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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J宿舍的客厅里，厉旭正窝在沙发角落刷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刚点赞的一条粉丝剪辑视频。视频里的李东海穿着黑色紧身裤在舞台上跳舞，镜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大部分时间都聚焦在某个的圆润部位。配文写着：豆海完美的omega屁股
厉旭笑得浑身发抖，拇指毫不犹豫地点了个赞，还顺手转发到了SJ的群聊里，附赠三个鼓掌的表情。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群聊瞬间炸开了锅。金希澈第一个冒出来，发了六个问号，紧接着是曺圭贤的一长串省略号，神童回了三个大拇指，崔始源则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表情。李赫子啊没反应可能不在线没看到
李东海本人没有在群里回复任何东西。厉旭看着安静的对话框，心里隐约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下午，公司练习室。
李东海推门进来的时候，厉旭正坐在椅子上喝水，和身边的队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东海笑眯眯地走过去，一句话没说，直接拿起厉旭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捏住他的食指，慢慢地、稳稳地往后掰。
“啊啊啊啊哥你干嘛！”厉旭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水洒了一裤子。
崔始源在旁边被溅了一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湿裤子，又看了看东海，决定暂时保持沉默。
东海不说话，还是笑眯眯的，手上的劲儿一点没松。他今天穿了一件领口很大的白色T恤，锁骨露在外面，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天使，但手上的动作完全是个恶魔。
“疼疼疼疼疼——”厉旭试图抽回手，但东海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食指，那个角度刚好卡在疼和非常疼之间，让你不至于真的受伤，但绝对不好受。这是东海多年练舞加练习合气道积累下来的精准控制力。
“东海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厉旭开始求饶。
崔始源在旁边端着自己的咖啡，默默往远处挪了半步。
东海终于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错哪儿了？”
“我不该点赞那个视频……”
“哪个视频？”
“就是……就是那个……”厉旭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开始往始源那边飘，发出无声的求救信号。始源接收到信号，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东海就顺着厉旭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始源一眼。那个眼神仿佛在说“你确定要管”，始源立刻低头喝咖啡，假装对咖啡杯上的logo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厉旭绝望地闭了闭眼睛，知道自己的盟友已经战略性撤退了。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喊出来：“就是拍你屁股的那个视频！我错了哥！我不该点赞！我不该转发到群里！”
东海满意地松开手，拍拍厉旭的脑袋，像拍一只闯祸的小狗。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冲厉旭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又甜又无辜，像阳光下的蜜糖，好像刚才进行肢体压制的人不是他一样。
厉旭揉着手指，转头瞪着崔始源：“你刚才为什么不救我！”
始源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语气淡定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你没看到他那个眼神吗？我要是帮你说话，下一个被掰手指的就是我了。”
厉旭无语地发现他说得很有道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厉旭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东海就像在他身上装了个定位器，不管在哪儿都能精准地找到他，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拿起他的手就开始掰。有时候是食指，有时候是中指，有时候五指一起来，手法还特别多样，正掰、反掰、侧掰、轮着掰，简直可以出一本《手指关节护理大全：从入门到精通》。
练习中途休息的时候，厉旭刚拿起水瓶，东海就飘过来掰了一下他的无名指，然后又飘走了，全程没说一句话，像是完成某种日常打卡任务。在休息室等外卖的时候，厉旭两只手都插在卫衣口袋里，东海就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等了五分钟。厉旭以为危机解除，把手拿出来准备拿筷子，东海的手就像捕兽夹一样精准地扣住了他的食指。
最离谱的一次是在厕所。厉旭正站着解决个人问题，厕所的门被推开了。他转头一看，李东海走了进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厉旭的大脑疯狂发出警报。
“哥。这里是厕所。我正在上厕所。你能出去吗。”
东海靠在洗手台旁边，双手抱胸，神情自若：“你上你的，我等你。”
“你等我干什么？！”
