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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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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23
Words:
2,96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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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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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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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1317无差】原体之梦

Summary:

一段四十年间不存在的记忆

Notes:

没看过的原文太多了,要是有什么设定错误之类的很抱歉()

Work Text:

罗伯特·基里曼做了一个梦。

身为原体,睡觉有时也显得仿佛不那么必要,有时他也会怀疑睡眠对自己来说是否会更接近于一种心理安慰,但终究还是要睡觉的。不是指那种大脑的区域休息,而是听上去在战争中或许有些奢侈的,和凡人一样的,换下动力甲,在床铺上进行的睡眠。

罗伯特·基里曼梦见了摩纳齐亚,库尔的首都,更具体的说是它已经毁灭的时候的模样,但毕竟他在那之前也没有真正地见过这里。

他对此多少有些惊讶。他原先也时而会想到这件事情,多数是在刚执行完这个毁灭任务不久,每当军团内氛围紧张之时,他都会想起来。他知道这一任务对极限战士们自身的士气也多少有些影响。

所以基里曼多少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过去些时日后,在这样相对平和的时刻他还会再想起这里。基里曼对梦的理解是一种大脑清理清醒时繁杂念头的方式,也许潜意识中他对此事还是抱有着压力?

珞珈正跪在城市的废墟之中,向脸上捧起一把灰烬。他所穿着的并不是那天的金色的、满是经文的战甲,只是一件科尔奇斯的传统布料服饰,让珞珈身上那些楔形文字更为显眼了。

废墟之上空无一物,什么人也没有,基里曼只能向珞珈走去。他仰起脸来,细雪样的灰挂在脸上,眼睛也变得灰霾一片,玻璃化的沙子从他的指缝间流下。

珞珈看着他,张口要说什么。有一瞬间基里曼竟然有种被惊了一下的感觉,他一直都知道珞珈定还有许多问题要问的。

“为什么?”珞珈问出了口。

这个问题基里曼有所预料,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要思考这个问题。难道让他来做这个任务本身也是对极限战士的一种考验?

“为什么?”珞珈对着他重复,“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这是对怀言者的警示。”基里曼回答。

珞珈露出笑容,尽管他的眼中毫无笑意。他柔声说:“我的兄弟,怎样的警告值得这样的毁灭,值得两百万人口的白白的死?怎样的提醒会要打断我与我军团的脊骨,告诉我们永远都比不上你?基里曼,见到那样的场景叫你很愉快吗?见到父神亲口承认你比你的兄弟更好、更正确的模样?”

“我并不为此愉快。”基里曼回答,“也不要再用神去称呼祂了,这就是给予你这个警示最大的原因。”

珞珈再次捧起一把城市的骨灰,声音越发柔和,几乎显得颤抖:“是么?可你的孩子毁灭起我的星球来是那样的积极啊。你会在征服中几乎屠杀光一个星球的全部居民吗?你会将一个未收复文明的表面摧毁成这样的齑粉吗?你会将盐混入土壤,像这样把一颗星球的土地全部转变为无法生长出任何东西的地方吗?基里曼,我们的所作所为比那些未收复的还要恶劣吗?”

珞珈将灰烬涂抹在自己的皮肤上,那些金色的文字变得像浮雕一般。他继续说:“承认吧,基里曼,你们享受这一切,你的极限战士们享受这样轻而易举地毁灭我的一切,将怀言者踩在脚下。”

基里曼开口了:“你总是这样这样散发你的想象力。珞珈,你不该如此揣测我和我的军团。你太过自卑,你的自尊太过敏感,才要这样将一切信号都视作对你的嘲笑。”

“谎言!”珞珈突地向他吼叫,“谎言!我听得见他们胸腔中的心跳,我听得出来!你敢说他们真的没有人享受这一切吗?你敢说他们没有人在心中取笑我的军团,打心底里瞧不上怀言者吗?”

基里曼没有回答。他终于开始觉得这场对话毫无意义了,只继续冷冷地看着珞珈。

珞珈深呼吸几次,又笑了起来。他那跪坐着又哭又笑的举止完全衬不上原体的身份。

珞珈的声音重新柔和下来,他说:“基里曼,我明白的,我永远都不能够成为你那样出色的军事家。也许在你眼中我也压根称不上一名战团长,不,配不上称为你的兄弟。”

基里曼皱起了眉。

“我成为不了一个好的战士,我辜负了我的军团,所以要以毁灭惩罚我们,是这样吗?”

珞珈继续絮絮地说,他的眼睛垂得太低,几乎让基里曼看不见:“基里曼,你会做梦吗?你会梦到毁灭和痛苦吗?你会做一个好梦吗?”

