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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为了有毒的男子气概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蒋易在高铁上听着后座一整排叽叽喳喳的男生聊天,虽然觉得很吵但也没有阻止。
后排的高中生似乎是趁着暑假一起出来旅游的,不知怎么的就说起自己出去旅游其实根本不用带这么多东西,都是家里人非要他们带的,如果他们有选择,只需要最基础的生活必需品就够了。
于是他们越说越夸张,说到最后就开始打赌,等下了高铁就把不需要的东西扔了,谁留下的东西最多谁就是娘娘腔。
这就是最典型的男子气概比拼,在一些完全没必要的领域也绝对不肯落入下风,从谁穿的最少到谁上课最迟再到谁更能惹老师生气,在作死的路上一路狂奔。
但蒋易完全没有资格批判,他高中时期并没有比后面那群人好到哪里去。
甚至更糟。
他正揉着眉心放松的时候忽然收到了孙天宇的微信,问他现在到哪里了。蒋易将刚刚路过的站点发给他又把手机收回包里。
孙天宇就是他有毒男子气概的证明。
他高中时期跟孙天宇一个班,当时隔壁班有一对关系很好的男生名叫张呈和雷淞然,因为他俩个子很高又长得挺帅所以很多人都喜欢把他们凑一对,他们似乎乐见这种撮合反而更常勾肩搭背出现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比拼的心里,他和原本并不熟的孙天宇也被班上的同学被凑成了一对,孙天宇是班长他是学习委员,在班里也是很出挑的角色,因此他们每次互动都会被大家注视,还常常对标隔壁班那一对。
高中男生的心思真的很奇怪,他明明对孙天宇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但是因为和孙天宇在一起能获得关注和重视,哪怕是以男同的身份绑定在一起的,他也没那么讨厌。他不知道孙天宇是怎么想的,起码孙天宇表现出来的样子也挺配合。
就是在这种背景下,他在一次学校组织的三对三街头对抗篮球赛里遇到了张呈和雷淞然,当时他和孙天宇、吕严一组,对面张呈、雷淞然、李治良一组,但雷淞然似乎是刚受过伤,跑的时候总是失误,孙天宇趁机进了好几个球,大比分赢了对面。
他们这组结束了之后就被安排坐在了二楼的观球区,周围也没人,就只有他们六个坐着,没一会吕严和李治良就被人叫走了,于是就剩下了他们四个。但大概是这样的画面很养眼,没多久就开始不断有人看向他们,蒋易觉得有点尴尬就抬头看上面,孙天宇叉开腿双手撑在膝盖上往下看,隔壁两个人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张呈主动开了口跟他们打招呼:“哎,你们就是蒋易和孙天宇吗?”孙天宇转头看他们,点头:“对,我是孙天宇。”
张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雷淞然:“张呈,雷淞然。”
孙天宇又点头:“我知道你们。”听到这句话,张呈微妙地笑起来:“我也知道你们。”
太明显的调侃了,蒋易没忍住跟孙天宇对视了一眼,张呈是因为什么知道他们根本不言而喻,虽然蒋易默认了这种被关注的原因,但被人主动提起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
张呈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挂着笑往蒋易身边凑了凑:“要再来个比赛吗?从今天开始,我和雷淞然谈恋爱,你和孙天宇谈恋爱,我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你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先受不了的那对就认输。”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是个极度幼稚又没意义的比赛,本来组CP就只是虚荣高中生享受关注的一种方式,谁会为了赢而跟男的谈恋爱啊?