“等你洗完手。”
厉旭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等我洗完手然后掰我手指？哥你这计划是不是有点太周到了？”
最后他洗了手，东海掰了他的大拇指，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厕所。厉旭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荒唐事又要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哥你是不是变态啊！”当天下午厉旭终于忍不住在练习室里当面质问东海。
东海正坐在地板上压腿，听到这句话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仰起脸冲厉旭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灿烂得让整间练习室的灯都显得暗淡了几分：“大概是你把我逼成变态的。”
厉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李赫宰在旁边练舞，默默地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想东海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实际上骨子里执拗得很，惹到他的人他能笑眯眯地记一辈子。自己和他认识那么久了，太了解这个笑容背后的含意了。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厉旭在走廊里迎面撞上了李赫宰。
李赫宰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手里端着一杯饮料，看起来刚睡醒没多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随意的气息。他走路的步伐慢悠悠的，像是整个世界都欠他一个懒觉。厉旭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扑上去一把抓住李赫宰的胳膊，差点把冰美式撞翻。
“呀！小心点！”李赫宰慌忙护住咖啡。
“赫宰哥！你能不能管管东海哥！”厉旭的声音里带着一周积攒的绝望。
李赫宰慢悠悠地把咖啡换到另一只手上，用卫衣袖子擦了擦被溅到的虎口，眼神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蒙：“他又怎么了？”
“他这一个星期每天都在掰我手指头！”厉旭伸出十根手指在李赫宰面前疯狂晃动，快得像在弹一首空气钢琴，“你看你看，我手指是不是比以前长了？我真的觉得我手指被他掰长了！昨天我弹钢琴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能轻松够到以前够不到的音程！这正常吗？这不正常！”
李赫宰终于把视线聚焦到厉旭的手指上。他放下咖啡杯，捏住厉旭的手腕让他停下晃动，认真端详了两秒，然后以一种科学严谨的态度评价道：“好像确实长了点。”
“是吧！”厉旭得到了认证，更加激动了，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他天天掰我，吃饭掰，休息掰，练舞掰，上厕所掰！我这一个星期过得像在拍恐怖片你知道吗？”
李赫宰被这个形容噎了一下，终于有了一点要主持公道的样子。他靠在墙上，双手插进卫衣口袋，微微皱眉：“他为什么突然开始掰你手指？总得有个原因吧。”
厉旭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他的眼神飘了一下，看向走廊天花板，看向地板，看向墙上的消防栓，就是不看李赫宰。声音也小了下去，像是突然被按了音量减键：“就是……就是我在推特上点赞了一个视频……”
“什么视频？”
“一个……呃……东海哥的舞台视频……”
李赫宰看着他，不说话，那种沉默本身就有审问的效果。
厉旭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翻出那条推特举到李赫宰面前。
李赫宰凑过去看。屏幕上的视频自动播放，东海穿着黑色紧身裤在舞台上扭动身体，灯光打得很好，镜头在某个特定部位停留了比较长的时间。他往下看配文，皱着眉头念了出来：“豆海完美的omega……屁股。”
他抬起头，表情困惑到极点，眉毛拧成一个川字：“omega是什么？”
厉旭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旁边刚好路过崔始源听到关键词，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休闲西装，手里拿着一杯蛋白粉冲调饮料，饶有兴趣地停下来。他靠在墙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正打算开口。
“呀，我们赫宰不知道ABO吗？”
崔始源的话还没出口，另一个声音就从走廊拐角处传了过来。金希澈端着一杯美式咖啡，踩着一双拖鞋，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一种准备看好戏的表情走了过来。他刚从休息室出来，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全部对话。
崔始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在这个组合里，对于这方面，同人文大手金希澈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把科普舞台让给了真正的专家。
金希澈走到李赫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即将掉进陷阱的兔子。他喝了一口咖啡，咂了咂嘴，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赫宰啊，ABO不是血型哦。”
“我当然知道不是血型！”李赫宰反驳，但底气不太足。
“是吗？那你告诉我ABO是什么？”金希澈歪着头看他，语气像是在逗小孩。
李赫宰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就是……一种分类？”
