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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芳,你过来一下。”
狄仁杰批着手里的案卷,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
“狄大人,什么事?”元芳急忙凑近脑袋,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咳…你帮我调查一下这份案卷的线索,”说话一向利落的大理寺卿此时难得地停顿了一下,“顺便,你帮我打听打听——惹女孩子生气了要怎么道歉。”
元芳毛茸茸的大耳朵耷拉下又迅速立起,仿佛嗅到了一丝不容错过的八卦。他急忙冲上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自己的上司:
“狄大人,你们两又吵架啦?”
01.
作为当朝大理寺卿的青梅竹马,你与狄仁杰交往的这件事几乎整个长安的人都知道,就像他们都知道怀真与云缨互相暗恋对方一样。
“停停停,这算哪门子类比啊!”云缨咋咋呼呼地站起身,脸熟得生不回来。
坐在一旁的怀真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几下,又拉了拉自己小青梅的衣袖,示意她坐下,继续听元芳分析。
“所以,你是觉得狄大人近日对你态度冷淡?”元芳竖起大耳朵问你。
你点点头,又撇了撇嘴,补充道:“男人都是这样,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狄大人不像是那种人啊…”元芳听完你的话沉下两道粗眉,又清了清嗓子,继续询问你,“你有什么证据吗?”
“有,”你肯定地回答,“我上次送他花,他说损害公物要赔五十文钱。”
云缨再次咋咋呼呼地站起身:“老狄怎能如此呆板!”
元芳点点头:“像是狄大人的风格。还有吗?”
“还有,我上次给他写情书,他说我不三不四,没个正形。”
“哦?”像是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元芳精神抖擞地立起两只大耳朵,急忙追问道,“你的情书是怎么写的?”
怎么写的?
你毫不掩饰地阐明:“长安日猛,通身热热,速来小女子闺房中与我一战,以解相思之苦 。”
“停停停!”云缨先害臊地捂住了李元芳的耳朵,“别让小芳芳听这些!”
“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邀请他来与我下棋,就是措辞暧昧了点,至于吗?”你有点委屈地替自己解释道。
众人听完你的话,面面相觑,神情严肃,皆叹了口气。
云缨扶着额:“不敢想象老狄当时的表情…”
元芳眉飞色舞,手还在小本本上疯狂地记录:“小本本上八卦羞答答,人生太复杂!”
只有怀真表现得最为冷静。
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轻声咳了咳,弯起眉向你投去一个善意的微笑,紧接着,他开始娓娓道来,发表了自己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听完姑娘所言,怀真倒觉得,依照那位大人的性子,他并非对姑娘态度冷淡,反而是刻意宠溺于你。”
“诶,修仙的,听你这么一分析,好像是这个道理!”云缨像是顿悟似的,眼睛亮晶晶一眨一眨地看着你,“我就说嘛,老狄平时都是冷冰冰的,只有你来的时候他才会笑,他心里肯定是有你的,所以呀,你不要再难过啦。”
“谢谢你云大将军,不过…”面对云缨的安慰,你勉强撑起一个笑容,但脸上的忧郁还是挥之不去,像是有什么另外的隐情。
“所以你和狄大人最后怎么了?和好了吗?”元芳蹙着眉,提出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回答:“我单方面与他断交了。”
02.
正迎上元佳节,大理寺又等来了工资发放日。
狄仁杰坐在案台前,神色平静,正结算着自己这个月的俸禄。
一部分是给元芳的工钱,一部分要抽走资助福利院,另一部分用于维持长安秩序的琐碎开支,还有一部分拿出来给元芳和云缨包红包,对了,你的还要另外算。
最后剩的一部分……
狄仁杰思忖了半刻,突然记起今日入朝偶遇婉儿时,她对自己随口寒暄的一句——
“你真舍得让人家小姑娘等你这么久?”
怎么会舍得。他的脑海里蓦然浮现出你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嗯。这部分的钱要存起来等以后成亲的时候用。
以后。狄仁杰抿抿唇,将工资一份份地按所需整理好,心中开始盘算着向你提亲的日子。
明年?不行,太晚了。
那就今年,就下个月。
他迫不及待地想将你安排进自己的未来计划里,目光也随着心缱绻地望向砚台处——那儿被压着的正是你今日寄来的信。
这次会写些什么?
狄仁杰瞥了一眼你上次写的那封不三不四的情书,无奈地笑了笑,他小心地拆开信封,满含期待地打开信件——
「冷冰冰大人,再见,再也不见。」
十一个字连成一条线,他头一次感觉汉字是世界上最晦涩难懂的东西。而信件的末尾镌刻的依旧是你的名,你的姓,你的字迹。
什么意思?