但......今年是蒋易和孙天宇在一起第十三年了。
他还没认输。
这该死的有毒的男子气概。
大概9点半蒋易终于到家了,家里很安静似乎没有人,但蒋易记得孙天宇今天应该是没有工作的,于是他放下东西后就推门进了书房,果然看到孙天宇正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小憩,耳机还套在头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蒋易走过来把耳机拿走的动作就吵醒了他,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适应了灯光后才看到蒋易的脸。“你回来啦。”孙天宇揉了揉脸,站起来走到客厅里,他今天没有工作所以出去跟朋友吃了饭还给蒋易打包了一份,蒋易回来的晚所以放在冰箱了。
蒋易看他的装扮就知道他已经洗完澡了,于是接过打包盒催促孙天宇去休息:“行了,给我吧,你去睡觉吧。”孙天宇确实也困了,看蒋易主动提出来了也没有道理拒绝就很快回了房间。
蒋易加热食物的时候打了个哈欠,他出差了两个星期,精神上的疲惫远高于身体上的疲惫,现在终于回到熟悉的房子,熟悉的香薰,熟悉的家具摆放,甚至熟悉的微波炉都让他觉得十分惬意,一旦放松下来更觉得困顿了。
这套房子是两年前他和孙天宇一起买的,那时候觉得时间合适、资金合适、地段也合适就买了,两个人出的金额相同所以共同拥有这套房产,其实蒋易一开始是考虑单独买房的,但是孙天宇是他男朋友,加上张呈和雷淞然知道他有购房计划后火速共同购买了房子,出于一些比拼的压力,最后还是变成了跟孙天宇一起购买。
那时候他们已经交往很久了,而且这种交往关系一点都不地下,不管是同学、同事还是在其他场合认识的朋友都知道他们有个稳定的男朋友。
甚至在第九年的时候他们的关系终于被捅到了父母那,他俩就是咬死了不分开,现在蒋易打开冰箱的话,里面的酱菜是孙天宇的妈妈寄来的,而酱牛肉是蒋易的妈妈寄来的。
只是这么多年,难道蒋易没有考虑过结束这种关系吗?
当然有。
跟孙天宇做情侣的第三年,蒋易第一次产生比拼的必要性疑惑,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孙天宇难道不想结束吗?但当时孙天宇正在准备考试,两个人没能进行深度沟通,只是说之后再说,结果之后也没提过。
再次浮起这个想法已经是交往的第五年了,那时候两个人都面临毕业与就业,蒋易觉得现在是改变现状的最好时机,但正式找工作之后蒋易才发现两个人一起租房的便利性远远高于与不认识的人一起同住,所以这个计划再次搁置。
最后一次蒋易试图中断这个比拼是在交往的第八年,他和孙天宇一起去海边度假,他看着海边形形色色的人和肉体,注意到孙天宇的目光正随着一位漂亮的女士移动后,他忽然觉得应该尽快结束了,他们为了这个没意义的比拼浪费了太多时间。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转了很久,却没有最终执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孙天宇说不出口。
此后随着交往的时间越来越久,沉没成本越来越高,蒋易就再也没有生出这个想法。
在这十三年里,孙天宇则是从来没有提过一次要结束这段关系,大学时蒋易有一次去孙天宇的学校,看到孙天宇和一个女生有说有笑地走过来,孙天宇看到蒋易后就跟女生说:“我朋友来找我了,下次我们再一起去。”女生得到下一次的承诺后很开心地就走了,孙天宇则是小跑到蒋易身边问:“你怎么来了?”虽然他们是交往的关系,但蒋易没有觉得吃醋或是生气,只是好奇地问:“那个女生是?你喜欢她吗?”孙天宇摇头:“一个系的同学而已,我要是喜欢她你就要跟我分手了吗?”蒋易认真想了想:“那你去认输吧,说是因为你的原因我们才输的。”孙天宇大无语,痛苦地揪着胸口:“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只在乎赢。”蒋易被他逗笑:“我们可是为了赢才会在一起的,当然是这个比较重要。”孙天宇无奈地点头:“行,我要是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就会跟你提分手的。”
