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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兔在外面流浪了两小时,就两小时,饿得啃树皮、舔草根,结果他才到家,家里有猫了,一只奶牛猫,正襟危坐,盘条靓顺的,聪明毛和犟种毛都长得不得了。阿尔兔看着他,他盯着阿尔兔,奶牛猫的耳朵警惕向后转又向前,阿尔兔想了想,也不是不能与猫同居,结果他才友好地向前靠近两步,对方抬爪往他头上邦邦来了两拳,打得他耳朵下塌,从立耳到垂耳。
阿尔兔觉得这真是没道理的过分,他就走失了一会,家里忽然新养了猫,要知道,猫兔不能混养,可见他的前主人真的好心狠,因为小小的错误就抛弃一只兔子,甚至还养凶猫来驱逐。猫有什么好的呢,阿尔兔的眼睛淌出滴眼泪,你看那只奶牛猫无仇无怨打了他,也不道歉,反而去跳到茶几上边舔毛边偷偷看他,一幅很忙的样子。阿尔兔想,好装,他心里想了很多,关于杀戮和纵欲那只奶牛猫,想完了,心里舒服了很多,他看到阳台那边有堆盆栽,于是过去啃起了盆栽。爪子和毛都沾上了土,阿尔兔抖一抖、蹬蹬前脚后足,一不小心把阳台近乎掀了,你看这事整的。阿尔兔梳梳脸,有点不好意思地去偷看那只猫,心里打定主意要栽赃陷害,阿尔兔是老用户,猫是新来的,孰好孰坏不是很简单明了吗?
出乎阿尔兔意料,这面出了这么大乱子,那只奶牛反倒趴下来,只是歪着头,近乎沉静地用翠绿和宝石蓝的猫眼凝视兔子,唯一动弹是他的尾巴尖,在茶几上文雅地点着。阿尔兔才想到他没叫过一声,是只安静的舌头被猫叼走的猫。这点倒是不错,阿尔兔喜欢安静又平和的生活。
周围都是脏土,沾得身上都是,阿尔兔不能忍受,专注梳理起皮毛,在他低头的功夫,那只奶牛猫踱过来,阿尔兔有所警戒地盯着,不过奶牛猫只是跳上他旁边的台子走动,一猫一兔保证着以阿尔兔为中点、半径为小半米的空间距离,再凑近,阿尔兔就猛烈地大声后脚跺地。奶牛猫也就尊重他并不靠近,可当阿尔兔正得意正埋头理起自己的腹毛时,他听到了瓶罐滚动的声音,他稍稍抬头,惊呆了看见盆从天降,正好不偏不倚把他笼在里面。阿尔兔跳起来,抵着撞盆,盆里好黑,好黑,然而盆推起来居然格外艰难,很快,阿尔兔猜出来是那只猫压在了盆上,说不准还团了团,以一个很舒服的姿势压在上面呢。
推了好久纹丝不动,这里又那么黑那么小,阿尔兔伤心地嘤嘤叫起来,却依然得不到任何反应,好像只有他一只兔存在,多么黑,多么恐怖,闭塞的地方,所有东西都消失了,只有他自己,孤立无援地在这里,好孤独。抑制不住,阿尔兔大声地凄厉地尖叫起来,那声音必是惊人的,因为头顶的猫疑虑地用爪点了点盆,最终还是选择跳开了。阿尔兔一顶,终于逃脱出来,他有点伤心和难过,于是迈开兔脚,奔跑起来,沿着他回来的路又跑出去了。
阿尔兔惊魂未定,为什么,家里要养猫,猫太坏了,害他变成一只脏兔子还把他关起来。于是他又在外面忧虑转了几圈,理理毛,但是阿尔兔也不能不回家吧,不然他吃什么(话说猫会吃什么),怎么生活呢?想了想,阿尔兔还是得回家,这次他决定先服软,和猫打好关系。
家里居然又养了一只猫!睡在一个爱心枕头上,是一只阿比西尼亚猫,她的睡姿都好优雅好迷人,她的颜色都和阿尔兔一样。阿尔兔小心翼翼地靠近,心跳得很快,他靠近,示好地舔对方的额毛。
