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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兰德器型”的茶杯三件套，说是三件套，实际上是一个红茶杯、一个咖啡杯、一个茶碟的组合。偏瘦偏高的咖啡杯放在偏宽偏浅的红茶杯里，红茶杯再放在茶碟上，收纳进橱柜中。
出现这种组合售卖方式的一部分原因是，在社交场合的茶会中，人们一次只会选用茶或咖啡的其中一种饮料，不会出现一场聚会中又喝茶又喝咖啡的情况。所以一套三件套里的两种杯子不会同时拿出来用，也就不存在两个杯子同时都需要配套茶碟的情况。
加上瓷器价格昂贵，两种杯子共用茶碟这样的组合就能省下一个碟子的钱。不过最近，也有咖啡杯不需要配茶碟使用，只有红茶杯需要，才会只有一个碟子的说法。
“我没听说过……”伦纳德愣愣地听完他的讲解，下巴枕在桌面上，歪着脑袋看向克莱恩，又看向桌上摆好的茶具。
克莱恩将视线从炉子上咕嘟着的水壶上移开，欲言又止地挑起一边眉毛看向对方。
“你参加过茶会？”
“我怎么没——！”红手套猛地坐了起来。
“教会里的那种可不算。”
克莱恩无意间听闻过红手套们的下午茶，那场景根本就是一群人举着杯子围着茶壶和咖啡壶给自己狂续咖啡因，在对天气的讨论、对任务报告的发愁、对城中大小新闻的八卦里夹杂着吸溜吸溜的啜饮声。让他很难不在脑子里浮现出自己以前在公司上班时，茶水间里聚集一边等着咖啡机工作一边聊八卦的同事们，有时候周明瑞自己去接水时也忍不住站在边上听一耳朵。
伦纳德张了张嘴，思索半天无果，最后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
烧水壶适时地发出了水开时尖锐的哨响，克莱恩拿下水壶，依次倒进装好了茶叶或咖啡粉的陶制茶壶和金属咖啡壶。又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碟子，将餐桌中央的纸袋撕开摊成一张直接用来当做盛放茶点的垫布。
克莱恩举着饼干夹的手在空气中“咔咔”地空夹两下，目光挨个扫过里面堆作一团的司康饼、玛德琳蛋糕、切块的黄油吐司、夹心海绵蛋糕，最后落在抹着树莓酱的水果挞上。
“你想吃什么？”他问。
“都有什么？”
“……点心是你买的。”克莱恩无语，诗人同学的记性都变成啥样了。
“啊……”伦纳德迟钝地眨眨眼睛，探头看了看餐桌中心堆着的茶点，“那就司康饼吧。”其他几样对他而言有点过于甜腻了。
克莱恩帮他把两块司康饼放进碟子里：“要果酱和奶油吗？”
“柑橘果酱吗？”
“嗯哼。”
“那只要果酱就好。”
克莱恩把一只盛着橘黄色果酱的小玻璃罐放到伦纳德那边，又给自己的盘子里放进果酱奶油夹心的海绵蛋糕和边缘烘烤得焦黄的水果挞。
“咖啡也要我帮你倒？”
“当然，”伦纳德冲他笑了笑，“我是客人诶。”
听着有点别扭，不过这话确实一点不错。
金属滤网架在杯口边缘画着红玫瑰与黄玫瑰的咖啡杯上，液体倾入杯中的悦耳声音带出咖啡的浓郁香气。克莱恩把咖啡杯搁在伦纳德的餐盘边上，又拎起茶壶，把颜色透亮的棕红色茶汤用同样的方式倒进自己垫在茶碟上的茶杯里，连碟带杯子端到自己餐盘的左侧，这才终于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真的只打算给我杯子用啊？”
“给你碟子你就会用吗？”克莱恩淡淡反问道，好整以暇地用茶碟端起自己的杯子，捏住小小的杯耳，将杯沿凑到嘴边微微吹凉表面的液体，再抿一口浓郁而微涩的茶水。
不过其实让周明瑞自己来选的话，他也更偏向不使用碟子直接端着喝。他在工位上敲键盘的时候还用的是个超大容量的马克杯呢，直接手一伸端起来就能喝，甚至还能配个吸管。像现在这样又要端着碟子，又要捏着小巧的杯柄，即使小丑魔药能让他轻而易举地维持这个动作许久，仍然难以避免地感到有点不习惯。入乡随俗，入乡随俗……他经常这样提醒自己。
