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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Devil May Cook
Stats:
Published:
2026-06-21
Words:
10,954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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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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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人生第一次》

Work Text:

  WAR 1

“这里是红墓市,我是妮可·戈尔登斯坦,欢迎收看走进半魔人生活节目~接下来出镜的人物是传奇恶魔猎人但丁先生。”

“嘿偶像!看这边!”

业余摄影师将镜头转向坐在沙发上欣赏杂志美女的但丁,钦定男主角挑起一边眉毛,熟练地抛出一个自认魅力十足的媚眼:“甜心,你在做什么?”

顶着一头卷毛乱发的新世纪发明家,恶魔武器制造大师从造型奇特的拍立得后露出半张脸,她俏皮地露出两行牙齿微笑:“我刚刚做了个好玩的东西,你想体验吗?这可是独家专访,尼禄都没经历过。”

话音刚落,端着装满的杂物纸盒年轻人冲自己的搭档和叔叔翻出两个白眼,如果他有空闲的手,也许还会附赠两个国际友好手势:“不管你们俩想干什么,马上就是晚餐时间,别辜负姬莉叶的期待……她会给你们喂煮芜菁的。”尼禄压低声音补充。

“哈!让风车放马过来吧!”妮可狂野地甩了甩她的头,“这可是划时代的发明,妮可对革律翁的又一次伟大解构——时空管理局应该马上招我入局。”

“我们这里可不是神秘博士片场。”但丁悠闲地看了一会戏,他耸了耸鼻子,心情愉快地说,“姬莉叶做了红酒炖牛肉,我喜欢这道菜。”

“而我也不是桑丘,伟大的妮可·堂吉诃德。”尼禄放下杂物盒,拍去手上的灰尘,他看向无所事事的但丁,略带怀疑地发问:“你就这么把维吉尔放进厨房了?让他和姬莉叶一起准备晚餐?”

“放心吧你老爹一直是妈妈的好帮手——这是你儿子的家!”但丁举起杂志挡在头顶,闪着幽蓝色危险光芒的幻影剑悬停在沙发和半魔人面前,这锋利魔力的主人系着围裙走进客厅,地狱主厨轻蔑地盯住自己从不安分的弟弟:“愚蠢,但丁,愚蠢至极。”

但丁呵呵一笑,骗术师的红色残影一闪而过,妮可顿感手中空空,还没等她赞叹但丁的矫健身手,维吉尔的肩膀上便多出一只手臂,斯巴达家的二儿子手拿拍立得,不怀好意地搭住长子臂膀,湛蓝眼睛里充满恶作剧得逞的快乐:“说茄子,老哥!”快门一按,但丁沉浸在维吉尔即将获得人生中最愚蠢照片的愉悦中,维吉尔反手抓上但丁的手掌,电光石火——是的,秋冬季节最常见的静电于两位半魔人指尖处爆发出一点小小火花,但丁龇牙咧嘴,维吉尔动作停顿,正如米开朗基罗的《创造亚当》,陡然升腾的红蓝色魔力引起蝴蝶效应龙卷风,多米诺骨牌倒塌似的,妮可的脸上浮现出一阵不可控的兴奋,尼禄预感大事不妙,但小伙的补救措施未能及时完成,仅仅是一瞬间:但丁举着拍立得带着还系着围裙的维吉尔消失在客厅里。

“我操!”尼禄发出铿锵有力的经典台词。

“那他们还回来吃饭吗?”妮可·戈尔登斯坦毫不愧疚地问。

白毛寸头青年原地蹲下,焦躁地挠了挠帅气脑袋,最后认命地抬头询问自己的天才搭档:“所以你到底做了个什么出来?”

“我在革律翁时间凝滞的基础上放大解析了它的作用机理,并顺利从个体时间的点对点应用突破到线性规律的长期拓展理论。”

“说人话。”

“那是妮可A梦版的时光机,野比尼禄。”

“……我还是马上去喊姬莉叶让她少准备点菜吧。”尼禄情不自禁地痛苦呻吟,并祈祷不要在什么新闻节目里看到银发恐怖分子袭击市民的报道。还有煮芜菁,他绝望地想,我真的不想吃这个。

“没关系小伙子。”妮可·戈尔登斯坦尽力安慰绝望的搭档,就像堂吉诃德一样乐观,“革律翁剩下的材料只够我给那玩意充能一次,除非他们找到第二只再砍一次,不然这很有可能是单程票旅行。”

尼禄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这是好消息!?”