金希澈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他拍了拍李赫宰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语重心长地开始了他的表演：“ABO呢，是一种非常科学的世界观设定。简单来说，把人类分成三种第二性别，Alpha、Beta、Omega。”
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变得富有戏剧性：“Alpha，天生的强者，领袖气质，占有欲爆棚，看上的东西绝对不会放手。”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Beta，普通大众，按部就班过日子，没什么特别的。”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眼睛直直地盯着李赫宰，语速放慢，一字一顿地说：“而Omega，是最特别的存在。身体柔软，长得好看，会散发出一种叫信息素的东西来吸引Alpha。最重要的是，Omega有发情期，发情期的时候会特别黏人，极度依赖Alpha，需要被Alpha标记才能安定下来。”
厉旭忍不住插了嘴：“柔弱？他哪里柔弱了，天天掰我手指。”
金希澈白了他一眼：“那你还去点赞！”
“标记？”李赫宰的声音变了调。
“对，标记。”金希澈的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学术报告，“标记的方式就是Alpha在Omega后颈的腺体上咬一口，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进去。完成标记之后，这个Omega就彻底属于那个Alpha了，两个人之间会产生一种羁绊，谁也离不开谁。当然还会做那种事。”
李赫宰的表情在整个科普过程中经历了困惑、震惊、难以置信、世界观崩塌等多个阶段。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试图把这个新获得的信息和现实进行对应。
东海是Omega？
李赫宰在脑子里飞速回放关于东海的一切。东海跳舞的时候身体的线条，确实很柔软，wave做得比别人都好看。东海笑起来弯弯的眼睛，确实很漂亮。东海靠近他时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那个是信息素吗？不对，那个明明就是超市买的沐浴露，他们用的是同一瓶。但东海确实身体软，柔韧性好得离谱。东海也确实很招人喜欢，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他看。还有东海有时候会莫名地黏人，尤其是累了的时候，会靠在他肩膀上哼哼唧唧的。
难道那个就是发情期？
李赫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整个人像一座正在思考哲学问题的雕塑。
金希澈看着他逐渐呆滞的眼神，强忍着笑意，用最后一记暴击结束了他的科普：“如果东海是Omega的话，那你觉得你会是他的Alpha吗？”
说完这句话金希澈就走了，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崔始源跟在后面，路过李赫宰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留下李赫宰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冰美式在手里慢慢变温，冰块完全融化了都没有察觉。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循环播放：东海是Omega的话，你是他的Alpha吗？
厉旭在李赫宰面前挥了挥手，发现这个人已经完全进入了某种单机状态，眼神空洞地盯着走廊尽头的墙壁。厉旭突然觉得手指的疼痛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他甚至有点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当天晚上，宿舍里。
李东海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把白色T恤的领口洇湿了一小片。他穿着宽松的T恤和灰色的运动短裤，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客厅走。热水澡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他走到沙发边，习惯性地就要往李赫宰旁边坐。
李赫宰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坐在沙发上沉思。面前的咖啡从冰美式变成常温美式再变成温热美式，他一口都没喝。看到东海过来，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身体往沙发另一端挪了挪。
东海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一屁股坐下去，自然地往李赫宰那边靠。李赫宰像被烫到一样又往旁边挪了一大截。
东海终于察觉到不对了，停下擦头发的动作看着李赫宰：“你干嘛？”
“没、没干嘛。”李赫宰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东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继续擦头发。擦完头发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伸了个懒腰，T恤下摆被拉起来一点，露出一截腰线。李赫宰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过去，然后又迅速移开。
过了一会儿东海说渴了。李赫宰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去给他倒了杯水，用的是东海专用的那个蓝色杯子，接了刚好七分满的温水。水端过来的时候东海伸手去接，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李赫宰差点把水杯扔出去。