这话倒是难以回答,就像现在这个梦到底该算好梦还是恶梦,他自己都说不清。

珞珈仰起脸,又笑了,却没再看基里曼,只望向天空的某处,自言自语一般:“没有关系的,没有关系的,至少我还有办法让你和我一样。”

基里曼醒来了。原体的梦对一些人来说总好像会有什么特殊意义,也许是因其稀少。要是被知晓了恐怕就会被专门记录下来后解读,他不觉得有这个必要,连同这个梦在内的全部都不需要被记录。谁都不会也不需要记得这种无用的脑部活动,包括他自己在内。

 

“马库拉格的夜景真是漂亮。”马格努斯如是感慨,站在巨大透明的窗前,“你将这里建设得很不错。”

“多谢夸奖。”基里曼也如是说,从柜中取出一支葡萄酒,倒出两杯。

城市的建筑重叠得像立体构成艺术,星星点点的灯光在夜间也展示出它们的结构。红色巨人的头发在空中散开,他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再开口:“所以,马库拉格之主,叫我来此是有何用意?”

基里曼晃了晃酒杯:“为了促进军团合作与维系兄弟情谊。你在我们之间也是博学多识的一个。”

深紫红色的酒液在杯子中晃荡,如宝石般的色泽映照出两位原体的模样。此时他们都未着甲,在这个一切都等比例放大了的房间里倒也和凡人一样地在兄弟谈话。

“我收下你的赞美。”赤色的巨人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你这样说,是会想和其他的兄弟也都这么来一次么?我看你与珞珈就要做不到了。”

基里曼显出点尴尬,捏了捏杯子:“自从那件事后我还没找到机会修复我的军团与怀言者之间的关系,更是没有机会直接去和他们的原体对话面谈,也就是珞珈。”

“噢,放松放松,我不是想刻意挖苦你。这就是你为什么找我,因为我先前见过了他?”马格努斯看着基里曼,独眼里泛着不定的色彩。

“也许有此原因。”基里曼向他承认,“珞珈自那之后似乎谁也不见。”

“说真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马格努斯咕哝着,“完美之城的毁灭只有你们亲眼见到了,你更该明白发生了什么。”

“怀言者从那之后就一直在提升远征的进度,不停地推向银河的边境。”

“我与他谈论过,我们该做一名战士,他明白这点,只是一直不愿接受。”

基里曼皱起眉,想起那些战报:“但他们现在有些……过急了,太多不必要的损伤,与怀言者从前的作战风格截然不同。马格努斯,你有与珞珈谈论过什么?”

“也许正是方式不同才能这样快地推进。要是结果令人满意,你还会去追溯缘由么?”

基里曼的眉还皱着,说出一个答案:“如果真是那样,那多少也与极限战士有所关联,而且珞珈也算是我的弟弟,就算我在兄弟之间也并不算年长。”

马格努斯笑了起来,巨人的笑声很爽朗。他问:“你觉得自己作为哥哥该关心弟弟?好吧,不过要那样算的话我也是你的弟弟。”

基里曼也笑了:“你的巨大体型常让我忘记这一点。为了做出这一件能合你身的托加可是耗费了不少羊毛与金线。”

“好吧,那也许我本该用更小的形象过来?”

马格努斯左右地重新看了看身上的长袍,那是由此地的凡人工匠亲手缝制的柔软衣物,覆盖在他哑色的深铜皮肤上。基里曼喝了几口葡萄酒,笑意淡了些:“珞珈就不同了,他……更不成熟,很难忽视他比我更小这件事。”

“你在担心?”马格努斯问,“你担心珞珈并非理解了他的使命,只是出于赌气的孩童心性在做这些事情。”

“也许是。”基里曼承认。

他想起羊来,这种凡人畜养的有蹄的家畜看似温顺,却很难教化,即使没长出角的年轻的羊也会尝试去顶撞面前的一切事物,即使是照料它们的牧羊人。

“或许他们正在迷失方向,也许他们确实需要一个领航人。”

“珞珈请求让你领航?”基里曼看向红魔的独眼。

“是,我没有答应,他只想要一趟愚昧的远征。”马格努斯轻轻摇头,“我觉得他是在恐惧,他还是在恐惧于他和他的军团被一同除名,所以用这种狂热去掩盖。信仰是愚昧野蛮的东西,我不想被牵扯其中。”

基里曼一时没有说什么。马格努斯喝了几口酒,称赞着开口:“你们的葡萄酒也很不错,比科尔奇斯的要好入口得多。”

“珞珈请你品尝过他们的酒。”

“你没有喝过么?”马格努斯反问。

基里曼摇了摇头:“没有。他的星球如他本人一样顽固,科尔奇斯不向外来的舰船敞开,不去清理自己的外围。也许正是珞珈本人的意愿,除了一个原体外,很难想象还有谁能有能力让他们继续如此行事。马格努斯,科尔奇斯的酒是什么样的?”

“苦涩的。”马格努斯回答他,“那里不适宜种葡萄,用枣椰酿出的酒有苦涩的味道。”

 

珞珈曾疑心过许多次了,为什么他想做什么都必须与毁灭作伴不可?为什么他想创建什么,都必须同等地毁灭什么才行?是他被创造之时就注定是被塑造成毁灭的工具,还是宇宙的真理其实就是毁灭?

在那扭曲空间、现实的反面向他展示出瑰丽的画卷之时,珞珈感到一种莫大的喜悦出现在自己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