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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白】【求助】谁有鬼仙娘娘X香山仙君的话本子资源
1L 楼主
如题,楼主最近很是痴迷这个设定,奈何入坑比较晚,能收集到的话本子都比较零碎,想问一下有没有人做过总结的?提前谢谢各位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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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也最喜欢这个设定了,常常因为太过羞耻所以不敢让人知道,在楼主这里也偷偷蹲个总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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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好羞耻的,这种设定又不是无中生有的,人间界吴地和越地那边的元白庙里,供的不都是香山仙君和鬼仙娘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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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3L:越地出生的修士过来现身说法了。我是我家师父从人间界捡来的,被师父捡走之前无父无母,一直是元白庙里的住持照顾我们这些孤儿的。我从小听着香山仙君和鬼仙娘娘的故事长大,所以你们可以想象等我入了修真界发现鬼仙娘娘其实是个男仙的事情时是什么心情,当时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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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4L:啊啊啊虽然很缺德,但是我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神仙姐姐变神仙哥哥的感受如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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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5L:还好,我看了元白二神的照影之后立马就调理好了嘿嘿,美女就是美女,美女是不分性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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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6L: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话也没说错,我听宗门的前辈说,到了大乘期的修士就不再受形体的束缚,也就没有什么男女之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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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7L:好了,再说下去就是一些100岁以下的修士不能听的内容了。
9L
其实我有一个疑问想问很久了……就是……为什么那些鬼仙娘娘和香山仙君的话本里,鬼仙娘娘都是上面那一个啊……?明明鬼仙娘娘是女性不是吗?
10L
回复9L:嗯,因为这个配对本质上还是元白?元白元白,当然元仙君是上面的那一个啊!而且就像7L的同好说的那样,修士,尤其是修为高的修士,是不能简单地用男女之别来界定他们的。最重要的是,难道美女做攻不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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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0L:同好说得极是,美女就是应该做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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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到底为什么大家都这样默认元白二神的上下关系了啊!也没有人真的能听他们的床吧!
13L
回复12L:虽然不能直接听床,但是看他们的唱和诗集也和听他们墙角没什么两样了吧……?我每次看一会就要运清心诀冷静一下,再感叹一下这是我们能看的吗。
14L
回复13L:哈哈哈哈虽然这两位确实秀恩爱秀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不过你不要说得好像他们诗集里是什么淫词艳语似的啊!明明都是很正经的……嗯……
15L
回复14L:正经吗,乐天乐天,劝醉意如何啊,乐天乐天,愿为云与雨啊,这可太正经了,我想这对结契了几千年的道侣喝醉了一定是在房里拼命地唱和诗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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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5L:我不行了,元白专区的同好们一个个说话都好有才哈哈哈哈。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磕上的,不过我个人的话,在读了两百年前的那版唱和诗集之后就认定元仙君一定是上面那个了。
17L
回复12L:当然除了楼上几位说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元白专区的创办人,我们的女神,伟大的二十三老师,一开始吃的就是元白这个搭配,每一个入坑的人应该都读过二十三老师的那几篇镇圈神作吧。
18L 楼主
回复17L:呜呜呜你不要再提了,我当时熬了十几个大夜看完二十三老师的那篇正史向的长文,差点给我哭得走火入魔了。怎么能写得那么细腻那么真实,就好像真的陪在白仙君身边,见证了他苦苦等待的那一千年一样……
19L
回复18L:啊啊啊楼主还好吗,就算是修士,熬十几个大夜还是会走火入魔的啊!
20L 楼主
回复19L:没事没事,为了能够一直追二十三太太的更新,我不会那么轻易地身死道消的!更何况我还没等到我想看的鬼仙娘娘和香山仙君的话本子啊!
21L
回复20L:说起来,二十三太太之前也写过类似鬼仙娘娘的设定吧,我记得好像有一本讲的是白仙君是一位凡间界的书生,在赶考的时候得到一位美貌女子的帮助,后来发现那位女子是已死之人,但书生仍旧不离不弃,两人终成眷属的故事,或许楼主会喜欢?