“你再拿个碟子给我又不会怎么样……啊，杯子好好看。”伦纳德的注意力在看向他的咖啡杯时立刻被吸引走了，用绿叶衬着的红黄玫瑰绘制的非常细腻，看上去典雅明快，同时又带着田园般的温馨感。
“用别的碟子的话就不配套了。这套三件套是别人送给班森的，梅丽莎可喜欢了。”
克莱恩切下一角海绵蛋糕送进嘴里，绵软轻盈的口感和黄油与鸡蛋的味道一起充盈在舌尖上，带着令人愉悦的甜味，随后是略微厚重的甜奶油夹杂着酸甜的覆盆子酱。就是很蛋糕的蛋糕，克莱恩干巴巴地在心里赞美着，但无论如何都是一块很好吃的蛋糕，诗人同学虽然自己不爱吃甜，倒是很会选啊。
不过这家店的甜点做法似乎都偏甜腻，看诗人同学咬了一口司康饼就立刻端起咖啡杯的样子，恐怕自己这份酥皮水果挞只会比蛋糕更甚吧。克莱恩没去拿糖罐，只是拎起牛奶盅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了点，转念一想，又把手往伦纳德的方向伸了伸：“牛奶要吗？”
诗人同学肯定是不要的。
“不要。”伦纳德抿着杯沿含糊答道，甚至还把身子往远离他的方向侧了侧，像是生怕克莱恩直接把牛奶倒到他杯子里似的。
克莱恩笑起来，把牛奶盅放了回去。用小勺搅了搅自己加牛奶的红茶，刚打算端起来再喝一口，就听到伦纳德穷追不舍似的发问，“但是，现在用的茶具也不是一整套啊？”
诗人同学偶尔是会像这样莫名在一个问题上纠结半天啊，克莱恩边喝茶边重新打量了一圈桌上摆着的各类器具。确实如伦纳德所说，他们这顿在家享用的下午茶，烧水用的壶是铸铁的，咖啡壶是镀银的金属材质，茶壶却是红棕色的釉陶壶，盛装茶点的餐碟和牛奶盅都是白陶的，他们共用的那套杯具则是昂贵的骨瓷。
会不搭调吗？克莱恩有些疑惑地想，可能是因为都是自己家里一直用的东西，自己看久了已经很习惯这么混搭着用了，不仅不会感到突兀，反而在使用时会产生一点舒适与安心感。但是在伦纳德看来就比较容易在意这处地方，不过，也许来访的次数多了，伦纳德就会渐渐习惯呢。
他又想象了一下伦纳德手里那只缀着繁复玫瑰图案的小巧咖啡杯搭配上其它款式的茶碟：蓝白色的、黑白色的、粉色的、波点的、碎花的、素白的……不行，没有一个搭的，同一个系列下的一套杯具，还是只和自己手里这个才最相配了。
“一整套茶具要那么多件呢，在自己家里当然是有什么用什么，反正只有在需要给自己倒茶时才想起去看茶壶。但是给杯子配一个不同款的碟子，拿在手里一低头就看到了。”克莱恩神色平淡地说着，又吃了一口水果挞，果然非常的甜。
是吗？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怎么感觉还是哪里怪怪的……伦纳德心想，毕竟克莱恩最擅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更何况再配上这个煞有介事的表情，他歪起头，打算琢磨一下这股怪异感是从何而来。
“你有听说吗，贝克兰德的平民家庭中，最近都在流行一种叫做红茶占卜的游戏。”
没等伦纳德来得及开始回顾他们的对话，克莱恩饮尽了自己杯中的加奶红茶，一边缓缓晃动手中的茶杯，一边惬意地开启了新的话题“原本这种游戏是只在上流社会的下午茶沙龙里玩的，但随着茶叶价格逐年下降，一般家庭中也逐渐开始流行这种活动。”
“占卜？”伦纳德好奇地问道，“占卜术的一种吗？”
“算吗？嗯……应该是算的吧？”克莱恩想了想，通过观察茶叶渣的形状并进行解读来占卜，姑且也算是第一类占卜的范畴？虽然茶渣这种材料能不能算作是占卜媒介还有待商榷，但就像一根树枝也能用作卜杖法的媒介一样，说不定也是能行的，只是哪有非凡者会使用这种玩游戏一样的占卜方法啊？
呃，可不就只有玩的时候吗……