可是孙天宇从来没提过。
奇怪的是,不知道是因为孙天宇是男人的关系,还是因为他们并非传统恋爱关系的原因,他自认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很了解孙天宇,但这并不妨碍两个人在生活里没有争吵没有不满没有打斗,过得比大部分情侣都好。
蒋易和孙天宇关系最大的一次危机是张呈和雷淞然吵架,当时蒋易都觉得他和孙天宇终于要赢了,他都已经在考虑在赢了之后怎么在朋友圈宣布他和孙天宇分开这件事了,孙天宇也在收拾离开时要带的衣服了,结果那俩人居然和好了,实在不可思议。
蒋易吃完饭后就去洗了澡,行李箱就放在客厅里了,他有点懒得收拾。
因为是全款买房,这套房子并不大,又把稍小的房间做了书房,所以其实房子里只有一间主卧,蒋易推开门的时候孙天宇已经躺下睡着了,很自觉地留了另一半位置给蒋易。蒋易刚躺下没一会孙天宇自然地侧过身把腿搁在了蒋易身上,人也不嫌热地靠了过来。
这么亲密的动作,蒋易似乎也习惯了,他在熟悉的床上,熟悉的人身边,以及熟悉的动作里,终于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卧室的窗帘是蒋易选的,厚重又不透光的设计哪怕在日光正盛的白天也没有透光的风险,但缺点就是有时候醒来真的会产生一种不知道现在几点的错位感。
当蒋易从床上醒来时房间里还是暗的,他摸了一会手机发现已经快上午11点了,孙天宇也还没起床,他起床上了个厕所后又回来准备再睡会,但孙天宇的手很快就搂了上来,手从睡衣的下摆探进来。
蒋易从睡衣外面握住了孙天宇的手,孙天宇就停了动作。“不行吗?”孙天宇问。
这么多年里,他们当然是做过爱的,虽然第一次是因为张呈和雷淞然做了。
那时候他们刚上大学不久,选了离家乡很近的大城市,学校离得也不远,大一上学期大概还没过半张呈就得意洋洋地说他和雷淞然已经做过爱了。
蒋易的第一反应是假的。
他不信他和雷淞然会做到这种程度。
张呈也理解蒋易的质疑,所以没过多久就发了一段音频给他,蒋易约孙天宇在咖啡厅里一起听,那天孙天宇刚打完篮球过来,身体热烘烘的又汗涔涔的,但由于耳机线不够长蒋易还是被迫跟孙天宇靠在一起,凑近了才意外觉得没那么难接受。
男孩们的喘息、呻吟、水声和身体的摩擦、撞击声通过细细的耳机传进耳朵里,像是有谷物在耳道里发芽一般又痒又无法阻止根部往下延申。蒋易没一会就微微侧过身子,把身体朝着孙天宇反方向折过去,一只手抬起握拳抵在唇前。
当雷淞然喊出“张呈、你别......”时孙天宇忽然扯下耳机站了起来,他脸上没什么变化,仿佛刚刚只是听了一段普通的音乐。
“你要做的话就通知我,我都配合。”他把地上的篮球捡起来在地上拍了几下。他每周都会抽出时间跟蒋易约会,对蒋易的微表情已经很熟悉了,见蒋易微微低头不愿表态的样子就知道他还要考虑。
当年张呈提出比拼的时候孙天宇也是这个反应,一副“你决定就好,我都可以”的样子,正是被孙天宇这个表现推波助澜他当时才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没想到到这种时刻他还是这样的态度。
当然他们也可以造假,录制一段模棱两可的音频还给张呈,但这对于已经交往快两年的他们来说简直是耻辱,还不如干脆认输。输了不过是一次比赛,作弊就是对比赛和人品的亵渎了。
蒋易食指和中指依次在唇上滑过,睫毛随着思考时不时颤动,宽大的衬衫在风里肆意展开,孙天宇低头觉察到蒋易的视线后才发现蒋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盯了自己一会了。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蒋易端起咖啡往后靠去,孙天宇重新坐回他身边。