“往好处想,他们俩今天晚上肯定回不来。”妮可说,“我们可以确定这一件事。”

“我们有什么事是确定的吗?”但丁拿着拍立得抬头,血色阴云肆意排布的天空正充满恶意地凝视着斯巴达之子们。而更大的愤怒来自于其中一位斯巴达之子,年长五分钟的那个。

“罪魁祸首,以及死者。”维吉尔抽出阎魔刀。

“你还系着围裙!不能把我的血溅到粉色小熊上!”但丁严肃抗议。

“这就是你的临终遗言吗?”维吉尔冷笑着回答。

但丁把拍立得藏到身后试图销毁证据,他狡辩道:“我还想吃红酒炖牛肉呢,比起谋杀你的亲弟弟,还是找到路回家更重要——维吉尔!”

凛冽刀光斩断恶魔伸来的镰刀状前肢,阎魔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他轻巧从容地翻转手腕,武士刀如夜隼般灵动地转出刀花:“渣滓。”维吉尔收刀入鞘,不留一点儿余光给地面上逐渐消散的恶魔尸体。

“想办法让我们回去,但丁。”他对弟弟发号施令。

但丁并拢食指和中指,在前额轻轻一点:“遵命,我的陛下。”他对妮可的发明研究一会,雇佣兵能在3s内组装完一把自动手枪,却拿这台时光留影机毫无头绪。

“我猜它可能没电了。”最后他下定论,奇迹般地和事实所差不离。

“那就找地方给它充电。”维吉尔半信半疑地接受弟弟的回答,魔王解开身后的蝴蝶结,把那条姬莉叶借给他的粉红小熊围裙叠在手臂上。他环顾四周,随意选定某个方向就大步向前。

“我有一个问题!”但丁追上去,维吉尔总不会考虑但丁能不能跟上他的步伐,也许是在报恶魔猎人把同伴丢在身后吃摩托尾气的仇。但丁问他:“你就不能用你的阎魔刀开个传送门?我允许了,老哥。”

“.…..”维吉尔的沉默保持了一会。

但丁恍然大悟:“你做不到?”

“闭嘴。”维吉尔的阎魔刀或许现在开不了门,但一定可以在但丁的身上开出一个洞。用武力迫使弟弟闭嘴的魔剑士心情不太好,不仅因为离开了可以排兵布阵的尼禄家厨房,还因为这里的混乱魔力和不分明的情况,他从空气中嗅出一点不愉快的回忆,脊椎中段的骨骼微微生痒,仿佛吃了什么生长药剂似的。

“我感觉不太好。”但丁跟在他身侧,突然开口。

维吉尔侧首去观察但丁,发现对方的脸颊上冒出一两片火红的魔人鳞甲,他伸手去触碰,但丁皱着眉放任哥哥的举动。确认过粗糙鳞片在指腹下的触觉,维吉尔医生收回手,向病人下达判决书:“魔力外溢,这里的魔力浓度和魔界不相上下。但这里不是魔界。”

但丁和维吉尔同时沉默,但丁怀疑地接受兄长的判断,而维吉尔则陷入沉思,半魔人们原地站在空旷的原野里……但丁循着哥哥选择的方向望去,那儿确实有些零散的斜屋顶建筑,在这种情况下或许要打上“建筑”的双引号。他又低头看向脚下的路:“这是石子路。”他说,“恶魔应该不会铺路吧?”

“先往前走。”维吉尔的手掌按在阎魔的刀柄上,他和但丁交换一个眼神,周围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散发低劣魔力气味的小恶魔们在草丛中漫无目的地乱爬,有一部分向双胞胎兄弟所在的位置搜寻而来。但丁和维吉尔不打算与这些杂兵纠缠,他们默契地一致行动,红蓝色魔人出现,生有魔纹的八片翅膀同时扑打,空气中只留下两道强大的残影,震慑住那些无头苍蝇。

等到但丁和维吉尔落地,红蓝恶魔收拢翅翼,变回白发人类站在斜顶大理石建筑物前面面相觑。

“好消息,这里应该还是人间。”但丁说,“坏消息,这里是哪个人间?”

坍塌的古希腊式建筑只留存半边石顶,人烟寂寥,但丁蹲下来辨认地面留存的痕迹,几道恶魔抓痕深入石板,倒在地上腐烂的木板看起来曾经是一扇屋门的组成部分:“嗯……死者?凶手?”他看向兄长,一个模糊的想法在脑中形成,“我应该没和你说我去过其他世界的经历……这下事情可不是找个电插座能解决的了,维吉尔。”

“杀光就行了。”维吉尔冷酷地保持风范。

“嘿!”但丁不赞同地捅了他哥哥一手肘。

维吉尔不为所动,但丁只好耸耸肩:“总之,那小姑娘提到了革律翁,也许我们得去找一只革律翁来才能启动这个小玩意。希望它们还没被我杀绝种。”他跟着维吉尔在可以被称为遗址的废墟中漫步,天空始终保持着暗红色笼罩在半魔们上方,这儿魔力充裕,让他的恶魔面蠢蠢欲动,尤其是身边还存在另一只同源的强大恶魔,斗争因子在血管里流淌,但丁舔舔嘴唇,盯着维吉尔的侧脸看了一会,然后挪开目光:我得控制好自己,这太愚蠢了。他想。

维吉尔的嘴角迅速划过一抹笑意,但丁没能发现,因为魔剑士的速度一向快得惊人,尤其是有意为之的情况下,在他的视角里,维吉尔只是愉快地弹了下袖口。他们向前走,穿过这片废墟,土地里浸透着一股令人不快的腥味,泥土泛着不详的深褐色,维吉尔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方向呼唤着他,而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或者说力量。

“这里像被逆卡巴拉树一寸一寸地犁过一遍。”但丁用靴尖挑起一层薄土,表情凝重,“我去过最糟糕的,被蒙德斯统治的世界里都没有这样的惨状……那是谁?”