想到这，克莱恩偏头看看旁边的伦纳德，果不其然诗人同学正用一种跃跃欲试的闪亮眼神盯着自己，眼里简直是写满了想玩、我想玩、让我玩的情绪，像听到出门二字的小狗一样，真怕他下一秒真的会摇尾巴。
“我先给你演示一下完整的流程好了。”克莱恩说着站起身，把他的茶杯用水冲了冲干净，打开橱柜上放着的茶罐，舀出一茶匙茶叶直接放进杯里，再将一直搁在炉子上保温的热水倒进杯中，端到餐桌上。“首先，不使用茶壶和茶漏，直接在杯子里泡一杯茶。”
等待红茶凉下来的时间里，克莱恩慢慢享用完了他那份海绵蛋糕和水果挞，正是需要茶水来中和一下嘴里的甜腻感的时候。他在伦纳德的灼灼目光中端起茶杯，闭上眼睛：“然后，在喝掉这杯茶的同时，在心中默念你想要占卜的问题。”
伦纳德注视着他一口一口抿着杯中的液体，没有出声干扰克莱恩，像是非常尊重一名占卜家的准备仪式的模样。待到克莱恩喝完了那杯茶，放下杯子睁开眼睛，才有些按捺不住地小声问道：“你的问题是什么？”
克莱恩笑着看他一眼：“我想占卜的是，下个周末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想好问题后，让杯子里留有茶叶和一点点茶汤，然后用你认为最顺手的方式拿起茶杯、顺时针或逆时针摇晃三圈。”他边说边演示着，剩在杯底的那一点茶水便带着茶叶一起紧贴杯壁、环绕着晃荡起来。
“摇晃三圈后，把茶杯倒扣在茶碟上，让大部分的茶叶和茶水一起流到碟子上。”克莱恩先将茶碟翻过来盖在杯口，再连碟子带杯子一起翻转，好不让里面的茶水溅出来，而后将两者一起搁在桌上。
静置了片刻后，克莱恩动作轻柔地将茶杯翻正，拿在手里，微微偏过杯口给伦纳德看留在里面的茶渣，“现在，没有倒出来的碎茶渣留在了杯子里，就可以用这个进行解读了。”
伦纳德立马拖着椅子挪到克莱恩身边，伸着脑袋凑过去，两个人的脸几乎都要贴到一起。克莱恩被他乱翘的头发挠得脸颊痒痒，不过还是没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只是清清嗓子，专心地分辨起茶杯里的图案。
“图案在杯壁上所处的位置代表着事件在时间上的远近，杯柄处则代表‘此刻’、‘此地’、‘我’的意思。以杯柄的位置为中心，左边代表过去，右边代表未来。越靠近杯口就代表离‘当下’越近，越靠近杯底则代表更遥远。”
“这里，”他指了指右侧很接近杯沿的地方，那里有一个聚集在一起的几粒茶叶周围围绕着点点茶渣的图案，“一个太阳的图案，代表光明、美好与快乐。结合我要占卜的问题，可以解读出‘临近的将来，会有不错的好事发生在我身上’。”
伦纳德向左歪头再向右歪头，又凑近了点来来回回看了那个地方好几遍，最后呆呆地抬起头望向克莱恩。
“我没看出来……”
克莱恩噎了一下，“要靠联想，伦纳德，占卜的结果取决于询问人所见和所想的东西。”
“唉好吧，现在你是问的人，你说了算。”
真是敷衍……克莱恩腹诽道，继续解读他的茶杯，“靠近杯柄的杯沿这里，倒三角形状、上面两侧有两个耳朵，这是一个小狗脑袋的形状……”
“为什么不能是小猫脑袋？”
“因为猫的耳朵是尖的，这个没有尖。”克莱恩耐着性子解释道。
“但是也有立耳的狗和折耳的猫……”
“我说是小狗那就是小狗！”诗人同学怎么在这种地方这么爱钻牛角尖呢，“而且在茶叶占卜中，猫的图案象征着欺骗与背叛，而狗的图案意味着忠诚和友情。”
伦纳德撇嘴，“那占卜的结果岂不是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你想让自己看到什么图案？”
“我才说过，‘占卜的结果取决于询问人所看到的东西’，既然我认为这是小狗，那么就等于，我看到的是小狗的图案。”克莱恩赌气般作势要放下茶杯，“还让不让我继续读了？”
“啊好好好，”伦纳德赶紧安抚他两句，“你继续你继续，我不打扰你。”
克莱恩佯装凶狠地瞪他一眼，才再度抬起了手。他看着杯壁沉默了片刻，脸上又带上了点笑意，“离小狗图案很近的地方，这里，有点像字母 V，不过我会把它看作一个心形。”