“下周六,在我学校见。”蒋易这样说。
孙天宇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他就知道蒋易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一般学校附近都有很便宜的小时房提供,有些粗糙到就只有一张床,但被荷尔蒙冲昏头脑的大学们大多不会在意,但蒋易不行,他受不了那种环境,他定了正规酒店又买了不错的润滑剂与安全套,还嘱咐孙天宇要是没准备好可以带个A片来。
原本蒋易的计划是让孙天宇上他,因为他感觉对着孙天宇应该硬不起来,他只要趴着熬过整个过程就可以了。
可是当孙天宇脱掉内裤鸡巴竖得高高的时候,蒋易把内裤脱了却是皱巴巴软塌塌的一团,孙天宇不满歪着头:“就这么不喜欢我?”蒋易翻过身把屁股对着他:“你能插就行。”孙天宇看着蒋易纤细的后背和雪白的屁股性器抖了抖,但他却坚持把蒋易又翻过来,弹了弹蒋易的龟头后又用手掌把他软软的阴茎拢起来。
“我不占你便宜啊。”孙天宇快速给蒋易打着手枪,“我才不肏硬不起来的男人。”
于是蒋易经历了异常痛苦的第一次做爱,但痛苦的不是被插,而是只要他一软,孙天宇就会停,不管是给他打手枪还是给他口,总之必须让蒋易再硬起来才会继续肏,就这样反复折腾了四次蒋易开始担心自己会因此而废掉,幸好孙天宇总算是射了,但没立刻拔而是插在他的身体里给蒋易打出来才算结束。
这次尝试可以说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录音根本没法用。
第二次尝试之前鉴于孙天宇的坚持两个人没有贸然行动,孙天宇用两根手指尝试着找蒋易的前列腺,反复顶弄抽查直到蒋易开始发抖马眼冒水才把阴茎插进去,感觉自己又要软的时候蒋易就会紧紧握着性器让孙天宇先停。两个人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让蒋易在硬着的情况下做完了,而且做到后面孙天宇已经几乎不需要停了,蒋易对于前列腺以及被插的快感熟悉了之后已经不太容易软了。
最后交出去的是他们第三次做爱,由于经费紧张两个人没定整晚而是买了三个小时的小时房,时间紧任务重,两个人进了房间就赶紧洗澡准备,但是当蒋易趴在床上从后背能看到红了的耳朵和后颈时,孙天宇忽然俯下身亲吻了蒋易的耳朵和脸颊。蒋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就打算回头,结果被孙天宇顺势控制住了脑袋,接吻就这么发生了。
他们不是没接过吻,但没在做爱的时候接过吻,感觉有点太暧昧了。
但此时却感觉气氛正好,口水声和润滑声交织着,窗帘紧紧拉着只有一点光线透进来,从进来到现在蒋易一点都没碰自己的阴茎却感觉自己硬得很,孙天宇的手握上去也帮他确认了这一点。“状态好好啊,你都可以肏我了。”孙天宇这样说。
蒋易笑起来,他主动往后抬手摸着孙天宇的后颈并主动把唇送上去,于是孙天宇咬着蒋易的下唇把自己肏进去,一下一下地往里顶,蒋易眯起了眼睛感觉这次快感特别不一样,也不知道是孙天宇更会找他敏感点了还是他们配合得更好了,肏到后面他感觉后腰都软了射精感不知不觉涌了上来,他焦躁地往后挺了两下孙天宇就明白了,一边加快速度一边伸手给他撸,差不多同时射出来。蒋易第一反应是去把录音停了,但孙天宇偏偏靠着他的后脊说:“感觉你还挺有被肏天分的。”
糟,这句也录进去了。
按理来说交完录音后他们的做爱也该告一段落了。
但他们是情侣。
他们又在一个城市。
他们每周都要约会,还要拍照作为证据。
他们又是不到二十岁的年纪。
在各种自我洗脑里,他们总是默契地什么都不说但裤子脱得比谁都快。
这种习惯到现在也是如此,蒋易没法解释他为什么要跟孙天宇做爱,做爱这件事根本不在比拼的范畴里,他只能觉得是孙天宇没有喜欢的人,而他又是名义上的男朋友,对于孙天宇这种直男来说,反正有洞能插就行了。
孙天宇见自己的手被蒋易握住还以为他不想做,蒋易却问:“上次套用完了你买了吗?”
