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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傩眯起眼睛,注视着远方的落日。地平线一览无余,阴影定在原处,除了太阳的运动,没什么活物能搅动那一团团浓重的黑暗。他身后的阴影中传来了咔啦咔啦的响声,像是什么闹鬼的骷髅架子在活动筋骨。事实相差无几,他回过头,看着那张已经和自己大相径庭的脸。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想要露出微笑之类的表情,但表情肌似乎已经不能支持这样的行为。宿傩嗤笑一声,拿出亲昵而讥讽的语调问他:“今晚想吃什么呢,哥哥?”
所有人都觉得宿傩和他孪生哥哥的脸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时所有人也能在见他们第一面的时候就感觉到,他们二人的个性彻头彻尾地不同。这源于他哥哥脸上时刻挂着的傻兮兮的笑容,明明内心和自己一样与这个世界保持着距离,面上却表现得跟个菩萨似的,那股扑面而来的善意让宿傩连连作呕。这点从姓名便可见一斑,念他哥哥的名字尾音要作出笑脸,而念他的就像怒吼。虎杖悠仁就这样践行着要把人们念自己名字时露出的笑容留下来的理念,成为许多人会笑着打招呼笑着勾肩搭背笑着一起去吃拉面的存在。
虚伪。只有虎杖宿傩知道,虎杖悠仁与自己没什么不同。
但是再怎么样十几年也习惯了,小到故意摔碎悠仁喜欢的杯子,大到用剪刀剪掉撞晕在玻璃窗的小鸟的头,他按自己本性行事同时有意挑衅他的亲哥。然而虎杖悠仁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二字,更不可能放弃拯救他所谓“血浓于水”的兄弟。对他的这些行为,虎杖悠仁越来越多地用微笑和劝说代替拳头,仿佛在嘲笑还停留在崇尚肢体暴力程度的宿傩。在宿傩意识到他哥对自己的感情比关心和爱还要恶心后,行为变本加厉,他去纹了从前罪犯才纹的纹身、换了发型、越来越多地翘掉学校课程去打小钢珠或者打架。
这么看来,其实不想和对方一样的是虎杖宿傩,只是虎杖悠仁的“朋友们”以为是他不想和自己同流合污。装得真好,宿傩想着,有一丝反胃的感觉,因为戴久了的面具是会长在皮肤上的。值得庆幸的是,在爷爷为他的纹身气得咳了血的那天晚上,虎杖悠仁还愿意一拳揍到他脸上。他们那天久违地打成一团,和小时候宿傩抢走悠仁的西瓜时一样。
事情就是这样,在兄弟之间重回正轨的同时,世界脱离了轨道。
虎杖倭助也是好命,死在了一切改变的前夕。就在爷爷去世后两个月,虎杖悠仁偶尔还会红着眼圈起床洗漱的时候,电视用断断续续的信号宣布:不知道是被什么因素影响,世界上有一部分人开始丧失理智,对同类产生食欲,身体机能也发生变化,而被他们咬伤的人也会变得如此。
简而言之,丧尸出现了。
在人们还停留在相信政府和军队会解决一切的阶段,虎杖兄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值得宿傩庆幸的是,悠仁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愚蠢、觉得对丧尸也能好言相劝使之恢复理智,他默认了弟弟打包东西的行为,同时宣布自己也将不再上学,和他一起离开。两个人白天才刚吵过一架,因为宿傩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去上学,他哥觉得尽管新闻消息传得人心惶惶,维持日常生活的努力还要做。但是当天晚上面对宿傩提出的严肃宣告,他也没有断然拒绝,只说要给学校打电话请个假再走。宿傩嗤之以鼻,但是多一个和自己同样身体素质强大且百分百站在自己这边的人在末世是极大的收益,他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与他哥吵架分道扬镳。
世界崩塌的速度是呈指数级的,他们远离市中心不到一周,就能从外围看到城市中心升起的浓烟,那是烧杀抢掠的标志,恐怕未被转化的人们也难以再保持理智独善其身。虎杖宿傩想看看他心地善良的好哥哥是什么表情,果不其然他正紧攥着拳头皱着眉,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那些素不相识的人有那么令他挂念吗?宿傩突然觉得没趣,早知道不指给他看了。
悠仁很快从后面追上他大步流星的弟弟,宿傩一副想甩掉他的模样,然而他浑不在意,不过也没像往常一样带着令人反胃的爱意说插科打诨的话,搪塞宿傩明晃晃的宣战行为。虎杖宿傩调整步伐的速度,听到他哥不自觉地跟着他改变了步速,错落的脚步声重新叠合,微妙地哄好了自己。
城市的踪迹彻底消失在身后之后,虎杖悠仁终于开了口,一反常态地不带温暖或笑意。他很用力地拽住孪生兄弟的衣服下摆,引得宿傩回头,自己却仍垂头盯着土路,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有点害怕。”
他没有叫他的名字,潜台词似乎是终于从他那个好为人师的兄长位置下来,心甘情愿在宿傩面前暴露出脆弱的内里。他投降了,或者是盔甲已经武装到内心,虎杖宿傩不知道是哪一种,他向来感到在他哥眼里自己一览无余,而他哥才是人们口中那个摸不透的神秘人。
数百种预想的回击方式在悠仁不知缘由突然改变的态度面前败下阵来,宿傩把目光投向哥哥头顶翘起的头发,接受了话语的字面含义:“有什么好怕的,走了。”他转回身,面前的田野空无一人。
悠仁没有跟上,声音的基底并不平稳:“我一直在想,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两个有谁变成那样……”
“想那么远干什么?就算世界上最后只剩下两个人,也会是我们两个,”宿傩烦躁起来,他感觉他哥又要开始计划那些他不屑一顾的所谓善事,而他却不能像往常一样置之不理,因为他们已经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警告你,你别想着又要救谁——”
“如果我被咬了,你立刻杀了我行吗?”
