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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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睁开眼,没有聚焦的钴蓝色眼瞳中飞过一片片灰白的乱码,身体的知觉逐渐从四肢开始恢复,被黑色蚕丝手套包裹住的手指动了动,他察觉到自己正以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伏在办公桌正前方的地毯前。
上一秒还在眼前的冰冷尸体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沉闷空间中不断闪烁跳动的乱码,青年闭了闭眼,眼前的空间也随之越来越小,最后缩小成一个不明显的黑点。
下一瞬,黑点缓缓扩大,紧接着视觉最终恢复,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Mafia总部最高层的办公室,是从未有未经允许的人敢踏入的神秘而又诡异的地方,室内的灯光几乎全都关闭,办公桌侧方有一盏灯光柔和明亮的落地灯,像暴风雨来临前大海中唯一仍然行驶的独舟。
熟悉的气氛一如既往地沉闷压抑,身体恢复知觉后立马就感受到了心头开始蔓延起的丝丝疼痛。
无暇顾及别的什么,头顶洒下的微弱灯光好像都化作了细细白刃,在看不见的地方全部扎进了他的身体,浑身都有开始发酸发软发疼的迹象,掩去还不怎么明显的痛意,中也垂下眼,回想着从前自己这时候的各种表现。
眼前的境况不用看也知道,在前几次的时间回溯里他早已得到非常丰富的经验。
不出意外的话,三十秒后, Boss会向自己下达外派文件的任务指令,他走后一周之后的同一时刻,Boss就会变成一摊恶心的人肉碎渣。
那场景他想起来便头皮发麻,身在这一行明明见惯了生死,然而在面对朝夕相处的搭档变成这样时,胃还是不由自主得痉挛翻涌。
人类的身躯通过肌肉皮肤紧密相连,柔软坚硬,然而对比骨骼坚硬数倍的水泥毫无办法。最后留下的东西鲜艳糜烂,支离破碎。脑海里不剩下什么了,巨大的空洞将他身边的空气抽走,呼吸也成为一件困难的事。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直到弓着身子剧烈地干呕时他才茫然回过神,但视线里又出现了那些东西。
身体苏醒需要时间,中也阖上双眸,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又被他状作自然地借着别过头发的动作拭去,静待这一阵刺痛感从身体深处抽离。在下一次的短暂强烈的阵痛来临之前,他得离开这个地方。
沉默片刻,顶着暗处传来的那道一直都不容忽视的目光,中也睁开眼,声音喑哑,先一步开口说道:“首领,请问是有什么问题要处理?”
他在心底嘲弄,自己明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要装作不知道反复询问,就像好像明知道结果,但总是不死心一样,其实从第一次面临太宰治的死亡之后就该知道,唯独他这样的人无法改变太宰治的想法。
“先起来吧,中也。”上首的Boss很快收回了视线叫他起身。
中也呼出一口气,无视发麻的身体站稳脚跟,看向首领用两根手指移到他面前的文件。
“如你所见,欧洲蒂华纳分部那片地区势力繁杂,盘根错节,那边的总负责人在一个小时前确认了死亡……”
熟悉的话语,无论重来多少次都如同催命的音符,太宰治的脸上仍然带着清浅的笑意,没被绷带遮住的鸢色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中也下意识往后踉跄一步的身影,于是公事公办的口吻立马带上了关切的问候:“这是怎么了?中也哪里不舒服吗?”
只有说话的人知道自己强壮镇定的声线下抖着的那点摸不清也看不明的东西是什么。
他自以为是地认为只有自己心里清楚,所以故作镇定地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为对方找好了理由,同时万分小心翼翼地拿捏着最后相处的时光,不太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对方闹矛盾。
只不过对方却不这样想,中也的脸色隐隐有些发白,以为太宰不悦自己的态度,他稍微跺跺发麻的右脚,站稳脚跟,却只摸着帽子垂头解释:“抱歉首领,只是脚麻。”
质问和歇斯底里都是没有必要的,他们俩本质上是一样的人,一样的执拗,一样的自以为是。
一个怀揣着秘密不愿意说出口,另一个走过一遍又一遍轮回,无尽的宇宙中,他们在选定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惨淡地死去,近乎悲壮地献祭自己,从未回头。
太宰治缓了神色,那张脸不往下沉的话本来就常年盛带着温柔和善的神色,如今看人的目光更加的专注又深邃,一只冰冷干燥的手握住中也微微发汗的掌心,首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任由着对方将自己抱起来放到办公桌上,太宰那只带着凉意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抚过中也脸侧,向后挽起一缕碎发,太宰治站在他面前,保持着让中也几乎一整个都埋在自己怀里的动作,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中也始终盯着对方,任由那只冰凉的手指从脸侧划下,抬起自己的下巴。
冰凉柔软的唇瓣覆上来,明明是最近的距离,丝丝凉意却不停席卷着两人隔着胸膛那点距离中两颗跳动的心脏。
明明对于在两人现下状态中是一个绝对不含任何感情的吻,中原中也还是闭上眼环住太宰治的脖颈,张嘴接受对方的一切侵袭。
唇舌交缠,舌尖透过的潺潺水声逐渐带起了血腥的温度,中原中也还是忍不住,怀揣着满满恶意咬破了太宰治的嘴唇,太宰治的轻笑从呼吸的间隙中传入耳道,在中原中也生却退意往后撤离的同时伸手紧紧按住了他的后脖颈往怀里带。
从办公桌到怀里,再到以上位的姿势被带到椅子上,直到感受到身下的不同寻常,中原中也喘着粗气推开了太宰治,跳下凳子的时候软着腿差点摔倒,他扶着桌沿撑起身体,背对太宰治抹掉了脸上和脖子上的冷汗。
太宰治脱力似的倒向了身后的椅子,亲吻过后的嘴唇染上柔软的色泽和没被来得及擦去的津液,身上的大衣遮住腿间,一只手随意地盖在额头上,片刻后,闷闷的声音从椅子上传来:“除了中也,我谁都不相信,所以要中也替我去办这件事。”
中也转身,听对方按着商量的口吻循循善诱:“等中也回来了,我给你一个surprise怎么样。”
中也抬了抬腿,心底悲凉不已,惊喜,怕不是什么突然死一下这种类型的的惊吓,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地面帽子捡起来,他努力站直身体把帽子扣在胸前,颔首说道:“是,首领,我很快回来。”
像是有些惊诧对方这么轻易就接受了这件事,太宰治的脸色闪过一瞬间的意外,眼神也黯淡几分,在对方抽身离去留下的角落里,掌心留下手指紧攥的印记,又颇为强硬地强迫自己松开,看着对方带上帽子一步步走远。
