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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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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21
Updated:
2026-06-21
Words:
11,927
Chapter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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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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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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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二拜高堂】做你的什么都好

Summary:

*亲保背景
*年上

-

做你的哥哥也好,做你的男友也好,我要用不同的身份给你多倍的爱,告诉世界血缘有多奇妙,我们有多分不开。

Chapter Text

“越大师,您麦摘下来了吗?”工作人员追着他要麦,高越整理整理衣领把麦取下来递过去:“给你。”

工作人员拿着麦念叨着什么就走了,高越坐到椅子上等着卸妆,节目上的嘉宾优先卸,高超和李治良就坐在他对面。

他盯着镜子里那张扭过头和旁边人讲话的、和他有99%相似的侧脸,心里也盘算着主持人今天在现场发飙说的话。

他和高超,是双胞胎?

怎么可能啊高越,你真是今天饿昏头了。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自己,想着录制结束要回家买个大榴莲补补。

主持人这会儿也进来了,看见高越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旁边,凑过来和他讲话:“越大师,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高越堆起笑容和他握握手,嘴上闲聊着,视线还是不停的往化妆台那边扫,高超已经卸完妆了,拿着手机在那里对着李治良拍,李治良一脸不耐烦,眼看着又要打起来,主持人也注意到了,推推他要他去劝架。

高越僵着身子站起来去讲话。“诶,都说了是好兄弟嘛!不要吵,不要吵。”高超是真听话,把手机收好低头不讲话了,李治良一副没吵够的样子,哼了一声就继续让化妆师把他脸上的粉底擦掉。

“还得是越大师啊。”高超抬头,眼睛笑眯眯的,“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方便调节。”“啊,可以。”高越想着有钱不赚是傻蛋,调出二维码界面让高超扫,通过好友申请后就把价目表甩过去了。“不愧是越大师,这价格…”高超看一串的9欲言又止,不得不做出以后少和弟弟吵架的决定,再调节要破产了!高越看他的模样也有些尴尬:“没事,我给你打骨折价,我这就是为了赚钱…”

“越大师,去卸妆吧。”主持人出现打断了这有点诡异的氛围,高越应了一声坐到高超旁边的升降椅上。化妆师要给他擦干净,吸满卸妆水的纸巾轻轻一挤就像在高越脸上掉眼泪一样,水珠一颗颗的滚落,掉进他只开了一条缝用来观察高超动向的眼睛里。

“诶呀,诶。”他感觉眼睛有些辣,于是紧紧闭上,反而把化妆水夹的更紧,慌乱间有张纸递过来,高越像抓到了救星,扯着那人手腕就往自己眼睛上怼,待到眼泪流的差不多了,把那点辛辣感都挤走后他才敢睁开眼。

手里还牢牢拽着刚才那位好心的散纸童子,高超看清楚是谁后急忙甩开,是高超。

高超手上的纸巾已经被他的眼泪揉得皱皱巴巴的,却也不舍得扔,攥在手里。“你担心我还哭啊?没事的。”高越觉得这样被团团围住很奇怪,笑了几声要化妆师继续。

他闭上眼,任由湿巾在脸上擦拭,刚才用来握住高超手腕的手握紧又张开,心脏不知道在乱跳个什么劲。

“哥,走了。”李治良喊了好几遍,高超仍然不为所动,“你一直盯着人家越大师干嘛呢?”“谁盯他了,诶李治良我们真的该吵一架。”

高越还闭着眼,那两人的争吵声倒是越来越远了。化妆师也停下手:“越大师,可以离开了。”

他把东西收拾好,手指按开衣领上越大师名牌的别针,手上的汗让他在这根细小的针上有点打滑,手指一戳就破了个小孔。他轻轻向外挤着血,凑近嘴边吮吸干净。

回家打的那辆车,司机一台手机做导航,另一台手机放视频,操纵着方向盘不好总上手划屏幕,就找了很多自动播放的解说合集看。高越有兴趣,支着下巴和司机一起盯那块小小的发光屏幕,正在播放的是甄嬛传,正好是滴血验亲那集。