说到这孙天宇才想起来蒋易出差前他们把套用完了,蒋易嘱咐他记得买,但因为蒋易一直不在他就完全没想起来这件事,现在好了,不仅自己想做爱做不成,还要被蒋易教育。
他刚准备挂上求原谅的笑就听蒋易说:“就知道你会忘,去我昨天带回来的行李箱里拿吧。”孙天宇用力勾着蒋易的脖子亲了一口才跑下床去,没一会又回来了。
爱做得多了对彼此的性感带都太了解,哪怕蒋易刚还没什么兴致但被孙天宇恰到好处的揉捏几下后就没忍住从嗓子里挤出暧昧的喘息。
孙天宇近几年做爱的习惯都是先帮蒋易口交一次,等蒋易射了再插进去,舒舒服服插一会就先射,换个套子再把蒋易顶舒服了,差不多了就跟蒋易一起射。
蒋易也很喜欢这个模式,配合着做完两次后蒋易就累了,扯过被子侧过身子继续补眠。
孙天宇坐在床边抽了纸巾给自己清理下身,目光瞥到一旁的安全套盒,那不是他拆封的,从蒋易的行李箱里拿出来就已经打开了,而且套子少了一个。
这已经不是孙天宇第一次发现了,但他什么也没问。
他们会分手的,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孙天宇一直都这么想。
在被和蒋易凑到一起去之前,他对蒋易是没什么印象的,或者说,他其实对普通同学都没什么兴趣,只记得蒋易个子挺高的,排队的时候经常站他前面。
直到有一天他参加物理竞赛拿了奖,证书直接寄给了学校,而蒋易又是学习委员,所以老师让蒋易买个花再跟证书一起送给孙天宇。这事本来应该老师来做,但老师正好家里有事就让蒋易代劳了,于是全班同学都看到蒋易拿着花和证书走进正在上自习的班级,在诡异的氛围里走过来给了孙天宇。
孙天宇抬眼看蒋易,蒋易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但一手拿花一手拿证书,看起来十分割裂,孙天宇只能站起来接了,就算他不想注意也没法不看到大家的窃窃私语。
自那之后,他感觉蒋易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频率多了很多,他跑步结束,是蒋易给递的水,他打篮球,蒋易会忽然被推过来跟他组队,就连他在食堂吃饭,身边都会莫名其妙出现蒋易。
“难道蒋易喜欢我?”他不由得冒出这个奇怪的念头。
但不久之后就破案了,他从同班同学那得知了一个词:嗑CP。简单来说并不是蒋易喜欢他,而是有人喜欢看蒋易和自己待在一起。
蒋易肯定知道,所以他才会默许。
得知真相的孙天宇无语地笑出了声,感觉蒋易真是个狐狸,就算不是他推动的,也肯定少不了他的配合,所以大家才会嗑得这么起劲。同时同学还给他科普了隔壁班的一对,说现在风气就是这样,他也别太介意了,大家反正开玩笑的,也没人真的想撮合他俩。
话虽如此,孙天宇却真的有点在意起蒋易了。
他跟蒋易完全不熟,蒋易是用什么心态在玩这个游戏呢?
所以当再次排队蒋易站到他面前时,他从蒋易身后打量了一下身前的男孩,很纤细的身体,从校服短袖里露出的手臂和后颈都很白,短发修的很整齐。
正好队伍又开始动了,从前往后如波浪一样调整着位置,平时孙天宇就插着口袋跟着人群走,但这次他主动伸出手握住了蒋易的腰,扶着他往正确的方向挪了一步,随后又收了回来。
整个过程不过1、2秒,但是孙天宇看到蒋易微微转头看了自己一眼。
真有意思。
孙天宇心想。
这样不痛不痒的相处一直持续到那次三对三篮球赛,张呈挑衅一般说出那句话后,孙天宇看了一眼蒋易,蒋易皱着眉,刚运动完还泛着红色的脸上还留有一些汗渍,孙天宇觉得蒋易会拒绝,因为怎么算都不划算,但又隐隐觉得蒋易这人很难预料,也许他会答应呢?
这么想着孙天宇干脆调整了身体懒懒靠在了椅背上,跟男生谈恋爱什么的,他其实无所谓,但他很想知道蒋易会怎么回答。
如果答应的话,感觉会很好玩。
结果他刚浮起的笑就被蒋易给捕捉了,蒋易回头应该是想问孙天宇的意思,结果孙天宇耸了耸肩,一副全由你做主的姿态。
结果正如他所想的那样,蒋易答应了,虽然两个人并不熟,但他隐约觉得他对蒋易的了解可能比很多人都多。
高自尊高自信的直男高中生,有时候就会这样做蠢事。
但那天孙天宇看着蒋易心事重重的侧脸心想:总有一天蒋易会主动提分手的。
只要他觉得这件事不再构成对他的自尊威胁,或是他觉得输赢不再重要的时候。
只是这一天比他想的要晚很多。
第一次让孙天宇感到意外是他和蒋易与张呈、雷淞然一起去看电影,当隔壁俩人接吻的时候,孙天宇看了一眼蒋易,蒋易眼神躲闪,但是孙天宇凑上去蒋易没躲,甚至孙天宇主动把舌头顶进去的时候,蒋易也没躲,不仅没躲,还亲得蛮投入。
孙天宇又看不懂了,他以为蒋易会不愿意。
一直到他们上大学,连做爱蒋易都同意了,甚至还让他带着A片再去。孙天宇觉得很好笑,为什么蒋易会一本正经做这些奇怪的事情,输掉这种比赛有什么关系?会让他的211学历含金量降低吗?