22L
回复21L:找到了,可以看这里:【元白】【100岁以下勿进】花箱记(元单性转,凡间界设定)
(注1)
23L 楼主
回复22L:啊啊啊谢谢同好,你是大好人啊!祝你渡劫顺顺利利,出师大论文一遍就过,仙界公务员考试拔得头筹!我这就去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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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二十三老师到底是何方神圣啊,竟能如此高产,题材如此丰富,考据如此详实,行文如此流畅,而且写那种情节又如此的……引人入胜……好像从有元白这个配对开始,她就一直在坑里创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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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4L:这就是我们元白专区的不解之谜(之一)。老资历的元白同好可能知道,我们的元白专区是在元白二位飞升后不久就开起来的,当时灵网上的大家还沉浸在他们二位怒怼天道并且一剑把那些糟烂事情捅出来的惊世骇俗之举中,紧接着又被他们那和结婚现场没两样的封神大典给闪瞎了眼。就在这时候,在某位灵网管理员的协助下,二十三老师开办了元白专区,并且一口气发出了数篇篇幅不一,题材不一,但却无一不是精品的元白话本……一时间就连印刷用的仙纸都不够用了,也一举奠定了元白成为修真界最广受欢迎的配对的地位。让我们感谢二十三太太,如果她不是已经飞升成仙了(对此我觉得可能性很大啊),那估计也离飞升不远了。
26L
感谢二十三太太!另外虽然我觉得大家都看过,不过再重温一遍也无妨:【元白】【精品剪辑】元白二神渡劫及登神大典直播剪辑,带你回顾修真界最甜配对官宣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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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6L:太好了,我立刻把通讯玉锤进墙里重播二十遍。
28L
回复27L:楼上这位体修(?)同好冷静点啊!通讯玉锤碎了再换挺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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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楼主看元白同好法会官方刚刚发的那个帖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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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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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看到了,我复制过来贴在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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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佰届元白配对专门同好法会特别企划
鬼仙娘娘和香山仙君主题合志《亚枝花》(注2)
主催:二十三(@截稿日知难而退)
特别赞助:二十二(@达哉达哉不加班)
更多参与人员请待后续公布!
32L 楼主
啊啊啊啊我已经兴奋得快要晕过去了!要走火入魔了!
33L
回复32L:楼主冷静啊!这么容易走火入魔,你是剑修吗?
34L
回复33L:今日剑修笑话1/1。
35L
回复31L:不知为何,看到二十三太太这个新的法衣让人生起了一份怜爱之心呢……哪怕是二十三老师,在没有存稿的时候也会被截稿日追杀的啊……
36L
回复31L:说起来这位二十二老师是谁啊?之前好像没有听说过她,但是从法衣来看好像和二十三太太关系很好的样子?
37L
回复36L:说不定是二十三太太的姐姐?我以前在同好法会上见过二十三太太,她还买过我的话本子,要了两份,说自家姐姐工作太忙不能来参加法会,这多的一份是给她带的。
38L
回复37L:我看你就是想炫耀二十三太太买你的话本子了吧!呜呜呜我确实好羡慕!不知道这次法会能不能拿到二十三太太的签名啊!
39L
说起来这个二十二老师我有印象,今年的第一百届元白同好法会是不是就是她全款出资赞助的啊!
40L
回复39L: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有印象了!我当时还想着这次排场好大,居然把整个云梦山都包下来办法会了。
41L
回复40L:啊啊啊,就是当年那个白仙君英雄救美的云梦山嘛,我一直想去圣地巡游一下的,没想到法会直接就开到圣地去了。
42L
毕竟是第一百届法会嘛,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一届肯定要好好庆祝一下的,但是没想到有富婆横空出世把费用全包了,让我们感谢二十三太太的富婆姐姐……
43L
回复42L:等等,怎么就认定是二十三太太的姐姐了呀!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吧?