许多已经发生的事情已经无法被改变,既定的结局再怎么经过亲身尝试最终也会回到它那条既定的轨道,命运让他用残忍的代价亲自种下七条不能被改变结局的血线,却要人无端地重复本就让人难以接受的失去。
本来还没想好这次要怎么做,不过中原中也一下子改变了主意。
抛开一切向前冲的后果就是撞的头破血流,最后一次机会不能再白白浪费,中原中也强撑着随便找了一处几乎没什么人的酒店,关上门之后立马软下身体,他滚落在地面上,捂着心脏抽丝剥茧一样的痛苦,汗湿的额头有液体落下。
七条绑在一起的血线出现在他背后的地板上面,像缠绕的丑树枝,仔细看不难发现,只剩下一条最显眼的颜色还随着中原中也的动作连接在他身上,但很快,那条最鲜艳的线也将要缓缓抽离,断裂。
他不会忘记的,绝对不会忘记。
经历着就像是与身体一体绳子被生生扯断的过程,每一次失败的疼痛似乎都在累积叠加,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虽然一开始这些东西出现的时候觉得莫名其妙,但仔细想想那时已经成为首领的他确实也没有什么再能失去的了,他这个人做事直接提枪上阵比考虑后果的次数多的多。
地毯上的人一动不动,像是疼晕过去,与此同时,身后没有完全断开的红线也像时间静止一般暂停了下来。
中原中也不会做梦,他只是闭着眼睛,耳边有人在说话,一个温柔的快化掉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回响。
祂说:“生命……欲望,直到你…回…转……拿出你……想要……”
祂说:“神用七天给了万物一个开始,我给不了你更多的。”
神也垂怜人类,愿意弹指赐下改变命运轨道的机会吗?
***
中也睁开眼睛,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他好像做了个噩梦,看见太宰治坐在办公桌后面,忽略心脏那点微不可查的刺痛,他起身准备走到太宰治的身后时突然被抓住了手腕。
有些疑惑地转过身,看到太宰治仰头望向自己的同时递过来一份文件,并吐出了一句在印象里像是听过的指令。
“中也,蒂华纳分部那片地区最为繁杂黑暗,底下盘根错节的势力之下几乎每一天都要大换血一次,那边的总负责人在一个小时前确认了死亡……”
“依中也的话大概一周就能把事情处理好,到时候我再亲自来接你。”
中原中也视线直直望向他,像是要将他层层的伪装全部剥离,眼底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两人隔空交流了半晌,他听见中也用不容置喙的语气拒绝:“我不去。”
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绞尽脑汁过后又想不起到底是哪里不对,中也冷笑一声,在对方沉沉的目光下把文件撕成了碎片。
“这不是需要派干部解决的事,下头的人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干脆就以叛徒处置算了。”Mafia的分部处于世界各处,不止只有蒂华纳的事情难处理,把他支到那么远的地方绝对別有用心。
首领一向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即使看到自己亲自准备的东西被下属死掉之后也沒任何反应,他只是缓缓站起身,伸手摸到眼前人的脖颈处,从后用手指勾住中原中也的項圈往后拉,淡淡地说:“这份撕掉了几有好几份,我叫你去你就要去,这是首领的命令,中也是想做什么呢。”
许是快到了最后的时候,太宰治发呆的时间渐渐比批文件的时间更多,身上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鬼森森的感觉,项圈不停被往后拉,死死卡在脖颈处,压痕越来越重,中原中也果然语塞,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对方,眼圈渐渐发红,漂亮的眉眼锐利不已,里头飘着冷淡的雪花。
即便快要感到窒息,他也没伸手阻止太宰治的动作,但却在对方松手的瞬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被打得偏过头,紧接着太宰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从抽屉里面抽出一张纸,不用看也知道这上面的内容与刚才被撕掉的那张一模一样。
百试百灵的招数,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即便如此把人越推越远,但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不可以把中也留在身边啊,计划也要进行,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让中也乖乖听话地暂时离开。
所以就算被打也甘之如饴,他看着中也因为自己而产生的所有情绪而兴奋,即使是恨。多恨点吧,本来已经恨自己恨到想要亲手杀了自己,所以等到最后中也看到自己擅自去死掉之后这种恨意一定会反扑到顶峰。
只是唯独看不到中也因为痛苦而表情扭曲的样子感到有那么点可惜。
虽然很不想离开这里,但中原中也还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准备拿走那份文件,一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片段,伸出去的手猛的顿住。
心脏突然像是被紧紧攥住,他突然想起来,太宰治已经死了,就在他接过文件的一个星期之后,中原中也的眼圈毫无预兆地开始发红,他忘记了,把重聚前的每一场死亡都当成黄粱之梦。
原来祂说过的血线是警醒自己的道具,恐惧自发从心底开始蔓延,中原中也狠狠拍开太宰治的手背,冲上前去揪住他的领子,冲着太宰治吼道:“我不去!”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瞒着我什么?是不是我走了你就要去死了?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人在情绪上头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高楼外风声稀稀,厚重的窗帘遮住阳光和温暖,阴暗的办公室常年看不见外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该是怎样地狰狞扭曲,像濒死的鱼一般挣扎,疯狂挥舞着自以为尖锐的尾鳍,向他讨要一份注定不会有回应的回答。
他只记得那时的太宰治死鱼一样任由自己抓住他的衣领,神色无波无澜,看乐子一样听自己的无能狂怒。
最后不知道怎么两个人好像滚成一团打起来了,或者是他单方面殴打太宰治,视线模糊前的最后一秒,他看见太宰治皱着眉收起了手上的肌肉松弛剂。
断断续续地睡了一周,清醒的时候怎么问对方都不愿意多说一句,闭上的眼角终究无力地划过眼泪,再一次完完全全地彻底醒来,自己急匆匆赶到Mafia楼下时,却也只看到了熟悉的早已不成人样的尸体。