东海喝完水把杯子放下，又往李赫宰那边靠。这次李赫宰没地方退了，因为已经到沙发尽头了。东海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上残留的水汽透过T恤渗到李赫宰的皮肤上，带着洗发水的柑橘味。
李赫宰整个人僵得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
“你今天好奇怪。”东海闭着眼睛说，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李赫宰的脑子里疯狂运转。他在散发信息素吗？这个柑橘味就是信息素吗？不对这个就是洗发水的味道啊。但Omega的发情期的时候会很依赖Alpha吧？那他现在靠在我身上是不是就是发情期的表现？
“东、东海啊。”李赫宰的声音有点抖。
“嗯？”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
东海睁开眼睛，抬头看李赫宰，认真回答：“没有啊，就是练舞有点累。怎么了？”
“那有没有觉得特别……黏人？或者情绪波动比较大？”
东海更困惑了：“我什么时候黏人了？我什么时候情绪波动大了？”
“现在。”李赫宰指了指东海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
东海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这算黏人吗？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李赫宰陷入了更大的困惑。一直都这样？所以东海一直处在发情期？Omega的发情期是持续性的吗？还是说东海是那种特殊情况？
东海看着李赫宰脸上风云变幻的表情，终于觉得事情不太对了。他坐直身体，把毛巾拽下来扔到一边，转过身面对着李赫宰，膝盖顶着李赫宰的大腿外侧：“你到底怎么了？下午开始就怪怪的。你居然能让冰可乐放到温热都不喝，这已经属于异常行为了。”
李赫宰抿着嘴，眼神闪躲。东海伸手去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看着我说话。”
李赫宰被迫看着东海的脸。刚洗完澡的东海皮肤白得发光，被热水蒸得透出淡淡的粉色。眼睛水润润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擦干的水汽。嘴唇因为喝了水显得格外饱满。李赫宰的脑子里又开始自动播放金希澈的科普，像一个关不掉的复读机。
“东海你……你是不是Omega？”李赫宰脱口而出。
空气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东海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然后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他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抖动。李赫宰吓坏了，以为他哭了，手忙脚乱地想安慰他。
东海抬起头，他是在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整张脸皱成一团，声音都变了调：“李赫宰你真的去搜了ABO？你还信了？”
李赫宰愣住了。
东海笑得从沙发上滑下去，蹲在地上继续笑，笑到咳嗽，笑到拍地板：“谁跟你说的？谁给你科普的？”
“希澈哥。”李赫宰老老实实地回答。
东海笑得更厉害了，抹了抹眼泪：“我就知道。希澈哥的话你也信？他那张嘴从练习生时期就开始跑火车，你居然还会上他的当？你连希澈哥的话都信？”
李赫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一个可怕的念头正在他脑子里成形：金希澈是在骗他。那个科普，那些关于Alpha和Omega的说法，那句“如果东海是Omega的话你觉得你会是他的Alpha吗”，全都是金希澈在胡说八道。而他，李赫宰，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加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来纠结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设定。
东海终于笑够了，站起来重新坐回沙发，这次坐得很近，膝盖顶着李赫宰的大腿。他凑近李赫宰的脸，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那要是按这个设定来的话，你觉得你是Alpha还是Beta？”
李赫宰喉结滚动了一下。东海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带着水汽和笑意，还带着一点他看不太懂的、热热的东西。
“我……应该是Alpha吧。”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东海也愣了一下。他看着李赫宰，眼睛里的笑意从捉弄的那种慢慢变成了更软的、更暖的那种。他收回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低下头，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粉色：“那你倒是挺会给自己定位的。”
李赫宰盯着他看，一时移不开眼睛。东海难得地有些不自在，手指拨弄着自己膝盖上的毛巾一角，整个人缩在宽大的T恤里，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
李赫宰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粉丝会写那些东西。东海身上确实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不是柔弱，不是女性化，而是一种干净又明亮的、让人想要靠近和保护的温暖。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不笑的时候眼尾又微微下垂，带着一种天然的委屈感。这两种状态可以无缝切换，杀伤力都很强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按住了东海拨弄毛巾的手指。东海的动作停住了。然后东海慢慢地翻过手，让掌心朝上，手指从下面穿过了李赫宰的指缝。十指扣在一起，松松的，谁都没有用力，但谁也没有松开。
