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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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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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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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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厄』中断

Summary:

在白厄死后的第六年,万敌收到了一个仿生人礼物

Work Text:

- summary:在白厄死后的第六年,万敌收到了一个仿生人礼物

 

『中断』

P.- product

万敌在今天晚上收到了一份来自公司的产品,它的外包装极其奢华厚实,材质精美,长度足足有两米左右,万敌打量着这个出现在家门口的奇怪礼物,他又确认了一遍收件人写的是自己,就先把这份产品拿进了屋子里。

自己可没买过公司的东西,那是谁给他买的?而且货物单上也没有写这里边是什么东西,但是刚刚在万敌搬运的时候他却感觉到了十足的分量。

先打开看看吧。

不开不要紧,一开吓一跳。

万敌看见里面的东西之后,瞬间感觉自己脑门上的神经一跳一跳的,和公司有联系,又能买到这么精致的产品的,万敌只能想到一个人,于是他拨通了“宇宙球棒侠”的电话。

“你这是给我买的是什么东西?”

“兄弟,你先别生气啊!当时我有一个特别有钱的朋友在公司上班,告诉我出了个新产品,我一听但是我用不上啊,我就填了你的名字,可能有意无意的描述过搭档的一点……样子?”

“我不需要这样的东西。”

“哎呀,我当然知道了,而且我这不是考虑的比较多嘛?你可别忘了一个半月之前那事,那话怎么说来着?3分像是巧合,7分像是找死,要是有了这么一个仿生人的话,这些麻烦不就被解决了吗?”

哦,一个半月前的那事,万敌可没忘。

万敌,一位优质的成年单身男性,建模财富技巧性格全部都是满分,悬锋城的独子,受到业内人士邀请,参加了一场酒局,开拓者他们身为星穹列车的代表也参与了,本来宴会的前半段所有人都玩的很开心,三月七狂炫甜品,丹恒和拉帝奥教授正在进行学术沟通,开拓者正在寻找野生宝箱。

万敌并不太喜欢这么热闹的场景,所以非必要的社交他都不会去进行,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边,只是身边没有了那个闹腾的身影,没有了那个随时和他较量的白色身影。

“哎,你怎么在这边一个人啊?”

万敌眼睛都没抬一下,继续喝自己的石榴汁,当然,别人都以为那是高档次的酒。

这种最低等级的搭讪万敌见的太多了,自从一些爬虫知道了那个叫“白厄”的家伙不在了之后就一直在暗地里跃跃欲试,想要借机凭借一些“特殊优势”攀上这棵大树。

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万敌甚至对他们采取了一点正义的报复,不过并不是武力的形式。

对面那人见万敌没有理他,也不生气,只是拿了把椅子坐在他的身边,自顾自的倒了一些万敌的“酒”,尝了一口后愣住了。

“没想到悬锋之王的口味竟然如此独特。”

万敌准备换个地方,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等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对方的面孔,一副和白厄有着7分像的面孔,就连瞳孔里特殊的印记都一比一的还原了。

可实际上,那天并没有发生什么,当然仅指那天当天,所有人都看见了万敌径直离开了聚会,没有任何人去拦,也没有人敢拦,他甚至没有带上自己最爱的石榴汁。

之后,那个人背后的势力应声倒塌,与其相关的很多产业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万敌的思绪回到现在,看着面前这个仿生机器人,开拓者在通讯的另一侧还在喋喋不休的介绍着,虽然这个仿生人的面部和白厄一模一样,但是头发却是略微长的金色,默认衣服风格也不太像白厄会穿的那种。

算了。

“要不待会我帮你退回去?”

“不用了,我收下了。”

“我先联系一下砂金那边,待会就退……啊?你收下了?”

“有问题?”

“那可真是太没问题了!”开拓者不知所云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万敌试图在里边找说明书,但是没有,那就只好先把这个仿生人搬出来了,可是当万敌的掌心触碰到他的身体的那一刻,仿生人睁开了眼睛,是一双和白厄截然不同的金瞳。

然后,他看着万敌不知含有何种情绪的双眼。

“初次见面,你好,迈德漠斯先生。”

H.- hello

“万敌先生,你的早饭已经做好了。”卡厄斯,这是他的名字,他自己说的,不是万敌给取的,他很少说话,就像一个机器人管家一样,照顾万敌的生活起居,冰冷的像一个玩偶。

早饭是黄金蜜饼,也许是开拓者给那些工作人员提供的数据吧,万敌尝了一口,几乎和白厄以前做的味道一模一样,可是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你,坐下来一起吃。”

“万敌先生,我不需要进食。”

万敌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自己没动的另一半蜜饼切了下来,分给了对方,又直接把他摁在了座位上。

“但总归你是需要一些能源来维持行动的吧?”

卡厄斯闻言终于吃了,动作很优雅,先用餐刀切下来之后,再用叉子放进嘴中,慢慢咀嚼,白厄可不是这样的。

在以前,万敌是先醒过来的那个,并且负责做早饭,只有早饭快做好的时候,那个顶着一头鸡窝脑袋的人才会慢悠悠的从卧室里面出来,闭着眼睛刷牙洗脸,之后再悠闲自得的边刷短视频边享受早饭,有的时候还会突发恶疾,笑着笑着被食物呛到。

而卡厄斯,顶着一张和白厄完全一样的脸,却完完全全像是一个反转的白厄。

万敌想着,用力的咬了一下叉子。

“食物不合胃口吗?”

“不是。”

“可是我检测到您刚刚有……”

“我牙疼。”

……

万敌每天都会出去忙一阵,晚上回家的时候,灯都会准时的打开,卡厄斯会在门口迎接他,接过他脱下的外套,并且询问他是否需要制作晚餐,不过大多数时候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并且,卡厄斯把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甚至包括厨房里的锅,被清理的都反光了。

在此期间,开拓者曾经上门拜访过一次,说是想要看看这仿生人到底怎么样。

“身材和脸都和搭档一模一样啊,公司的技术确实很好……”开拓者轻轻摸了摸卡厄斯的头发,卡厄斯就直接闭上了眼睛,一副认人随便摸的金色大猫的感觉。

“但是没想到你真的收下来了,我也挺开心的……”

卡厄斯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无人注意到。

A.- adapt

万敌已经收下卡厄斯快一个月了,万敌现在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卡厄斯可以像一个职业管家一样,在客厅一站就是一整天,万敌看着他那张和白厄一模一样的脸跟他说,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电视,读读书什么的,家里的东西基本上没什么不能动的。

卡厄斯点点头,但是听没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晚上,万敌回到家的时候,卡厄斯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他们之间很少有交流,因为没有共同的话题,就算万敌想要和他聊聊天什么的,卡厄斯也只会是一副人机回答。

“接下来,我会用最简洁,最明了,最一针见血的方式回答你……”

万敌想到这种回答就头疼。

不过现在他竟然在看书。

万敌走过去,发现他正在看《机器人会梦见电子羊吗?》,卡厄斯看他走过来之后,也就放下了书,立刻询问他是否需要制作晚饭。

万敌本来还想再多观察观察他看书的样子,现在看着他这一副标准服务员的表情和话术,每天都摆着一张冷冰冰的脸,看起来毫无生气。

他没有什么别的表情吗?

