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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21
Updated:
2026-06-21
Words:
4,482
Chapters:
1/?
Comments:
2
Kudos:
3
Hits:
93

【盾冬】tomorrow never came

Summary:

经历了70年的沉睡后,史蒂夫 罗杰斯在纽约度过的最寻常不过的一天。

Notes:

卡这篇文卡了太久以至于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写完所以打算先把写完的部分发出来...可能最后写完(真的会有那一天吗?)会把所有章节(应该也不会有几章)重新汇总成一个短篇

我一直在思考史蒂夫在未来苏醒后作为唯一的过时之人,面对巨大的落差与孤独,是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的?他会如何看待未来,又是否会对过去的一些事感到懊悔?

如果有人能看出来的话这篇文借鉴了《单身男子》里的很多设定(当然本人的文笔差的太远)...

里面掺杂了我自己的一些理解,以及写文的时候并没有查太多资料有的地方可能描述不准,如果对本文角色刻画感到不适请自行退出

Chapter Text

史蒂夫近来常会做着同一个梦。

梦的开始,是他从一种混沌的状态中醒来。起初,他陷入一片永恒的令人心安的黑暗中,在黑暗中他因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而体会着一种久违的宁静。接着,眼前的黑暗被一束强光打断,他因这束强光产生一股类似于呕吐前的眩晕感。伴随着眩晕感,他听见自己心跳跳动时发出的巨大的声响,并且感受到自己的四肢持续传来的酸痛感。

大脑皮层开始夺回中枢控制权,他开始意识到"我",接下来是"这里",再接着是"现在"。"现在","我"在一个狭小的军用帐篷中,头顶的燃油灯晃得人难以睁开眼睛。身下的床板硌得脊梁骨生疼,房间里有一股熟悉的汤与草药混合着的味道。"我"对于身边环境做完了初步判断,大脑皮层发出了下一个命令:起床。然而仅仅是尝试转身将手支起来,史蒂夫便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重重压在自己胸口。他心里又升起那股令人作呕的恐惧,身体狠狠摔回床上,全身突然迸发一股剧烈的刺痛险些让他昏厥过去。

当他逐渐缓过神来,发现床边蹲坐着一个棕发的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史蒂薇,你感觉怎么样?"少年将手背靠在他的额头上,突然的凉意让他起了一个激灵,"还是烧得厉害,现在正是流感的季节,你又有哮喘..."他沉默了一会,接着说:"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们只剩下彼此了..."说完,他便起身离开。史蒂夫想喊他的名字让他别走,但却发现自己喉咙如被刀割般疼痛,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突然意识到少年如果走出了帐篷将永远不会再回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那阵熟悉的眩晕瞬间攫住他,仿佛一只巨手将他死死摁在床上,天花板与墙壁开始扭曲、翻涌。他的视野变得模糊,身体像踩空一样向下坠落,燃油灯向着远离自己的方向移动,最终成为黑暗中的一个亮点——

他每次都会在这时惊醒。

刚醒来时,他会盯着天花板发呆,尝试区分真实的"现在"与梦境。在真实的"现在",他躺在一张明显更柔软的床上,头顶天花板安装的是一顶电灯。在真实的"现在",他不再听见播音机的电波声,取而代之的是窗外汽车喇叭与警笛的此起彼伏。真实的现在与梦境已经相隔了快百年。

“现在”是个冰冷的提醒,昨天之后过了一天。去年之后又过了一年。

纵然已经清醒,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在二十一世纪已经生活了快一年。

史蒂夫并不是一个喜欢赖床的人,当双眼睁开后他已经条件反射性地离开了床铺,进入了卫生间。他以一种恍惚的、梦游般的状态开始洗漱,刮胡子,梳头。现在,他的思绪终于跟上了他的身体,他开始审视镜中的自己:迟钝、疲惫的眼神,由于休息不当而微微泛白的眼圈,紧绷的嘴角和眉间的皱纹让整张脸呈现一种苦相。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已经累到绝望的运动员,永远无法抵达终点却还在支撑——不是因为他坚持不懈,只是因为别无选择。

穿戴整齐后,他变成了人们所熟知的史蒂夫 罗杰斯。至少在外表层面,和大家所认可的那个史蒂夫大差不差了。他走出了公寓,一头扎进了纽约的夏日清晨。太阳还未升起,只有微弱的亮光透过低垂的乌云,给整条街道蒙上一层不饱和的蓝灰色。前夜的闷热沉淀下来,皮肤感受到一层薄薄的、黏糊糊的凉意。街灯从伦敦悬铃木的枝叶间漏下来,树皮那层迷彩色在昏暗中泛着灰白,像干裂的旧油漆。

史蒂夫享受着纽约这座工业怪兽尚未苏醒的宁静。他逐渐加速,沿湖岸一圈又一圈地奔跑。他的身体变成一台熟练而可靠的自动机体,精密地协调运行着每一寸肌肉,让它的主人能安心地潜入内心世界。