祂说:“爱与恐惧一体,恐惧在心底滋生延展出来的血丝会告诉你,这不是梦,也不是真实的世界,不要忘记你要做的事情,不要把重来之前的机会当作一场梦。”
中原中也孤身一人,目光所致之处的天地都是虚无缥缈的白色,他站在命运书写的纸面上,任由世界重启。
他记起来,原来最初的那次他也是这样愤怒地质问对方为什么要把自己支开,只不过最后却还是听从对方的安排登上了飞往欧洲的飞机,他们之间隔着的墙虽然越来越高,但从来都是即使自己受到冷待和伤害也从未吝啬交出信任。
不妥协就是拒绝命运的安排,可是命运怎么可能永远都任由你永不妥协。
经过第六次失败后,中原中也站在白茫茫的地上又哭又笑,重复了这么多次,不停地与那人斗智斗勇,见招拆招,也是在最接近成功的那一次,他才终于明白了太宰治的死亡真相。
最接近成功的那一次,他终于准时踩上了三个人分散站开的楼顶,在拉住坠落的太宰治时,对方冷冷地命令中岛敦,让他不想看到两具尸体的话就要死死拉住自己。太宰治的身上永远藏着一些让人想不到的东西,一枚肌肉松弛的小小药针被隔着手心刺入皮肤,拉住太宰治的那只手腕立马脱力,他从后被人捞住,于是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太宰治从楼顶掉了下去。
奇怪的是那次并没有眼睛一闭立马就重来了,或许是上天真的不忍心看他一次次的失败,所以在没有能够重蹈覆辙的机会之前迫不及待地给了提示,在中也坐上首领之位的不久后,他还是用一些非常的手腕从两个小鬼口中翘出来了所有的事。
已经是第六次,并且没有更多的机会了。恐惧在早前就已经发芽生根,不断长大,由恐怖命名的石子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成为了落在心里的一颗参天大树,大树又不断地从心脏中汲取养分。
被命运压到墙角,即使是以最残酷的代价来完成要做的事情,但经历过一次又一次地挫败,除了救人之外,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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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毯上抬起头,望向墙边的挂钟,才发现也只才过去了七八分钟,中原中也眨眨眼,从地上站起来。
全身上下几乎都被冷汗浸湿,刚才的经历像是做梦,又像是真的,但忽略这些汗的话真的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黏腻的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十分不好受,他捡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帽子,进入浴室洗漱。
开车找酒店的途中就把身上除了chocker以外的监视器和定位器全部都销毁了,答应对方也只是权宜之计,他当然不准备听太宰治的话,为了保证刚才的样子不被那家伙察觉,他随便找了家酒店呆着,从浴室里出来,那双钴蓝色的眼底下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吹完头发,中原中也咬着笔前伏在餐桌上洋洋洒洒地写下几行小字,在垃圾桶里的废纸堆积到一半时,他终于把最终版拍定下来,正巧这时下属来敲门,中原中也把纸张和chocker递给对方,把行李箱中的衣服拿出换上,他收拾收拾准备出门碰碰运气。
Lupin酒吧前,天空早前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直到看到亮起的灯牌,中原中也还是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他随手收起从街角边买来的伞,站在阴影里闭了闭眼。
【这是唯一一个织田作活着,写着小说的世界啊......我可不能,让这样的世界消失......】
【看不到你接下来会出版的小说,现在只有这一件事,让我有些不甘心...】
对于那家伙来说,在这个世界里明明还只是一个从来都没接触过的人,但从上一次的经验之谈得知的线索来看不是没有蛛丝马迹,不出意外的话,推开门一定有几率能看到红色头发的男人坐在吧台边。
中也没什么计划,但任何情况也都要考虑到,即使是做好最坏的打算,辞职的申请已经和信封已经让属下送回了Mafia,在日积月累的尝试和挽回中,他厌倦至极,也烦躁至极,他一天也等不了了。
太宰治到Lupin的时候,店里几乎没人,漆黑的夜晚,街上华灯初上,里边却只有交错昏暗的暖光,轻薄地洒在身上。他站在门口,只能看见喝醉了的小个子懒洋洋地趴在吧台边,背对着他,手里还拿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店内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太宰治踩着皮鞋一步步走到中原中也面前,却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属下把辞职信和chocker送来的那一刻。
中也是个大骗子,明明答应了他永远不把项圈摘下来的,明明说好了要去欧洲的。愤怒,难过一齐涌上心头,几乎要把心脏撕裂。
短暂的失控过去,太宰盯着满地的碎纸片,久久没有言语,极其冷静地想,没有可能的,他不会放任他这样做。
他找来了下属,用枪抵着他的脑袋,直接了当地问中也现在在哪里。在到达酒店的那一刻,不可言说的心慌和后悔又很快地席卷全身,每一块细胞都叫嚣着恐惧,他什么都能接受,唯独中也离开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
其实应该在定位器和监视器被销毁的那一刻他就该察觉到的,或许更早一点,在办公室的时候就该不把人放走的,尖锐的警报器刺痛耳膜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敢见中也,怕一见到就不想去死了,仔细想想,按理来说早在中也看到文件之后没骂他的那一刻就该察觉到的。
他太自负,也太害怕。他自以为是地承担这一切,给中也铺好一条康庄大道,只盼着他死了他继承他自以为很好的所有,比如首领的位子。
事情已经计划好,中也是其中的唯一一个变量。
在Lupin找到中也是在意料之外,开车赶来的时候,他胡思乱想了各种各样的可能,也没有想出来中也为什么会来这里。只是巧合吧,但无论怎么样,他就算是绑也要把人绑回去,不然直接松手任由车子把自己撞死算了。
站在小矮子面前的同一时刻,对方就立马看了过来,见太宰治正用一脸怨气的倒霉相看着自己,中原中也颇为艰难的用发软的手臂撑起身子,他用一只手杵着脑袋,另一只手拿起手上的威士忌,仿佛想和面前的人碰杯一样,他醉醺醺地说:“要不要喝一杯?”说完自己伸着脖子就要继续喝。
太宰治抢走对方手上的酒杯,冰冰凉凉的酒液在拿走的过程中洒在手上也被视而不见,他看向眼前小个子的同时,挂上了滴水不漏的笑容,嘴巴上一点也不客气的样子嘀嘀咕咕:“中也要是想放假休息直接找我批假就好了,我又不是那么小气不给假的上司,还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辞职信...”