“靠近杯沿，代表现在。小狗代表友情，爱心代表爱情、以及情感上的归宿。也就是说现在同时作为我的挚友与恋人的——”他勾着嘴角看向对方，“你，伦纳德。”
直白的话语与突然的对视，伦纳德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嘴唇嗫嚅几下，眼神仿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但他亲爱的诗人才答应过不打扰他的占卜解读，所以伦纳德只好慌乱地移开了视线，抿紧嘴巴，晃晃手示意他继续说。
克莱恩说完也觉得脸上有点热热的，他轻咳一声看回茶杯，寻找剩下的图案。
“嗯……这里有一个很窄的弯弧，看起来很像拱门、门扉的形状。代表住所，也就是家，不过没法确定是谁的家。”
他的视线继续移动着，停顿，“有了，一长一短的两片茶叶，末端相交像个箭头。而箭头的方向指向——杯柄，代表着问卜者本人，也就是我。”
“在代表过去的左侧，这里有一条很长的痕迹。线，代表旅途，或者是道路。”
克莱恩抬起头，总结道：“所以，占卜的结果就是，在下周末，既是朋友也是恋人的你，会沿着今天过来时走的路，再次来到我家里做客。而且，我们会度过相当愉快和美好的一天。”
伦纳德眨眨眼，露出不解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
“感觉、嗯……就是在想这是需要占卜来预测的事情吗？”伦纳德努力组织着语言，“就像，比如说你现在邀请我下周末来你家，我肯定会答应的啊。”
克莱恩笑了笑：“你现在是答应了，可没法保证真到那天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啊。比如教会突然临时给你安排了任务，或者我那天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之类的。”
有点道理，伦纳德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那我现在已经知道了结果，那我下周末选择不来的话，这条占卜不就无效了？”
“你会不来吗？”克莱恩看着他。
“呃……”伦纳德语塞。
克莱恩颔首，露出一个“你继续说”的表情。
“哎呀好了，我肯定会来的！”伦纳德拍拍他，“现在换我玩了！”
占卜可不是玩啊……算了，自己刚才也拿它当游戏呢。克莱恩没说什么，起身又把茶杯拿去洗洗，冲干净里面的茶渣，照原样给诗人同学泡了一杯茶。
“我不能拿咖啡做占卜吗？”伦纳德看着他沏茶的动作，难得露出了好学生的一面提问道。
“原理上可以，但是你得直接在杯子里泡咖啡，那你就等着喝一嘴咖啡渣子吧。”
克莱恩把倒好热水的茶杯带着碟子放到他面前，见伦纳德马上要伸手去端，又眼疾手快地用掌心虚掩在杯口上。
“别心急，好吗？”他有点无奈，占卜的时候情绪太激动可是容易导致结果不准的。
诗人同学鼓了鼓腮帮子，两个人又就着最近几天的生活、工作、贝克兰德的绯闻八卦闲聊了一会。过了几分钟，克莱恩看到液面上只剩着点飘渺的白汽，便抬抬手示意诗人同学可以开始了。
伦纳德于是捧起茶杯——果然没用茶碟——有模有样地学着刚才克莱恩演示给他的动作，闭上眼睛一口一口慢慢喝着茶水。只是喝到一半又苦恼地睁眼，像是在冥思苦想着什么似的，看看杯子又看看天花板，然后两眼一闭又开始喝茶。
怎么了这是？克莱恩在边上也看得不自觉皱起眉来，诗人同学最近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和他想占卜的问题有关？
待到伦纳德终于喝掉茶水，按他教的留下一点茶汤在杯中之后。克莱恩看着他仍然带点愣神的表情，也觉得有点坐不住了：“你想占卜的是什么？”
“我没想好……”