“不,不需要。”

“好的。”

“你换件衣服,跟我出去吃。”

卡厄斯不会去问为什么,因为万敌现在是他名义上的主人,主人要求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不过问题是,卡厄斯不知道该换什么样的衣服,也不知道衣服在哪。

万敌把他带到了一个上锁的房间,从衣柜里面挑选了一件衣服,让他赶紧换上,卡厄斯点点头,就要脱衣服。

万敌赶紧跑出去了。

这仿生人怎么一点都没有羞耻心?!

卡厄斯很快就换好衣服出来了,他现在穿的是一件白厄以前外出常穿的衣服,万敌给买的,因为他不敢让白厄自己买那些五颜六色的衣服,有点伤眼睛。

卡厄斯,整理着衣领口,万敌直接上手帮他翻了一下。

让仿生人穿上白厄的衣服……

“走吧。”

夜市里灯火通明,各种小摊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映照出熙熙攘攘的人群。万敌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不时回头确认卡厄斯的位置。卡厄斯被拥挤的人群推搡得东倒西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万敌见状,立刻伸出手紧紧握住卡厄斯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确保他不会被人群冲散。两人就这样在拥挤的人潮中前行。

卡厄斯的体温很高,比正常人要高很多,这可能就是仿生人在运作时产生的热量吧。

万敌找了一家路边摊,这种小馆子虽然周边卫生不太好,但是味道最好了,以前他和白厄总是来吃,万敌买了两人份。

卡厄斯拿着筷子,看着万敌先吃了一口,自己才吃。

“怎能,你怕我下毒?”万敌看着他的样子,有点想笑,冷着一张脸,却来吃路边摊。

“不是,在主人行动或允许之前我是不会进行任何额外动作的。”

万敌不笑了,旁边那桌子的人也不聊天了,一下子周围变得有点安静,万敌甚至可以从余光里边看见别人正在窃窃私语。

“在外边玩这些不太好吧?”

“感觉看着挺正经的啊……”

“我这边先不吃了,我先待会。”

“我吃两碗。”

“等等,那个好像是迈德漠斯,之前参与『铁墓』战的英雄……”

万敌缓缓抬起他的头,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周围的食客。那些原本喧嚣的人群瞬间陷入死寂,每个人的呼吸都仿佛被扼住,纷纷低下头不敢与这位翁法罗斯英雄那双锐利的金瞳对视。那种压迫感,仿佛能直接压垮他们的咽喉,毕竟对方是真的上过战场,真的杀死过无数的敌人,真的和他人连手击败『铁墓』的大英雄。

“以后在外边别说这么奇怪的话……”万敌这才重新开始吃饭。

“以后?”

卡厄斯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他看着自己那碗热气腾腾的食物,良久,他才开始进食。

在这之后,万敌有事没事就会带着卡厄斯出去转转,一些本来在暗地里观察万敌喜好的人都看见了万敌身边出现的那位金发男性,他们的大脑在短暂的死机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万敌终于谈了个新欢。

万敌正在买花,家里死气腾腾的,什么都没有,在白厄去世之后,他就没有心思再买什么东西来装饰自己的家了,但卡厄斯来了之后,他倒是又有了那么一点想养一些植物的兴致。

“勿忘我。植株生有小巧花朵,多呈现蓝紫色调,花簇密集。该植物生命力较强,花期较长,制成干花后也能长久保持形态。在人文意象中,它象征着思念与铭记,寓意请不要将我遗忘……”卡厄斯在边上介绍着这种花,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种淡淡的人机感。

“……请不要将我遗忘。”

卡厄斯默默的把最后一句重复了一遍。

最后,万敌挑选了品相最好的一盆花带回了家,卡厄斯抱着花盆,跟在万敌后面。

万敌好像渐渐有点习惯卡厄斯的存在了。

I.- impact

万敌感觉卡厄斯被他影响的越来越深了,卡厄斯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向着以前的白厄靠近了,卡厄斯的饮食偏好被设置成了素食和甜品,卡厄斯还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说话方式和行为习惯变得不那么人机了。

卡厄斯现在正在做晚饭,万敌靠在门框边上。

“你居然什么菜都会。”

“这些,大脑里都有。”卡厄斯指了指脑袋,然后接着做饭。

不过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锅里的油被溅飞了,好巧不巧的落在了卡厄斯的手上,万敌立刻拉开了卡厄斯,观察他手上的伤口,仅仅一点点的烫伤,卡厄斯抽回了手,并且在身前给万敌展示,手上没有任何伤口。

“万敌,我是仿生人。”

“一般情况下不会受伤,就算受伤了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自动修复好。”

仿生人。

对啊,他怎么能把这最重要的一点给忘掉呢?难道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把卡厄斯当成了一个拥有真实血肉和感情的人了吗?还是说,万敌已经把对方当成了……白厄?

“……你去坐着,我来做饭。”卡厄斯被赶出了厨房,万敌接手了厨房的管理权,卡厄斯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手上面什么都没有,或者说本来有着,但是飞速的消失了。

之后的流程一切正常,食物被烹饪好,被端上餐桌,然后进食。

卡厄斯感觉空气中的那种情绪不太正常。

“检查到您的情绪低落,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不需要,吃你的东西。”

“保证您的身心健康是我的底层逻辑之一,很抱歉,我无法坐视不管。”

万敌第一次觉得卡厄斯的设计有些烦人。

这难道怪他自己吗?怪他自己这段时间似乎已经把他当成了白厄,试图像以前那样相处,这种自己骗自己的感觉,他看着对方金色的眼睛就能想起来蔚蓝的天空,就能想起来那个白发的少年,在不知不觉中渗透到了他的思想内……

然后呢?你看着碗中的食物想到了什么?