“你想救侦探社的那个胡茬大叔?所以才瞒着我的吗?”
?
太宰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中原中也打断,脑中暂时空白了一瞬间,见中原中也颇以为然地点点头,他下意识就连忙否认:“不,不对?中也你在说什么?”
见他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中原中也又自顾自地点点头,只是突然没厘头道:“我今天交到了一个朋友,然后请他帮我一个忙。”
见太宰治没说话,他突然正色起来,蓝色的眸子里含着水,“我查不到你在做的事,但是我知道,今天是你唯一一次向我坦白的机会了,过了今天之后,你想都不要想。”
太宰治心底波涛汹涌,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皱起眉,缓声说道:“中也,你醉了,我带你回家?”
“呵,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那换个地方说,我在楼上开了个房间,你拉我一把。”
太宰治扶着中原中也起身,却没有按照小个子预想的方向往楼上走,开玩笑,听中原中也的语气就知道对方喝了不少,实在是不想和醉汉在这里说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而且袒露心扉什么的这种事情再怎么看也不是他的做风,还不如带回家关起门照顾醉酒的小狗……
!!!
带着中也刚转过身,酒吧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一个熟悉的红头发男人挡在了门前,太宰治先是一惊,而后立马想到了什么,只不过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感受到大腿外侧一痛。
倒下身的前一刻,他看到中也那两片宝石一样的眸底清明淡薄,哪有半分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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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跪坐在满是鲜花的地上,多日来被巨大的工作量砸的晕头转向,他看起来实在是疲惫不堪,男人眼底青黑浓重,睡得也不甚安稳,身体时不时地打着颤儿。
新任首领在尽可能利用在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时间内休息一会,睡梦中那双精致的眉眼也浅浅地皱着。
男人伏在棺木上小寐了一会儿,醒来后,他下意识就起身看向棺里的人,经过法医的缝合和修复后里面的男人已经勉强能看出人样了,他伸出手用手指缓缓勾勒男人的脸颊,抚过没有绷带遮住的皮肉,纯净的眼眸里含着一层浅淡的晨雾,他的眼神没有焦距,只是盯着远处无意识喃喃着:
“你给我下药,我也要给你下药,你骗我,那我也骗你,就算是这样也不可以扯平,你死了六次……”
“我想想还有什么…总之反正我不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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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并不认识你,这位先生。”砖红发男人的视线始终落在手里的酒杯杯沿上,最后抬手抿了一口酒。
“确实不认识,但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不是吗,虽然很唐突,但我确实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够倾诉的人了。”赭发青年皱起眉头,一副很忧愁的样子不停灌下酒液。
青年面对着男人侧靠在吧台边,一只手杵着,有些耍赖似的开门见山道:“我一直在我先生手底下从事工作,可是突然有一天我发现他在瞒着我做一些不可以挽回的事,虽然仍然把我放在身边,但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闹他都不告诉我,你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
随着他话音落下,织田作不可避免地就随着对方说的内容开始思考,但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毕竟这个戴帽子的小个子男人确实一看就不像是直男那一挂的。
他们之间的位置隔了一个卡座,是完全礼貌和安全的距离,即使丰富的经验很快就让他察觉到眼前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但乍一看对方好像真的只是因为伤感而十分忧愁,稍加思索后,他仍然只是一副随意闲聊的样子说道:
“听起来你真的非常在意你的先生呢…”
织田顿了顿,突然没厘头地说:“我以前在港口那一带巡逻过一段时间。见过不少人在深夜的河边走来走去——有人想跳下去,有人想把什么东西藏进水里。但那些人最后都会停下来,盯着水面看很久。”
可是河里除了石头和杂草之外什么都没有。
“水底下的石头是什么样子,你隐约看得见轮廓,可越盯着看,波纹就越乱。”说完他低头摸了摸外套口袋,像在找烟,又收回了手。
中原中也低头笑笑,从这个人的气质和说话的风格确实能感受到不一般的魅力,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男人,又自己抽出一根。
他突然明白,你问那块石头为什么在那里,他不会回答,但河水不会因为一块石头就改变流向——所以自己要做的,是判断这条河值不值得你继续蹚下去。
对于中原中也来说,无论值不值得都已经决定要蹚进这浑水里了,至于答案……有时候不着急找到,反而能看清更多东西,况且他真正想要的也不是知道那个瞒着他的计划,而是要那家伙发自内心的亲口告诉他一切。
中原中也眨了眨湿润的眼睫,吐出烟圈灌下一口酒,颔首:“是的,所以我来之前就让人把辞呈送到他那边了。”
“既然这样说了还是代表着不想离开对方,是吗,所以不如尝试一下这条路呢?”
中原中也挑眉看向对方,听对方接着说道:“这种情况下我只能给出这样的建议,实在是抱歉我对感情方面的事情实在是一窍不通,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
中原中也的语气稍微放轻松了些:“或许你能看出我和你是一样的人,我的先生和我一样,所以想要从他口中翘出东西可能需要准备一点不寻常的东西,今天晚上我打算把他带回家拷在床上,虽然很唐突,但还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渐渐模糊,“如果真的还有机会的话…不出意外的话他一会就会过来带我走………”
片刻后,中原中也让人带走了昏迷的太宰治,走之前他短暂地停留下来,对着门边的转红发色的男人颔首:“今天真的十分感谢帮忙,也谢谢你的开解,你的建议对我来说非常有用。”
暗红发色的男人只是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三个小时后——
赭发青年歪倒在沙发边,一只胳膊枕着脑袋,手上红酒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深红的酒液不出意外地全倒洒在了地毯上。
他双眼半阖,微微低垂的视线只看着厚重羊毛地毯上沉睡过去的黑发青年,眼神并没有聚焦。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没了耐心似的站起身,从太宰治身上跨过去,他身上只挂着一件单薄的红衬衫,下身全裸,衬衫上面也只是歪歪扭扭地扣了两颗扣子,大敞的领口几乎把小半张胸口露了出来。
中也从床尾拿过几样东西放到茶几上,顺手把酒杯倒满,赤脚坐回沙发上,一边用光脚踢了踢对方被手铐束缚在背后的双手。
他冷冷地看着太宰治微微颤动的双睫,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水,动作太急,来不及被喝掉的酒液从下巴上缓缓流下,他随意地用手抹去。
下一刻,杯子里剩下的液体被他尽数一抛,太宰治被迎面泼了满脸。
地上的男人早就被扒掉了黑色的外套和围巾,胸口衬衫的纽扣也被暴力地扯开,露出了被绷带包裹了大半的胸膛,太宰治眨眨眼,像是才苏醒的样子,一下子没意识到手腕上的束缚感,他下意识地就想用手摸脸上的酒水,用力一扯,倒把手腕扯痛了。
太宰治轻嘶一声,又有些疑惑道:“中也?”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沙哑的嗓音,等到脸上的酒液微微变干,他才能完全睁开眼,稍微克制住蠢蠢欲动的手,被改造过后的手铐特征非常明显,甚至不需要看就能摸到那一枚与银色金属合为一体的小小传感器。
这间卧室他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了,他名下经常和中也居住的房产,天色早就暗沉了下来,深蓝色的窗帘完全遮住了落地窗之外的星空,太宰治全身发软,但还是撑起身体,面对中也跪在地毯上。
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看起来确实也不能轻举妄动,回忆起酒吧发生的事,但只看着中原中也光着双腿站面前就有点完全受不了,他悄悄地狠心偏过头,颇为艰难地强迫自己去思考。
到底怎么了?中也…中也要做什么?刚准备扭头就被眼前的人强硬地掰着下巴转回来,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的冷淡的神色,思维无法聚焦,Lupin发生了什么?新朋友…胡茬大叔?织田作?换个地方干什么…坦白?坦白什么?