红色天空下苍莽的原野之上,一块突兀巨石砸在半人高的荒草中,身着黑甲的骑士将他的剑靠在石下,弯曲的黑角生在额侧,龙一般的瞳孔将视线投向站在原地的双胞胎,低沉的警告从他口中传出,那不是人类的语言,但丁和维吉尔却能够理解其中的警告。

“不要再前进了,人类。”

黑色骑士说。

然后他微微疑惑,强大的恶魔遇上无法理解之事,他站起身,足有近五米身躯的骑士却轻盈至极地落至地面,黑色盔甲武装的恶魔面对两名白发人类发问:“你们不是人类?又为什么会有我的血脉?”

“这算认祖归宗吗?”但丁朝维吉尔努努嘴。

“我只想和他打一场,看看谁更强大。”维吉尔下压身体,居合的起手式蓄势待发,但丁从他灰蓝色的眼里看到勃然战意与志在必得。他无奈地摊开手,后退两步:“我把战场让给你,哦对了,维吉尔,这个还是先给我拿着吧——”他抽走还搭在哥哥手臂上的粉红围裙,招来对方一个待会再收拾你的眼神,然后华丽地闪到一边。下一瞬血肉铸成的大剑和优雅如弦月的武士刀相撞在一起,蓝色恶魔怒吼着,断角喷涌出来自地狱的苍色火焰,令人牙酸的金戈声刺入耳膜,刀刃相接出迸发璀璨星火,黑甲骑士手中的巨剑被展开成巨镰,横扫割断一片野草,纷飞草叶中蓝色幻影消散在疾风里,持刀恶魔高高跃起,背上的四翼在空中舒张,魔纹被点燃,幽蓝色利剑从天而降!铛!铛!铛!骤雨般的攻势急促袭来,这场危机四伏的剑雨在黑甲上溅开一朵朵美丽而惊险的蓝宝石水花,骑士张开他如神话中黑龙的翅膀,双翼猛震,以他为圆心的气浪骤然爆发,直径十米内的草丛倏然折。但丁岿然不动地旁观这场战斗,他拨弄自己被吹乱的额发,觉得自己还缺一把音色上佳的小提琴来演奏战斗曲——苍蓝色的狰狞恶魔用双刀高速旋转着紧咬住黑甲骑士防御的大剑,连绵不绝的击打声中后者双脚已经深埋入泥土中,紧接着维吉尔一个后撤,骑士模样的恶魔挥出一道带着雷霆的剑气,被他轻盈躲过,双方分别退到安全距离内,那恶魔调整呼吸,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他对维吉尔说:“你有一把很好的刀。”

“她是我的第二枚灵魂。”维吉尔散去恶魔形态,用人类的语言回答那只恶魔。

“我的名字,斯巴达。”那只恶魔收拢翅膀,将大剑插入地面,“你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当猜想变为现实,但丁只想为这场戏剧拉上落幕帘——现在他确实后悔自己擅自动妮可发明的举动了,但只有一点儿。他盯着斯巴达,不愿意率先开口和对方交换姓名,而且也不是他和斯巴达进行的战斗;曾经信誓旦旦要继承父亲傲然灵魂的幼子如此想着。

“维吉尔。”魔剑士收好自己的刀,瞥向闹别扭的弟弟一眼,然后肉眼可见地叹口气,“这是我的弟弟,但丁。”

斯巴达似乎露出一个微笑,他对维吉尔说:“你们是兄弟。”

“好了好了,你还想问什么?”但丁没好气地说,他下意识转动手腕,脸颊旁的鳞片又多上几片,赤红色魔力萦绕在他身旁,有几缕还缠上了维吉尔。

“你比我想象得更强大。”维吉尔如此评价斯巴达。

“但我仍然不能让你们通过这里。”斯巴达说,“这是魔帝蒙德斯的土地,所有恶魔都应当服从他的命令,所有人类都是他的奴仆与牺牲。”

“你不这么认为。”维吉尔只是说,然后熟练地握住但丁的手,后者一愣,交叠的双手传递温暖,就像很久以前他们曾经做过的那样,双胞胎们共同面对恶魔父亲的训话。

“听起来你们很了解我。”斯巴达没有否认维吉尔的陈述,也没有正面承认,他感叹道,“既然你们拥有我的血脉,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人类究竟是怎样的生物。”黑暗骑士的目光平和悠远,并不充斥迷茫与不解,更非急躁焦虑,他拄着血肉构成的大剑立在魔界帝王的土地上,询问拥有自己血脉的两名混血人类,“如果给予你们选择的权利,你们愿意成为人类还是恶魔?”