煮熟的肉,香气扑鼻的酱汁,粉红的果酱,一盘在边上的蓝莓。

狰狞脱落的人体,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流出的粉色粘稠液体,脱落的眼球。

感觉好恶心。

卡厄斯还在保持着一副极具逻辑的演说模式,但是万敌已经听不到了,也许是耳鸣,也许是幻觉。

在那之前你做过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你还记得些什么?你和他正在吃饭,旁边那桌的小女孩点了一份汉堡,仁爱的父母在边上为女儿擦拭嘴巴,白厄坐在你的对面,那时他们还全然不知第二天会发生什么,白厄甚至为了庆祝他们的在一起的第五年,买了一份小小的草莓蛋糕。

“呃……可恶啊,我没看清,这是冰淇淋蛋糕,都要化了……万敌赶紧切吧!”

你看着白厄的面孔,他的面部以上被诡异的儿童黑色涂鸦覆盖,他的双手交叉在一起,手肘戳在桌子上托着下巴,世界逐渐变成纯白色,只剩你和他,还有那份要融化的冰激凌蛋糕。

你听着爱人的催促,举起了刀,顺着即将融化的红色奶油层向下切,里面饱满的果酱瞬间就顺着切口流了出来,一点一点的流到了桌子上。

就像在你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看到的那样。

胃部激烈的反馈使食物上涌,胃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情绪器官,仇恨,愧疚,恶心,悔恨,它们变成了实质性的武器刺穿着万敌的胃。

万敌从桌子边离开,踉跄的跑到了卫生间。

卡厄斯想要跟过去,但是万敌按住了他的肩,示意让他呆在这里。

卡厄斯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大腿处,他笔直的坐在椅子上,听着身后传来的呕吐声,良久过后,声音消失,紧接着又响起脚步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卡厄斯判断对方大概不会接着继续食用这份食物了。

于是他收拾了碗筷,站在水池面前,看着哗啦啦流下的水,陷入了沉思。

直到万敌走到他的身后。

“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别告诉我你一直在这里浪费水。”

“抱歉,我没有注意到。”

万敌,在接下来的这一周内,没有带他去任何地方,没有带他离开过房子,卡厄斯不会去看电视,只会看书,这些书上有着很多人工字迹,卡厄斯用手指感受着这些凹下去的纹路,仿佛就能想起来,留下这些字迹的人是什么样的。

卡厄斯,现在在照顾勿忘我,他精心照料着这种小巧玲珑的花,看着花瓣上,即将滴落的水滴,卡厄斯会伸手接下。

万敌回来了。

万敌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卡厄斯不会去问去哪,只会跟在对方身后,这是一片无人的森林,远离了那些有着机械轰鸣和人群的城市,万敌丢给了他一把大剑,卡厄斯歪着头看他。

“公司的仿生人,应该会一些作战技巧吧。”

“万敌先生,仿生人的主要作用是陪伴,在我的记忆中战斗相关的知识……包含很少,并且我不被允许伤害你。”

“捡起来。”

一种命令的口吻,卡厄斯听从着主人的命令。

拾起。

然后再次抬头,是万敌已经到眼前的身体。

卡厄斯被迫举起剑防御,万敌惊人的发现这家伙连招式都和白厄如此相似,但是缺少了那种激情和活性,卡厄斯更像一个之前基地训练的机器人一样,但是又不完全相同,因为他是“仿生人”,仿照着真实人类的血肉和肌理,被赋予了一定框架内的思想。

“万敌先生,请停下。”

万敌充耳不闻,迅猛的攻势如同雨点一样落下,每一次手甲的砸击都带着沉重的力量,与大剑碰撞时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他的动作带起锋利的风,毫不留情地攻击着仿生人卡厄斯。

而卡厄斯,则始终保持冷静,他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声音在激烈的战斗中显得格外清晰。卡厄斯的身体因冲击力而微微颤抖,但始终没有后退一步。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试图盖过战斗的喧嚣,但永远都是那句不变的‘万敌先生,请停下。’

万敌,他身上的红色纹路逐渐变深,他的血液即将化作红晶,这是一种自我损伤性的攻击方式,万敌是无意的。

可是对方的听觉,触觉,可能还有视觉,都暂时的失灵了。

卡厄斯停止了防御,大剑被一下子扔到了地上,他看着,攻击即将到达眼前,却闭上了眼睛。

什么都没有。

万敌停下来了。

“仿生人?”万敌好像气笑了,反手拧住了他的手腕。

“你的作用不是主要是陪伴吗?”

万敌一字一顿的看着他。

“仿生人能把我的攻击全部防下来?”

“我现在开始怀疑你不是公司的仿生人了。”

“那您觉得我是什么?”

“克隆人。”

卡厄斯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回答了。

“抱歉,万敌先生,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

万敌转身就走,卡厄斯捡起地上的剑,然后紧紧跟上,在即将到家的时候,万敌把卡厄斯关在了门外,砰的一声巨响,卡厄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目前,他无法进入,他决定呆在房子的后院,坐在草地上,看着天空。后院的草坪柔软而微凉,草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仰起头,目光投向天际,只见天色正经历着奇妙的转变。起初,天空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橙色,仿佛被夕阳的余晖染透,随后又渐渐过渡为深邃的蓝色,宛如一块巨大的画布被艺术家精心调色。随着时间的推移,黄昏悄然降临,天空被一层薄薄的暮色笼罩,呈现出一种将死的宁静,仿佛在诉说着一天的终结。

这黄昏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就被无边的黑夜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满天繁星,它们如同细碎的钻石,重新点缀在夜幕之上,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我做的不好吗?

为什么他的心情这么差?

我好难过。

我做的太差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在尽我所能的满足万敌的需求,我本来以为换了一个环境之后,我就能像以前那样来熟悉这些事情了。

黑暗和噩梦困了我太久了。

我和外界,和万敌。

完全脱节了。

我现在这样的活下去。

是真正的“活”吗?

N.- nightmare

目之所及之处,全是黑暗,在记忆中断前最后的片段,是黑暗和繁星,是无首的巨人,是自己已经支离灭裂的身体,时间再往前推一些,万敌,倒在地上,半边脸浸泡在血液之中,大脑好像触发了自动保护机制,将那些让自己尤为恐惧的画面全部抹除了。

时间回到现在,你感觉自己的骨头从中间分开,向外扭曲变成无数朵花,皮和肉不再和神经相连,变成了天空和苍穹,能够感受到寰宇间的一切,神经变成了山和海,每一个人的思绪,每一个有机体的呼吸,你都可以感受到。

你有好多问题想问,你想问现在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什么都看不见?■■他们怎么样了?『■■』被他们击败了吗?■■都安全了吗?