正拼尽全力思考着,却不可避免地被打乱了节奏,一条黑色的小皮鞭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紧接着,实现顺着黑色的穗子向上看去,像是从未被对方这样对待过,他有些不自然。
太宰治垂眸避开对方的视线,小声问道:“你要做什么?”像是又想到了什么,那双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中原中也没回答,又过了几分钟的样子,他才开口:“在Lupin里说好了的,你知道我这人一向没什么耐心,手铐里装入了最终通向这里的传感器,传感器一感受到任何变动,毒药就会刺进我的动脉。”
中原中也用手指点了点脖子上的项圈,稍微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不只是你身后的手铐,这座公寓所有的门窗上方都有,要是不想跟我说的话直接解开手铐就可以离开了。”
中原中也扔下喝光了的酒杯,盘腿坐在太宰治对面。
大概等了有两三分钟的样子,太宰治才缓慢地摇了摇头,中原中也见他没有更多的动作,下一瞬直接起身扒了对方的裤子。
“没有什么想问的,或者是想对我说的话吗?”
太宰治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似的沉默,见对方不说话,中原中也换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让我去欧洲?”
沉默过后,就在中原中也以为太宰治不会再开口时,他却忽然面无表情道:“作为首领的话好像也没有必要告诉你,中也这么迫不及待地就想取代我了吗?”
言下之意,首领的决策你无权干涉,中原中也有点想笑,但是笑不出来,虽然本来也就没抱多大希望能从对方口中听到几句实话,但这幅样子实在是太欠揍,忍不住想让人把拳头按得咯吱响。
“呵,终于不装傻了么,只是用了一点让人无法集中注意力的喷剂而已,不是把你变成傻子。”
“所以也不用担心我会篡位,毕竟——我已经辞职了不是吗?”
听到此话,太宰治立马冷下脸直视着那双蓝色的瞳孔,他冷笑一声,说出口的嗓音毫无温度:“你找人送过来的东西我还没看…”
“那我就再说一遍,我!不!干!了!”
“理由呢?”
“辞职不需要理由。”
“那就是叛逃,你要叛逃吗,中也?”
中原中也随手扔掉小皮鞭,仿佛很疲惫的样子靠在沙发的椅背上,他说:“随你怎么说,总之你管不着老子了。”
再怎么说还以为中也会暴跳如雷直接用小鞭子抽自己,看着对方淡淡的样子仿佛某种东西还是记忆被忘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以至于滋生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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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脑袋忽然一阵眩晕,耳边似乎有人轻哼:“第七天……结束……一切…”
这种不详的感觉是自心底深处散发开来的,太宰治想说什么,却突然语塞,他知道中也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在摸清楚具体情况之前还是准备按兵不动。
中原中也表情空洞地喃喃着什么,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坐到沙发上,太宰治看到对方的表情不太对,心脏忽然突突地跳。
赭发青年背对着太宰治躺下,突然很疲惫,又仿佛一直是那么疲惫的样子,声音也异常沉闷:“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
说完之后就自顾自地闭上了眼,像是准备睡觉的样子。
太宰治感觉莫名其妙,联想到所有的一切,如果不是傻子,早就该察觉到中也身上的不对劲,从下午在办公室的时候开始就突然很累的样子,也很意外地没吵他两句,下午莫名其妙地递交了辞呈,擅自摘下项圈跑到Lupin,还有织田作和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是想救侦探社的那个胡茬大叔,所以才瞒着我的吗?】
眼前好像有迷雾,太宰治瞳孔一缩,他猛地从地面上站起来,被最近的杂事和下午一系列乱糟糟的事情迷了眼,那药里面肯定还有抑制什么的成分。
神经猛地刺痛,太宰治刚往前一步,眼前就变成了一片空白,他使劲眨眨眼,远处的黑点由远既近,在眼前不停放大。
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黑点越来越大,从一团乱麻的黑直到能依稀看见人的影子,眉心接着狠狠一跳——七条绑在一起的红线或者说血线出现在最高干部背后的地面上,七条线已经断开了六条,只有一根还连在中原中也身上,剩下断开的六条像缠绕在一起瘪气了的气球线一样乱七八糟揉杂成一团……
血线从衬衫下的位置延展开来,不难看出是由心脏处蔓延开来,鸢色的眼睛一顺不眨地盯着中原中也的背影,没错过对方突然开始捂着心口颤抖不已的样子。
冷汗一瞬间席卷而来,太宰治不断地摇摇头,看向地面即将断开的血线,突然急促地大叫:“中也!”