孙天宇当然没带A片,他可不像蒋易那么勉强。“和男人做爱”这件事对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但是“欺负别别扭扭的直男蒋易”可就不一样了,更何况直男还是同意的。
大二时,正当他以为蒋易已经放弃抵抗的时候,蒋易第一次跟他提了结束的事情。
那时候他没觉得这天终于来了,他只是觉得蒋易开始陷入直男存在主义危机了,冷处理了一下果然蒋易又没再提了。
第一次在蒋易的行李箱里发现安全套是蒋易让他帮忙把出差时的脏衣服放进洗衣机,他们虽然一起生活但很多时刻都有明显界限,孙天宇从来都不会乱动蒋易的东西,所以当他打开蒋易行李箱发现这盒已经打开的安全套时,他听到了一只靴子落地的声音。
达摩克利斯之剑在头顶闪着光。
孙天宇一直都知道这天会来的。
另一只靴子,迟早会落下来的。
天气渐冷后蒋易开始收拾衣柜,把皮衣、大衣、羊绒衫都翻了出来,孙天宇虽然觉得还早但还是帮蒋易把这些都送去干洗了。
周末的时候孙天宇和蒋易去了一趟张呈家,最近张呈家有个亲戚出国旅游就把小孩寄养在他那了,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还不到两岁,正是可爱的时候,张呈已经邀请过蒋易好几次了,但蒋易最近一直在出差,所以拖到这会才有空去。
孙天宇还提前给小孩买了玩具,但蒋易看了一下基本都是3岁以上才能玩的那种,但也懒得纠正他了,反正总归能用上。
虽然是临时寄养但亲戚把小孩要用的所有东西都运了过来,加上张呈添置的,整个家都呈现出一种柔和温暖的气质。
“真没想到你会带小孩。”蒋易已经抱过一轮小孩了,虽然很可爱,但仅仅是一会他就觉得手酸,小孩也不总是乖巧,中途雷淞然还进来给小孩换过一次尿布。所以他忍不住看着给小孩洗碗的张呈感慨。
没想到张呈的理由是:“我和雷淞然之后想领养一个小孩,但不知道能不能做好,所以先预习一下。”蒋易愣了一下,他转过头认真看着张呈:“领养小孩?”张呈点点头,他有点兴奋地给蒋易说着自己的安排:“下半年我们会先去国外领证,领养的话还需要看政策,但目前是有这个计划的。”
“领证?”蒋易又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词。
张呈不明白蒋易在惊讶什么:“我们也该考虑结婚了吧。”
蒋易发誓他在此前从未想过这两件事会出现在他和张呈的聊天里,现在张呈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他的计划,蒋易过了好一会才发出一声轻问:“是吗?”张呈反问他:“你们没考虑过这个吗?”正好雷淞然进来,蒋易也就顺势出去了,在门口想了一会后他往卧室走去,站在门口就看到孙天宇坐在床边轻轻给小孩摇晃座椅。
孙天宇今天穿了白色的毛衣和灰色的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唇红齿白的,他轻轻哼着哄睡曲,手部动作缓慢,看着小孩的侧脸倒像是一位年轻的父亲。
如果不是那个荒诞的比拼,孙天宇现在有可能已经是一位年轻的父亲,蒋易也不知道孙天宇有没有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在17岁选择的那个瞬间,他没想过要夺走孙天宇这么多时光和选择,但时间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人类的惯性真可怕。
只是他们的关系到这里,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小孩闭上眼睛后,孙天宇笑眯眯地揉揉小孩的脸颊,抬头就看到蒋易站在门口,看起来在若有所思。“怎么了?”孙天宇问。
蒋易摇摇头。
他只是笑了笑。
然后也走进来坐在孙天宇旁边,孙天宇挪了挪,让了一个位置给他。“小孩真的很可爱。”孙天宇说着就把小孩的手一整个包裹起来给蒋易看。蒋易也张开手把孙天宇的手包裹起来,孙天宇晃了晃手说:“我给你当小孩吧,我也很可爱的。”蒋易拒绝:“你吃得太多了。”孙天宇往床下蹲把自己缩起来:“那我再吃少点,我再长小点。”
明明是同龄,孙天宇有时候会这样装小狗,但蒋易一直很吃这套,果不其然被这么一搅合蒋易的心情好了很多,他拉着孙天宇坐起来继续看小孩。
