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世界自有安排

Summary:

回那不勒斯的船票买在三月十九日——距离发船还有一小时,乔尼·乔斯达来码头送杰洛·齐贝林。

Notes:

存活if,或许可以改名《我的野蛮女友》(??)

Work Text:

在风里,乔尼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模糊。杰洛把手提箱放去一旁空地,扭过头,伸手拨开黏到自己脸旁的头发:……你刚刚说什么?
此刻是三月十九日的清晨,太阳已然升起,港口的雾却久散不去,促使所有事物都覆盖一层潮湿——鉴于先前暴雨接连不断下了小半周,当下的天气倒也勉强算得上正常。昨晚吃饭时他还担心,这样一场雨会不会害得船只无法按时起航,而乔尼坐在餐桌对面,漫不经心说,看来老天都知道我在想什么,杰洛愣了好久,正想追问,乔尼却移开视线,很快地把话题转移走了。
他们站在码头上,眼前是大海,身后是同样忙于道别的人。杰洛问,你刚刚说什么?他望向乔尼的眼睛,茫然地、带着点困惑地。乔尼便也看过来:
杰洛,我只是想要征询你的意见。
意见,杰洛眨了下眼睛,任由简短的词汇去自己齿间含糊,意见——不是吧,征询我的意见吗?他向来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过去,发生在他们刚开始合作时,那会儿的乔尼·乔斯达尚且是个知道顺从怎么写的人……尽管不会承认,但杰洛确实有些怀念乔尼还会主动于自己面前放低姿态的时候了。当然可以啦!他试图揽他的肩膀,实打实摆出一副贴心兄长态势,却被对方不动声色躲开,只好悻悻收回手。乔尼,你想征询我什么意见?
……你觉得我之后该去哪里?
杰洛挑起半边眉毛:我以为你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
乔尼没承认也没否认:我只是想要征询你的意见。
多有意思,你居然想要征询我的意见。情不自禁地,杰洛仍这么想,他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挪,最终停到那双沾有泥泞的鞋尖旁——乔尼正平稳地、好端端地站着,正如所有普通人会做的那般。他们会像我一样知道你绕了多远的路吗?他重新抬起视线,与挚友对视。乔尼·乔斯达今年十九岁,在最狂妄的十六岁瘫痪,又去三年后的当下切身体会奇迹发生,会于狂喜后迟来地陷入迷茫倒也正常……再怎么说,他到底只有十九岁!即便他的举止行为从始至终都不像个青少年,也是十九岁,年轻的十九岁。不知为何,二十五岁的杰洛突然感觉有些好笑:你杀人的时候有这么纠结过吗?
他赶在乔尼不满地叫起来之前走上去,用拥抱淹没他。
乔尼,你知道吗?我很高兴你能来问我的意见,真的!杰洛的手在美国人脊背上抚拍,动作轻柔而笨拙,口吻却郑重,自觉承担长兄角色……拥抱结束得很快,杰洛重新站去不近不远处,想了想,到底还是伸手把他凌乱的金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廓皮肤,他能感受到乔尼正在轻微地战栗。
可你不该考虑我的意见、我的想法。乔尼,你知道吗?这是你的人生,你该自己做出决定——你有资格过上任何一种你想过的生活。
下一秒,汽笛的轰鸣响彻码头。
……你要走了吗?
船马上就开了。
他把手收回身侧,耸耸肩,正想弯腰去拎脚边的行李箱,余光却望见乔尼深深地皱眉,仿佛马上就要落下泪来。天啊,你是不是知道我唯独没法对你这种表情无动于衷?是不是知道自己只要可怜巴巴垂着脑袋,我就只能举手投降?杰洛·齐贝林手足无措:哎呦,你别这样啊,又不是再也不见了!我会给你写信的,你也要给我写,听到没有?还是你想再抱一个?
乔尼半晌没吭声。这沉默太漫长,杰洛差点就要再次主动送上拥抱了。他吸了吸鼻子,仰起头:你不能这样对我。此时此刻,他脸上那些恍惚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诡异的平静,正如过去无数次抛却迷惘那样。乔尼主动朝杰洛的方向迈出一步。
你真以为我在让你给我提供意见吗?杰洛,你不能觉得我还年轻、还不成熟、还是个小孩——别急着否认,你有没有这样想自己心里清楚……杰洛,谢谢你,谢谢你知道我是有资格的,我有资格为自己负责。