也太巧了,高越摸摸手上被扎的地方,那里只有发狠点按下去才会传来微微的痛觉,可能用不了明天它就会愈合。视频里两滴血相融在一起,司机估计也是一个人开车闷得慌,看高越有兴趣便闲聊起来:“小伙子,你也爱看甄嬛传啊,这集可精彩了。”

“啊,我就刷到的时候看看。”高越接话题快,和司机两三句就聊的像处了好几年的朋友一样。这都是在工地上练就的本事,他一边聊,一边按着手指上那颗小眼,听司机对这集大作评价。

“哎,你是不知道…”司机把这集完完整整介绍了一遍,末了补充一句,“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这两滴血一融,便是一家人了。”

听到那句话,高越按着伤口的动作从指腹换成了指甲尖,抠下去的痛比之前要清晰几分。“是啊,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他附和着,视频已经播放到了尾声,车窗外也是熟悉的小区景色了,扫码付完钱,司机好像还舍不得似的,想拉着他再聊三天三夜。高越笑嘻嘻的说有缘再见有缘再见,车开出去几里远仍用力摆着手,直到连车灯都看不见。

他收回手,面无表情地朝家走去。

家里还是空无一人,灯没关。他做什么感情调节大师弄来的钱大半都要用来交电费,从自己住开始,他就大多留整个房间始终保持光亮,每天回家的时候隔老远就能看见最亮的那间,给别人,或者说给他自己,造成家里一直有人等着他的假象。

节目组没管饭,硬生生让他这个大师饿了一天。高越打开冰箱门,里面的食材摆得稀稀拉拉的,蔫了的韭菜,开盖了之后吃的快见底的老干妈,思考了几秒钟,他还是认命的关上门打开手机找还开门的外卖。好吃的店基本都关了,挑来挑去就剩几家还开着。选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卤肉饭,下完单后坐到沙发上发呆。

他解锁手机,还停留在微信支付成功的界面,退出这个聊天框,排在下面的就是高超的名字。他没有太多需要联系的人,除了找他的节目就是被他坑的客户,再多个每天按时给他汇报步数的微信运动,列表人数寥寥无几,朋友圈发的都是广告,三天可见。

他按开高超的朋友圈,如果不认识高超的人一定会觉得是高越的小号。有几张是自拍,他甚至觉得能在自己相册里找到同款。高越点开一张放大看,只有两点不同,第一,高超脸上没有他的那颗痣,第二,高超照片的角落里总会刷新出来一只李治良。

这样看起来他们还是兄弟情深的嘛,看来要从他们身上要钱很费劲了。高越在心里叹气,放弃了在他们身上圈钱的想法,是因为真心觉得他们哥俩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高越也没力气去细想了,饭再不到他真的要饿死了。

门铃在几分钟后终于响起,高越备注了放门口,又隔了一会儿再去拿,外卖员已经离开了。卤肉饭还温着,拆开吱吱乱响的塑料包装盒,高越放弃了那双满是木刺的筷子,起身去厨房里拿了一双。

他的家里不会有什么人来,筷子就那么两双,为了防止他在哪一顿饭后懒得洗碗导致下一顿没有餐具用。高越嚼着卤肉饭,自己也想过是不是活得太潦草,可他要精致给谁看呢。

卤肉饭分量不多,高越一盒下肚还觉得没太饱,翻出一袋饼干嘎蹦嘎蹦吃了,收拾垃圾,睡觉。

他躺倒在床上,房子终于处于一片黑暗的状态,高越的眼睛却还睁着。不是失眠,他已经困得不成样子了,是他实在有些恐惧入睡。

别人是偶尔做梦,他是偶尔不做梦,梦里的内容又重复,他像是在里面玩哈哈镜一样,不管去哪都会有个比他稍微胖一点,基本长得一样的男人跟着他,陪着他从初中到现在。

闭上眼,高越祈祷着今晚能睡个好觉,疲惫感渐渐席卷上来,意识模糊地睡过去了。

-

李治良觉得高超不对劲。这人怎么从离开节目组开始就一直不说话?“高超↘高超→高超↗!”李治良声音逐渐拔高,用家乡话叽里咕噜骂了他哥一大串,他哥还是不理他,怔怔地看着窗外。