“Yamato,是这把刀的名字。”维吉尔举起阎魔刀,雪亮刀锋映出他与但丁相似而不相同的脸庞,“她是人间与魔界的钥匙,拥有分离人与魔的力量。”

“人类还是恶魔?我只觉得这是可笑的问题。魔剑士的神情里流露出不屑一顾,“对我来说,拥有力量才有资格选择。而在正视自我之前,这些妄想都不过是羁绊脚步的枷锁。唯有愚者才会执着于虚无,恐惧于过去。”

“哈,他的意思是他后悔做个六亲不认的傻瓜了。”但丁熟练地举起大剑挡下来自维吉尔的幻影剑攻势,魔剑但丁在他手中显现,而在斯巴达的注视下,那柄陌生又熟悉的剑上浮现出一个令但丁感到怀念的幻影。

“人类嘛……”他盯着曾经断裂过的剑刃勾起嘴角,剑柄处的骷髅张开嘴,无声呐喊着恶魔的哀叫,“我哪个都不想选,拜托,我可不想做一个神话故事里的救世主,或者是什么灭世魔王,完全是自找苦吃。”

“但我喜欢他们的小创造,艺术,或者知识,那些恶魔所没有的,最珍贵的物品。”但丁用和斯巴达相同的方式把以自己为名的大剑插进泥土里,他说:“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斯巴达。”斯巴达说,“这个名字将被永远传承。”

“那可不一定。”但丁说,“你要知道,永恒只是虚伪的谎言。”

“也许如此。”斯巴达微笑起来,他询问双胞胎们,“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在找革律翁,也许你知道它们都在哪儿?”但丁神情自然地回答斯巴达,他注视着面前的大恶魔,和记忆里阿卡姆靠诡计谋夺来的形态相对比,还是原装版的更顺眼。

“在君王领地的最西边,地狱的蓝色战马群时刻待命。”斯巴达回答他们,“我有另一场战斗,你们得靠自己走过去。”他盯着维吉尔看一会,伸出巨大的爪,“或许能够帮助你们,让我看看你的刀吧。”

维吉尔将阎魔刀递到斯巴达的掌中,恶魔张开额心的第三只眼,幽微光芒从刀身上升起,最后斯巴达将阎魔刀还给维吉尔,他说:“这把刀断过一次。”维吉尔和但丁没有回答他,恶魔继续说:“以时空女神像的名义,此处与你们建立起短暂的联系,你应该能懂如何运用这种力量跨越空间。”

“再会,我的后代。”恶魔张开双翼,化作一阵黑色的疾风消失在天际。但丁和维吉尔站在斯巴达曾静坐的岩石下,寥无人烟的旷野里除去他们彼此,就只有战斗中波及的野草被斩断在地。

“其实我还想问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呢。”但丁说,他看向身旁的哥哥,“你觉得他能想到我们是他的儿子吗?”

“如果猫在盒子里,就别去确定它的生死。”维吉尔说,“那不重要。”

“你又在说一些我不知道的概念了,维吉博士。”但丁把认祖归宗的念头抛到身后,他兴致勃勃地等待维吉尔拔出阎魔刀,“让我看看老爹给了你什么新玩具。”

“别想着动手动脚。”维吉尔警告地瞥过但丁一眼,警惕心被无限放大,童年时期模糊的和弟弟争抢玩具的记忆涌上心头。他握紧阎魔刀,血脉里的力量沸腾着,轻若鸿毛,重若丘山的两刀撕裂空间,和过往有些不同,刀光斩开的通道周围燃烧起一圈绚丽火焰,红蓝交错,摇曳生辉。

“哇哦。”但丁摸摸下巴,拉住收刀准备走入通道的兄长的衣袖,在有话快说的死亡凝视中眨眨眼,“我有一个猜想。”他故作严肃地说,“我记得老爹很喜欢穿紫色衣服来着。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传说中斯巴达双子继承斯巴达的力量,其实指的是红色和蓝色混合在一起就是紫色?”

“但——丁——!”

一记响亮的吻声!传奇恶魔猎人躲过兄长忍无可忍的刀光,他大笑着拽住哥哥的手,和血亲一起穿过时空女神所保佑的隧道,入口处闪烁着双生子缠绕共存,永不熄灭的魔力火焰。

War 2

“这又是哪!”本想华丽落地宣布英雄归来的红衣男子打出差评,“我就说遇上斯巴达准没好事!”

