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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里奥……里奥……”
声音渐渐近了，愈发真切。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熟悉的温度触碰脸颊，里奥的睫毛颤了颤，未曾梦魇中挣脱，下意识便抓住了那只手，呢喃道:“别走……”
“不走啊~”伊里斯与他十指相扣，放在脸侧，笑眯眯说着。
“做噩梦了吗？说句好听的让伊里斯大哥哥安慰安慰你。”
“天空城的公事这么多吗？怎么感觉比以前还多了……哇塞，两个精灵族吵架这种事情也要上报给你吗？”
见里奥还是没有醒，伊里斯干脆坐他身上，用另一只手翻阅着文件，看完一份在末尾签上“伊里斯”三个字，想了想又划掉，改成“代里奥批”——觉得还是不对，干脆在旁边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独角兽，偶尔见到什么离谱的事情絮絮叨叨的念给里奥听，念着念着先把自己念乐了，笑了好一会才继续，看到什么不顺眼的就嫌弃的揉吧揉吧成一团扔到一边。
“居然是风眠省的？不可思议，可可盛典居然快开始了吗？里奥快醒醒，我想你一定会对这个感兴趣~”
“这个可是伊里斯大人我一手组建的，遗憾的是亲爱的翼王你那个时候……不过没关系，这次我们可以一起去啦……”
是梦吗？
里奥苦涩的想。
自从伊里斯施展重生魔法之后，他就陷入了深深的梦魇之中。愧疚与悔恨与想念无时无刻不吞噬着他的心。
“不过，想想还是好生气。”伊里斯转过身，“我好不容易来一次天空城，里奥你居然只知道睡觉吗？”
他恶作剧一般扯了扯里奥的脸，看着那张脸变扭曲后依旧俊美，自己反倒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又想起来反正这里没有其他人，又理直气壮的一边嘟囔一边亲上一直在勾引他的唇。
“长这么帅干什么……”
亲了好久里奥都没反应，伊里斯移开唇，看着他眼睫下压着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忽然就有点泄气与心疼。
“好吧，好吧。”伊里斯说，“你睡你的，我看我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沿着里奥的眉骨慢慢滑下来，划过鼻梁，在唇峰上停了一秒，又缩回来，像是被烫到一样攥进自己掌心。
“……瘦了。”他小声说。
其实从走进这间书房的第一眼他就发现了。里奥的脸颊比上次见到时削薄了些，锁骨在领口处支棱出明显的弧度，连握着他手的时候，指节都硌得发疼。伊里斯心里那因为久别重逢而雀跃起来的欢喜，被这个发现一点点压下去，又翻涌上另一种更酸涩的闷痛。
他想说“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想说“那些破文件晚一天批又不会怎样”，想说“我好不容易重生回来你就给我看这个”，但最后他只是把脸埋进里奥的肩窝，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是熟悉的、属于天空城的、属于自由的风的、温暖的里奥的味道。
“……我好想你啊。”
这句话说得很轻，自言自语一样。
或许连伊里斯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
直到十指相扣的手缓缓收紧，属于里奥的另一只手也缓缓搭在他的腰上，伴随着沙哑的、不可置信的嗓音——
“……伊……里……”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久远的梦境里艰难苏醒。伊里斯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里奥半睁的眼睛——那双天空般的蓝色的瞳仁里还蒙着一层未醒的雾气，却已经下意识地聚焦在他脸上。
“……斯？”
里奥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伊里斯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鼻子一酸，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侧。
“笨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当然是我啊，不然谁帮你批那么多文件……你知不知道风眠省那群精灵有多能写，光是投诉信就——唔——”
里奥的手臂收紧了。
那力道大得让伊里斯后半句话全咽了回去。他感觉到里奥的指尖攥着他后腰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整个人的体温都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一种压抑的、几近颤抖的热度。
“……不是梦？”里奥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来，哑得不像话。
伊里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把气氛搞轻松一点，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黏糊糊的鼻音：“不是梦……我回来了……你看，我还会动，还会说话，还会——”
他话没说完就被按进了怀里，里奥的额头抵在他肩窝上，呼吸急促而滚烫。伊里斯感觉到肩头有一点潮湿的温度，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拍他的背：“喂、喂你别哭啊……你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自己说着说着声音也哑了，眼眶热得厉害，使劲眨了两下没眨回去，干脆破罐子破摔，闷闷地说：“……算了，你要哭就哭吧，伊里斯大人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里奥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伊里斯被箍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腾出一只手去摸里奥的后脑勺，一下一下顺着那头柔软的发，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好了好了”“哥哥不是在这儿吗”“你再不松手我要被勒死了”之类的话，语气却一点凶狠的意思都没有。
过了很久，里奥才松开一点，抬起头来看他。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那张平日里端方自持的翼王脸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泪痕，却偏偏还要板着脸说：“……你怎么把我的文件扔了一地。”
“亲爱的小里奥，虽然确实是我的错，但是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事情吗？”伊里斯瞥了一眼满地的纸团，去亲他的嘴角，转移话题。
这一招，从小到大都对里奥管用。
果不其然，里奥的唇角终于弯起了一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