44L
回复43L: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二十二太太既神秘又那么有钱,她不会是白仙君的一道化身吧……
45L
回复44L:哈哈哈怎么可能呢,这种话本子里的情节是不会发生的……吧?一想到我写的那些东西会被正主看到,简直羞耻得要走火入魔了啊……
46L 楼主
哈哈哈哈怎么会呢,香山仙君那么忙,每天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来办法会呢……
帖子中提到的香山仙君本人,实际上却一点不忙。在热心网友的建议下,他终于“顺利”地将自家道侣拐出来休假了。此时他二位神仙正化作凡人打扮,坐在越地的一家酒楼的二层,眼前是上好的新茶和各色时令点心鲜果,但他们的心思却没有全然放在这些吃食上。
不为别的,只因在这酒楼的一层,众人围着的台上,一位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一折精彩的戏,这戏的主人公不是别人,正是那广受乡民爱戴的香山仙君和鬼仙娘娘。在这戏本子里,他二位结下了三生三世的缘分,二人也是一会儿男一会儿女,一会儿生一会儿死,一会儿神一会儿魔的,这段刻骨铭心波折万千的三世虐恋把三界天地搅了个天翻地覆,最终才得以破除万难有情人终成眷属。
此刻说书人正说到一世他们是权倾朝野的权臣和对他有知遇之恩的美艳女鬼:“那九娘说着将她的妆奁高高举起,作势要往地上摔,道:‘昔日郎君落魄时,是妾身变卖钗环接济郎君,如今你走你的攀天路,就把卑贱的妾身忘了吧!’这白郎君见了,心如刀绞,将她一把揽入怀中,道:‘白某怎会做那负心人……’”
“这戏听来好生熟悉,”白乐天笑眯眯地往自家道侣嘴里塞了几颗瓜子仁,“恐怕是由知退的那本《花箱记》改编的吧。”
元微之将那几颗瓜子仁慢慢嚼了,这才开口:“我可不记得知退写过我是那魔修圣女的话本子。”
“这人间界的艺术总是集百家之长嘛,”白乐天“啪”地将折扇打开,“大家就是喜欢看这种正邪殊途,生死虐恋的戏码,那说书人自然就什么受欢迎就往里面编什么。”
元微之伸手,将白乐天的折扇微微往下压了一点。他的一双眸子现下伪装成了与凡人无异的浅棕色,对视之下,白乐天却能在那双眼眸的深处隐约看到流动的金色光华。
“那么白仙君……喜欢看哪种戏码呢?”元微之一笑,“元某自当为仙君……一一满足。”
“白某自然是,”白乐天将折扇从元微之的指下抽开,也笑道,“对元仙君的每一种样子都喜欢得紧啊。”
这回答了仿佛和没有回答一样,元微之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舒展开来,“不过这戏文虽然荒谬,却误打误撞对了一件事。先前我在轮回簿上曾经查过你我的因缘,发现你我曾是尧帝时就生在瑶池里的一对仙鲤,你是白鲤,我是墨鲤,后来意外落入凡间历经轮回,轮到你我这一世已经是第七七四十九世了。”
白乐天瞪大了眼睛,“此事怎么竟从未听你同我说过?”
“……那自然是因为这是我昨天刚从话本子里听来的,”元微之笑道,将一块水晶糕递到自家道侣嘴边,看到他下意识叼住,然后又因为他的话而愣在那里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扩大了一些,“轮回簿上至多记载三世的事情,哪能记上四十九世那么多?况且我查过你我的前世并无交集。”
白乐天被那一块水晶糕卡住,吐出来又嫌太埋汰,咽下去又嫌噎得慌,只好将那叼过的一角咬下来迅速嚼了,然后连忙开口,“如此,你我的因缘只有一世吗……”
元微之点点头,“不过我一直觉得,即使只有一世那又如何,就算只有一世……”
他的话到这里被一阵嘈杂的吵嚷声打断,二人一齐向楼下望去,只见大堂中,几个家丁打扮的男子将一位老妇和一位年轻女子团团围住,周围的人群似是认识这伙人,和他们远远隔着一道,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十一娘,我家老爷有意纳你为妾,这是天大的福分,”为首的家丁对那年轻女子道,“到时候你和你老娘也不用做着打杂的苦差事,去我们老爷府上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
被称作十一娘的女子努力用自己瘦弱的身体将母亲挡在后面,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多谢陈老爷看重,但是十一娘出身低贱,恐怕担不起这样的恩宠,先前也和老爷府上说明了,我们娘俩只想老实度日,只能先谢绝老爷的好意了。”
“你这小娘们不要不识抬举,”那家丁怒道,“先前明媒正娶去你家下聘,你给我们吃个闭门羹,这回可由不得你不和我们走了。”
说着抬手就要去扯那十一娘,但他的手刚一举起,整个人便僵住动弹不得,随即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倒下去,摔了个狗吃屎。
什么东西咕噜噜地在地板上滚开,仔细一看,竟是几个小核桃。
“什么……?”另一个家丁刚要回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肩膀上点了一下,他便和那个领头的一样扑通倒下,摔得头昏眼花。
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一位白衣的公子,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出头,一副书生打扮,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却像是对这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视若无物,径直走到了那一对母女面前,将她二人护在身后。
“什么人……?”