“魔力水平很低,应该是封印过魔界通道的人间。”维吉尔冷静地从弟弟身边走过,然后穿过一从看起来有点眼熟的绿叶灌木丛,和身前跟他有七分像且正在站着浇花的男人面面相觑。

“维吉尔,但丁?”拎着铜绿色水壶的斯巴达摘下自己单片眼镜,仔细地擦过再戴回去,“你们没有去革律翁的牧场。”他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我觉得这事应该怪你的魔法失灵。”但丁回以抱怨。

维吉尔辨认出快被斯巴达浇死的这从绿叶灌木是某种玫瑰,他停顿一会,终于注意到斯巴达身后完整的庄园宅邸,但丁和他同时抬头,那栋红色屋顶的建筑无声无息地矗立在时间不对,扮演的角色也不对的双胞胎身前。

命运真是爱给他们开无数个玩笑。

“伊娃在家吗?”维吉尔几乎是立刻发问,斯巴达若有所思地抬眼,然后说,“不,她不在这儿。”

但丁深吸一口气:“你不能让你的妻子处于危险境地,斯巴达。”

“你的封印并非完美无缺。”维吉尔说,“而这种力量会最先毁灭你所珍视的一切。”

“.…...”斯巴达沉默一会,大恶魔的人类皮囊有着一双深邃如猫眼石般的蓝眼睛,他甚至带了点儿无奈和窘迫地说,“事实上,我还在追求伊娃女士,并且已经被拒绝了三次。”

“.…..”但丁侧过脑袋,装模作样地抬起手挡住嘴唇,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对维吉尔的耳朵说悄悄话,“我每次和你打架都事不过三,这也太令人同情了。”

“我听得见。”斯巴达说。

“他只是想说给你听。”维吉尔面无表情地解释。

斯巴达盯着双胞胎看了一会,戴单片眼睛的恶魔漫不经心地发问:“所以,我能察觉到你们的魔力相当程度地互相渗入,虽然在恶魔中这种现象很常见,但我猜测,你们应该是以人类的方式被抚养长大……你们的父母怎么看?”

“喔,真是个好问题。”但丁吹出一声口哨,他嫌热闹不够大地戳了戳维吉尔,“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

维吉尔拍开弟弟的手:“至少你知道我们的父亲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爱上人类的恶魔。”魔剑士优雅地叙述理由,“而我们是兄弟,也是世界上唯一的同族。”

“毕竟在斯巴达之后很少有恶魔会爱上人类。”但丁轻巧地接话,“我们俩可没搞什么魔外恋,老头子。”

“你们是我的儿子。”斯巴达终于得到打开大门的钥匙。

“不客气。”但丁俯下身去观察那些小绿灌木丛,他捏起一片看上去状态不太好的植物叶片,半魔人优越的视力也找不到这些玫瑰能开花的半点迹象,对园艺一窍不通的恶魔猎人“啧”地感叹,“你种花是因为她喜欢吗?我还以为这些花都是妈妈种的。”

“我的英雄(My hero)。”维吉尔毫无来由地说出两个单词,他在斯巴达和但丁的诧异中向前走,穿过令人怀念的小玫瑰丛,站在庭院中央,然后回头用无法理解的眼神看向年轻的父亲和兄弟:“这种玫瑰的名字,My hero。如果伊娃把玫瑰的种子送给你,那就代表了她的心意,斯巴达。还有,你们两个就打算这么傻站在外面聊天?”

“维吉尔小时候也这样吗?”斯巴达问但丁。

“不,那时候你最喜欢他了。”但丁否认,“你会揍的人只有我,维吉是个标准的好孩子。”

“这还真是……”斯巴达试图理解但丁的话语,而后者已经越过还没成为父亲的父亲,径直追逐着兄长的脚步回到他们共同的家里去。

斯巴达放下洒水壶,双胞胎一前一后的背影消失在后院中,被诸多传说铭记,又被诸多传说遗忘的黑暗骑士凝视身前脆弱娇嫩的鲜花,他未诞生的长子告诉他这种鲜花的姓名,而他心爱的女人将孕育这些脆弱生灵的种子交到他的手里:“我希望您能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人类的生命就像这些种子,而婚姻是一项无比伟大的壮举。我希望当我接受您和您的婚姻时,能够像这些种子一样饱含真情。”

人类,真的很奇妙。斯巴达对着这些小玫瑰叹口气,面对整个魔界而不畏惧的战士有些发愁地想:要怎样才能让你们开花?