高超在犹豫,要不要给父母发消息问问。他和那个被逼疯了的主持人一样健全,当然能看出高越和他有多像,长得像,名字像,如果真是他忘了什么,父母也不会忘记吧,哪会有那么巧的事呢?

高超从前也不是这样迷信到有些失神的人,世界上很多事都是难以预料的,但他今天明白还有句话叫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有了那条看不见的线,大大小小的事才会串在一起接连发生。让他和高越相遇的那条线让人有些太摸不着头脑,高超潜意识里觉得那条线就要断开,人多力量大,他迫切的想找更多的人来告诉他那里确实有条线,把多人的认可拧成一根再也扯不断的粗绳绑在他们两个腰间。

回到家,高超没再和李治良争电视机的观看权,钻回房间点开妈妈的微信求证,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直接问“妈我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弟弟”太怪了,妈肯定要问他李治良算什么;拐弯抹角点,问“家里就我们两个孩子么”有点灵异氛围,妈妈保不齐会找来什么大师给他驱邪;再直接点,问“我有弟弟走散了吗”,容易勾起妈妈的伤心事,而且妈妈这么多年不告诉他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高超还是没问出来,把打出来的字都删掉,今天发生的事都太乱了,上个节目给自己找出来了个双胞胎弟弟,应该算上李治良说是三胞胎弟弟。如果在这里把人家当成弟弟的想法被自己真弟弟知道了,他岂不是要和自己闹别扭,高超揉揉自己脸劝自己先别想,手上动作却诚实的多,点开高越的朋友圈,发现都是乱七八糟的广告推荐有些失望。

他想要窥探他的生活。他爱吃什么爱看什么,他过得好不好。做专家应该赚的很多吧,高超在心里安慰着,他不想承认自己那么担心人家,还有点不知从何而起的愧疚感。李治良在客厅里喊他,高超应了声过去,发现是他在看甄嬛传,看到精彩部分催他一起看。“今晚电视剧怎么放的这个,那么多年了。”高超坐到沙发上,和李治良之间隔着点距离。电视台词是一句接一句的,高超脑子里回放白天画面是一景接一景的,他恍然发觉高越身上好像有磁铁,和李治良并排坐,他就觉得隔点距离舒心,和越大师挨在一起的那段,他腿都要岔拉伤也要和高越贴在一起。

“不知道为啥放这个,还是滴血认亲呢,多刺激啊。”李治良伸手把那袋没吃完的爆米花的密封夹按开,“高超,你又没封严,都受潮了。”

“我的错,我的错。”高超随口就承认了错误,让他弟有点意外,这人真转性了?被怀疑的人正目不转睛盯着电视,针刺进皮肤里了,血滴出来了,另一滴血也掉下来了,啪嗒,啪嗒,相融。

这个过程拍的很紧张,高超眼前只剩那两团交融在一起的红色。就算记忆被篡改,人和人之间被安好了新的认知程序,底层代码也是不会变的。连在他和高越中间那条快要断掉的线明朗了一瞬,便又变得有些模糊。

就算人人都不记得他有个弟弟,就算人人(除了那个主持人)都觉得他高超的弟弟只能是李治良,他们身体上流的血也是不会变的。

高越,弟弟,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吗?