湖岸边屹立着一栋栋庞大的高楼,在半年前它们还只是因为洛基的造访而造成的一片废墟。现在它们的主梁已经重新建好了。这其中最高的那栋建筑就是举世闻名的史塔克大楼,楼顶的灯牌昼夜长明,和它的主人一样随时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仿佛那些注意招来的麻烦还不够多似的。这就是纽约,一个永远向前进的城市,无论遭遇了多大的打击与破坏,它总能在下一个黎明到来之前吸收、代谢掉过往的创伤,转化成新的骨架。历史被最新的玻璃幕墙所覆盖。

整座城市只有他一个过时之人。

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史蒂夫仍然缺少对这座城市应有的归属感。即使他已无数次拯救它于毁灭,即使他本人已经成为这座城市的标志性符号,在这座城市每条街道的拐角,都能找到售卖印着他肖像杂志的移动书摊——但他还是会忍不住去幻想——

也许有一天,会有某种神秘的毁灭性的魔法降临这座城市,让这里所有的建筑全部坍塌——先是玻璃微微震颤,仿佛在应和某个遥远的频率;接着,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楼、反着冷光的玻璃幕墙、钢筋水泥的丛林,开始如同被水浸透的沙堡般,无声地分解、坍落。所有的居民都奇迹般毫发无伤,站在街道中央目瞪口呆地看着城市在眼前融化——

然后,新生开始了。

一排排砖石砌造的六层联排公寓、杂货店、小酒馆和社区教堂重新占领了街区,外墙的防火梯晾晒着床单和衣物,散发着海风与阳光混合的清香。史蒂夫又能闻到梦里那股微苦的草药的味道,顺着这股气味他很轻易地找到那间位于红钩区某个褐砖楼楼顶的公寓。他加强四倍的听力能听见公寓传来的挪动桌椅和做菜时发出的噪音。“楼下的吉尔森太太恨死我俩了,”巴基说。“可我觉得她真正该恨的,是在公寓楼板上偷工减料的建筑商。”

如果有人能够读到史蒂夫此时的想法,他们会惊恐地发现眼前只是个长得和美国队长一模一样的人形怪物。它正无可挽救地深陷在自私且偏执的幻想里而丝毫不顾及他人的境遇。他们会确信凭借这个怪物的力量也许有一天它真能实现自己的幻想,即凭一己之力毁掉当今世界最先进的文明。他们会将这个怪物送到安保系统最严密的精神病院,请来上百名专家使用各种疗法试图赶走这个怪物恐怖的妄想。在确认它已彻底无可救药后,他们会将它关进一个狭窄的纯白房间。从此,它与外界的唯一联系,仅剩下一面极其厚重的防弹玻璃——

太阳彻底从云雾中现身,阳光照得他后背微微发烫,湖岸边的那家咖啡店出来一位店员把门打开,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混杂着上班族与世界游客的人潮——一切征兆都预示着这座巨大的工业野兽已经结束了短暂的休眠,准备迎接世间的喧嚣。

是时候从胡思乱想回到现实了。

史蒂夫沿着来时的小道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他现在的住所位于一座上世纪60年代建造的老式公寓房——神盾局的后勤人员为了寻找一间设施齐全生活方便又能够让一个生活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人尽量感到宾至如归的居所费劲了心思。他们甚至搜集了种种资料,与一些史蒂夫 罗杰斯曾经的邻里交谈,为他专门定制了一套早已停产的家具。但是史蒂夫还是能吹毛求疵地找出他们工作上的一些漏洞。例如他当年房间里的单人沙发并不是真皮,而是用一种涂层仿皮布制成的;他床对面的墙壁不是如此洁白无暇,上面应该有着他在一个个卧床不起的日子无聊时随手绘制的涂鸦,以及Sarah用炭笔为他和巴基所刻的一道道身高线;以及这间70平米拥有两间卧室的房子对于一个单身汉来说,空荡的令人发慌。他还记得巴基不请自来地闯进他那间不到40平米的小房子,夜晚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连身也不能翻。他紧贴着好友的后背,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祈祷着这一夜永远不要结束。他的房间也不应该这么安静——安静到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走路时每个脚步在整个房间发出的回声。

哒哒——脚步声由玄关蔓延到厨房,他从冰箱里拿出了鸡蛋和面包,准备应付今天的早餐。史蒂夫从来不擅长做饭,一个原因是因为灶台的油烟总会呛得他喘不过气,另一个原因——依据巴基 巴恩斯的说法,他实在没有那个天赋。史蒂夫从来不知道巴基是如何在和隔壁班的恶霸打架、和不同的女孩子约会、和一堆狐朋狗友研究赌马的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精进厨艺的。但事实就是无论当天有什么食材,他总能最后端出来一盘连病重时的史蒂夫都会忍不住多吃两口的佳肴。在物资最匮乏的时期,史蒂夫靠着巴基自创的杂烩汤——往往是几颗还没完全发芽的土豆、半个洋葱、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野菜和巴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一小块腌肉或者鸡架,熬过了一个个刺骨的冬天。在战争的日子,巴基虽然不是炊事员,也会在停战期用战友们东拼西凑的食材做出一桌好菜,让每个人都回忆起远在大洋彼岸的家乡。“这简直就是咆哮突击队的奇迹!”酒足饭饱后,森田都会一把揽过巴基的肩膀,醉醺醺地唱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歌词的歌。