他忽然想起来他也看过孙天宇小时候,跟他现在完全不像,是个圆溜溜的小男孩,于是忍不住说:“不知道她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孙天宇毫不犹豫地说:“肯定很漂亮,她眼睛很大,皮肤又白。”
“你想要小孩吗?”蒋易冷不丁问出这个问题,但孙天宇显然知道张呈和雷淞然的计划了,他想了想:“领养小孩很复杂,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要考虑清楚。”
蒋易点点头,接着低头跟孙天宇一起摇了一会小孩,过了一会转头看向孙天宇说:“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孙天宇看着蒋易,心里隐隐有了预感。他已经太了解蒋易了,他知道了蒋易下定了某种决心,但不知道是关于什么。
果然吃过晚饭后没多久,这个预感就应验了。
在一个轻松的话题后,蒋易挂着笑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稍稍往里推了推,湿润的舌头润了润嘴唇后,他用很寻常的语气说:“我认输了。”
张呈和雷淞然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孙天宇已经坐直了。
“结婚,和领养小孩,我都做不到。”蒋易说的很慢很清晰,他的语气很沉稳但并不悲伤,“我认输,我到此为止了。”
雷淞然看向孙天宇,孙天宇表情淡淡地坐在一旁。
他似乎一直都没有表态过,从最开始到现在,他一直是那个接受的人。
但这是一个很狡猾的状态。
被动意味着他从来不需要承担任何决策带来的责任,当事情走到破裂,他只需要像个受害者一样摆出受伤的表情即可。可是孙天宇也没有这样做,他就淡淡地坐着,过了一会看向蒋易又看了看张呈和雷淞然,抬起手在空中用力合掌:“那就这样了,比赛结束,打板。”
对面的张呈却看起来更加愧疚,他站起来对着对面用力鞠了躬。
“如果到今天你还觉得这是个比赛,那我真的需要跟你们道歉。”张呈握着雷淞然的手,雷淞然也站了起来。张呈继续说:“我们从高中就在交往了,当时提那个建议只是觉得我们稳赢了,后来你们一直在一起,我们都以为你们已经两情相悦了。”
说实话,对于现在的蒋易而言这话一点都不意外,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意识到张呈和雷淞然是在交往了,但仔细想想,当时的约定也没有说真的交往比赛就不成立,所以他也没有求证过。
说来说去,还是日子过得太顺遂幸福了,他很难不生出贪婪的心。
从来不觉得十三年太长了。
但十三年真的太长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一直到进入地下车库两个人都没下车才终于开启了对话。
首先是蒋易,他说:“对不起,我都没跟你商量就说了认输,但我觉得不能再往下走了。”
听完蒋易的话,孙天宇一开始没开口,过了一会才说:“也不意外你会这么选,再不认输我们就要结婚了。”
孙天宇问蒋易是不是要搬出去,蒋易其实也没想好,毕竟那是他买的房子,他为了它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买房时几乎都是蒋易在跑,所以蒋易思考着话还没说出口,孙天宇就主动开口说:“那我就先搬出去呗,反正我公司在郊区,我搬到附近去也方便。”
蒋易觉得不太好意思:“那我给你出房租吧。”
孙天宇无所谓地说:“不用,你照顾那个房子我更放心,要不你要把我那一半买回去也行,或是等你想换更大的房子,我们再卖房平分。”
平和讨论的样子实在很像是普通的室友。
现在他们这个状态,说分手吧,好像没什么矛盾,说离婚吧,也没这么正式,哪怕此时孙天宇说着搬出去都像是一个临时的决定。
但找房子没那么容易,搬家更难,幸好蒋易还会一直住在那里,如果有什么东西漏了可以随时给孙天宇寄,因为东西太多,孙天宇还临时征用了蒋易的行李箱。
看着这个跟着蒋易到处出差的行李箱,一些回忆涌上心头,此刻他回归到了朋友身份反而有立场开口了,他看着背对着他倒水的蒋易问:“其实,你出轨了吧。”
蒋易有些诧异地转过头:“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想?”
