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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遇到南藝俊,是同學聚會這天。
蔡斑比蔡斑比站在包廂門口時,其實有一瞬間想直接轉身離開。畢竟誰會想看到自己前任出現在飯局上啊!?
裡頭鬧哄哄的,既熟悉又遙遠。幾年不見,大家都變了許多,唯獨某個人仍舊像記憶裡那樣耀眼。
南藝俊坐在角落。
燈光落在他的側臉,將輪廓映得溫柔,他低著頭聽旁人說話,嘴角噙著淡淡笑意。
蔡斑比呼吸一滯,時間像被誰按下暫停鍵,喧鬧的包廂聲音忽然離得很遠,玻璃杯碰撞、笑聲、酒精氣味,全都模糊成背景。蔡斑比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他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的人。
南藝俊瘦了一點。
頭髮比以前長,眉眼卻還是一樣溫柔,像永遠不會對誰生氣。
……騙人的。
蔡斑比比誰都清楚,那雙眼睛真正冷下來時有多令人難過。
「斑比?你站門口幹嘛,快進來啊!」
朋友笑著把他往裡推,於是他不得不往前走。
一步、一步。
像重新踩進那段早就結痂,卻始終沒有真正癒合的青春。
而南藝俊也在這時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蔡斑比胸口狠狠一震。
那人原本掛著的笑意停住了。
短短幾秒,誰都沒有說話。
旁邊的人還沒察覺氣氛不對,熱情地招呼:「欸你們以前不是超熟嗎?快坐一起啊!」
蔡斑比下意識想拒絕,可南藝俊卻先開口了。
「不…」
「坐這吧。」
聲音很溫柔,像只是普通的邀請。
靠。搞得我很沒肚量一樣。
蔡斑比知道,南藝俊越平靜的時候,越代表他在忍。
他坐下時,兩人的手臂短暫擦過。
溫熱的。原來他真的在我旁邊,我不是做夢。
蔡斑比恍惚的想著。
「最近過得好嗎?」
南藝俊看著一直偷瞄他的蔡斑比問道。
蔡斑比沉默幾秒,才低低應了一聲:「……還行。」
「是嗎。」
又是那種淡淡的語氣,又是那樣冷眼旁觀的眼神,好似自己是局外人一樣。
以前南藝俊生氣時,也總這樣。
不吵、不鬧,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安靜得讓蔡斑比心慌。
聚會仍舊熱鬧。
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起鬨喝酒。
只有他們這一角像被切割出來。
蔡斑比低頭盯著杯子,忽然想起分手那天。
那時候也是這樣。
南藝俊坐在他對面,很久很久沒說話,最後連挽留都沒有。
他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
「斑比?!好久不見!」
有人熱情地把他拉進去,蔡斑比勉強揚起笑容,一一打招呼,可視線卻控制不住地往南藝俊那裡飄。
而對方,也在看他。
四目相對的瞬間,好似又有什麼暗流湧動。
蔡斑比先移開了視線。包廂裡的燈光昏黃,音樂聲混著笑鬧,吵得人耳膜發麻。
可蔡斑比卻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砰……
有什麼正不受控制了起來。
他低頭灌了口酒,冰涼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下胸口翻湧的情緒。
偏偏這時,有人突然笑著提起——
「欸,說起來你們以前真的超黏吧?那時候大家還以為你們會直接結婚欸。」
空氣安靜了一瞬。
蔡斑比的身子微微一僵。
有人沒察覺異樣,還在起鬨:「對啊對啊!藝俊那時候根本把斑比當寶在養。」
「我記得分開那陣子南藝俊還——」
「好了啦。」
南藝俊淡淡打斷,其他人便識趣的閉嘴。
他垂著眼,手裡酒杯輕輕晃著,冰塊碰撞出清脆聲響。
「以前的事了。」
蔡斑比心口猛地一刺。
以前的事。
短短四個字,像把他們那幾年的愛情全部輕描淡寫地抹掉。
他忽然有點喘不過氣。
於是他站起身。
「我去一下洗手間。」
沒人攔他。
蔡斑比踉蹌的逃了出去。
走廊安靜許多,冷氣吹過發燙的臉,他靠著牆低低吐了口氣。
……太丟臉了。
明明是自己先離開的,現在又在難受什麼?
可還沒等他整理好情緒,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慢條斯理的、從容不迫的。
熟悉得讓他背脊發麻。
「又想躲我?」
南藝俊的聲音從後方落下。
蔡斑比身體一僵。
他沒有回頭。
「沒有。」
「你以前也總這樣。」
腳步聲慢慢靠近。
「一難受就逃,一害怕就把我推開。」
蔡斑比只感覺心要衝破胸膛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南藝俊終於走到他面前。
幾年過去,他好像成熟了許多,輪廓更加深邃,眉眼卻依舊溫柔。
只是那份溫柔底下,好似藏著什麼不可明說的事。
蔡斑比不敢看他。
可下一秒,南藝俊忽然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溫熱掌心覆上來的瞬間,蔡斑比呼吸一滯。
「你知道嗎。」
南藝俊低聲開口。
「我以前真的以為,只要我對你好一點,你就不會離開。」
他的語氣很平靜。
可越平靜,越令人害怕。
「可是後來我發現不是這樣。」
蔡斑比猛得一縮。
「蔡斑比、丰玖、寶寶。」
南藝俊低頭看著他,聲音輕得近乎呢喃。
「我們的心本該相連在一起,可你把它分開了。」
他手上的力道一點點收緊,像終於抓住失而復得的東西。
「那我便只能把你拉回來……」
蔡斑比終於抬起頭。
兩人的距離近得一把尺都量的出來。近到他能看清南藝俊眼底那些壓抑多年、幾乎快溢出來的情緒。
執著、思念、委屈。
還有愛。
濃烈得讓人無法逃避。
「緊緊鎖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