与此同时,追上维吉尔脚步的但丁走入大厅,他的哥哥站在壁炉正前方,原本应该悬挂全家福画框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斯巴达没有在这里挂上其他的装饰。

经历过一次火灾的红墓市老宅本就残破不堪,逆卡巴拉树的袭击更让它四分五裂,迄今为止,但丁和维吉尔都没有修补复原的想法。但丁认为没必要再回到那里,而维吉尔从不提起,也就无法得知他的真实想法。现在他们共同回到这个未曾遭受灾难的避风港,但丁安静地注视着维吉尔,他曾经在这里将叛逆的剑刃刺入腹腔,换来炽热的,恶魔的血流动在身体中。而维吉尔在这里将自己的人性与魔性分离,面对死神的脚步,他仍然不允许自己后退。但丁突然觉得自己应该问问维吉尔的想法,关于他们的老家,关于妈妈的玫瑰园,关于维吉尔为什么会知道玫瑰的名字,或者是其他那些但丁从不知道的事情;如果维吉尔愿意回答他。

这次我会有耐心听他讲完的。但丁想。

“嘿、维吉尔——”他开口。

“叮咚。”被打断。

双胞胎纷纷看向铃声来源的门口,一道在记忆里埋藏多年的声音遥远地传来,但丁率先冲过去打开门,像麦田一般的金色长发展现在他眼前,女人有一双有如凝聚了森林中晨光的祖母绿般的眼睛,她微笑着询问但丁:“你们好,我是伊娃,请问斯巴达先生在家吗?”

“他在家。”另一道声音越过但丁,从身后传来,维吉尔拉住他兄弟的手臂,给来访者让出一条道路。女人向他们鞠躬道谢,然后提着一篮散发着香甜气味的派走入大厅,和回到室内的斯巴达恰好相遇。

“下午好,斯巴达先生。”伊娃站在斯巴达面前微笑。

身经百战的恶魔骑士在此刻似乎手足无措,斯巴达紧绷着脸庞,表情坚毅如一块钢铁,面对伊娃的问好不乏僵硬地点头:“下午好,小姐。”

双胞胎们并肩站在一起,两具身体如此接近,人类和恶魔所产生的爱火落在他们眼前燃烧着,而爱的种子生长为他们,但丁握住维吉尔的手,低声说:“说不定这才是我们第一次见到父母呢。”

“那样历史就该被重写了,但丁。”维吉尔握紧弟弟的手,两只伤痕累累的手终于合拢在孪生子的诞生前。

伊娃和斯巴达肩并肩走向花园,那儿有几丛以“我的英雄”为名,却被人类的英雄照顾得病蔫蔫的小玫瑰。大恶魔仍旧苦恼于如何让这些脆弱花儿绽放笑脸,而斯巴达身侧的伊娃轻轻抚摸过他紧皱的眉头,早已露出比玫瑰更美丽的笑颜。

“我有许多事没和你说过,维吉尔。”但丁看着斯巴达和伊娃离开客厅,想继续被门铃打断的话题,而维吉尔攥紧他的手指,“现在不是时候。”他说,松开弟弟的手,“等我们回去再说。”

于是但丁意识到他和维吉尔的时空旅行还没有结束,这里再熟悉也只是一场回忆,一个万中无一的巧合,他用舌尖顶顶腮帮子。透过大厅透明的玻璃窗,阳光洒在斯巴达和伊娃身上,未能得知的故事以一种偶然的方式向但丁和维吉尔展开,正如命运一贯的做法。

“所以我们还得去找革律翁。”他不由得叹气,同时诅咒这没完没了的奔波。

“别忘了现在的魔界仍然被封印着。”维吉尔提醒他,“首先,我们得等斯巴达聊完。”

“嗯哼……”但丁抱起手臂靠在墙上,一朵魔力玫瑰出现在他的指间,斯巴达的小儿子在斯巴达的客厅里邀请斯巴达的大儿子:“凭什么只有老爹能约会,我也要,好不容易能名正言顺地不做委托,陪我去约会,维吉尔!”

“你确定?”维吉尔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但丁嗅出接受的讯息,他笑得愈加灿烂,“当然,来陪我玩嘛哥哥。”

“是去踩水坑还是去打架?”维吉尔走向他,抽走弟弟手里的玫瑰,魔力模拟的玫瑰没有香气,却带着血亲独特的魔力标记。

但丁搂住维吉尔的肩膀,他推开门,用继承自父亲的蓝眼睛凝视维吉尔:“这都是小孩子才喜欢做的事,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维吉尔捏住他的手腕,上扬的嘴角显示主人心情不错:“有趣。那就别让我失望,但丁。”

今天的红墓市阳光明媚,温度适宜,东风正和煦,适合所有人类,恶魔、还有半魔们进行一场浪漫约会。

War 3

“老天这都第几次了!”

伴随着抱怨与一阵噼里啪啦声,悬空开启的时空隧道中掉下来两只一红一蓝的半魔人。经典剧情再次重演,斯巴达庄园庭院的玫瑰丛里出现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拿着铜绿色水壶的人类女性惊讶地看着双胞胎,然后忍不住笑起来:“这次的拜访很奇特哦,维吉尔,但丁。”

她温柔地看着面前的孪生子,然后呼唤丈夫:“亲爱的,看看谁来了?”