“……”克莱恩深呼吸，险些就要上手捏自己人中，恨不得现在就从椅子上厥过去给诗人同学看。
“呃、呃……”伦纳德看克莱恩一副要发作给他看的样子，赶紧给自己找补，“那就，将来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嗯…最好是最近一段时间的。”
克莱恩说不出话了，只好让伦纳德继续走流程。他看着诗人同学做完摇晃、倒扣、沥干茶水、取下茶杯的这些步骤。对方将杯子拿在手里，又是以似曾相识的困惑表情左右歪头努力分辨着杯中茶渣的形状。然后，伦纳德把茶杯递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诶？不是，又怎么了？克莱恩被他看得也茫然了，下意识就接了过来。
“你来吧。我还是看不出来。”
“——你那么多诗集真是白看了！”克莱恩终于气笑了，“而且是你要占卜啊，现在的问卜人是你，如果让我来看的话那还算是你的结果吗？”
“但是前面的仪式是我来完成的啊，现在留在杯子里面的就是我会得到的启示嘛！”伦纳德理直……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驳，“你可是占卜家诶，总归不会歪到哪里去的，快看快看。”
真是没辙……克莱恩叹气，认命地替伦纳德解读起他的占卜结果。谁让他是占卜家呢，更何况只是玩游戏罢了，又不一定会保真。
“既然你问的是未来的事情，那就先看杯子的右半边。”他说道，“这边，杯壁中间偏上的位置，一只张开翅膀的飞鸟的形状。”
“鸟往往象征着信件、讯息，站立停驻的鸟代表信息的延迟，群鸟代表将会有非常深刻或令人激动的消息。鹅与金钱有关，鹰与力量有关，乌鸦则是噩兆和警告，诸如此类……飞鸟则意味着好消息，也就是喜讯将至。”
“也就是说，我也会遇到好事了？”
“可以这么说，不过还是要看接下来……”
克莱恩顿住了，在飞鸟图案的同侧，他先是看到了一颗心的形状，比他那次占卜中的图案还要清晰些。然后几乎是紧挨着心形的边上，则是一个近乎完整的圆环。
这是——这是戒指啊！克莱恩瞳孔地震，代表爱情的心形，加上代表婚姻的戒指，诗人同学现在是未婚，所以戒指也可以解读成订婚……
不是，这野路子占卜真有说法啊？！连自己计划下个月向伦纳德求婚的事都给他爆出来了！不行！他连戒指都没挑好呢，绝对不能让区区茶叶渣子把他准备的惊喜给毁了！
“怎么了？”伦纳德见他面色凝重地僵在原地，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刚才克莱恩不是还说他会得到好消息吗……？
“……没什么，占卜给出的答案太笼统了，没法一下子解读出确切的结果。”克莱恩立刻恢复了表情，准备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诌……也不能算胡诌吧，他只是打算模糊一下解读的说法而已！
“现在看这里，”他用手指着那个圆圈，顺势用指尖挡住了边上的心形图案，“圆环象征循环、完整和牢固的纽带，因此，你未来将得到的好消息很可能会与一份重要的契约或承诺有关。”
与契约有关的好消息啊……伦纳德顺着克莱恩的话想下去。契约、契约，难道……他很快就要有新的契约灵了？
为了不让伦纳德有机会往深了想，克莱恩没给他时间停下来理解，就又随手指向了离杯柄很近的一处两片茶叶交叉在一起的形状：“这里的、嗯……十字。考虑到它的四个角都呈现收缩的尖角型，所以比起十字架，我会说这是一颗四芒星，代表着指引、希望、灵感，是吉利的象征。”
“等下，”伦纳德突然想起，克莱恩这种十分主观地改变解读方向的说法似乎之前才出现过，“十字架代表着什么？”
“……难题、牺牲和考验，意味着会深陷在麻烦当中。”
伦纳德听罢，了然地对他笑笑，“所以你是不希望看我遇到困难和考验，才改了说法喽？”