东海抬起头看李赫宰，眼睛亮亮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不那么张扬，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和很多很多的温柔，像是一颗糖在温水里慢慢化开。
李赫宰被那个笑容击中了。脑子里那些关于ABO的乱七八糟的知识突然全部消失了。什么Alpha、Omega、信息素、发情期、标记，这些词语像被一阵风吹散的雾气，瞬间无影无踪。不重要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东海现在这个样子，头发还没干透，穿着洗到领口变形的旧T恤，坐在他旁边，手指扣着他的手指，冲他露出这样的笑。
“李赫宰。”东海叫他。
“嗯。”
“你脸红了。”
李赫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东海笑出声来，肩膀靠过来撞了他一下，然后顺势把头靠回他肩膀上，这次比刚才更自然，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归属。
“傻子。”东海轻声说，语气却温柔得不像是在骂人。
李赫宰没反驳。他低头看着东海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发梢还带着潮湿的水汽，洗发水的柑橘味道清淡又好闻。他的手还被东海握着，东海的大拇指无意识地在他手背上画着圈。
走廊尽头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厉旭踩着拖鞋走出来，穿着卡通猫咪睡衣，揉着肚子准备去厨房找夜宵。他路过客厅的时候习惯性地往沙发那边扫了一眼，然后脚步猛地顿住了。
沙发上，李赫宰和东海靠在一起，手牵着手，东海把头枕在李赫宰肩膀上，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客厅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厉旭张大了嘴，然后默默地把嘴闭上，踮着脚尖倒退着走回了房间。他关上门，掏出手机，在SJ的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完了。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曺圭贤秒回：“看到什么了？”
厉旭犹豫了三秒，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发了四个字：“赫海是真的。”
群里沉默了片刻。金希澈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紧接着是一条语音消息，点开之后是一阵中气十足的大笑，笑声持续了整整十五秒，然后突然收住，用极其冷静的语气说了一句：“我就知道我的科普起作用了。”
崔始源发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附言：“感谢希澈哥为赫海事业做出的贡献。”
神童发了一句：“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人给我解释一下吗？”
艺声发了一个问号。利特发了一句：“我刚下飞机，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而客厅里的两个人对这些一无所知。
东海打了个哈欠，声音闷闷的：“困了。”
李赫宰低头看他，发现他的睫毛已经有点打架了，整个人往他身上越靠越重。“那就去睡。”李赫宰说。
“不想动。”东海嘟囔着，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
李赫宰看着他，轻轻抽出手，然后站起来，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东海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人从沙发上捞了起来。东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横抱起来，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一声，伸手搂住李赫宰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
“力气还挺大。”东海的声音闷在李赫宰的脖子里，带着困意和笑意。
李赫宰差点手一松把他摔地上，咬着牙稳住步伐，把人抱进了卧室。
他把东海放到床上，东海滚了一圈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卧室里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两颗星星。
“晚安。”东海眨了一下眼睛。
李赫宰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东海脸上。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伸手把东海额前的刘海轻轻拨开，嘴唇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东海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晚安。”李赫宰直起身，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他转身走到门口，正要关灯，听到东海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明天记得保护我，我是你的Omega。”
李赫宰的手指停在开关上。
“李东海。”
“嗯？”
“你再说一遍Omega这个词，我就把你从被子里拽出来。”