虎杖宿傩感觉自己的一口呼吸卡在了喉咙口,噎得他暴怒的台词在牙齿间咬碎,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愤愤地回头,对上虎杖悠仁平静悲哀的双眼,一切都被浇灭了,他的心只剩下一小撮灰烬,被虎杖悠仁一字一句的吐息吹进了空气:“你能答应我吗?”
快说好啊,快答应他啊,你小时候不是总想着要当独生子吗,你不是总嫌你哥那副伪善的嘴脸讨人厌吗,你不是总认为你哥虚伪的关心令你作呕吗?虎杖宿傩,你现在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没办法答应了?你不是早就想看你哥破皮流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吗?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宿傩,都这种时候了。”
“换你来也一样吗?”
“你在说什么呢……”
“我说,如果是我,虽然我根本不会被那种玩意儿咬到,但如果是我被咬了,你会立刻杀了我吗?”
虎杖悠仁沉默了。看吧,这就是他哥虚伪的地方,设身处地想一下就该知道答案是怎样的,竟然还敢大言不惭要求自己的亲弟弟弄脏双手。
这个请求就这样不了了之,虎杖宿傩到头来也没答应他哥,因为悠仁本人都无法回答自己提出的道德难题。只有一条轨道的列车难题,他要他拉下拉杆加速列车的到来,可自己却宁愿挡在轨道上,这就是虎杖悠仁定义的大善吗。
“吃的呢?”
“还剩一些,”虎杖悠仁掂量了一下背包,能量棒和罐头碰撞出空洞的声响,“但是不多了。”
“地图给我。”
悠仁不再争论他也会看,反正宿傩无论如何也不放心他的方向感,干脆交给对方。这次宿傩难得对着地图册沉默了许久,悠仁都有点疑惑了,才见他皱眉合上册子,下巴绷得紧紧的。这是他不快的表现,但究竟是何原因还要悠仁观察片刻才能下结论。
也许是高傲让虎杖宿傩不愿意承认自己迷了路,这样的猜想让悠仁在严峻的情境下也露出一丝微笑。宿傩在心里计算了一番村庄的距离以及可能面临的丧尸数量后,抬起眼就看到他哥这样一副傻乎乎的笑脸对着他。他看着他哥蠢蠢欲动的手浑身发毛,条件反射地想要跳开,但是心中盘旋的焦虑拖慢了他的速度,虎杖宿傩结结实实被他的哥哥擒住脑袋,狠狠撸了两把。
他大叫了一声跳开,尽管本人觉得自己像只老虎,但在悠仁眼里,他现在和以前小区里打架时炸开毛的猫没什么两样。许是这样的想法流露到了面上,宿傩被他的眼神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怒目而视:“喂,你在想什么恶心的东西?”
“没有哦?只是一些以前的事。小事啦……”虎杖悠仁的笑微微敛下去,似乎正在脑海中重演那些过去的景象。宿傩又感到胸口发闷,他不想看到他哥哄小孩似的假笑,同样厌恶他现在这副怀旧的模样。
“喂!你是老头子吗?现在就开始追忆往昔了?”