高超对这个发现很兴奋,他不再管电视里的滴血验亲大局进行到哪一步,也没再像之前那样说李治良吃爆米花掉的到处都是,几步跨回房间,拿起手机想给高越发消息。


好了,又是犹豫要发什么的时候。高超躺到床上,举着手机直到胳膊都发酸了也没想到发什么。万一对面完全没往这方面想呢,万一高越觉得他就是一个精神病呢。高超习惯性去做好最坏的打算,高越可能会骂他一顿把他删掉,或者是扣个问号把他删掉,再或者是什么都不发就把他删掉。

最坏的结果就是把他删掉。高超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和高越有任何层面的分别就心里发抽似的疼,今天在后台看见高越落泪,心里也是一样的咯噔,只想拿张纸帮他拭去一切泪。

高超犹豫半天,发过去一句在吗。

对面没有回复,也是,都这个时间了,该睡觉了。高超关掉手机,闭着眼睛准备入睡,却怎么也不踏实,总是解锁手机,盯着没有小红点的图标心慌,三番五次点开高越的私信,那条在吗仿佛石沉大海。他只得用转账的方式确保自己真的没有被单删。

反正也是睡不着,他索性开始上网搜索有没有像他这样的案例,他心里已经认定高越和他就是双胞胎。搜索的结果不出所料一无所获。这个世界上都没有这样的经历吗?没关系,高超想,我们会是第一对,让身边人,让世界看看血缘之间那条若有若无但随着情感起伏会变化颜色深浅的生命线。

他们本该是一体的,切割不断的那种,打断骨头连着筋,硬要分开会头破血流,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小越,分开这些年,你有受伤吗?

哥哥会来治愈这些的。

-

高超在认定一件事的时候旁人很难转变他的思维,久而久之大家都默认高超要做的事就随他去,不多问,不然免不得一顿争吵。李治良看他早早的出门,说中午不在家里吃饭,只当他又想去外面开小灶,高超本人倒没那么轻松,他是偷溜出去见高越的。

这种瞒着世界的感觉让高超有种说不上来的心情,对知根知底的弟弟李治良来说有点不太公平,虽然李治良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跟着他一起,如果这件事发生在高越身上呢?高超坐在约好的咖啡馆里乱想。那人虽然和自己长得一样,但细看也能瞅出几分不同。高越长相没有他圆钝,眼睛总是亮亮的,如果他从小是自己的弟弟,大概一撒娇他这个做哥哥的就没辙了,高越肯定是会一直黏着他的。

高越这时推门进来,他没再穿昨天节目上那件明绿色衬衫,换了件简单的粉衬衫和牛仔裤。“等很久了吗?”他坐到高超对面,坐下来的时候裤子被压着隐约能看到大腿线条,高超瞥到一眼清了清嗓子,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我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就点了和我一样的。”“没事,我爱喝这个。”高越看了眼旁边的小票单,这高超挺有钱啊。

他很少来这种咖啡馆,贵是一方面,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找我什么事啊。”高越看高超不讲话了,主动挑起话题,“昨晚直接睡过去了,早上才看到消息。”

“没什么,就是吧,我觉得我们有点太巧了,想着只有一面之缘也太可惜。”高超昨晚几乎一夜没睡,把接下来的计划想了个七七八八:先要和高越拉近关系,然后确定关系,最后让他离不开这段关系。

“那交个朋友吧。”高越伸出手,示意高超握上。

“好,高越。你比我小吧?”

“我吗?我只知道自己是哪年的,具体日子就不太清楚了。”高越收回手,他的手上有些茧,不知道会不会磨的对面人不舒服。

“这样吗?你…”高超肚子里有一堆问题,你为什么不记得了,你经历了什么…这些问题都该得到答案,但不应该是现在。他的弟弟,说话期间还耐不住好奇,打量着这间咖啡馆,就算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动作,左转右转的眼珠子也藏不住他心思,不能吓到高越了,吓到这只太单纯的、和他一样失去半截记忆的可怜小狗。

高越不想提起从前那些经历,再幽默的语言也修饰不住那段日子,附有卖惨的嫌疑。他刚开始还会和别人解释一下,讲到最后只剩他一人笑着,人们都会可怜他,可高越没有他们想得那么脆弱,孤身一人,都扛下来了,有什么可怜的呢?