被子里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然后彻底安静了。
李赫宰关了灯，轻轻带上门。他在黑暗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后背靠在墙上，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脸颊烫得厉害，心跳也快得不正常。
他想，都怪金希澈。
第二天早上，李赫宰在厨房冲咖啡的时候，金希澈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地走进来，一看就是刚起床。他看到李赫宰，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准备看好戏的笑容。
“赫宰啊，昨天休息得好吗？”
李赫宰端着咖啡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希澈哥，你以后不要再给我科普任何东西了。”
金希澈挑了挑眉，正想说什么，东海从卧室里走出来了。他还没完全睡醒，头发翘得像一只刚被从窝里拎出来的刺猬，眯着眼睛凭着本能往厨房走。他走到李赫宰身边，很自然地靠过去，把下巴搁在李赫宰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嘟囔：“咖啡好香。”
李赫宰的耳朵又开始变红，但他没有躲开。他把刚冲好的咖啡往东海那边推了推，东海接过去喝了一口，皱了皱鼻子：“没放糖。”
“大清早吃太多糖不好。”李赫宰说着，手已经伸向了糖罐。
金希澈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我宣布一件事。昨天我随便科普了一下ABO设定，结果我们宿舍的Alpha和Omega好像真的开始自我定位了。目前进展喜人。”
厉旭回复：“我就说我昨晚真的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曺圭贤回复：“所以现在宿舍里谁是Alpha谁是Omega？我需要一个官方答案。”
崔始源回复：“李赫宰是Alpha。但他好像被他的Omega吃得死死的。”
厨房里，东海喝完甜度刚好的咖啡，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眨了眨眼睛，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金希澈。
“希澈哥。”
“嗯？”
东海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灿烂又无辜：“你昨天给我家赫宰科普了那么多，辛苦了。今天练习的时候我帮你压腿吧，我最近压腿的手法特别好，厉旭可以作证。”
金希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厉旭从房间里探出头，幸灾乐祸地喊了一声：“希澈哥，建议你先活动一下筋骨！”
崔始源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端着一杯新的蛋白粉饮料，路过厨房时朝金希澈举了举杯子：“希澈哥，科普是要负责任的。”
金希澈看着面前这几个人——东海笑眯眯地活动着手腕，李赫宰端着咖啡杯挡住脸上的笑意，厉旭趴在门框上幸灾乐祸，崔始源优雅地喝着蛋白粉看热闹。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这是为科学献身。”金希澈说。
东海已经走过来，温柔但不容拒绝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希澈哥，我们去练习室吧。我保证不会太疼。”
金希澈被东海拖走的时候，回头冲李赫宰喊了一声：“赫宰！管管你的Omega！”
李赫宰端着咖啡杯，嘴角压都压不住。东海转过头来，冲他挤了一下眼睛，那个wink行云流水，带着少年人的俏皮。李赫宰把咖啡杯举高了一点，挡住自己完全藏不住的笑意。
崔始源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站着，看着东海和金希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练习室里很快传来金希澈的一声惨叫。
“你说，”崔始源慢悠悠地开口，“东海到底知不知道ABO是什么意思？”
李赫宰喝了口咖啡，想了想昨晚东海在沙发上低头脸红的样子，又想了想他今早说要帮金希澈压腿时的灿烂笑容。
“他知道。”李赫宰说，嘴角弯起来，“他什么都知道。”
崔始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蛋白粉。练习室里又传来一声惨叫，这次还伴随着金希澈的喊声：“东海啊！哥错了！哥真的错了！”
李赫宰放下咖啡杯，往练习室走去。
“你去哪儿？”崔始源问。
“去保护我的Omega。”李赫宰头也不回地说，脚步轻快。
崔始源愣了一秒，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他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更新：赫宰刚才亲口说出了‘我的Omega’这四个字。希澈哥正在练习室被东海压腿。这个世界太美好了。”
群聊瞬间被各种表情包刷屏。而走廊尽头，李赫宰推开练习室的门，看到东海正按着金希澈的肩膀帮他拉伸，动作专业又温柔，金希澈的表情却像是正在经历某种极限挑战。
东海抬头看到李赫宰，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李赫宰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笑了：“来当你的Alpha。”
东海的脸红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低下头继续给金希澈压腿，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藏不住。
金希澈趴在地上，脸贴着瑜伽垫，发出了今天的第三声惨叫，混着一声笑骂：“你们两个能不能换个地方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