你运用发声器官,联系和运用其他的肌肉组织,问出了一个问题。

“提问:『我们』现在身在何处?”

然后你听到了哭声。

……

“白厄先生,你现在能够感觉到什么?”

“回答:『我们』可以感受到一切,但并非是使用视觉看到的。”

“那么你现在的感觉是怎么样的?伤心?愧疚?”

“回答:『我们』感觉到65%的困惑,15%的焦虑,11%的悔恨,9%的愤怒。”

“你现在想做什么?”

“回答:『我们』目前没有日程安排。”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您的配合。”

你听见了脚步声,然后是关门声,世界重新回归到平静。

这太奇怪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说话?我他妈简直像个机器人一样!就像公司的那种负责搬运货物的机器人!我的大脑还有舌头背叛了我,『我们』是谁?刚才进来的人为什么要问我那么多问题?

你看不见,但是能感受到。

你摸不到自己的身体,感受不到自己的脸。

你自己的意志就好像在大海中的漂流瓶一样,不知道会被海浪吹到什么方向,不知道会被什么人捡起来阅读,不知道会被什么人再次扔回海中。

你只能赶紧趁着现在,努力的回忆和自己相关的一切。

我来自哀丽秘榭。

我叫卡厄斯兰那,但是别人更喜欢叫我白厄。

我有个姐姐,叫昔涟。

我之前在树庭读过书,老师叫阿那克萨戈拉斯。

我喜欢吃沙拉。

在这之后,我去了奥赫■,那里的领导者叫做阿格■■。

后来,我认识了我的■■,他叫■■。

之后,我发动了一场战争。

我杀了很多的人。

最后,『我们』死了。

■■活下来了。

我想要杀的那些人都活下来了。

我在乎的人应该都没事吧。

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没人回答你,你只能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思考,你不需要进食。

……

每天都是相同的,每天都会进来一个人,进行所谓的“日常调查报告”,你都照常回答,你的回答依旧是那个样子,你改变不了了。

但是,今天来了新的人。

一个自称“开拓者”的女士,还有一位有着大大帽子的女士。

你好像认得她们,你想和她们说话,但是发声器官却罢工了,但是幸好,她们之后把注意力放在了你的身上,在她们的一通鼓捣下,你能看见了。

你这才发现,你一直都是躺着的。

你躺在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平台中,顶部是一面镜子,镜子外侧是一个单独的空间,而那两位女性就站在上面。

紧接着,你发现自己的四肢可以移动了,但是它们好像不是你的,它们像是已经烧尽了最后一丝燃料的黑木炭一样,每次移动都会发出沉闷的巨响,并且伴随着类似于树木炸裂的声音。

“走慢点,救世小子,慢慢来。”

你听着略微熟悉的声音,顺从着她的建议,从这个巨大的下沉棺材之中爬了起来,你被他人指引着,钻过那个小小的门,最后,你来到了一个盖着大型幕布的物品面前,别人告诉你,这是一面镜子。

“你准备好了吗?”

你点点头,用自己那只修长焦黑的手臂扯下了幕布,然后你看到了你自己。

你的躯干和四肢修长且焦黑,像是经历了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大火,表皮粗糙的和木头一样,皮肤上有着诡异的裂痕,从里面能感受到炙热的温度,但是最让你想不明白的还是你的头,或者说是『你们』的头。

一个和身体完全不相符的头,一个炙热到让自己有些难以置信的头,实话实说,它有点像个太阳,金色的,中间圆形的部分没有五官,你奇怪的摸了摸,确实什么都没有,那些阳光变成了实质性向外延展的尖端。

你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你和祂。

已经融为一体了。

……

“提问:■■是谁?”

你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了,你能够回忆起来大部分的事情,你能够通过自己的深度思考或者他人的语言来拼凑出来一部分记忆了,但是,■■,这个你只能凭借肌肉记忆说出来的名字,你从未真正听清或者理解过它的含义,■■,是谁呢?你知道这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不然的话,『祂』也不会干扰你这部分的记忆。

现在你正在画画,或者说正在参与一个测试。

他们给了你几张照片,给了你一支黑色的笔,没有任何指引,你完全任由思绪自由的在上面作画。

“■■?我听过这个名字,哦,他应该是您的■■吧,不过,目前他正在奥赫玛中心医院,他在战争中受伤严重,医生预计他会在三四个月之后醒过来,但是我听说他一周前就醒了,真是惊人啊……”

在研究人员说话的同时,你完成了这些作画。

一共十张画,工作人员把它们收走了。

“白厄先生,看起来你把所有照片中,类似于眼睛的部分全部都涂黑了。”

“提问:『我们』多久能够离开这里?”

讲真的,这地方像个精神病院,几乎所有的墙壁都是白色的,走廊里永远是安静的,只有时不时传来的金属声和脚步声。

“白厄先生,你现在的情况需要慢慢疗养,你也能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吧?别担心,我们正在治愈你,接下来我给您十张照片,你来告诉我,它们像什么?”

你是一个温和的人,你答应了。

第一张。

“结论:这是一只蝴蝶。”

第二张。

“结论:这是一位拿着剑的中世纪骑士。”

第三张。

“结论:这是一个正在锻炼的运动员。”

第四张。

“结论:这是一份蛋糕。”

第五张。

“结论:这是……一缕麦穗。”

第六张。

“结论:这是风铃。”

第七张。

“结论:这是一只正值壮年的雄狮。”

第八张。

“结论:这是一具幼童的尸体。”

第八……张?

深色的图形扭扭曲曲的爬来爬去,在白纸上肆意的扭动,当你把手指放到图纸上的时候,你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哀鸣,男人的,女人的,老人和孩子的。

于是你跳过了这张照片。

第九张。

“结论:这是一个无限的符号。”

第十张。

“结论:这是太阳。”

测试结束了,你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了,回到那个冰冷且黑暗的小地方,你重新的蜷缩在那里,即使你自己的身体并感觉不到冷,但你仍然渴望着一丝温暖,就像在之前的某个时刻,曾有人在你身边那样。

“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过多让他接触过往相关的人或者物的话,可能会立即激化白厄和铁墓的融合。”

“你也听见了吧,小灰毛?阮•梅也这么说了?”