他揉揉笑到发僵的嘴角,想着怎么转移这个沉重的话题。高超已经进入心流状态,第二次和弟弟见面,还是那么莫名其妙,那么尴尬,倒是有点想念那个咋咋唬唬的主持人了,起码会在这种时候把他们两个的凳子拉到一起,说看这画面多美好多对称。

他们两个就这么对坐着呆了很久,咖啡都冷掉,黏在杯壁上的液体干涸剩下棕色斑点。高越的那杯没怎么动过,他喝不来这么苦的东西,高超的只剩下个咖啡底。“你这么爱喝咖啡啊。”高越又在当主动的那个。“习惯了,之前上班的时候不得不喝,喝着喝着就习惯了。”高超接话,两人都没再提刚才关于生日的话题,聊着鸡毛蒜皮的家常话,高超小心翼翼地避开关于家庭的部分,又期待着这些话会不会像根针扎进高越大脑,戳出缝让些重要的东西泄露出来。

他们聊了不算太久,分别时高超觉得只有自己不舍,这个高越怎么头也不回的坐上出租车走了啊!连点客套话都不再说了吗。

罢了,这只是第一天。

命运让他们重回彼此身边的第一天。

-

高越当然没有高超想得那么无情,他只是大脑很乱。

高越有个秘密,他的脑袋里还住了个人,但那个人最近不再出现了。

别人是四岁开始有记忆,高越可倒好,一睁眼开始记事,就是大半个胖小子的十二岁时期。医院的人说,他是倒在路边被救起来的,身上背个有点破的书包,看起来不像流浪儿,要他给家里人打电话,苦口婆心的教导他不要再离家出走了。高越坐在病床上抠着手指头,闷闷来了句:“我不记得了。”

他的大脑变成了伦敦,连续的雾霾天。

这话一出在场的谁都不信,只当他还在赌气,医生劝完护士劝,护士劝完警察劝,连再不说实话就要把他抓走这种吓唬小孩的话都讲出来了,高越还是一脸迷茫:“我只记得我叫高越,真的。”

高越可不是个小众的名字,要给他找到亲生父母可谓大海捞针。他被保护下来在医院呆了很多天,占个病床睡在房间最角落,邻着那张床上的人换来换去,最开始是个大娘,每天给他削苹果吃,后来被女儿接走了;然后换了个比他小点的小姑娘,每天画画让他评价,高越盯着那个不成人形的公主硬是夸出花来,连带着女孩的父母也被哄的高兴,接走小姑娘时还给高越点了份肯德基。

最后来的是个肠胃炎的大学生,他很少和高越讲话,做的最多的事是和父母打电话,一遍遍告诉他们自己在宿舍,自己正在吃大餐。高越喝着那点大学生分给他的小米粥,等到他挂断电话问道:“你为什么要骗他们?”

对于12岁的高越来讲,撒谎是件大事,是坏孩子,所以那群医生警察才会渐渐对他不耐烦,因为觉得他一直没有说实话。

“小越,不要让在意你的人担心你。”那个哥哥叹了口气,用还埋着滞留针的手摸摸高越的头,“受委屈了,大人们就是这样的,对不理解的事认死理。”

“我没事。”高越比了个鬼脸,“你什么时候出院啊?”

“说了叫哥哥,有点礼貌。”大学生无奈的笑了一下,没看见高越又在抠手上的死皮。他叫不出来哥哥这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就像鱼刺卡在喉咙里,想吐出来更疼。

“算了,不说了。高越,你想出院吗?”

