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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清渝一完成飞行任务就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实验基地。
他边把外套丢给迎上来的士兵边问:“我带回来的那条人鱼怎么样了?”
“报告长官!那条人鱼,呃,那人鱼……”
“别吞吞吐吐,是人鱼情况不好吗?”慕容清渝脚步一顿:“你们不会已经养死了吧?”
“不不不!长官交托的任务,怎么能呢?手下人都仔细着呢。”士兵抓了抓头发,“呃,其实人鱼的情况还挺好的,是基地的人,情况不太好……”
慕容清渝这才注意到,一路走过来,好几个人脸上、手臂上都缠了纱布,看起来怪狼狈的。
“怎么回事?”
“我们发现,那人鱼吃鱼会吐骨头!”
“什么玩意?谁吃鱼不会吐骨头?”
“不是,哎呀怎么说呢,不是那种吐骨头。”士兵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好打开一个手帕布包,里面躺着一片月牙形的骨片,瓷白色,薄而锋利,在灯下边缘还泛出珍珠的光泽,怪精致的。
士兵指着骨片道:“专家组研究了,他应该是把吃下的鱼骨、贝类、虾蟹甲壳当中的‘给质’吸收后……“
“什么给?你是说钙质?”
“对对对,就是给,不,钙钙钙!哎呀大少爷你就别为难我这没读过书的了!”士兵苦着脸:“说到哪了……哦,吸收了‘给质’,再储存在口腔深处或者喉咙附近的什么地方,那些东西就会长成像这样的小骨片,能当飞刀用。”
士兵擦擦脸上的汗,开始娓娓道来:“那天,我们就想过去给他抽一管血。因为长官你之前吩咐过,不能伤他,不能对他用硬的,我们就可贴心,带着一大桶小银鱼去找他,还拌了什么贝壳粉啊、蟹壳碎啊,专家说有营养。我们就想着他一边吃,我们就可以一边给他抽血。结果他不肯,我们就好声好气地说,那先吃,吃完再抽,行了吧?他就眨眨眼睛,表情还怪真诚的呢!“
“结果他就真在那狼吞虎咽。我的娘,真能吃啊,我寻思这不是人鱼,得是条鲨鱼吧。“士兵表情夸张,慕容清渝嘴角扬起不明显的弧度,随即压了下去:“快说重点,我没空听你讲一天的故事。”
“哦哦哦: “点就是,他一口气就把那桶鱼吃完。 “我们就慢动作地、很小心地过去,准备给他抽血。说时迟那时快,大夫针筒都还没拿出来呢,他就突然一个神龙摆尾,乾坤大挪移,鱼跃龙门,白虹贯日……”
“说书呢你?”慕容清渝不耐烦地敲了敲自己的枪套。
“长官你别急,快说到了!总之他就是突然朝着人群一喷,我们以为他喷的是水,还不是还在意。没想到他是借着水流,喷出来一嘴的鱼骨刀!我的娘啊!现场七八个人,统统挂了彩。”
慕容清渝挑了挑眉,“我把他带回来的时候,我记得他很温顺的,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没攻击过我。怎么才让你们养了几天就变这样了?”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实验室门前,慕容清渝一把推开门,大步迈进。
实验室空空如也(估计是所有人都怕了人鱼飞刀,不敢进来),只有正中央那深水池里,苍白的人鱼腹面朝上,平仰着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眼睛也紧紧闭着。
“我的娘啊!这鱼反肚了啊!”士兵大惊失色,拔腿就要冲过去,却被慕容清渝一胳膊拦住。
“别大惊小怪。”慕容清渝说:“他嫌你吵呢。你看,都皱眉了。“
“啊?“士兵是个近视眼,压根没看见人鱼皱眉,话说谁会注意一条反肚的鱼皱没皱眉啊!
“那他这几天还有吃鱼吗?”慕容清渝压低了声音,士兵也不自觉地夹起了嗓子:“没啦。我们哪还敢喂他吃鱼。我们给他改喂那什么,流汁食物……”
“流质。”
“对,哎呀长官,咱就有点乡音嘛!给他喂流汁,可他不干了,他绝食。”
慕容清渝瞪了士兵一眼,“还说你们不是要把他养死了?快把那流质食物给我拿过来,我来喂他。”
士兵得了令,迅速往仓库方向跑去。慕容清渝慢慢走到水池边,在靠近人鱼的一侧就地坐下。
“小人鱼?”他用哄孩子的声音叫唤。
苍白的人鱼依然仰面躺着,只有无精打采的尾巴小幅度地拨了拨水,像小狗耷拉着尾巴。
“海上瘟神?”慕容清渝忍着笑意,而人鱼听见这个称呼,却像是路边的小狗听见嘬嘬嘬那样睁开了眼睛,朝着池边慢慢游了过来。然而这“小狗鱼”的尾巴没有摇,只是阴恻恻在水面下摆了摆,仿佛一言不合就能用尾巴给人一记耳光。
慕容清渝朝池边伸出手,悬在水上,好像人类把手递给被唤来的小狗,让它先闻一闻气味。
“听说你还会吐鱼骨飞刀?”
人鱼靠近慕容清渝的手,嗅了嗅,没说话。
“听说你还绝食了?脾气这么大,肚子不饿么?”
人鱼眨眨眼,好像有点委屈,又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只是烦躁地甩了甩银白的尾鳍。
“长官!流汁食物来了!”士兵急吼吼地从外面跑回来,慕容清渝一转头,赫然看见士兵手里捧着,一个,奶瓶。
慕容清渝:……
士兵乐呵呵地把奶瓶塞给慕容清渝,“长官,这奶刚温过了,现在合适喝,您……”
慕容清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听见水池里短促的一声“嘻”。他看过去,只见人鱼摆了摆尾巴,身体没入水中,在池里小小绕了半圈,水面浮起一串亮晶晶的泡泡。
士兵:“嗨,这人鱼乐了!还得是你啊长官!他见我们拿着奶瓶过来都是愁眉苦脸的,奶瓶一到了你手里,他就乐了。长官,那要么,你就试试能不能喂他喝?”
慕容清渝把奶瓶抓在手里,有点不知所措地晃了晃。慕容大少这辈子都没给人喂过奶啊!更别说是给人鱼了!
他迟疑了一下,终于试探着把奶嘴那头伸向池边:“小人鱼,咳咳,海上瘟神……宝宝?你要喝吗?”
新封的海上瘟神宝宝听了,侧了侧脑袋,好像小狗在理解人类的话。
过了一会,他终于慢慢游了过去,就着慕容清渝的手,含住了奶嘴,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