“……那搭档他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回家?万敌他……”

“结论:也许是几个星期或者几个月以后,无论多长时间都有可能,但是目前最坏也是概率最大的可能就是,白厄先生永远会留在这里。”

你听见有几个人正在对话,虽然你不能完全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你听见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难免生起一丝悲伤,于是赶紧把自己扯进梦乡。

……

在梦里,你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你甚至可以在梦中观察每个人的行动和思考,你看见远方的一个医院,位于奥赫玛,你收到未知引力的影响靠近了,现在正是深夜,医院的后花园里只有一个人,虽然他身上穿着病号服,但是并不显着虚弱,你甚至怀疑他是来这里玩cosplay的。

金色的张扬头发,像火一样,你好奇的转到他的正面,想看看他的脸。

你已经看见了,或者没有,因为他的脸的第一帧画面出现在你的视角中时,就被一种完完全全的恶意打上了奇怪的黑色涂鸦,就像低频率的电子频道。

他在看星星吗?

你闻到了悲伤的味道,于是你离他更近了,不过因为你比他高了特别多,所以他只到你的腰部,你不禁开始思考,你以前有这么高吗?

“想起来以前,咱们两个总是一起进医院,然后被风堇痛骂一顿。”

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每次一到那个时候,你可能就会躲起来,防止被小伊卡咬着衣服拽出来。”

小伊卡?你听着这三个字,开始在脑子中幻想它的样子,也许是一只头上戴着小皇冠,肥嘟嘟的小飞马。

“今天遐蝶来看我们了,幸好她的妹妹一直在掩护她,遐蝶没有受什么伤,她带了一点自己做的甜品。”

遐蝶,妹妹,甜品。

遐蝶和她妹妹都是温和的,紫色的,面带笑容的,甜品是微凉的,软软的,有各种口味的,■■特别会做甜品,在■■发生前的时候,你和他一起吃了一份草莓冰淇淋蛋糕,但是由于太晚了,所以化了。

“话说开拓者这些天一直忙的见不到面,整个世界都一团糟,公司已经要忙炸了。”

开拓者,你知道这个名字,她是个小灰毛,像只浣熊。

“他们都说我们是这场战争中的大功臣,可是没人知道,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我活下来了,而你“英勇牺牲”了,救世主。”

救世小子,救世主,可是自己不是杀了很多人吗?引发了很大的战争,把世界炸了个天翻地覆,怎么算得上是救世主呢?

于是你保持沉默,继续听。

“每次我在半夜醒过来的时候,都会想到你,都会想到,如果你还在我身边的话……”

“也许就不会冷了。”

原来像他这样的人也会觉得冷吗?你不太理解,于是你想问他问题,但是有一种声音在你脑子中越来越大,类似于警报的轰鸣,人员嘈杂的脚步声。

怎么了?

你从睡梦中惊醒,上方一大群人围着你看,你有些尴尬,每个人脸上都面带惶恐,看到你把头转过来的时候,有些人甚至还害怕的后退了几步。

“提问:『我们』怎么了?”

“谢天谢地,白厄先生,幸好你醒了,不然的话,你如果继续做梦,可能会导致我们这里整个坍塌掉。”说话的人是一位金发,有着奇特瞳孔的男性,他尽量用不太严肃的语气说出来。

“本来以为明天我就能过上带薪假期了呢,但幸好我还在这里,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幸运呢,哈哈……”

难道是你做梦就会引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吗?你这么问了,得到答案虽然模棱两可,但你确信就是因为你做了奇怪的梦。

好吧。

在这之后的每一天,你都会尽量减少自己的睡眠时间,而且每一天都有数不尽的测试,每一天,每一天,而且你不被允许离开这个建筑,即使你100%确信你完全可以依赖暴力手段离开这里,但你不想这么做,因为这可能会伤害到很多的人,也许是他们的身体,也许会是他们的心理。

■■。

这个在一切之中不被允许勘测的两个字,成了你在这日复一日的机械生活中唯一带着求知欲的东西,你越来越好奇了,■■,想知道更多,想更了解。

你正在做测试。

“提问:『我们』想知道更多关于■■的事。”

研究人员看着你,目光复杂,他没有回答你。

但是在一日之后,他们拿来了一些甜品,你尝了尝,总是感觉不够甜,你顺从肌肉记忆想从旁边多拿一点蜂蜜挤在甜品上面,可是边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支笔,还有几张照片。

这不是■■。

边上的人说,这当然不是■■啦,如果您想要见到■■先生的话,估计需要长久的治疗。

于是你开始心怀期待,一开始他在自己的“卧室”里尖锐的手指在墙上刻画,一天,两天,十天,二十天,一个月,半年……你心中的期待越来越大,当然失望也越来越大,你总是因为睡眠不足而头疼,直到第三年,你被允许可以离开设施内部,到外面看一看。

你是在前一天知道这个消息的,你那天甚至整晚兴奋的没有睡着!这样是不是就离■■更近一些了呢?外面会是什么样的天气呢?虽然你现在一下就能知道,但是你不想那么做,于是你开始猜测。

如果是春天的话,那现在外边一定绿油油的,万物复苏,也许你可以和■■一起去公园散散步,或者去一些野外比试比试什么的。

要是夏天的话……可以去海边玩!海瑟音非常喜欢大海,和大家一起!还可以去钓鱼,赛飞儿小姐会比较喜欢,■■的烤鱼技术非常好。

如果是秋天,大概率所有的叶子都会落下来,他记得自己以前会趁这段时间好好玩玩。

冬天那就更爽了,可以躺在雪地上画画,■■把雪球扔在他的脸上,正中靶心,自己后来一直追着对方,结果一起把风堇刚刚搭好的小马雪人给撞飞了。

怀着这样期待的心情,你闭上了眼睛,第二天你就迫不及待的由工作人员带领着来到了室外。

井……?

你只能看见天空。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天很蓝,并且没有云彩。

你只知道心中对■■的期待加重了。

……

“请问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今年是第五年了,你记得很清楚。

你说话的方式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你也明白了,这座设施存在的意义就是将你禁锢在这里,为了你,也为了别人,那些研究人员一直在帮助你,让你在这场持久的意识拉锯战之中占据上风,白厄,是的,白厄,你是白厄。

你虽然被困在这里,但人们对你的态度已经从最开始的恐惧逐渐演变成了一种对待朋友的态度,这让你感到开心。

你得到了答案,大概意思就是说他们目前正在整合你的近年来的评估报告,并且检测你的身体状况以及大脑,一切顺利的话,估计很快就能离开了。

至少在晚上之前,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这个好消息让你又去那面巨大的镜子面前审视了一下自己,一切都和你最开始看到镜中自己时的样子一样,外貌上一切都没有变。

■■会认出我来吗?