猛的走上前去翻过中也身体的那一瞬间,耳边突然出现强烈的耳鸣,是什么东西?他看向中原中也脸上杂乱的泪痕,看到了中也身上的冷汗和不停颤抖的身体,中也的眼睛毫无聚焦,一片蓝色的海洋里尽是深沉又空洞的冰棱。
太宰治恍然又看见了那条没彻底断开的血线,好像又只是他的臆想,他狠狠甩了甩头发,想抛却脑子里被莫名占据了的迷雾,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好像只过了几分钟,毫无预兆地,他看见中原中也的嘴角渗出了黑色的血,那条连在中原中也心脏上方的血线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早早地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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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眼睛坏了吗?”看着突然一动不动的人感到十分疑惑,中原中也用手上的小瓶子在太宰治眼前挥了挥。
“既然不走,那就别跟个傻子一样杵在这儿。”
太宰治看到中原中也正拿着一瓶神仙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刚才的画面就好像真的经历过,身上不可避免地全部被冷汗浸湿。
中原中也摸了摸对方的肩膀,摸到一手的汗,他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把对方身上唯一的一件衣服脱了下来。
虽然两人全身上下怎么看都已经十分坦诚,当事人却好像并没有感到不好意思。
中原中也一副有点疑惑的样子,但还是把手上的小瓶子扬起来,朝着太宰治脸上乱七八糟的表情按了一下。
见对方只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中也点了根烟,坐在沙发上看着对方:“来来来,走之前最后一炮,所以搞了点小工具。”
几乎喷下的同时太宰治浑身就开始发热,按理说药效再怎么样也不会这么快就发挥作用,他沉下脸:“什么最后一炮,你要去哪里?”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朝着太宰治的脸上吐出一口烟,他张开腿,抓过太宰治的头发往身上按:“你管不着老子去哪里,辞呈下午就交上去了,来给我口。”
太宰治冷哼一声,偏过头拒绝:“我不要。”
末了补上一句:“除非中也收回刚才的话。”
中原中也笑了两声,当着太宰治的面从他身后的桌子上拿过另一个小瓶子,还没等他看清那瓶子上的字,就见中原中也一股脑地喝了个干净。
“中也!”
“老子没聋,你叫什么?”收起散漫和所有的情绪,他认真道:“既然你什么都不说,那也没关系,让你走也不走,那么说明我在你心里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角色。”
“所以体面一点,你的事情我再也不想管了,你亲口说的,你让我去欧洲我就必须去,那么我告诉你,今天你不做也得做。”
话说完,中原中也吸了一口烟,拽着太宰治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苦涩的烟草味伴随着红酒的醇香在唇舌间肆意生长,虽然说了不要,太宰治还是皱着眉下意识回应中原中也的亲吻。
两人的唇紧紧贴合在一起,舌尖交缠,唇齿相依,舌尖扫过湿润的贝齿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痒意,唇与唇之间的碾磨加重,水声黏腻。
两人身上越来越热,越来越燥,太宰治身后的手臂几乎被勒出沉重的压痕,还没燃烧完的烟头被随手甩在烟灰缸里,中原中也从沙发上亲到地上,又抱着太宰治滚了好几圈,下身早就直挺挺地立起来,中原中也下意识伸出双腿盘出太宰治的腰胯轻蹭,湿透的后穴几乎蹭的太宰治身上全是水儿。
亲的大脑发懵,吻的眼圈发红,中原中也从太宰治的身上撑起身体,立马站起来往沙发的方向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又拿起桌子上的小皮鞭对还在喘粗气的太宰治晃了晃。
“过来。”
太宰治深呼吸几口,从地毯膝行到中原中也身边,说实话他现在的感受也不好受,但比起自己的状态,他更在乎的是中原中也魔怔的样子。
张着一双通红的眼来到对方膝盖边,中原中也见状一愣。
“中也好霸道…明明是中也先一点都不想留在我身边的吧…现在还要擅自离开。”
他往前几步把头挤进中原中也的膝盖里,最终埋到他怀里,果然还是最恨眼前的人了吧。
小腹处有湿湿的感觉,中原中也炸了眨眼,毫无预兆地开始掉眼泪。
抬手抹了把脸,又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推不动,最终抓住太宰治的头发把人拉开。
把人扯到沙发上,中原中也又拿起桌子上的喷剂往自己脸上喷了几下,他做到太宰治身上,毫无预兆地拿起对方的阴茎就往身后按。
怎么用了这么多药还是没有失去理智,为什么一看到太宰治这幅样子就想掉眼泪呢,听到对方说的话时他简直想笑,不过也是,他一直都不了解对方神经兮兮的脑回路和莫名其妙的想法。
所以才决定了,辞职过后就好好出去放松几天,最后再提前回来陪在太宰身边任由血线自发地断开,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没有做,但是也不再有更多的时间了。
即使药物的作用让后穴已经自发地分泌出了大量的前液,但是许久没有过性事的身体还是显得青涩的不可思议,没有什么多余的扩张,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龟头顶进去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想控制不住地大叫,稍微浅浅地磨了磨,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朦胧的泪眼,咬住对方的肩膀狠心往下一坐。
“呃…”
窄小的甬道乍然被坚挺的阴茎捅开,像是整个人几乎被劈开了一样,而且有一股特别想呕吐的感觉,看到光洁平坦的小腹被顶出形状,痛,痛到甚至发不出声音。
稍微缓了好一会才慢慢感觉到太宰治在他坐到底的那一刻就射出来了,中原中也下意识就抬头看向太宰治,见对方只是脸红着偏过头,感受到湿漉漉的精液从身体深处流动,中原中也突然笑了笑,缓过劲之后动了动腿,开始缓缓上下晃动了起来。