纵使处理过再复杂困惑的案件,看透过再虚伪狡诈的人心,此时此刻狄仁杰却无法解决你出的这道难题。
假设,分析,推演,排除掉一个个不可能的可能,最后得出结论——你要放弃他了。
铁证如山。
他不死心地打开抽屉,那里明明还收藏着所有你寄过的信,一封封,一件件,它们无一不提醒着自己复习背诵你给过的温柔。
「怀英呐,长乐街李大娘家的馄饨简直是绝世美味,等你下班后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咦,当了大理寺丞相就是不一样哦,连说话都变得那么板正…没劲。」
「铁面无私冷冰冰正直善良的治安官大人,怀英小哥哥,今日可曾想念我?你不许说不想。」
「云大将军邀请我去鸿胪寺吃火锅,你要不要一起去?」「什么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火锅没你做的饭好吃。」
「唉,今天又看到怀真陪云缨练枪,真羡慕他们的感情。你什么时候能多陪陪我?哦,我就随便一问,知道你忙嘛,忙啊,忙点好啊。」
光是记起这些文字,他仿佛就能看见你站在自己面前,作出古灵精怪的、垂头丧气的、阿谀奉承的等等表情,那么的生动,那样的有灵气,让他觉得自己也是活着的,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律法机器。
但回忆美好无疑让现在变得更为沉重。
猜不到。
猜不到你这次又因为什么与他置气。
猜不到写这封信时,你是气恼多一点还是委屈多一点。
难道是因为前几天又拒绝了你?他想起那时你说的话。
“怀英呐,今年上元节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看花灯?我就这么一个愿,求你了…狄大人,拜托拜托。”
当时是怎样回你的?狄仁杰微不可察地皱起眉。
具体忘记了,但记得开头语好像还是抱歉二字,还有你的回答——
“算了。也没那么想看,知道你忙嘛,我真的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话虽这样讲,但明明就快哭出来了,要不是他立马承诺会在巡完街后去找你,估计你又要默默赌气然后一整天都不理他,也不主动牵他的手。
呆子,就知道委屈自己的呆子。
狄仁杰恨铁不成钢地想,凌乱的思绪在下一秒钟被下属呈递上来的文件所打断。
“大人,有新的案宗需要您来查看。”
再次回过神,毛笔上的墨早已渗破了案台上的纸,一如他被搁浅晾晒的思念。
03.
很奇怪的。
人这种动物,总把得不到的东西视为最好,得到了后却不懂得珍惜,只在失去时才晓得节哀念旧。
人这种动物还真是傻。
手搀着阑干,仰头望天。今年上元夜的月似乎格外地圆,像在刻意嘲笑你似的:瞧,这人孤零零的,好可怜。
明明如月。明明你喜欢的人也是像清风明月般的君子。不由得忆起儿时夫子曾念的那句:“一枝乍放雪初霁,不负月明能几人?”
你想,全长安不负月明的就属狄怀英为第一人。
对待帝王忠心耿耿,对待下属关心信任,对待百姓耐心细心,对待工作严谨认真。
作为恋人他也是嘴硬心软外冷内热第一人。
沉稳,可靠,情绪稳定,他虽不常将那些浪漫的情话挂在嘴边,但却把对你的好都一一付诸于实践里。还记得司空叔曾向你透露,这人有时巡完夜多留半个时辰,只为停在你家门口静静地守候。那些偏爱,那些纵容,那些体贴与温柔,那些他为你新尝试做的菜,为你缝补的衣物,所有一切微小的细节组成一个只属于你的狄仁杰,而不是属于所有长安百姓的狄大人。
在一起时,要不断挑他的毛病,等到真正分开了,又停不下惦念着他的好。人这种动物还真是傻。
你是说你自己傻。
唉,上天入地可再也找不到这般好的人了。
彩灯如银花树树绽开,长安的百姓接连着替夜捎去孔明灯,想借团圆之夜向神明许一个温柔的愿。
你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知道自己不可再信仰别的神。
这红绳是怎么来的?
比苦涩先到达嘴唇的是回忆的甜。你不由得想起去年的上元节前夕。
那时,你们还并未在一起。
那日,你去大理寺找他,等他,等他把卷宗批完,把工作做完,从白天等到晚上。然后站在他旁边,眼巴巴地望他,别别扭扭地开口,说什么羡慕怀真有云缨送的红绳,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来找我就为这件事?”