穿着紫色礼服的丈夫听到妻子的呼唤走出门,发现掉落在自己花园里的两个未来访客,挑挑眉毛:“你们还没找到正确的时间?”

“比起跑到什么灾难片现场,街头斗殴大赛,或者是侏罗纪时代的狩猎里,这次都算好的。我觉得革律翁快被我们两变成魔界珍稀生物了。”但丁从地上站起来,顺手拍拍灰,他一边说,一边注意到伊娃的腹部高高隆起,很显然,她正在孕育自己的下一代——或者说,新的但丁和维吉尔。

“这段日子我总是梦到两团火焰在围着我跳舞。”伊娃发现了但丁的眼神,她低头用一只手盖上腹部,母亲垂下眼,幸福洋溢在她的身边,“能见到你们真好,我想这两个孩子也会相当健康。”

斯巴达和双胞胎并没有告诉过伊娃但丁和维吉尔的真实身份,但女人的直觉总是如此惊人,更别提她是一位母亲。伊娃抬起眼,看着两位和丈夫不知所措时的模样如出一辙的访客,露出狡猾的微笑:“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他们也能够有你们一样的名字。”

而双胞胎面对人类女性年轻到有些陌生的脸庞意识到一桩不可更改的事实:他们已经活过母亲死去时的年龄,迷路的孩子与长眠于火焰中的女人相隔的不只有生死,还有一座单向通行、永不回返,没有尽头的时间桥。

“当然……女士,这是我们的荣幸。”但丁捻捻手指,他向伊娃鞠躬,“我相信您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说两句好听的,维吉尔。”但丁发现他老哥从落地开始就一言不发,他善意地给对方起个开头。

“……不管发生什么,你的孩子永远都会爱你。”维吉尔最终说,“我想他一直都会爱你。”

“谢谢。”伊娃似乎有些吃惊,但很快这个愿意拥抱恶魔的女人也选择拥抱未曾谋面的孩子们,她说:“不过我最想祝福孩子们永远自由,能够选择成为他们自己。”

“因为爱是不会消失的。”伊娃抚摸着绽放出花朵的玫瑰丛,它们长势良好,比在斯巴达照顾下的模样要好十几倍,“而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是永恒,哪怕死亡也无法夺取。”

“就像这些小玫瑰的名字,我很喜欢这个名字。”然后她小心地比了比但丁和维吉尔的身高,斯巴达在妻子身后注视她,伊娃丈量着两个孩子的身高说,“你们长得比我想象得还要漂亮。”

“我把胡子刮了会更好看。”但丁说,“我哥哥总是比我更在意他的整洁。”

“听起来你妈妈会经常给你洗脏衣服。”伊娃笑着说。

但丁温顺地低下头,让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还好吧,我只是爱和哥哥打架而已。”

“你只是爱无理取闹。”维吉尔冷哼了一声,然后他的目光也柔和下来,他说,“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我想我们不会等到孩子出生。”

“祝你们一路顺风。”伊娃挥挥手,站在她的小玫瑰丛中。

双胞胎向斯巴达点点头,然后但丁举起手中的拍立得,晃了两下:“没准儿这次能正常使用呢?我们来拍张合照吧。”

金发的女人和紫礼服的男人站在一起,白发双胞胎占据镜头的另一半,他们熟悉又陌生地挤进同一个镜头,伴随着咔嚓的快门声,异时空来客们无影无踪。伊娃恍惚地眨眨眼,上一秒仍留在记忆里的两张面孔开始模糊,她转头看见丈夫搂住自己,将头靠上斯巴达的肩膀轻声说:“真奇怪,为什么我会觉得很难过?”

“也许是因为你很爱我们的孩子。”斯巴达回答,他擦去妻子的眼泪,“恶魔不会流泪,但人类会。”

“我希望他们能够学会流泪,但我不希望他们流泪。”伊娃说,“痛苦令人成长,但痛苦也令人心碎。”

“我很抱歉。”斯巴达说,“我很抱歉。”

在名为英雄的玫瑰丛中,即将成为父亲的恶魔拥抱着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时空法则正在剥夺他的记忆,斯巴达说:“我将给孩子们留下两把武器,阎魔,和叛逆、这将成为他们和世界对抗的力量,我们的孩子不是恶魔,也不是人类,他们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即使我们无法看见那一天。”

War 4

幸运女神终于眷顾倒霉的半魔兄弟,但丁和维吉尔的旅途终点落在熟悉的地方,佛杜那教堂敲响晚钟,从街道商店挂出来的日历表能够得知离他们从这里消失才过去三个小时,虽然午餐绝对是被错过了,但现在还赶得上晚餐。但丁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觉得有什么长蓝色透明翅膀的大侄子在暗地里咒骂自己:拜托,你女朋友煮芜菁给你吃又不是我要求的,他想。而在动身去姬莉叶和尼禄的家前,我还有话要和维吉尔说。