中原中也喝下的虽说不到半毫升,但是对于他来说完全足够了,绯红的唇瓣吐出轻哼,挠得人心痒,他很少任性,见太宰治哭哭啼啼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他故作凶狠地瞪着对方:“不许射。”
“要是要我发现你射了那之后就不做了,把你扔到浴室里,自己滚去泡着吧。”
药物的作用导致穴肉不需要扩张就能自发分泌出前液,甬道也紧紧把阴茎包裹得分外紧致,小矮子没给自己扩张就直接往里捅,能感受到下边肯定出血了。
而且身上的人几乎失去了一大半理智,能从垂落的发间看到小矮子脸颊通红还要极力忍受的样子…
身下的性器好像越来越硬了,中原中也咬着下唇,扶着太宰治的肩上下移动,灼热的汗珠顺着下巴滴到太宰治身上,肌肤相贴的地方越来越热,生命是一团总是无法被轻易消解的欲望,中原中也眼前一片眩晕,扣在肩膀上的上手缓缓下滑,无意识地不停哼哼。
情爱有着席卷全身上下理智的魔咒,中原中也逐渐脱力,任由身下的人自下而上地往上顶撞,恍惚听见太宰治咬着他的耳朵委屈巴巴地吹耳边风:“中也给我解开好不好,手好痛,想抱着中也…”
被顶得东倒西歪,靠在太宰治的胸膛的脑袋试着去听对方的心跳,身下未停的动作导致毛茸茸的脑袋在胸口蹭去,中原中也皱皱眉,最后朝着胸口心脏的位置狠狠咬了一口。
太宰治似乎闷哼了一声,中原中也十分满意,他用手掌撑起身,缓缓把太宰治的阴茎拔出来,稍微缓了缓,从沙发上退下来,背对着太宰治,声线有些清醒的样子,说着刚才已经说过的话:“门窗外也放置了同样的传感器,我还是那句话,想出去就出去,没别的意思,只是告诉你一声。”
太宰治心底一凉,但也知道当下不是可以张嘴的时候,但又不可否认地去思考中也瞒着他的事。
或许中也身上已经经历过了他既定下来的走向,假意答应去欧洲,辞呈,还有酒吧那边应该也只是让他一时方寸错乱的幌子,唯一暂时还不清楚的就是为什么中也不让自己离开,不过依照前者的前提下的话,中也是不是已经当上首领有一段日子了…
这样思考着,一边看着中原中也走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杯酒,直到下身忽然被人用小皮鞭抽打了一下,太宰治立马倒吸一口凉气,见中原中也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强忍下快射的冲动。
“起来,去床上。”
太宰治用一种很难描述的目光盯着中原中也的背影,他靠在床边,中原中也扑上来亲吻他的嘴唇,用下身轻蹭对方的阴茎。
喷剂药水的作用持续性没有那么强,也不知道中原中也从哪里搞来的这种东西,那种强烈的眩晕感也几乎烟消云散,身体发热的感觉貌似也在消退,但是中原中也却不同,本来就不是什么耐药性很强的体质,不知道喝了什么东西,还给自己喷了好几下同样的药剂…
能感受到中原中也的体温实在是不太正常,一般人中了药都要尽快纾解以致药性快速散发,中原中也的身体基础摆在那里,常人要一两次才能结束的过程他要加倍,虽然今晚对方的一切表现都貌似很想做的样子,但太宰治能感受到对方的性致并不高。
不然哪里有用药的必要呢。
滚烫的吻一簇簇落下来,太宰治身体的温度稍稍降下些许,所以很轻易地就体会到中原中也身上实在不太正常的温度,没空追究那几条像树枝一样的血线了,太宰治心脏又开始突突跳。
中也带着亲吻的节奏,感受到太宰治的心不在焉,他微微停顿下来,下一刻,用指纹解开了对方身后的手铐。
几乎是手铐被解开的同一时刻,中原中也几乎一整个被太宰治抱在怀里,太宰治哑着声音,在他耳边轻问:“我看到的血树枝是不是真的?”
中原中也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被太宰治压在身下,偏过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关你什么事?”
“中也,你告诉我!你是用什么代价回来的?”
中原中也突然不耐烦起来,奈何手脚开始莫名的发软,他提起膝盖朝着太宰治的腹部顶去,被对方躲开,又在对方将要扑过来时用脚踩住了对方的肩膀。
“到底做不做,不做就滚,你别想管老子。”
感受到对方脚上的力道越来越浅,仔细看不难发现对方的脸色越来越红,几乎快到了忍耐的极限,太宰治暗一声,抬手顺着中原中也光滑的腿肉向下寻去。
差点忘记中原中也一晚上几乎都在有意地抑制自己,即使再口是心非也要把很难听的话说给对方听,他和中也本就不是那种擅长表达情绪和感情的人,面对真心的时候也下意识地就会想到逃避,只是这种任性的逃避总会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伤害到自己,也伤害到对方。
再不纾解出来的话恐怕真的要出问题,太宰治不明白,也实在烦闷,微微发肿的穴口有几缕细小的红血丝,太宰治在手上碾了碾,把手指送进去,很轻易就感受到热情的穴肉争先恐后地往上贴。
两根手指在穴内按压抽送,甚至微微张开,身后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空虚感,中原中也皱着眉,抓着太宰治的小臂控制不住地轻哼出声,在按压到某一点时,前方硬挺的性器直接被刺激地缓缓吐出一点液体。
“啊…你…”
太宰治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太好,也憋得难受,他两只手掐着中原中也的腰往下拽,双腿跪在柔软的被子上,他使劲揉了一把中也的臀肉,才缓缓把性器送入湿润的小穴,稍微抽送了几次,找到某一点特殊的凸起,忽然发了狠地就对着那一点急匆匆地冲撞。
“你…你她妈…的…慢…”
原本白皙的后臀被拍打的啪啪作响,中原中也被对方的动作搞的措手不及,吐出口的文字也被撞地支离破碎,他又爽又难受的皱起眉,在对方抓住自己身下的性器时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抬起手想抓什么,最终只是抓到太宰治脖子上垂落的绷带。
太宰治皱起眉轻啧一声,不知道是中原中也故意使坏还是药物的原因,紧致的穴肉包裹地他差一点点就缴械投降,于是他放缓了速度,把性器抽出一大半,又直截了当地一整根送进去,慢慢碾磨,缓缓抽送,一下比一下深,囊袋不停的抽打在对方的屁股上。
中原中也紧紧攥住手里的绷带,终于忍受不了了,在性器顶端插入的过程中重重的磨到前列腺的位置,中原中也浑身一抖,手心微微攥紧,在性器终于射出来的时候又无力地垂落。
太宰治又抽插了几下,实在是没有再做下去的性质,伸出手盖住中原中也的双眼,俯下身亲吻对方的脸颊和唇肉,他在他耳边轻问:“中也,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明明不想做爱但就要他待在这里。
“中也不是最恨我了吗…”
为什么不让我走。
“中也曾经说过想港黑扩张,为什么我这样做了还会被中也骂…”
为什么口是心非。
“中也为什么要辞职?为什么又不让我走?”