那位治安官大人挑了挑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刚想继续发作,他又让你不许撒娇,说天色不早,外面不安全,要让云缨送你回家。
好吧。你记得当时这样悻悻地回答,却没有告诉他,自己很不开心,很不。
单方面的冷战持续到上元节那天。
你站在人烟稀少的江水边,看着他,看着世人口中德高望重的狄大人陪在女帝身侧,站在花船上,在民众高声的吆喝里,巡过长安一条条街。如此气派的一副场面,倒让你第一次感觉,他原来离你这么远,这么陌生。
例行公事结束后,狄仁杰不出意外地找到你,而让他感到有些头疼的是你开口的寒暄。
好威风呀,狄大人。
“又在贫嘴。”狄仁杰知道你叫他大人要不就是在撒娇要不就是在赌气,他也听出你话里的一点点不开心,他不回答,只让你把左手伸出来,自己则在腰间摸索着什么。
你心想上元节他总不能再给你发牌,于是乖乖把手伸了出去,然后…然后你看着他默默地把早就准备好的红绳系在你的手腕上,动作是那样小心翼翼。
原来他有好好把你的话记在心上。
“狄大人,你找云缨要的?”惊喜又感动的语气。
狄仁杰有些无语凝噎,他敲了一下你的脑袋,解释道:“呆子,只是略懂一些编织之术。”
“哇——”你露出崇拜的表情。
“现在不生我的气了?”狄仁杰笑了笑,“某个人可是一整天都没来找我说话。”
“我哪敢生狄大人的气呀…”你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头,又迅速将手指向远方,“怀英快看,那边好漂亮!”
眼睛望去的方向,流光溢彩的烟花溺于暮色中,如瀑布般倾洒而下,映出长安城内繁华一片的盛景。这便是他所守护的长安。
你忍不住闭起眼睛,虔诚地合上掌心。
狄仁杰静静地看你,在你睁开双眼后开始问你许了什么愿。
“希望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你倒是心系百姓,还有呢?”
“还有…”似是想到了什么,你摇摇头回答,“不能再多了,太贪心的话,神明会不乐意的。”
轻轻嘟起嘴巴,感受早春的风衔着薄寒掠过脸颊,你瑟缩着把手掌摊开,呼呼往手心里吹气。
这微小的动作也被他看清在眼里。
狄仁杰体贴地拉过你的手,将它们裹在自己温暖的衣袖里。
“神明不能答应你的,我来许你。”
回答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但话语的内容却依旧可靠,像他这个人一样。你定定地看他,情绪在眼中斟酌了千百遍。
“那你…你可不可以……”
烟火声变成噪音,光怪陆离的美景变得多余,你听着自己愈来愈快的心跳,看着他贴近的脸颊,心底的那个愿望在挣扎着跳脱理性。
而治安官大人的脸色依旧平静,在他注视的目光里,你感觉到心虚,一种前所未有的心虚,好像此时此刻你是一个罪犯,下一秒就要被他缉拿归案。
你确实也在爱情的这场博弈中先缴械自首。
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欢别人啊。
小小的别扭,小小的拧巴,小小的愿望希望被你听见。
就这个?他反问。
不、你不要误会,我才不是喜欢你呢,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
无处逃窜的眼神捕捉到他探近的俊脸,两弯墨色的眉疏朗如远山,琥珀金沙的眼微饧,接着一点点紧闭,你看到他的睫毛有那么那么长。
时间也变得有那么那么漫长。
狄怀英这个人是很奇怪的,他不擅长把爱啊、喜欢啊诸如此类的话挂在嘴边,他表达感情时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像现在——你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但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唇上的柔软。
握住你的手是冷的,吻却虚拟得热烈。
快要呼吸不上来。
你的脚尖不自觉地踮起,好像漂浮在云层中间,有失重的感觉。在意识彻底涣散前,这位好心的治安官大人终于舍得松开你,把你从云层里拉下来,提醒你重新呼吸氧气。
“你、你、你、”你捂住自己的嘴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他。
狄仁杰赶在你捋清舌头前先一步开口:“我可以实现你的愿,再贪心些也无妨。你之前不是总找我要答案?答案就是,我心悦于你。”
“我、你你你、”你捂住自己的嘴巴,依旧有些不可置信。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满意?”
“非也非也…!”你急忙摇摇头,睁大眼睛问他,“那我们现在的关系是……”
狄仁杰看着你,没有说话。
“那我以后可以和你正大光明地手牵手?”
“可。”
“邀你去长乐街约会?”