猫悠悠转醒,睁开双眸,她迷糊着美丽包容的眼睛像琥珀一样美丽,在阳光下好像融金,阿尔兔心里软乎乎的。猫小声叫了一声,声音都像泉一样动听。猫恬静地似乎是不解地瞧着他,半响后把他压在爪下,反过来舔他的毛。她怎么这么好!只有跟随者才会服从地帮阿尔兔舔毛,天呐,即使刚刚私下自己打理了许久,阿尔兔也忧心起他是否把自己弄得洁净,而光是洁净也不够,他希望自己散发芳香,他喜欢她,即使她是一只猫他也喜欢她,即使她的舌头上有倒刺、牙尖尖的,他也喜欢她。咔嗒,他好像听到自己的骨头响了下。猫把他松开,阿尔兔还沉浸在一种温情的依存,猝不及防被放开,令他抽动鼻翼,舌头委屈地吐出来却也不被搭理。
猫克制地和他拉开距离,阿尔兔感到胃连到心口抽痛,阿比西尼亚猫起身走开去,轻盈地一跃,跳到了沙发上,阿尔兔追上去扒拉,却怎么也爬不上去,急得他在下面团团转。沙发上的猫温柔地注视他,他觉得她温柔到了有一点悲伤的地步。思来想去,阿尔兔想给她送一件礼物,或许一朵蒲公英就不错。他急切转身,利落钻进来时的洞口,其间路曲曲绕绕,他好不容易来到刚刚看见有蒲公英的绿地,小心翼翼地吃上一朵,又小心翼翼避开地摘上一朵。阿尔兔心急如焚地渴望去见她。
才进到家中,爪子踏上软绵绵的地毯,就被砸成薄薄的一片,家里又养了一只新猫!巨大的宽大的体型像一只大狗,投下黑暗,笼罩万物的阴影,蒲公英被吹散,绒毛飞起来,在房间里飞舞,引得猫快乐呼噜几声打个喷嚏仰头看,阿尔图在他巨大的猫爪下被压得很像滩开的一张饼。这又是什么猫,黑色的,毛是长的卷曲的,表面的毛是很硬的,在他扒下拱阿尔兔时他感觉出来,但其实里面,毛的内层是软而光滑的。以及很香,浓郁的香味,像是很重的花香和着果子,香得感觉阿尔兔的鼻子要裂开淌出血了。
猫太巨大了,只一只爪就那么有力,阿尔兔实在识时务者为俊兔,温顺地不敢反抗。大黑猫凑近,好奇地嗅他嘴里的蒲公英。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顿饭,阿尔兔悲伤地嚼嚼嚼,蒲公英很快消失在他嘴里,还很好吃。
看他这样,猫抬头,发出叽里咕噜的怪笑声,随后他低头叼住阿尔兔的后颈,轻松地把他叼起来,把他叼到一个金碧辉煌的猫窝里。阿尔兔痛心疾首,为什么之前他没有这么一个漂亮、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兔窝,真是旧兔比新猫,气死一只兔。
他闭上眼睛装死,试图将自己伪装成一只是猫玩具的死物,然而猫也很聪明,重踏过阿尔兔,因为他的软绵绵和热乎着知道他没死,不满地喵呜喵呜叫起来。阿尔兔一听就知道这是人教版的猫,并且有人总用撒娇的语调和他说话,那他更是铁了心要糊弄过去。猫叫得可爱,下爪的力道不轻,阿尔兔觉得被压得生痛,他梗着脖子不服输,下一刻被重击脆弱的鼻头,引得兔子弹起来,以爪揉面。
猫愉快地咕噜着,在旁俯低以前身匍匐,做出一个邀约打架的姿势,可阿尔兔只是一只小兔啊,终于,他下定决心,转过头要去咬掉猫的鼻子,到头却畏缩了,贴近了却去舔舔猫的鼻头。
猫呼噜几声,迟疑了,阿尔兔在皮毛的遮挡下看不清猫的表情,但他一拱,就拱到猫怀里,热乎乎的,更深的毛完全是软绵绵的滑顺,人绝对会喜欢把手插进去摸。
母鸡的腹部会是这种感觉吗?阿尔兔思索,下一刻他被无情地捉住撕扯着,被摆弄身体,兔子可怜地抽泣,猫却凶狠地豪不留情地咬住他的后颈,往他身上骑,向他毛茸茸的兔臀上怼着什么。
阿尔兔惊呆了,他受屈辱地哆嗦着,格外伤心和愤怒,但半响后他接受了,如果这是住在家里的代价,那就来吧,反正他习惯忍耐,无论是什么。但是他想要一个同样漂亮的兔窝,以及他应该要去医院。
万幸,在他们将要配上的危险时候,一双大手近乎慌张地将阿尔兔从猫身下扒拉抢救出来,阿尔兔几乎是委屈地咬上那双手,那手吃痛但没有放开他,令阿尔兔更委屈更难过地咬他,你怎么才来啊!