当然想,他不能在这里住一辈子。他点点头。

大学生不知道怎么说服了那群警察,把他给带走了,给了他点钱,告诉他自己也没有能力抚养他。高越又点点头,他都懂,流落到的地方是个不大的县城,找工作之类的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那么聪明,怎么都会活下去的。

高越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人们都是向前走的,只剩他一人在原地,他觉得这天地都在旋转,蹲在地上缓了很久。本来想一直看着那个人离开的,再站起来时已经太迟了,高越伸出手,不知道是要抓住谁。

“哥哥。”

他喃喃自语。这画面真熟悉。

高越寻了个工地,包吃住,周日还有自助盒饭吃。工友里有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瘦小子,高越刚去时是他们中间最胖的一个。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不成文的等级制度,讨好错了人高越的碗里就会少几块骨头,他不得不学会在任何时候察言观色的能力。

在工地都需要磨练,一个月下来高越手上都是水泡,肩上落着几处擦伤,是刚来那段时间床垫子被抽走,磕到水泥地上时留下的。几个月之后,工地里老的新来的都知道了,有个很机灵的男孩,叫高越。

这里的人员流动速度很快,还有几个是被爸妈送来历练的,回家后就有好吃好喝的拿,在工地里便不太在乎每天发的馒头和没什么油水的菜。高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挖沙子扛大包,嘴上不说,看那些被倒掉的剩菜剩饭还是馋,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到好人坏人都能一下子明白他的意图。

他的餐盘里开始被塞上一些别的,可怜他的给他自费多打一份肉菜,想看他笑话的扔给他沾了灰的馒头。高越都收下,笑盈盈地挨个叫哥说谢谢。几个瞧不上他的小团体私底下说这高越就跟农村的土狗一样,多给几块肉就熟了,好养的很。

他和谁表面上关系都不错,久而久之大家都明白有问题可以来找高越,他左边一句右边一句,刚才恨不得拿铲子敲死对方的二人也会握手言和。18岁那天,是中秋节,工地里没什么人,想着高越反正不知道具体生日,就拿每年的满月日来,高越高越,名字里有个越字,也相当于月,说不定就是中秋节那天出生的呢。

几个人买了块小蛋糕给高越插上蜡烛,高越闭眼睛许愿,然后把那点映在脸上的火光吹灭。

“越子,那天来的项目经理说,你想不想有份正经工作。”旁边的工友在他吃蛋糕的时候小声问。“正经工作?我能当嘛。”高越把唇边的奶油舔干净。“就是做情感调理的,好像挺赚钱。”

扛大包的工地高越变成专业情感调解员越大师了。

搬到新出租屋的那天晚上,高越躺在床上,胳膊和腿在床上上下滑动,一切像做梦一样。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欢天喜地的把今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不是复盘给自己听,是给他脑子里的另一个人。

高越不敢讲自己脑子里还住了个人的事,这谁听了都会觉得是精神病。这个人是在他第一次饿肚子睡不着的那个晚上出现的,和他说没关系,明天就会好的。

只是短短两句话,不知给了高越什么魔力,第二天他起早都很有力气,排队排到第一个,领到了满满一碗粥,和两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高越坐在小马扎上,问脑子里的人:“你是幸运星嘛?昨天说完,今天我就能吃这么饱。”

脑子里的人过了会儿回复:“我是你自己,或者说另一个你。”

高越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在脑子里开始捏脸。既然他说是我自己,那就和我长得一样吧,也不能完全一样,他看见旁边两瓶不知道是谁的矿泉水,为了作区分,一人的瓶子外包装被撕下来了,只残留点痕迹,高越便在脑子里,把那个人眼下的痣抹去了,又点上去两颗新的。

另一个我,我该怎么称呼你呢。高越继续问。那人估计也拿不定主意,不出声。高越开始和他讲话,我姓高,你也得姓高,至于高什么…要和我也有关联才行。

他想了几天越开头的词,越来越好?高越来好,太难听;越看越喜欢?高看越喜欢,更难听。想了几天他好像都不认识越这个字了,换了种思路,把越放在后面。

工地也有口号,每天早上都喊着要超越昨天的进度,超越昨天的自己。

超越。

你叫高超吧!高越在脑子里敲定了这个名字。

我不是自己一个人了,我有高超。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