锅里的鸡蛋发出“刺啦”的声音,史蒂夫闻声关火。今天的鸡蛋没有煎糊,这是美国队长在适应现代社会的又一里程碑进步。史蒂夫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边在心里打趣。如果巴基此时也在家,肯定会小题大做地惊呼:“天哪史蒂夫,你的家楼下就有一家售卖着全世界所有食材的超市,而你每天的饮食就是鸡蛋配冷面包!”然后他会冲出家门去购买一堆史蒂夫听都没听说过的食品和配料在厨房开启他的烹饪实验。然而可惜的是,四倍血清在经历了70年的极寒后也会有部分失效,史蒂夫苏醒以后几乎失去了所有味觉,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所有的食物都回归了它们最原始的功能:充饥。也得亏这一点,他能在其他队员都对神盾局提供的供给食品叫苦连天时面不改色地吃完一根能量棒。

史蒂夫对自己身体所出现的这一点小小缺陷并没有感到太多遗憾。那个能让他的味蕾欢欣雀跃的人已经不在了。

 

早饭吃完,史蒂夫看了眼头顶的闹钟,已经9点了。口袋里的手机准时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喂。”

“你好,罗杰斯先生。她已经醒了。”

“谢谢,我知道了。”

史蒂夫挂断了电话,从座椅上起身,嘴角扬起了一个旁人几乎不会注意到的弧度。这么多年来佩吉始终保持着准时的习惯。正如当年她一眼看出了他瘦小身躯里隐藏着巨大的潜力,史蒂夫在和这位特工短暂的相处时光里就发现了她超乎常人的坚韧和洞察力。所以在后来他被告知战后她凭一己之力铲除了纳粹的残余势力并成为神盾局唯一一位女性创始人时,他并没有感到特别惊讶。时代和社会的愚见无法遮掩一些人的光芒。他很欣慰能看见他们当中有人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幸福地度过自己的一生。他还记得醒来后第一次去看望佩吉,躺在病床上的老人那双仍闪烁着坚韧光芒的眼睛因为他的到来噙满了泪水:“我不敢相信你还活着。”

“是啊,我也不敢相信。”

 

在詹姆斯 布坎南 巴恩斯中士牺牲的第二天,整个营队举行了一场巨大的吊唁仪式。史蒂夫 罗杰斯上尉作为代表将中士的遗物以及他本人所写的一封吊唁信寄送给中士住在布鲁克林的家属。当夜,史蒂夫不顾违背军令,一人来到了那间曾经给大兵们带来无数欢乐的小酒馆。数不清的战火与轰炸让这个地方破烂不堪,屋顶的大洞被蛛丝和落叶填塞。史蒂夫每走一步,脚底的木板就发出惨烈的叫声,他不得不缓慢地移动,以免自己的动静让整个房屋坍塌。他幸运地在吧台找到两瓶还未开封的杜松子酒和一个还不算太脏的酒杯。

在他把第一瓶酒给喝光后,身后有一个人悄悄地靠近自己。

“我发现我喝不醉。”

身后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史蒂夫,这不是你的错。”

“我当时离抓住他的手那么近。如果我再努力一点。。。”

“你相信你的朋友吗?你尊重他吗?”

“我爱他。”

他保守了半辈子的秘密就这样说出口了——那个人反正已经不在了,说出来又会怎样呢?当他第一次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他被自己吓到了,在随后的一周里选择故意远离巴基,他祈祷着一段时间的疏离能够消灭他心中那股不应存在的感情。但是一周过去,他发现自己的速写本上画满了巴基的侧脸,他潮红的身躯出现在夜晚的每个梦境。内心激烈的痛苦压倒了他,他发起了高烧。巴基赶来他家,把手背靠在他的额头,他感到自己全身因为那只手的触碰而燃烧。史蒂夫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将这个可耻的秘密带进坟墓。他不想让好友注定幸福的一生因为他可怕的念头而断送。他不在乎保守这个秘密意味着内心的煎熬与痛苦将伴随他的一生。

他没有想到命运会以如此残酷的方式实现他的誓言。他的痛苦,他的嫉妒,他的担忧,他对未来的彷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巴基死了,死在所有真相大白前。他现在才明白保守这个秘密意味着什么。他将在余生中懊悔自己的怯懦——他亲手掐死了一切的可能。他把头埋进双手间,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我总感觉我能在这里看见他...看见他的幻影。”

身旁的人陷入了沉默。许久以后,她拿过了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史蒂夫,我不会假装知道失去爱人是什么感受,但我想詹姆斯中士会希望你能替他活下去。这一切都会让你很痛苦,但你要替他活下去。替他去实现梦想,让他知道他的牺牲没有白费。”

“我要去抓捕施密特。”史蒂夫抬起了头。“在所有九头蛇成员死掉或者被抓前我不会罢休。”

 

在坠入冰山的那一刻,史蒂夫看见白雪皑皑的远方巴基向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