把阿尔兔用一只手惊恐搂抱在怀里,猫愤怒地在人的腿边尖锐嚎叫,想顺着人的裤角爬上去,那人一边用脚踢拦他,一边艰难摸手机打电话。
电话接通,男人几乎是尖叫着说,“阿尔图!事情糟糕了!我不知道苏丹是怎么出去的,但他好像把你家兔子捕来了,我看到他们在窝里交配!”
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嘭啷一阵响,过了一瞬,一个听着悦耳清朗的男声传过来,“妈的,牲口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起来,如炮仗一般急炸起来不容打断,“奈布哈尼,你知不知道,我没有养兔子,我养得是一只猫,世界上最好的小猫,贝姬夫人,可你知道为啥为什么我家没有猫了反而有一只兔子,我还得当祖宗级别供着吗?因为这是老板的任务啊,我的,我的贝姬夫人…还有我为什么能跟你住在一个高档小区,因为我靠工资还房贷,我的生活我的命,操!奈布哈尼,你能不能让你那猫闭嘴!”
猫尖声怒嚎,声音恐怖得不像在人间。
男人不得已把阿尔兔举高,再高,以至于放到头上,这才是兔子应该呆的地方嘛!阿尔兔心情好了点,他扒拉起男人红得像石榴的发,并且很喜欢。
“我不是送给过你一个笼子吗?”
“阿尔图,我怎么能忍心把苏丹关进去,而且,他之后一定会生气报复我们的!”
“谁说是把猫关进去了,”阿尔图的声音冰冷又苦涩,“我说得是把你关进去,笼子里还放得下一张小桌子和电脑。”
在笼子里,奈布哈尼把兔子抱在怀里抚摸,阿尔兔从他头上被弄下来还很不情愿,硬扯下几缕红发,猫在笼子外不快地来回绕,低吼,令奈布哈尼想到古代斗兽场,装着奴隶的笼子和饥肠辘辘的老虎。
“那兔子还是我送给老板的,我真的,不是说老板有个小孩到了很想养宠物的年龄吗?我怎么会知道那小孩是妈妈事后拿老板避孕套的种子试管出来,来搞阴谋分老板财产和公司的,我怎么会知道,我知道那不也就奇怪了吗…”
“阿尔图,你为什么不先来向我打听呢?我刚知道这个时真是吓了我一跳…”
“我也想问你,你倒是在啊,平日你家的猫都是我喂的…不说这个了,兔子没死吧?”
“没!毫发无伤!你不知道有多惊险,差一点,就差一点,幸好我回来得及时,不然就酿成惨剧了。”
他的手法有点毛燥,几乎是作痒地把兔子从头揉到尾,揉捏把棉花般的兔尾又抚摸上去,爽得小兔软软地趴在他怀里。
“你说,猫跟兔子要是真能配上,会生出什么?”对面的声音一整个都轻松起来。
“阿尔图,你这个问题很不礼貌,而且…”,男人猝不及防把阿尔兔的后腿打开看了眼,“两只都是公的,也不能生宝宝吧。”
“等一下,”电话那头忽然安静,“阿图娜尔不是公兔子啊…”
“啊?”
“等一下,我在电脑上看一下家里摄像头,”短暂的寂静后,传来阿尔图温柔向家里兔子解释的声音,“没事没事,你还在就好,怎么不继续吃兔草了,真没出什么事。”
奈布哈尼傻傻地看着怀里的兔子,如果这不是阿尔图家的兔子,那这是谁家的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