“看不惯你们胡作非为之人。”白乐天道。
几个家丁面面相觑,刚刚那两下,傻子也能看出这个书生模样的人不简单,此刻谁也不愿意上前去做这出头鸟,但是一来他们平日里跋扈惯了,这么多人被一个书生收拾了实在有些丢面子,再一来,就这样空手回去,被老爷知道了肯定不好交代,因此这几人一时有些进退维谷。
此时,倒在地上那个为首的家丁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
“他娘的哪来的多管闲事的,”那家丁嚷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教训这小子……”
白乐天“啪”地将折扇打开,以扇面为剑,平着划出一下,极轻极浅的一道剑气刮过,下一瞬间,所有家丁的发髻都掉落在地,连同他们脑门上的头发一起被齐刷刷切了下来。
“啊——有妖怪——”这几人面面相觑,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屁滚尿流就冲开人群逃了出去。
白乐天合上折扇,转头刚要对那对母女安慰一二,就看到一个熟悉中带着几分陌生的身影从自己的身边掠了过去。
“这位婆婆,这位姑娘,我姓白,你们可以叫我白九娘,”蓝衣的女子柔声道,“此地人多口杂,我们先找个僻静地方避一避,请随我来。”
“咳,咳咳,”白乐天暗自捏紧了扇子,“我娘子说得是,二位请这边走。”
这对母女显然是被吓得不轻,但是有化作女相的元微之在一旁安抚,渐渐才平复了心情,对他们讲述起前因后果来。
十一娘自述她姓闫,父亲几年前去世了,只留下她和老母亲相依为命,在酒楼做些打杂的营生,却不想这陈老爷看上了她的相貌,硬是要纳她为妾。(注3)
“这里谁人不知那陈府是个有去无回的阎罗殿,”十一娘的手仍有些颤抖,眼睛里却燃着愤怒,“也不知那老爷在府中弄些什么腌臜事情,他这些年纳的那几房妾室,哪个不是疯了,死了?可那畜生又好色得紧,人家姑娘不愿嫁他,他便明抢,前些年他看上一位有夫之妇,竟将人的丈夫暗中推到河里淹死了!我就是宁愿被那些恶棍打死,也不愿嫁到他府上去。”
元微之和白乐天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愤怒和震惊。虽然他们一向知道哪怕身为神仙,总还是有力所不及的地方,这世间的不公与脏污,也永远不可能被扫清,但如十一娘所说,这样久,这样严重的欺男霸女,这么多年居然无人阻止,更何况还是在二神信仰无比盛行的吴越之地,此事定然有蹊跷。
“十一娘,你们在外地可还有什么能够投靠的亲戚?”元微之问道。
“其实自那陈老爷第一次想强娶我家十一娘,我们就想过离开。我有一个姐姐嫁到了吴地,”十一娘的母亲说,“只是这么多年少有联系,而且我们也攒不够路费……”
“这事也好办,”白乐天从怀中摸出一个荷包,又从袖带中摸出一管细笔,匆匆写下一张欠条,“我们可以先将盘缠借予你们,待你们安顿好了,再慢慢还给我们即可。”
见二人的神色仍多有犹豫,元微之又适时补充道:“我们夫妻二人是香山仙君和鬼仙娘娘的信众,与人为善本就是我们应做之事,正好我和你所说的那个镇子上的神庙住持是旧识,你们到了那里,假若你姐姐家不便收留你,也可以向神庙里求助。这些盘缠钱你们也不必还给我们,待赚了钱,替我们捐给神庙里,就当做替我们做下功德一件,如何?”