■■还能接受我吗?

你担心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于是你又变得有些闷闷不乐了。

晚上,你得到了答案。

因为你的特殊性,你还是没有办法出去。

虽然在这里的日子非常平凡,但终究是难以忍受的,你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他们害怕你出去之后肆意屠杀,害怕你大脑之中的『铁墓』再度复苏,害怕你之后会迷失自我。

可是你不想继续在这里呆着了。

这不是活着的感觉。

于是你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认为,你们可以把我分开,把我的大脑装到一个全新的容器之中。”

“在这具躯干之中,『祂』所处于的身体部位所占比较多,而我则是大脑。”

“把我旧的身体抛去,重铸一副新的血肉。”

“而且我认为,■■大概率不想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O.- oath

门打开了。

万敌在后院找到了卡厄斯。

“你在做什么?”

“看星星。”

万敌也把视线投向了天空,那里灰蒙蒙的,星辰在其中像珍珠一样闪耀着,大张旗鼓的宣誓着自己的存在。深邃的夜幕如同墨色绸缎,铺展在无垠的天际。

黑夜在日常生活中也从未缺席。

“万敌先生,您希望我是谁?”

“我没那么想。”

“万敌先生。”卡厄斯看着万敌的黄金瞳。

“可以为我讲讲白厄先生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该从哪里讲起来呢?万敌决定先从两人的相处开始,在最开始两个人同居的时候,还很注意分寸,会刻意的维持一点体面,和孔雀开屏一样。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保持正经的睡姿,但是后来就不会了,比如夏天,吹着空调,白厄会整个用腿和手把万敌扒住,冷了就盖被,结果不到半个小时又热了,早上醒来的睡姿千奇百怪。

有的时候晚上是同时又热又冷,白厄感觉自己自内而外的都很热,万敌也是,可是待会还有一些更热的活动,炙热的吐息,颤抖的夜色。

所以二人早上双双感冒。

“万敌,都怪你。”白厄正在吃感冒药。

“你少说点话吧。”万敌正在咳嗽。

冬天的时候会窝在一起,你挤我,我挤你,但最后只会越离越近,万敌到后面会直接一把把白厄抱起来,万敌喜欢从后背抱住白厄,暖暖的一团,而且这下两人的心跳,他们都能够感受到。

那个时候万敌真的天真的以为他们能够在一起一辈子,一辈子这样下去。

“看起来您非常的爱他。”

“是的,不过后来发生了什么,我觉得你也应该知道,毕竟这件事无人不知,就算是最低级的机器也录入了这种信息。”

是的。

毁灭的令使。

神战。

『铁墓』

在一个疯狂并且理性的天才之下,祂诞生了,只可惜祂没有头颅,像是一个新生的胎儿一样,胡乱抓取,祂正好降临在翁法罗斯的上空。

没有人完全统计清楚,在这场战争中一共死了多少人,又失踪了多少人,有多少的房屋坍塌,有多少的森林沦为火海,有多少的大海燃尽。

万敌和白厄。

他们两个深入了中心区,像以前一样并肩作战,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在这次行动中,他们之间的默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每一个眼神交流、每一个手势,都达到了高度协同。

但是异变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那巨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逐渐开始无视万敌,而是一心攻击白厄,拖的时间越久,这巨人对他们的招式的适应程度就越高。

最后。

巨人本身好像并非想取他的性命。

而是大脑。

“在这之后,您去了奥赫玛中心医院进行了疗养,对吗?”

“对,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我身边没有了他。”

“您希望他能够回来吗?”

“当然,不过这已经不可能了。”

“那么之后您有什么打算呢?”

“先这样。”

“先这样是指?”

“那家伙已经把我人生之中未来的可能性给断了,我知道也许留在过去并不是一件好事,但是那是我唯一可以把他留住的办法了。”

“我明白了。”

N.- night

“你希望我为您提供■服务吗?”

“……你说什么?”

“■服务,这具身体拥有这个功能,正如我之前所说,您对我的身体功能开发不足百分之34.9,比如■■,■■等等。”

“等等等等……!”

卡厄斯,公司的高级仿生人,现在正趴在万敌的身上,他那双机械的眼睛看着万敌,像一只躲在黑暗里的猫正在虎视眈眈的看着一只老鼠,

事情是怎么发展变成这一步的?万敌开始顺着这条线向前推,卡厄斯目前已经在他的家里呆了一年了,万敌渐渐接受了卡厄斯的存在,他并没有把他当成白厄或者什么别的人,而是仅仅的是他自己,卡厄斯。

也许是阿格莱雅的主意,万敌这些年来都太辛苦了,于是金丝女士的大手一挥,直接给万敌批了一个月的假,但是万敌说实话又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而且在以前也没有人陪伴,略显无聊。

“你不是可以带上卡厄斯吗?”阿格莱雅喝了一口咖啡,优雅的女士坐在椅子上看着万敌。

“卡厄斯是公司的仿生人,就算不能提供情绪价值,也能提供很多旅游出行的帮助,不是吗?”阿格莱雅把咖啡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眼含笑容的再次开口了。

“我听开拓者说,卡厄斯算是公司最先进的技术聚合体了,在旅游这方面也许会发挥不错的作用。”

好吧,到手假期不要白不要。

卡厄斯在听到消息之后,立刻整理好所有的行李,并且整合了每一件物品应在的位置,以及开始搜索目的地,卡厄斯的信息搜索速度和整合效率又一次震惊了万敌。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运转速度这么快?”

“万敌先生,您对我身体的功能开发不足百分之34.9,并且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台机器的运行速率比我更快了。”

“你还会些什么?”

“很多,万敌先生,比如真实影像生成,高温处理,联觉网络侵入,人体按摩……”

“联接网络侵入是什么?”

“您需要我演示吗?”