“哈哈,看你说的。”悠仁没揶揄回去,说明他的心脏还处在柔软脆弱的阶段。这太愚蠢了,在末日怀旧是最愚蠢的行为,并且危险。看,虎杖悠仁为此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了,如果不是宿傩在他身边,几分钟后他就会被凭空冒出来的丧尸撕咬。怀着对自己这重责任的满意,虎杖宿傩扯过他哥哥的手,继续走下去。
村子并不太远,在郊外过一夜,次日上午就能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只短暂地生起火来加热罐头,随后并肩坐在余烬旁的黑暗中默默进食。虎杖宿傩并不想把心思花在思考他哥和与之相关的种种上,可是就像突然跳进镜头抢镜的猫一样,虎杖悠仁那张天真的傻脸带着笑唐突出现,阻挡在他对路线的规划和对未来的思考上,他不得不先处理这件事。
“白天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尽量把语气拉得稀松平常。本来他想让自己听上去挑衅一点,因为那意味着他和悠仁还能重回曾经打架的日常,今天、乃至灾难发生以来的变化便可以全部抹除。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么做,脓疮必须切开引流才能痊愈,抱着至少不能让自己的精神溃烂不愈的想法,他把这柄手术刀般的话语掷出去。
虎杖悠仁很轻松地接住,不需要顾左右而言他,他坦诚地表露自己的恐惧和脆弱,即便在宿傩眼中那仍掺了虚假的部分:“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电台里说,转变后人会渐渐失去全部的理智和人性,最后连普通的野兽都不如,必须同类相食。那样太可怕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顾及虎杖宿傩早些时候的反应,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电台在十天前彻底停止了播报,只剩下杂音,不知道播音员在什么地方丢弃了最后一点理智,没有嘶吼声通过电波传来,于是他们之外的文明世界只剩下遗址和无线电噪音。宿傩原以为他那个离不开人的哥哥要哭哭啼啼陷入绝望了,实际上这方面却并不如他所料,悠仁只是情绪短暂低落了几小时,很快又振作起来,以一贯柔软的语调询问他的心情。
他能有什么心情?说到底这场危机在虎杖宿傩的眼里就像个玩笑。什么丧失人性,人类充其量也不过是头脑稍微发达点的动物,不需要这样的契机也会在各种情境下丢弃理智自相残杀;区别是之前还要装样子隐藏一下,现在直接把这样的丑恶搬到了台面上。虎杖悠仁没亲口讲过自己对人性有什么希望,宿傩倒是被迫在与他形影不离的成长过程中见识,即使打倒了那些围上来的小混混,他哥也要多嘱咐一句“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好像这样一句话能产生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似的。
虎杖宿傩本人更是得到过数不胜数的“以后不能这样”“爷爷知道了要生气的”之类的劝告。老爷子从前确实没少为这事揍过他,身体虚弱下去后,悠仁便硬拉着他一起去医院探望。为此要先处理好他的伤口,宿傩因为打架受伤的时候并不多,除了在指关节的擦伤上涂碘伏之外,细心的悠仁还会勒令他擦掉脸上的灰尘、整理好衣服和发型。
可惜全泡了汤。宿傩单独去看望过一次虎杖倭助,对方一眼就看出他又打过架,只是老头子不再像以往那样二话不说上手揪住他的领子拍他的后脑勺,而是咳嗽两声翻了个身,也不怕宿傩转身就走,沉默了许久后说:“宿傩啊,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但是也别忘了,刀在击退敌人的同时也能伤害到自己。”
“讲这种大道理是想耍帅吗?”
虎杖倭助没理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你和悠仁是兄弟,要相互支持着活下去。我有种预感……”宿傩略微被勾起了兴趣,那倔老头反而卖起了关子,转而去讲他的哥哥,“悠仁这孩子,其实也挺让人费心,你有时候也看着他点。”
“这话你和他也讲过?”
“差不多吧。往后你别来了,叫悠仁也别来,年纪轻轻的总来医院有什么意思,多去参加社团活动!”
虎杖宿傩想告诉老爷子这么说也没用,他那一根筋的孪生兄弟已经加入了一个稀奇古怪总之基本等于回家社的社团,如果不是今天被同学拜托了帮忙,等会儿就能看到他抱着一束花走进来了。宿傩没有叛逆到对养大的自己的老爷子生病也不管不顾,只觉得依照对方的意思少来打扰更好,悠仁却总说爷爷其实很希望他们两个过去。宿傩觉得这样很没意思,总揣测别人的言外之意只能让自己疑神疑鬼,悠仁见劝不动他干脆直接挥拳过来。他们本来已经很多年没认真打过架,难得和旗鼓相当的对手打上一场,宿傩很难说自己的心情究竟是烦躁还是舒畅。打了个平手后,像刚才留下伤口的人不是自己一样,悠仁把碘伏棉球往宿傩脸上按,倒是恶狠狠的力度说明他还在生气。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两次,宿傩已经无法从他哥打架中和结束后面无表情的脸上获得快感,于是决定和他一起去看爷爷更加划算。于是老头子在神情迥异的两个孙子面前气得连咳七八声,悠仁一边担心地按呼叫铃,一边露出那种下定决心的皱眉噘嘴的固执表情,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另外两人一眼能看出这是他绝不会改变主意的模样。虎杖悠仁一旦犯倔,程度绝不逊于宿傩,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往往最后只有拳头才能给出解决方案,但此时他犯倔的对象是个卧病在床的老头子,而老头子半是纵容半是无可奈何地无法拒绝。
这样的虎杖悠仁却在医生与他们商谈治疗方案的时候说,尊重爷爷的意见,不继续治疗了。他在和宿傩从医院一起走回家的路上沉默不语,可能是在哭,但宿傩没有扭头去看。走过路口后悠仁拉上他的手,两个人像五岁那年第一次在公园打完架后一起回家,宿傩憋了半天,还是问出口:“你不劝劝爷爷吗?”