搬出元白二神的名头,母女俩果然放下心来,向他们千恩万谢一番,这才拿了盘缠回去收拾行李。目睹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白乐天知道在她们头顶,正有一只分神所化的小鸟暗中跟着她们,以免那些家丁再来找麻烦。
他一回头,刚刚还比他矮上半个头的“白九娘”已然变回了他熟悉的模样。白乐天用折扇一挑元九郎的下巴,问道:“不知娘子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陈老爷把灰头土脸又各个头顶锃亮的家丁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尤未过瘾,又胡乱喝了通酒,愈发觉得不爽利,心里想得都是那闫十一娘的姿色,可惜他开年纳的那房小妾,半月前因为受不了他的虐打而投井自尽了,现下他府上连个能供他发泄的人都没有。
他喝得醉醺醺地往厢房里走,想着随便找个丫鬟来泄泄火,今晚也不知怎的,连一丝月光也无,星子也少,整个堂屋里黑黢黢的。也不知那些丫鬟都去哪里躲懒了,连灯灭了也不重新点燃,只有那供桌上的蜡烛摇摇晃晃地燃着。
整个吴越之地都盛行对元白二神的信仰,陈老爷府上供的自然也是这两尊神。他自诩是个虔信之人,每年都给神庙里捐不少银子,仿佛这样就能堂心安理得地将元白二神“不得为恶”的教诲置之脑后。
此刻烛影煌煌,在二神的神像上投下一片光斑。莫名地,陈老爷的目光被那些光影所吸引了,这副画采用了元白神像惯有的构图,香山仙君在前,手持桐花花枝,鬼仙娘娘在他身后一点,手持竹枝,二神没有持神物的手交叠着,衣袂和发丝也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这副神像的画工极好,画中的香山仙君眉目英俊,鬼仙娘娘相貌美艳,那陈老爷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得愈久,就愈觉得在那晃动的烛火下,这张美艳的脸仿佛活了似的,就要从画中走出来。他年岁不算老,自诩阅美女无数,此刻他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极为亵渎的想法,他觉得自己见过的那些美人,通通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幅画中的神仙之姿……
那一瞬间,画中的美人真的动了起来,她从自己水墨勾勒的夫君身后走出,每往前一步,身形便增大一分,等她走出纸面时,身形已经和真人一般大小了。
昏暗的室内,仅有供烛的火焰照明,画中走出的鬼仙一头黑色的长发,脸庞如她刚刚托身的宣纸一般白,身着一身黑衣,整个人就像用墨画出来的一般没有颜色,仅有那一双金色的眸子,被烛火映得好像融化的金子,或是燃烧的火焰。
与她面对面,陈老爷发现自己竟比她还要矮上一个头。那美人的金眸居高临下地望向他,就好像一只鸟儿在观察眼前的生物一般,轻轻歪了歪脑袋。
陈老爷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一般人家供桌上的元白二神,从来都是白在前,元在后,仅有一种情况下,二神的位置会颠倒,鬼仙会站到她的丈夫身前。
那就是祭奠死者,将他们送往鬼仙娘娘所掌管的国度之时。
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的背后立时起了一层冷汗,上下牙也“咯咯”地打起战来,这时,他感到有一双手,不,不止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了他的后背。
“老爷,”某个他早已记不清,也从未费心去记的女子声音响了起来,“你把奴家害得好惨啊。”
“还记得吗?”一根女子的纤细手指,沿着他的侧脸划下,指甲上还染着鲜红的丹蔻,指甲划过的地方,陈老爷的脸随之皮开肉绽,“你就是这样叫人拿刀划花了我的脸,说我年老色衰,看到我这张脸就恶心。”
男人张大了嘴,却无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因为一团一团水草般的长发从他的喉咙里冒了出来,将他的哀嚎堵了个严严实实。
就在这些惨死的鬼魂将要把人撕个粉碎时,元微之一抬手,那些被黑气萦绕的鬼影便一下安静下来,融化一般坍缩成一团小小的黑影。
“莫要为了这种东西徒增业障。”烛火下的鬼仙面目悲悯,垂眸望着掌心握着的那一小团黑影,“安心投胎去吧,我们会帮你们处理好一切的。”
她将黑影收入袖中,此时,前半夜被乌云遮住的月光终于重新照落下来,鬼仙翩跹的身影便迎着这一片皎洁的月光悄然飘出了窗外,再没有望向地板上如同一头死猪般躺着的东西一眼。
元微之轻巧地落在屋顶上时,已经恢复了男相。
“我把那些受困的魂魄交给子厚了。”他道,“虽然有所损耗,但幸好都没有伤及本源,只要在幽都中温养一段时日便能去投胎了。”
“那个……东西,下场如何了?”