“算了吧,先确定确定去哪吧……”

总感觉那样的话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万敌先生,目前我可以为您推测一个最优目的地,海曼洛,一个著名的海边小镇,风景优美,远离城市,游玩项目居多……”

“那就这里了。”

“好的。”

两人选择了驱车前往,万敌甚至都没碰一下方向盘,上车搬运行李,还有下车的卸行李,都是卡厄斯一个人完成的,毕竟他是仿生人,他的职责就是这些,但是万敌觉得这实在是太怪了,于是在下车的时候选择了自己拿行李箱,对此卡厄斯还询问他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让他不满意了。

“没有,你做的很好,只是我现在有点想自己拿行李箱。”

感觉别人看自己的眼神,像是被包养的小白脸一样,那我这一身肌肉不就是白长了吗?万敌想着想着,不太自在的耸了耸肩。

卡厄斯没有反驳了,而是开始走在前边,直接去已经预约好的旅店。

直到酒店前台递卡的时候,万敌才知道卡厄斯订的是一间房。

好像有点不对,他们两个怎么能住一间房呢?但是好像又没问题啊,卡厄斯是仿生人,他们两个住在一起没什么问题的,卡厄斯其实也并不需要睡觉,万敌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睡觉。

卡厄斯一进门就把行李箱的东西全部摆好,处理好。

“接下来就可以好好享受假期了,万敌先生。”

……

“小哥,你好,请问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一个样貌出众但略显害羞的女性拿着手机走了过来,卡厄斯一眼就看出来她是被朋友推着上前的。

“小姐,我很抱歉,未经主人允许,我是不能私自增加他人的沟通联系方式的。”

“啊……哦哦,这样啊,抱歉抱歉,打扰了,我先走了……!”女孩和她的朋友们落荒而逃,万敌这才拿着两杯冰镇果汁走了过来。

“你和她们说什么了?”说着万敌把饮料递给了卡厄斯一杯。

“没什么,她想增加我的个人联系方式,但是被我拒绝了。”

“……你该不会又说了什么“我主人不允许”之类的话吧?”

“这是我的底层逻辑规定的,万敌先生。”

万敌不敢想,要是这几天一直有这样的事发生的话,他自己的风评会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在这个小镇变成什么样子。

“你以后在外面别再管我叫“主人”了,听见没有?叫万敌就行。”

“好。”

不知道这机器脑袋听进去没有。

大海,广阔无垠。

万敌到现在还记得他们黄金裔上次一起团建,他和白厄一起在海里比赛游泳,两个大小伙子斗志昂扬,赛前放狠话,比赛中阴对方一手,一项都没有落下,誓要拿下这场比赛,但最后两个人都不是冠军。

冠军是海瑟音。

这下只能说明是本土优势了。

“万敌先生,接下来我们可以去……”卡厄斯正在搜寻最新的目的地以及娱乐项目,突然之间,一种完全不符合现在美好氛围的气息横空插入,卡厄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按照你说的就行……卡厄斯?”

万敌第一次见到卡厄斯这个表情,即使表情还是冷漠淡然的样子,但是能够从他的眼神中读取出来一些愤怒仇恨的意味。那双平日里如同死水般的眼眸,此刻却翻涌着暗流,仿佛压抑着千言万语的怨怼。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万敌压低声音立刻开始观察四周,周围除了叽叽喳喳嬉笑玩乐的人群之外,万敌确实感觉到了一种不怀好意的视线正在投向两人,而且这种感觉十分熟悉,至少万敌在曾经面对『铁墓』的时候就有过相同的感觉。

“卡厄斯。”

“不,没什么,万敌先生,正在为您推荐下一个目的地,小镇东边的原始森林是一个不错的地点,预计步行20分钟就能抵达。”卡厄斯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机器人样子,而且这是万敌又一次的感觉到了卡厄斯的不正常,只不过这次更突出。

卡厄斯正在隐瞒一些什么。

仿生人难道不是全面服从主人的命令以及对主人没有任何保留的吗?

“万敌先生,不过那个时候可能会下起小雨,需要我去购买两把伞吗?”

你最好真的去买伞,万敌默默的想着。

“可以,你去吧。”万敌双手抱在一起,在得到允许之后卡厄斯微微闭眼,然后离开了,万敌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身影,锐利的狮子瞳孔开始蕴含着疑问,这一年来,他已经积攒了足够多的疑问了。

他希望能够弄明白。

卡厄斯。

到底是什么?

在一个不显眼的高耸房屋背后,是一片长满杂草和树丛的小山坡。

“你好啊,新人。”归寂脱下帽子,优雅的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对方衣服的颜色非常符合卡厄斯的审美,如果是在以前或者是一种更平静祥和的环境之下,卡厄斯也许会和对方一起探讨探讨艺术相关的内容。

“我不喜欢你。”

“别这么说。”

“『我们』的记忆告诉我当时战争发生的时候,你们都跑到命途狭间躲灾去了,胆小鬼。”

“别这么说。”

“你的眼神很恶心,我希望你不要再继续跟踪我们了,这样下去的话我会采取一些暴力手段。”

“别这么说。”

“你不会想面对一个对你饱含敌意的『铁墓』的。”

“别这么说。”

卡厄斯明白,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的话,完完全全不是绝灭大君的对手,但现在不一样了,『铁墓』和『白厄』,又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他们的怒火呢?

“新人,我只是来看看你的,关心关心同事,怎么能叫跟踪呢?”归寂扯了扯领口。

“老板对您现在的状态非常满意,我只是过来看看你罢了,毕竟你和他,相处的不也挺好的吗?”

卡厄斯久违的愤怒终于化成了实质性的攻击,但是归寂是个把“识时务者为俊杰”奉为教条之一的人,瞬间跑的无影无踪了。

卡厄斯不想去追杀他,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去买两把伞。

万敌一把,自己一把。

卡厄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购买好物品,并且赶了回去,万敌并没有问他商店离着这这么近,他却花了这么长时间干什么去了,而是默默的接过了雨伞,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我们走吧。”

森林中饱含着一种自然的味道,土壤的湿热,树叶的芬芳,这就是原始森林自然的味道,人很少,只有两人脚踩上树叶的声音,还有大树之间的回荡。

在这片未被现代文明过度侵扰的古老森林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殖质混合的独特气息,能闻到时间沉淀的味道。高大挺拔的树木遮天蔽日,冷色的阳光只能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为林间小路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已经下午接近黄昏了,这个小镇的日落是冷冷的,没有温暖的橙色。

“卡厄斯,你喜欢这样的天气吗?”

“喜……不喜欢。”

“为什么?”

“通常情况下,由电子元件组成的机械物品都会讨厌这样的天气,潮湿,闷热,容易导致电子元件失灵。”

“不,我是说如果抛去这一层原因,你会喜欢这样的天气吗?”