“维吉尔。”他喊出声。

“你想和我说什么?”维吉尔看着弟弟,灰蓝色眼睛里倒映出一个完整的但丁,对方罕见地踌躇,最后叹口气,严肃地盯住自己。

“我爱你。”

但丁发现说出这句话其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艰难,按照正确的时间线来计算,多奇妙的三小时!他们回到两千年前遇见还没成为传奇的斯巴达,他们又落到没有成为伴侣的斯巴达与伊娃面前,甚至还和未出世的自己打上招呼。仔细想想过去发生的事情,但丁面对着维吉尔,终于轻松地说出这句话:“我有很多事情都没和你谈过,维吉尔。”

“我们战斗的时间多于我们相聚的时间,我们分离的时间又太过漫长,漫长到它们比幸福和快乐更早地填充满我的人生。”

“我……”但丁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

“说点我不知道的,但丁。”维吉尔笑起来,他的手掌按在弟弟的后背,然后迅速又轻巧地和对方额贴额,鼻尖对鼻尖,两双相似的眼睛只能容下彼此,两阵温热的呼吸一同融化横亘多年的雨夜寒冰,他们的心跳共谱成一张唯有对方能够演奏的乐曲。

“你一直知道我很爱你?”但丁反手搂上维吉尔的腰,他咬咬哥哥的嘴唇,然后松开手,变回那个迫切需要兄长给出答案的孩子。

“因为我爱你。”

维吉尔没有一丝犹豫地回答,他是如此坚定,如此斩铁截钉,就像他挥舞刀刃斩杀敌人一般果决而精准,“我们是孪生子,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命运相互缠绕的枝丫,就在我们血脉里生长。”

“即使经历这么多年?”

“即使经历这么多年。”

但丁不由得搓把脸,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失态,又觉得失态不是什么大事情:“哦……维吉尔、维吉、维吉尔、哥哥。”最后他说,“你想过要回老宅住吗?如果你想回去,我们可以接点大活,把那里重新装修一下,虽然工程有点大,但有钱一切好说,嗯、也许可以找恩佐牵个线,让他联系点便宜公司……”

“但丁。”维吉尔叫住他,“我没想过要回去。”

“什么?”但丁有点不敢置信。

“对现在的我来说,重要的是当下。”他回答,“我和谁在一起,而不是在哪里。”

“让我回到人间的理由不是来自过去的亡灵。”维吉尔继续说,“是我自己。”

“还有你。”他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后者用清澈到天真的眼神正不可置信地表演瞠目结舌,又一次思考为什么但丁会成为他的兄弟,“我是你战斗的理由,弟弟。而你也是我战斗的理由。”

“我们的人生远在开始之前就被书写了无数段空白的第一次。”魔剑士吐出诗人般优美的词句,“而你义无反顾地把每一段空白的开端,过程,结尾都填上我,你总能找到地方塞进去。”

“于是我推开每一扇门,每一扇门后都站着你。”但丁自言自语,“原来这是我自找的。”

“你总是自找苦吃。”维吉尔评价。

“你也不差,魔王大人。”但丁利索地向他回击。

他们凝视着彼此,又忍不住相视一笑,最后半魔人们达成共识,同时迈向道路前方——铺好石板的道路曲折地向前延伸,重建后仍然充满复古风格建筑的小镇被晚霞的绯色光晕笼罩,报时钟声留下袅袅回音,盘旋如展翅白鸟,穿过尖耸塔楼,穿过升起炊烟的屋顶,穿过层层蔼蔼拥有无限可能的人间与时空,清灵钟声回响在旅人归家道路的上空。

在路上,双胞胎还争辩了一会要如何告诉尼禄和妮可他们旅行的内容,最后但丁说:“我还没看那相机到底能不能拍出照片呢。”

“那就看。”维吉尔开始对弟弟的撒娇产生不耐烦。

“.…..我感觉是个不好的预言。”但丁沉默了一会,对维吉尔说。

感到疑惑的魔剑士凑过来,两个白色脑袋一起对相机所呈现的内容感到久违的大事不妙:斯巴达家的上一代和下一代,共计三人,全都愁眉苦脸地面对温柔女孩送上的超大份芜菁浓汤。

“我们现在逃跑去过蜜月还来得及吗?”但丁喃喃自语。

“我们已经走到门口了。”维吉尔强装镇定,他已经看到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女孩系着一条浅蓝色围裙站在门口朝无故失踪三小时的半魔兄弟微笑。

命运会给人类留下无数条道路,而半魔们所选择的人生第一次,就是抓住彼此,并永不放弃。

即使他们要一同面对必须喝完大份煮芜菁浓汤的家庭晚餐,那也是命运的一部分,痛苦,但仍然温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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