孙天宇指着行李箱说:“还蛮多蛛丝马迹的吧,比如你长时间出差的时候会带着安全套,要是没带,回来的时候行李箱里就会出现已经拆封的新的。”
再比如蒋易提出结束的契机是结婚,他不能跟孙天宇结婚,不难猜测他有其他想结婚的对象。
再比如维持现状对蒋易来说太容易了,除非有人成了蒋易想要改变的契机。
但是这些孙天宇都没说,他们不是蒋易需要给他解释的关系。
蒋易听了孙天宇的分析后似乎想要解释,但不知道是考虑到了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但还是重申了他的立场:“我没出轨。”孙天宇假装信了,嘻嘻哈哈地继续收拾自己东西,最后整理出来四个大包、三个纸箱和两个行李箱。
大包和纸箱都让搬家公司搬过去了,孙天宇和两个行李箱是蒋易送过去的,当时已经快日落了,但是往郊区开车辆慢慢变少了,孙天宇头抵着车窗,宽阔的道路和寥寥无几的行人,忽然感觉有光照过来,他抬眼看过去,正好遇上路灯亮起的时分,作为背景的天空还透着蓝色,但黑夜已在蠢蠢欲动。
天空原本澄澈的色彩正一点点被一种深邃的色彩蚕食,孙天宇立刻拿出手机拍下了路灯和天空。蒋易问他在拍什么,孙天宇一边把手机调整为录像模式一边回答蒋易:“蓝调时刻。”
这种日落了但黑色还没完全占领天空的时刻只占一天中非常微小的一段时间,此时天空偶尔会呈现甜甜蓝莓色,虽然大家都知道正不可避免滑向幽黑,但是短短20分钟还会让人很想要挣扎,好像一切都还来得及,明明什么都来不及了。
停下等待红绿灯的时候,蒋易也拿出手机录了一小段,但是他的视角与孙天宇开阔不同,他在拍摄天空的时候也把面前的红灯也拍了下来,晕开的鲜艳倒数数字让抓不住的时光变得更加具体。
“等会你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呗。”孙天宇收手机的时候随口问,蒋易眼看绿灯亮起先启动车子再回答:“不了,你赶紧收拾吧,不然你今晚能不能睡床都不好说。”
这倒是实话。
因此孙天宇也没再坚持了。
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蒋易的车也终于停在了孙天宇的新住所前,在过去这些年里孙天宇坐过很多次蒋易的车,这种夜里共同出行大概率都是一起回家,只是这次不一样,这次只有他一个人下车。
他甚至阻止了蒋易下车,只是自己一个人从后备箱取出行李,后备箱里还有一些以前露营留下的帐篷和烧烤架,只用过一次,但两人一直觉得很快就有下次所以就没拿回家,这还是孙天宇买的呢,但孙天宇只是看了一眼就合上了后备箱。
“蒋师傅车技一如既往的好啊。”孙天宇对着蒋易比了个大拇指,用力地抛了个媚眼。蒋易从驾驶座往副驾驶倾了倾,看着孙天宇的动作忍不住笑,但还是对着他挥了挥手:“快进去,我先走了。”
孙天宇点点头,但是他低着头整理衣服,又整理行李箱,直到蒋易的车已经驶出一段距离了他才抬头看向那辆即将转向的车,脸上的笑慢慢落下了,他站在完全陌生的小区门口,风把他的衣服和头发都吹得鼓起来,可是他依然没动。
蒋易又开了半个小时才到家,一开门就看到孙天宇的室内拖鞋落下了,不过一点都不意外。蒋易把拖鞋放回鞋柜里,把车钥匙放进门口的杂物盒里时看到旁边还有一个便签,是干洗店的取货单,蒋易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是孙天宇送去的那些。
要开始一个人生活的实感终于迟迟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