“……也许会。”

卡厄斯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他们一直漫步在错综复杂的原始森林之中,脚底下有无数的落叶和松散的土壤,卡厄斯走着走着突然用力踩了一下脚底的藤蔓,远处传来了一声女性的惊呼。

“什么声音?”万敌向发出声音的位置看过去,但是什么都没有。

“推测可能是某位女性游客遭遇到了蛇虫一类的生物。”

卡厄斯很奇怪。

晚上他们回到旅店休息,卡厄斯不需要睡眠,就站在床边,万敌受不了这种直勾勾的视线,直接让他也躺下来一起睡。

“我不喜欢躺着。”

“但如果是您的要求的话,我会执行。”

“仿生人模仿的是人类,人类都会睡觉。”

“我不喜欢睡觉。”

卡厄斯盯着天花板,死活也不闭眼。

“关机。”

“好吧。”

所以仿生人会梦到电子羊吗?

不会。

因为仿生人有一颗真正的心,而电子羊则是从未存在的,但是卡厄斯在今天却奇怪的做了梦,在梦中,他变成了一只小狗,根据四肢和视角推断,自己可能变成了一只萨摩耶,而且他是被关在笼子里的。

笼子的间隙可以容纳小型猫科动物穿过,但是大型犬科不行。

卡厄斯正在想办法逃出笼子,但是面前走过来一个人打开了笼子门,是万敌,紧接着,他又看见了一个人,是自己,或者说是自己的以前,那个名叫“白厄”的时候。

“万敌,咱们到底是养狗还是养猫啊?”

“养狗吧。”我觉得这萨摩耶长的挺像你的。

“可是我觉得那边的橘猫也不错呀。”和迈德漠斯一个样子。

为了权衡利弊,他们又看了看猫,卡厄斯的视角也随之转变,他变成了一只笼子里的猫,一只很像橘猫的金渐层,他被白厄抱了起来,左看右看。

“你们到底买不买?”

卡厄斯没想到猫能说话,更没想到自己真的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

卡厄斯从睡梦之中醒来,身侧的万敌还在熟睡之中,他不应该做梦的,这样对所有人都不太好,卡厄斯立刻起身,开始观察四周,房间内一切正常,并没有任何异动,拉开窗帘,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明明今天只有小雨的。

但是至少说明现在自己做梦的影响变得越来越小了,仅仅是天气的话,还是可以的,卡厄斯侥幸般叹了一口气。

“我记得天气预报上说,今天只会是下小雨的。”万敌在感受到身边人从床上离开的瞬间也醒了过来,现在正直起上半身,看着站在窗户前的卡厄斯,昏沉的夜色流转在漂亮的肌肉上,万敌像一只昏昏欲睡的狮子。

“万敌先生,天气预报并非100%准确。”

我才是100%准确。

“不过万敌先生,您希望明天会是什么样的天气呢?”

“只要不是阴天就行了。”

所以是太阳雨。

天气预报这么不准的吗?万敌看着悬在头顶上的太阳,又看着眼前的毛毛细雨,好像没招了一样笑了一声,现在两个人站在旅店门口,卡厄斯递过来了一把伞。

虽然说下的是太阳雨,但是并没有影响出行,而且万敌在雨天探索到了卡厄斯的一个新的功能,只看天空就能分辨出来现在是几点,今天他们参加了一家小馆的活动,大概就是两张特色地点图找不同,卡厄斯说可以放心交给他。

“开始!一共十处不同啊,两分钟内找到就算成功,我觉得我藏的还是蛮深的,哈哈……”

“找好了。”

卡厄斯举起了两张纸,清清楚楚的有十个圆圈,老板话还没说完呢,就接过来检查了一下,这还不到十秒吧?难道是专门的探店博主过来检查的?老板立刻乐呵呵的把两人请过去。

卡厄斯往面里加了很多的糖,万敌目前为止还没有见过这种吃法。

“万敌先生,我比较喜欢甜。”

“我知道……但是这种吃法……”万敌欲言又止。

“甜很漂亮。”

好吧。

下午他们去了湖边,有很多人在钓鱼,不过也有很多人空军,卡厄斯走到桥的另一侧,想找一个人少一点的地方,但却突然被一个穿着大衣,戴着帽子的怪人堵住了去路。

“朋友,要不要来看看我的货?”

“不了,谢谢。”

“唉唉唉……!等等啊小哥,我敢保证你们两个肯定会需要我的货的!我已经从别人那里听说过了……真的不需要吗?质量很高哦——”这奇怪的男人看着卡厄斯没有离开,就掀开了自己的大衣,大衣内侧挂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卡厄斯知道那些都是什么。

■■用品,■■光碟,小■书,■夹,■■器,假■■等等等等……

“怎么样?心动了吧?之前在海边我就听见你说的了,啧啧啧,玩的还挺花,我这东西怎么样?挺合你的眼缘吧?”身穿大衣的男人骄傲地介绍着他的商品,希望能够被购买。

“需要我现在去叫治安官吗?”

万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卡厄斯敢保证他也一定看见了。

“迈德漠斯?!唉呀,我这小本生意啊大人,我现在就走……哈哈。”男人立刻把衣服合上,朝着相反的方向跑走了。

“以后少跟这种人说话。”万敌不知道在想什么,拉着卡厄斯去找空位了。

“为什么?”

“难道你对那种东西感兴趣?”

卡厄斯正在沉思。

“万敌先生,你对■感兴趣吗?”

万敌突然感觉自己的家用电器学坏了,好吧,其实他也并没有把卡厄斯当成家用电器。

万敌选择拒绝回答。

所以晚上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卡厄斯现在还在介绍这具仿生身体的特殊,万敌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睡梦之中惊醒不仅仅是因为卡厄斯的动作,更是因为自己做了奇怪的梦。

卡厄斯不愧是最高等级的陪伴型仿生人,一下子就从休眠之中注意到了这种异常,所以他决定帮助他的“主人”。

“难道您不需要吗?”

“…………”

卡厄斯睁着疑惑的眼睛看着万敌。

“你给我下去。”

卡厄斯像小鸡一样被拎了下去。

自己好像有点着急了。

——Phainon

“万敌万敌,怎么样?怎么样?一年过去了,还不错吧?”万敌听着电话另一侧传来的开拓者的声音,万敌正在修剪花卉,在回来之后,他们又买了几盆花。

“嗯,就是……”

“就是怎么了?”

“……没事,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哦哦,就是这个公司的仿生人会有一个售后评测,你可以决定卡厄斯的去留,简单来讲就是现在是可以退货的,当然如果你不满意的话……”开拓者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不用了。”

“不用了是指?”

“我不会把卡厄斯送回去的。”

毕竟。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来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