,”兰多笑嘻嘻地一屁股坐到奥斯卡旁边,把胳膊上挂的校服外套挂好,“但是晚到总比不到好,对吧?”

她朝奥斯卡眨眨眼。奥斯卡愣了半拍,然后短暂地笑了一下。

“下次早点来。”她说,然后把头偏回去。兰多并没有放过她,她歪了歪头看她,卷发从肩膀上滑落几缕,“你是新来的秘书?”

“对。我上学期刚转来这里。”奥斯卡第一次认真看向她的眼睛,那一瞬间好像世界都安静了。那是一双何等漂亮的绿眼睛,如同校园墙边的爬山虎一般充满活力,带着小小的钩子,让人挪不开眼。长睫毛,高鼻梁,尖尖的虎牙一咧嘴就会露出来,奥斯卡不敢说她当时看了多久。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一眼会成为一切的源头。

兰多点点头,把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脸继续看她。“你说话很像我们之前的秘书,她也总是这样板着脸。”

奥斯卡没接话。她把签到表推到一边,捏着笔准备写会议记录。大家开始讨论文化节的筹备工作,兰多时不时插几句话,有时候开几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奥斯卡记得她兴高采烈地说,我们可以搞一个露天电影,我可以负责找设备时,其她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你别又搞砸了”的表情。话题渐渐跑偏,连同奥斯卡的注意力也越飘越远。她不自觉地关注着旁边的兰多,她们的手挨得很近,兰多的手要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肤色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能看出来经常运动。她总是闲不住,坐没坐相,腿在桌子底下晃来晃去,有一次差点踢到奥斯卡的小腿。她立马缩回去,低声说了句sorry,然后一直到会议结束都一直乖乖坐着没敢再晃悠。

“嘿。”

会议结束,奥斯卡正要抱着本离开时被兰多叫住了。

她转过头,兰多还窝在椅子里,一条腿曲起来踩在椅子边缘,另一条腿伸得长长的,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缩在椅子里,椅背上挂的衣服被蹭掉了也没捡起来。

“你记了我的名字吗?”她问。

“迟到了当然要记。”奥斯卡一本正经道。

“……好吧。那你还在记录本上写我什么了?”

奥斯卡顿了一下。她确实写了一些不该写的东西,但她不会承认。

“记录了你的发言。你说要搞露天电影,而且主动负责找设备。”

“噢,”兰多笑了,“那你怎么写的?兰多·诺里丝提议搞露天电影,大家都觉得不太靠谱?”

“……我没写不太靠谱。”

“你心里是不是写了?”兰多撇撇嘴,向后伸了个懒腰。

奥斯卡没有回答。她弯腰捡起了兰多的外套,拎着领子对折两下把它叠好放到兰多面前。

“下次记得准时。”她说,眼神扫过她的锁骨然后迅速挪开,“然后,穿多点。”

她说完就走了。兰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针织衫的领口,又看向桌子上叠的整整齐齐的外套,不知为何忽然笑了一声。

奥斯卡回去还是把兰多从迟到名单上擦掉了。

兰多的名字在表格上淡去,直到彻底看不见。奥斯卡本以为她们的交集会止步于此,兰多这个人也会像被擦去了一样从她的生活里淡去,没想到她们的交集不减反增。学生会例会每周一次,兰多没再迟到过,甚至没再往后排躲,而是故意坐在奥斯卡旁边,有时候奥斯卡旁边没椅子她都要特意从旁边扯一把过来坐下。她有时候话很多,但大部分时间在发呆。一个下午,她昏昏欲睡地趴在桌子上跟奥斯卡抱怨,“我本来压根不想进学生会,”她嘟囔道,“我报的难道不是课代表吗?结果莫名其妙被塞来了这里。”

“这样啊?那你被拉来干点什么呢?”奥斯卡说。

“打杂工呗。执行一些会长大人的旨意,他们说我去执行比较管用,因为别人会给我点面子。”兰多拉长了声调。窗外的蝉叫个不停,奥斯卡为了听清她说话凑的更近了些,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

“那课代表你当上了吗?”

“没有,那不彻底累死了吗?好在我本来也不是很想当,”她嬉皮笑脸道,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我最讨厌学英语了,我本来当英语课代表就是因为不想交作业才去的,当不当得上无所谓。”

奥斯卡笑起来,她从没想过是这么单纯的理由,她喜欢这样真诚的人。会议结束的时候,兰多随手从包里扯了不知道什么卷子的一角,跟奥斯卡交换了名字。不过报应来的很快,过了几天奥斯卡就听说兰多因为卷子缺了个角被教授罚站一节课。再下一周,她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也是这周开始,兰多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

不是刻意的,至少看起来不是。奥斯卡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兰多会拿着瓶魔爪走过来(她好像真的很爱喝),问她“这里有人吗?”,然后不等奥斯卡回答就坐下来,掏出手机或者随便什么书,然后皱着眉对着一堆文字抓耳挠腮。有时候奥斯卡在走廊的柜子里找东西时,兰多会轻快地从她身后经过,蜻蜓点水一般轻轻碰一下她的手,奥斯卡甚至不确定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食堂里,奥斯卡一个人坐在角落吃饭时——她通常一个人,倒不是没人愿意和她坐,只是她从没主动坐过别人的桌子。兰多会端着餐盘过来,大大方方坐到她对面,叽里咕噜讲一些今天发生的小事。奥斯卡一边听一边笑,有时候插个几句嘴,眼神始终认真地看着兰多。兰多偶尔抬头就会和她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她会歪歪头,一边继续讲一边露出一个可爱的笑。

奥斯卡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厌烦,会离开,就像她那天不知道兰多会来一样。兰多很受欢迎,有很多朋友,奥斯卡现在才知道原因,那是因为兰多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连她都不自觉地被兰多所吸引,其他人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她呢?走廊里永远有人喊她的名字,她的手机永远在弹消息,她的ins帖子下永远有人在留言。卡洛塔会等她一块放学,乔治娅会在周末和她一块逛街,马克斯会和她一块打游戏。她对所有人都一样好,一样真诚而热烈。就像一棵树,枝繁叶茂,和所有人缠绕在一块。而奥斯卡是另一棵树,瘦而高挑,孤零零长在一边的空地上,但兰多就是找到了她。

凭心而论,这件事没有任何逻辑。奥斯卡想了很多次,也不知道兰多为什么要花时间在她身上。她可能有点幽默,但绝对没有别人那么外向有趣。她不怎么笑,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严肃,比起讲述她更喜欢扮演一个倾听者。她的衣服没什么特殊的款式或纹路,每一件都很普通很日常。她想,她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个,巧的是兰多恰好眼力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