“三盏魂火已灭两盏,就算日后不暴毙而亡,也会痴傻一辈子。”
白乐天点点头,“我已经将这镇上探查过一遍,有人借着修桥铺路‘做善事’的机会,在这个镇上布下了一个阵法,阻隔了我们的探查,那个陈老爷不过是他的一枚好用的棋子罢了。当然这种程度的阻隔其实很好看透,但是如果我们没有将目光投到这块地界的话,可能永远都无法发现……”
“此事定然是修士所为,”元微之思索道,“魔修?急功近利的所谓‘名门正派’也很有可能。”说到“名门正派”的时候,他的语气颇有些讽刺,“一方面要查清楚是谁干的,另一方面还要想办法预防这种疏漏,先前说过的,安排仙界公务员定期巡查的制度或许可以提前提上日程……”
眼见着自家道侣又进入到了“工作模式”中,白乐天却看得有些出神,是了,无论做人的时候,做鬼的时候,还是做神仙的时候,微之从来都没有变过,他所爱上的就是这样的元微之。他早就知道,哪怕是强硬地拖人出来休假,恐怕最后也会落到在外地加班的境地。
可是难道不是早在千年前,他们就约定好要做一对管闲事的神仙了吗?
此刻哪怕是与这人再加上一千年的班,白乐天也觉得甘之如饴。
“……不过,这个制度要实行并不急于一时。”元微之说,“我已经告诉子瞻和子由这桩事情了,吴越之地他们同样也很熟,由他们来排查并不会比我们慢。”
白乐天瞪大了眼睛。
“不是约好了要和你休假的吗?”元微之叹了一口气,对自家道侣的不信任感到有一丝不满和委屈,“说好的放手,我自然会学着渐渐放手让后辈去做,乐天应该对我多一点信任才好,不要老是想着包容元某的坏毛病啊。”
“你还知道是坏毛病。”白乐天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将元微之的手握进手里,两人像两个招摇的蟊贼似的,大大咧咧地在人家屋顶上散起步来。
月光如水,一如他们千年前重逢的那个夜晚,那时白乐天的一头雪发,也像是今夜一样灼灼闪着皎月的光芒。白日的时候,他为了伪装成凡人模样,也将这一头白发变作了黑色,此刻显出本相,那一头青丝也复化作了雪发。
元微之的视线停留在白乐天脑袋上翘起的一小撮白发上,而白乐天,一如这几千年的每一次,看穿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将它变回黑色。”白乐天伸手挑起一缕白发,从他手指触到的地方开始,墨色晕染开来,只一瞬间便将他的头发重新染黑。
元微之却摇摇头,他伸手帮白乐天将那缕翘起的头发压平,手指从柔软的发丝间梳过,被灵力染黑的头发又变回了皎月的雪白,“这头白发,是为我而生的。将它留下,也可以算是对我自己的一个提醒吧。”
“提醒什么?”
“提醒我不应该丢下你。乐天,对于当年的事情,我至今也没有后悔。但我再也不会和你分开了,哪怕生死都不能再将你我分隔。”
“更何况,”元微之在手心的雪发上落下一吻,“乐天这样也很好看。我也和你一样,对白仙君的每一种样子都喜欢得紧啊。”
这个元微之,就非得把每一句的便宜都讨回来不可!白乐天腹诽道。
“那你之前在酒楼,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
“那句吗?”元微之笑道,“我知道乐天对我们生生世世的缘分有执念,但是我本想说即使轮回簿上写了我和乐天只有这一世的缘分,那又如何?我一向认为只要心念够坚定,哪怕天道说我们有缘无分,那又如何?即使轮回断绝,我不还是回到你身边了吗。”
“是白某多虑了,竟忘了元仙君也是一位敢举剑向天道的角色,”白乐天也笑,”白某看来是闲适日子过多了,也要多加努力才行啊。”
“嗯,要从何处开始努力呢……”元微之却是站定在了原地,白乐天从两人相连的神魂,感到一丝灵力的波动。他诧异地回头望去,看到的却是一身黑衣,长发披散着,比自己略矮一点的美丽女子。
“不如乐天就从……诚实地向我承认你在话本子里写了些什么开始吧,”鬼仙娘娘开口,女子的声音柔美而低沉,带着些许沙哑,“乐天对我有什么渴望,明明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何必拐弯抹角,写在话本子里呢?难道我还会拒绝满足你吗,我的郎君?”
末了的那一声郎君,叫得白乐天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自家“娘子”这回怕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