他用那双蓝色的眼睛望过来:
你不是要我自己做出决定吗?那么,这就是我的选择——我要跟你走,杰洛,跟你回那不勒斯。从今往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一辈子别想甩掉我……你要是敢抛下我、离开我、留我一个人,杰洛,我就敢死给你看。
而杰洛·齐贝林大脑一片空白,动作快于思考,慌忙抬手去捂乔尼的嘴。算我求你了,老兄,能不能别总一口一个死?他尖叫起来,你讲话像那不勒斯的姑娘!
可那不勒斯的姑娘才不会同乔尼这般无理取闹、这般胡搅蛮缠……他知道的,他再清楚不过了。此时此刻,乔尼·乔斯达把杰洛的手从自己嘴上扯掉,神色平静,声音更平静: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就是爱你爱到愿意去死。你要我现在从码头上跳下去吗?他不等杰洛回应便自顾自凑上来,如此近,几乎与他鼻尖相碰,死死抓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都抓得踉跄着前倾——
数到三之后我会亲你。平静地,乔尼露出一个微笑,你要是不愿意的话,现在就推开我。
——他果真说到做到。短短三秒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嘴唇被对方咬住的瞬间,杰洛本能地屏住呼吸:他分心了,而乔尼显然不会放过这短暂的破绽,伸手环住杰洛的脖子,迫使他更加紧密地贴向自己,力度大到仿佛要让彼此的嘴永远嵌到一处去。可怜齐贝林好不容易回过神,大脑仍旧混沌不清,行为倒是诚实,视死如归般张开嘴,任由挚友继续深入这个吻……可亲过嘴的挚友真的还能被称作挚友吗?毫无缘由地,杰洛这般胡思乱想着,他四肢僵硬,几乎错觉自己将在吻里溺水。乔尼·乔斯达松了口,全然没有把胳膊从他脖子上拿开的意思,语调多笃定:你喜欢我。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而杰洛嘴角抽搐,下意识移开目光:我又没说过不喜欢……话音未落乔尼便再次亲上来,把他没说完的字堵进喉间,动作很轻、很短暂,比起实质性的接吻倒不如说是在用嘴唇啄,却翻来覆去,这辈子吻他吻不够似的。他们实在亲了太多下,直到彼此都晕头转向,牙齿同舌根打颤。乔尼松开手臂,转而紧紧抱杰洛的腰。我要跟你走,他把额头靠去那不勒斯人的颈窝里,杰洛,我要你带我走。
……杰洛就用力回抱过去,说,当然可以。
然后,在本该是分别现场的码头上,事情的发展就这么朝着杰洛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向脱轨而去了,明明时间只过去短短几十分钟,恍惚间,却仿佛换了个世界生活。行色匆匆的旁人朝此处投来一瞥,又行色匆匆地挪走视线。清晨的港口,阳光平等地泼洒在每个人身上,雾气不知何时已然散去——我操!似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杰洛·齐贝林惊叫着蹦出一句脏话,他推开怀中的青少年。拜托,你怎么还愣着?马上就发船了,快跟我一起去买票啊!杰洛慌忙牵乔尼的手,现在还能办手续吗?行李也没收拾,我倒是可以把我那些衣服借给你……
而乔尼·乔斯达默默与他十指相扣,再度露出一个平静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微笑。他看着他:
杰洛,我的船票一周前就买好了,行李也已经托人搬上去——和你同一间船舱。
……
惊喜吗?
我真怕自己哪天被你吓死。
算我求你了,杰洛,能不能别总一口一个死?
——闻言,杰洛·齐贝林龇牙咧嘴,用拳头恶狠狠锤乔尼脑门。
他们的手一直牵在一起,紧紧地牵在一起,直到挤入排队登船的人群也没有松开,掌心湿得像世界上所有翻涌的洋流……为什么要松开呢?事已至此,早就没有松手的理由了。鬼使神差地,于人潮中,杰洛侧过头去看乔尼的脸。船只靠岸那天,我的家人会来接我。他问,在他们面前,我该怎么介绍你?
乔尼·乔斯达想了想:我觉得男朋友这个称呼就挺不错的。
于是杰洛眨眼,声音好似喃喃自语:看来只有死亡才能使你我分离了。
乔尼便赞同地点头:对,你知道就好。

——fin.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