为什么问我的想法。
“中也……”
为什么不想要我死………
太宰治移开湿润的掌心,毫不意外地看到对方满脸的泪痕,鼻子突然开始发酸,把不知道是沉睡了还是昏迷了小矮子抱在怀里,走进浴室清洗干净身上的精液和酒液,在这个过程中他始终不停地呼唤着中也的名字,在血线再一次出现之前,始终紧紧抓住对方的手。
*
“神用七天创造了世界,最后一天用来休息,喂,所以他为什么要在最后一天的时候才休息呢?之前都没有休息吗?”
由于青涩的少年实在缺乏一定的常识和老是像一只莽莽撞撞的小狗一样往前扑,经一个未知黑头发未成年人好几次在森鸥外面前明里暗里地“提示”之后,首领终于决定让尾崎——太宰治作为这方面的老师来带一带中原中也,目的就是为了让中原中也多读读书,提升提升自身的基本常识,文学素养和书面气质。
太宰治平躺在图书馆的桌子上,把完全自杀手册盖在脸上假寐,见对方不说话,中原中也抬手把一包纸巾扔过去。
太宰治翻了个身,完美躲开纸巾砸下的轨迹,他随手捞起还没落到地面的自杀手册,声音懒洋洋地喟叹:“中也不愧是笨蛋,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哎~”
“好好说话啊!”
太宰治挑衅般地吐出舌头,他捡起纸巾朝着中原中也扔过去:“小狗就是小狗,小狗就该好好听主人的话才对…哎哟…”
中原中也掐住太宰治两边的脸颊往外拉,一副十分恼怒的样子:“混蛋青花鱼,信不信我去告诉森先生…”
“森先生的大门已经被中也踢坏三次啦……”
“明明是你这家伙先做了手脚才对吧,而且只是把手掉下来了….”
……
半个小时后,倒塌下来的书架前,书本乱七八糟地滚落了一地,灰蒙蒙的中原中也扶着额低头故作镇定地继续看手上的书本,太宰治用完全自杀手册挡住鼻青脸肿的脸,声音从书页后面传出来时显得闷闷的:“笨蛋中也出任务的时候还不是就想着一股脑儿地往前冲,快点把任务完成,回来尽快把报告交上去,最后再和你交的那几个神经兮兮的朋友们一起打台球么……”
中原中也原本很认真地听着对方的解答,一句小小地嘀咕声又被顺利地听进了自己的耳朵,“每次出任务都是这样,看到人就往上扑,本来就是小狗吧…”
中原中也抑制下自己攥紧的拳头:“所以他想的也是早点把工作完成就可以去做自己事情了吗?”
太宰治朝后一靠,仰躺在书堆上面,鸢色的眼底微微发亮,“只有中也这种单细胞生物会这样想吧,不过也不一定,数字七在这里面代表圆满,六日代表世间劳碌,第七日代表归于平静,是整个创世周期的收尾,代表整个世界秩序最终归于安稳。”
“哦—”中原中也明白了似的点点头,但很快又有疑问冒出来,“哪里写了数字七代表着圆满呢?”
“………”
*
为什么要救他,除了爱找不出任何别的答案,而站在悬崖边的濒岸人,恰巧最需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只这样一个答案,一切都足够了。
只因为这个名为“爱”的叫人琢磨不透的东西,他们俩为此付出了最珍贵的代价。
深爱滋生恐惧,把一整颗心交付出去的时候就把对方当成了独一无二的精神依靠,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就连刚认识了不到一年的搭档也莫名其妙地转了性。
但只有唯一的搭档了,龙头战争过后,看到搭档腿上的伤口之后他时常会想起,他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明明说了港口黑手党和中也他都不能失去,但又为什么在多年后又毅然决然地选择全部放弃。
即使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在心底未察觉到的部分中,就越是在乎起这个人的存在,爱要依赖,恨也要依赖,所有的感情全都压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即使感情不复,生命存在,至少还有见面的机会,或许还有一丝转机。
即使只剩下一次机会,祂说:“生命始终是一团欲望,直到你们回心转意,都拿出对方想要的东西。”
死亡会掐断所有的可能性,荒神的力量又在不知不觉间创造了可能性,爱与恐惧本来就是共生体,楼顶下的血水汇聚在脚边,恶心的恶臭味充斥着所有感官,成为了这辈子永远都无法释怀的“噩梦”,对一个人的死亡才会滋生恐惧,换种说法,正因为爱才会滋生恐惧,恐惧中存在爱,才会吸取心脏中的养分。
破罐子破摔,如果七条血线全部断裂,那么最高干部的结局就只能由自己的血肉浇灌的那一颗名为“恐惧”的大树,太宰治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横滨今日有雨。
床边的娇小身影单薄地只剩下浅浅的一层轮廓,细瘦的手腕仿佛能够被轻易捏断一样,一松手就会无力地垂下去,长时间的低烧导致那层薄薄的眼皮渗透出不安的气息,睫毛总是被生理性的泪水打湿,额角上的湿毛巾反复被换过,当事人却总是陷入昏昏沉沉地沉睡。
握着他的手才恍然惊觉,中也消瘦了这么多,心脏细细密密地疼,太宰双手握着他的手,抵在唇边,颓然地低下头去。那么中也,一次次见证我的死亡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一次次见到爱人血肉模糊的尸体时,你是什么反应呢?
我一次次一意孤行,执意要用死亡来结束这一切时,你是什么想法呢?
时至今日,他竟然也能理解中也,于是生出对自己的痛恨来。但他没有办法,世界上并不只有情爱,或许本质上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可怎么办呢?
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太宰治默然,明知道他不会听见,还是说:“抱歉。”
他这些日子总喜欢说这个词。
所有医生都说,最高干部只是因为太过疲累而导致的短暂性昏迷和低烧,太宰治不相信,因为只有他知道那一颗树,除了拔去真正的恐惧,或许他永远也不会恢复。
飞鸟的翅膀划破天际,郊外阳光正好,从门口看到依靠在床边神色淡漠的小人,泪珠比说出口的话更快掉下来,太宰说:“中也……”
“对不起…”
等到富士山喷发,等到冰川全部融化,等到磅礴的爱意全部化作汹涌的岩浆和海浪,亘古不变的还是信仰。
他抖落了满身沉重的枷锁,推开了那扇安静又明亮的大门。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