哦？这是打算质疑占卜家的专业性了？克莱恩扬起一边眉毛，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姿势这会儿也正襟危坐起来。
“首先，伦纳德。”他清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不同于灵摆和卜杖法，它们给出的占卜结果往往会指向一个具体的答案。茶叶占卜的仪式与梦境占卜类似，是需要占卜人通过过程中出现的符号、意象等要素，结合占卜的背景，也就是占卜的问题、当下的情绪、以及其它客观因素，最终联系到一起得出结果。也就是说，这种解读过程不是绝对固定的，这些符号只提供给占卜人最原始的素材，解读的解释权最后必然还是掌握在占卜人手里。”
呵呵，听懵了吧诗人同学。克莱恩暗自得意地偷瞄向伦纳德，长了张漂亮脸蛋的诗人撑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睁着那对翠绿的眼睛，盯着他的脸和滔滔不绝中的嘴巴。看这表情，估计已经大脑放空开始把他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吧？
“其次我必须要说的是，即使是没有非凡能力的普通人，也可以通过交感巫术得到的微弱启发，结合符号学、心理学之类的知识，填补启示中的空缺来接近真正的含义。更不用说作为非凡者的占卜家，可以更清晰地获得灵界的启示，借助灵性在冥冥之中得到更为准确的答案。所以，不要质疑——”
顶着懵懂表情老老实实当听众的伦纳德突然向前凑了凑，在克莱恩的嘴角轻轻啵唧亲了一下。又立马像没事人一样退回去，继续满脸无辜地看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克莱恩瞬间就闭上了嘴。
他双眼微微睁大，跟随着伦纳德离开的方向看过去，整个人凝固在原地。脸上面无表情，却隐约透露出一股迷茫而恍惚的神色。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又眨了一下，沉默的几秒钟过去了。
“……别打断我说话。”最后他只是轻轻地训了对方一句，就匆忙收回了目光。
“说回你的占卜结果，”他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飞鸟、圆环、星星，靠近底下的地方还有一个——有点像船锚的图案，象征安全、稳定。所以你的问题的答案就是，不久之后会得到的好消息，与一份契约或者礼物、或是一份郑重其事的许诺有关。也许，这份许诺还会让你的人生迈向一个崭新而稳固的阶段。”
“很厉害很厉害！”伦纳德非常捧场地给他鼓了鼓掌。
真是言辞匮乏的赞美啊……不过算了，诗人同学要是真讲出什么花来，反而才比较吓人了。克莱恩轻哼一声，只觉得刚才一长串话讲得自己口干舌燥，又去给自己倒了杯新茶。
嘿嘿，新的契约灵……伦纳德美滋滋地幻想着，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亡灵？怨魂？还是自然灵？他倒是比较想要个会说话的灵，动物灵也很好，像他的狼灵那样，平时不工作的时候还能陪他玩……
订婚戒指要什么样子的呢……如果要他来选的话，黄水晶或是黄钻石吧。克莱恩边喝茶边思索着，最衬诗人同学的话，肯定还是祖母绿了，象征着爱与新生，就像春日一样和伦纳德很相配啊。不过伦纳德那双手，戴红宝石似乎也不错……
液体一次次倾入杯中的哗哗声，杯碟叉勺碰撞时的清脆声响，轻松而愉快的交谈声。在金色的阳光洒进房间的温暖午后里，继续上演起二人的下午茶时间。
作为收尾的最后则是两声椅子在地板上拖动的声音叠在一起，两个人几乎同时从餐桌前站了起来。
“克莱恩我去趟盥洗室……”
“等下，我先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