“准了。”
你收不住表情,傻着脸笑,他让你别表现得太得意,你回他那是开心,不是得意。他说,算了,随你吧。
“官邸里还有事,我待会派人送你回去。”
“嗯嗯,明天见。”
往昔的甜蜜还在回忆里待续,直到泪坠在手背,你才发觉约定的明天原来离你这么遥远。
他留给你一刻钟的回忆,转身离去,剩下等待,无边无际的等待。把秒熬成分,把分熬成时辰,等待化了雪,雪淹埋了明天的变现。
无数个失守的明天组成了今年的上元节,一个人的上元节。
你失神地低头,望见春江水——弄花囋柳小鸳鸯,一双随一双。
江水的另一侧,灯火琉璃般地飞溅、炸开,长安城里,百姓挤在长街听书、猜谜,彼此道着团圆欢喜。好不热闹,好不繁华。
有谁会在意这双小鸳鸯呢。你苦笑。
狄大人,狄仁杰,狄怀英,我明明那么喜欢你,那么那么想要靠近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一起后,我才发现我们原来离得好远好远。
身份地位差得太远,性格习惯差得太远。就连位置距离也隔得很远很远。
算了吧,好累,好想放弃,到底要怎么缩短两颗心的距离?
写信,聊天,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逛街。
怀英,我要告诉你这些都不可以。
回到十六岁那年的长安,我们躺在大树下,我在左边,你在右边。那时你还很腼腆,明明红着脸说男女有别,睡着了却还是习惯把头靠在我的左肩。
那是个三月,紫云英开得最烂漫的三月。
我没好意思告诉你,我偷偷摘了你最喜欢的花。猜你一定又要骂我损害公物,所以趁你睡着,我才敢把花轻轻放在你的手上。你的手掌微微地合上,把我的手指包裹在里面,明明声响不大,却振醒了我心里的那亿万只蝴蝶。
当时我舍不得把手拿开,也舍不得不去许愿:
“念岁岁年年,喜君与、花容共好。”
可惜的是,今非昔比,物是人非。
我不能再送你紫云英了。
攒动的人影稀稀落落,节日的热闹已没入尾声。两三点鱼灯漫无目的地飘在天空,只留一盏清冷月孤独地圆。
你赶在节日结束前,放飞了早已准备好的孔明灯,然后合上双掌,开始虔诚地许愿。
“希望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04.
“你要去哪?回来。”
后衣领被人拎住,你不满地回头,噙着泪的眼睛结实地跌进一双琥珀金沙里。
“你、你松开…!”
“还在生我气?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还有,你写的那封信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然是字面意思。断案如神绝顶聪明的大理寺卿难道不认得字吗?狄大人,您要我教您识字吗?”
一下子把气话说完,你攥紧衣袖,脑袋有些缺氧,眼泪变成十二月下不停的雪,一粒粒,一片片,落在来人的眉间,冷了他的热切。
“你要与我分开,你不喜欢我了?”
蓦地一句问语,不死心的一句问语,你看到他手上仍攥着一串冷掉的糖葫芦,可怜又委屈的一串糖葫芦。
好坏。你心想自己怎么能这么坏。居然向他说了那样过分的话,让他伤心。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要用气话来伤害彼此呢?
笨蛋狄怀英。傻子狄怀英。白痴狄怀英。
你想要道歉,但道歉的话语离开嘴边又变成了那句:“我才不要喜欢你。”
我才不要喜欢你。十几年相处的感情,他怎么会听不出你话里的妥协?狄仁杰像是安心地叹了口气,认定你对他还有感情。他不由分说地将你拢入自己的怀里,任凭你将眼泪抹在自己的衣袖上。
“先前不是和你说过,遇到问题不要逃避,你来与我说清楚,我们一起解决。说说看,你这次在偷偷委屈什么?”
把话说清,把情绪分摊,把痛苦消解在每一条彼此爱着的证据里,真正懂你的人自不会在意你的脾气,只心疼你的拧巴委屈。
你将哭花的脸埋在来人的胸膛,嗔怪的话语有些含糊:“你工作好忙,我总觉得我在耽误你,还不如不在一起……”
“还不如不在一起?”他将你的手裹在掌心,有些好气又好笑地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耽误我?”
狄仁杰接着开口:“工作对我很重要,你对我亦很重要,两者之间哪有孰轻孰重的道理?”
道理。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
“我不管,谁让你之前老是冷落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了呢。”你闷闷地赌气,恨恨地一口咬下他手里拿着的糖葫芦,开始一言不发地嚼起来。
“都冷了你吃它作甚?”
“我不管,我喜欢,我乐意!”
狄仁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捧住你的下巴,有些心疼地抹了抹上面的泪花,然后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绣着紫云英的小帕,是十年前你曾赠予他的那张。
“是我不好,你莫哭了。”
他专注地盯着你嚼糖葫芦的脸,眼神中某种情绪愈发地泛滥、潮动不已。
“等这个月的事务忙完,我去求陛下让她为我们赐婚。”
“……你可愿?”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