悠仁摇头,他站住脚步望了会儿天,又去看宿傩,他的孪生兄弟这时极为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近似脆弱的表情,这让悠仁酸涩绷紧的心松下去。他戳了戳弟弟的嘴角:“不啦,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趁宿傩拿不定主意是该对他的动作大发脾气,还是既往不咎继续互相安慰的时候,虎杖悠仁松开弟弟的手,加快脚步跑了起来。虎杖宿傩迅速追了上来:“虎杖悠仁——”
他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你这样我的手指最后一定会缺血坏死。”
“如果你答应我不到处乱跑惹麻烦的话我就松手。”
“别用那种方式和你哥讲话,好像我是小狗似的。”
“你先拿出哥哥的样子来吧。”
虎杖宿傩没有松手,他们踏入了已经荒废的村庄。虽然这里乍看空无一人,但不能排除有感染者潜藏在暗处的可能,兄弟二人像面对危险的动物一样放轻脚步,神经紧绷地走过一栋栋毫无生气的房屋。虎杖宿傩缩紧手指紧紧箍住他哥哥的手,灾难降临以来他始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他们正站在即将雪崩的山脚下,头顶的艳阳天却让人提不起一丝危机意识,还是悠仁之前告诉他雪崩往往发生在晴天。宿傩曾有绝对的自信可以逃离被掩埋的结局,现在却畏缩了。这不像他,恐怕是他哥的忧虑和懦弱传染了过来,无论如何他必须承担起责任。老爷子最后说的那番话像个麻烦的诅咒,宿傩有时候会想他给悠仁讲了什么,会告诉他哥不要再总把别人的需求置于自己之上吗?
他偶尔想和悠仁谈论这些,可是固有的相处模式断绝了这样的机会,如果他突然开始说那些抒情恶心的话,就连他哥也会觉得他是被施咒替换成某只戴蝴蝶结的玩偶猫了吧。怀着一丝侥幸心理,虎杖宿傩觉得以双胞胎间的了解程度,有些话或许不需要说出口,因此在完全独处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只谈论了一些未来规划的事。只有短期未来,比如下一餐吃什么口味的罐头,如果话题扯得远一些他们肯定又要吵架。
虎杖宿傩不知道该怎样给他哥树立信心,危机爆发以来,那个人总是一副随时准备为他牺牲的模样,像是要把泰坦尼克号上的最后一只小艇留给他,然后自己带着一脸满足的微笑沉入海底。这画面仅是想象就让宿傩一阵恶寒,悠仁察觉到了似的转过脸来,就见他弟面色不豫地看着自己。他想了一圈,感觉自己最近好像没说过什么可能激怒他的话,底气略微足了一点:“怎、怎么啦?”
“晚上你多吃一点。”
“诶,怎么突然?”悠仁挠挠头,不确定这是不是来自弟弟扭曲的关心,“但是我最近没什么胃口,话说这种情况下还能大快朵颐才奇怪吧。”
“不吃饱会饿晕在路上,到时候不要指望我背着你走。”
“好——好——”
他们已经绕着村庄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丧尸活动的踪迹,也没有显眼的可直接取用的资源。吃饱的前提是要有足够的食物,他们回到最开始的路口分开,约定一定在天色变暗之前回来汇合。这是不得已的选项,如果时间充裕或者情境实在危险他们不会分开,但是食物已经所剩无几,来这里的路花费了比预计更多的时间,如果今天不能找到补充的物资,那么他们前往另一处地点的过程中就必然要忍受饥饿,而饥饿会消耗体力削弱警觉性,成倍地增加危险;相比之下,在结伴确认过这里的大致情况后,分开行动能大大提升效率。尽管达成了共识,虎杖悠仁还是老母鸡一样对宿傩千叮咛万嘱咐,意思是他行动总太过鲁莽,过分追求速度可能会忽略危险的迹象。
宿傩本来还想说点什么,这下不耐烦地甩开手:“走了。”
“要注意安全啊——”悠仁还在背后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