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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23
Words:
5,368
Chapters:
1/1
Comments:
8
Kudos:
17
Hits:
196

翅膀并非用于飞翔

Summary:

2027是King Gnu早已定好的解散年。
含常理。

Notes:

*只是在胡编乱造

Work Text:

在常田提前预告了十周年会有大动作后,评论区密密麻麻都是粉丝的热情询问。井口晚了些才看到帖子,他划过那张不再新鲜的合照,一条条地翻看评论,小心翼翼的,注意让自己不要点赞。

他知道所谓的大动作是什么。五专已经开始录音,在明年发行的同时会进行更大规格的巡演,当然最重要的是,在那之后乐队就会宣布解散。

 

今年的巡演还没结束,井口依旧尽职尽责保养着嗓子,然后在各地的mc里鼓动观众,希望明年在更大的地方相见。摄影机能拍到的、没拍到的,所有人都热血澎湃,或者其中还有难言的感动。他当然也会被这些温暖的情绪感染,只是眼角的湿润始终和汗水混在一起,被散场的纸巾擦去后,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井口隔着衣服触碰心脏的位置,那里留下了无法忽视的缺口。

井口感慨于自己的自私。说来惭愧,他的动力来源于想给自己一个盛大的结束——他向来喜欢仪式感,想给自己的小说划上一个完美的句点。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计划似乎和常田有冲突。这种冲突并不是直接提出的,而存在于常田时不时的提议里。做这个怎么样,那个企划也很有意思,这个意象写进歌里应该是天才……所有的言语飘入他的耳中,他从中解读出,常田似乎并非想要结束。

 

队长提出解散想法的那个晚上,井口仅有的一句话是,只要你决定就好,我没有问题。而在不久后的车里,难得同样坐在后排的常田把头搭在他肩上,被衣服阻挡的声音闷闷地泛来,“理真要这么做吗?”井口听了哑然失笑,一开始明明是常田自己定下的,怎么搞的好像他是这个罪人,“不是很有rock风范吗?大希应该会很喜欢才对。”

 

首尔day1结束后,后台喝水的喝水,换衣服的换衣服,现场的热烈气氛让大家的情绪都有些高涨。其他人还商量着要不要趁早去哪里逛逛,看看首尔的夜景什么的。井口擦过汗,率先提出,为了保持状态,他需要先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一场,外面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我怕影响嗓子,你们去玩吧。”

合情合理的缘由,出于对演出的重视,他们给不出拒绝的借口。常田说,好好休息。井口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先走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常田他们才逛完想去的地方回酒店。经过井口房间时,常田让其他人先走,靠在房间门旁,先给人发了条讯息:「睡了吗?」

半分钟以后,井口回了讯息:「睡了」

盯着这简短敷衍的回应,常田侧头看向身旁的房门,几乎要上去敲门了。然后他强行抑制住,一字一句地输入,「我可以……」

「时间很晚了,大希先休息吧」

正在按键的手指猛的僵在空中。良久,常田删掉了打好的内容,又凝望了房门片刻,最终还是离开了。他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疼痛吗,烦闷吗,好像也没有那么猛烈,将想象出来的情绪代入,却又始终有所偏离。

 

“常田桑是天才啊,这个和弦。”他曾不止一次听到别人这样的评价。在遇到记者或是电视台采访的时候,也有人直接问他,有遇到过写不出歌的情况吗,比如瓶颈期之类的。他那时是怎么回答的?常田想起来了,“…写歌是随时都能写的,几段旋律而已,但第一时间写出的东西只是灵感,依旧需要反复地琢磨修改。修改的时候会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不对劲,而反复找出那种不对劲的部分,就是创作最困难的地方。”

“…当然,也会有始终找不到那块地方的情况,那个时候我的心情就会很差。我想想……应该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感受。我会对自己说,你怎么连这个都做不到啊?”

“哈哈,果然常田桑很有自己的一种风格,那么,能再弹……”

“能再弹一次给我听吗?”

常田倏地睁开眼睛,原来自己只是睡着了。梦境最后的声音没有消失,仍然以最熟悉的方式萦绕在耳边。这是他提出要解散的那天,井口在车里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常田本以为井口会永远这样无所谓下去,直到听到这句话。也许里面一直都囊括了许多东西。

在那个瞬间,他不分时宜地感到一阵喜悦,好像终于剥开了铁皮外壳,逼着对方把脆弱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展示给他看,非常美丽。只是那样的美丽从那日起就不再出现,在井口再次拒绝他的今日,他想起了这段记忆。理对他的拒绝,终于不再是难以开口,他应该欣慰对方的成长,也终于明白了站在门外那刻的心情。

 

mp的最初阵容并不包括井口理。虽然这个男人在网上委屈发文、装模作样,但的确是井口自己非要拒绝的。有很多人问过他原因,常田本人也好、其他成员也好,就连粉丝也在平台上阴暗爬行,这些他不是不知道。

对外给出的统一解释是想当观众。也有不少人觉得他在骗人,很敷衍,或许是有一点敷衍的成分吧,但大部分还是出自真心。井口很清楚mp需要的是什么,主唱往往是外界眼中最重要的部分,在他们的需求里却没到那种程度。常田邀请他去mp,不是真认为他对mp有多不可或缺,而是理所应当地认为,井口理应该在那里。

对于井口而言,他觉得King Gnu已经足够了。mp是常田真正想做的项目,他不认为自己应该在那里——他承担不起那种责任。那是一种在所有人的心血里轻飘飘唱两句歌的责任。也不认为自己有那种永远沉醉在音乐世界的毅力。mp的成员会为自己的项目付出全部的思考和热情,这不容置疑,但他无法做到。他已经为King Gnu付出了一切,挖空了整具身体,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投放另一个自己在mp里了。

 

首尔day2演唱会时,井口沉默地站在前方,在音乐播放时率先入场,像之前一样很有气势地经过两旁粉丝。他只顾着走自己的,压根没去关注常田在哪个位置。直到结束后看了视频才知道,常田走在最后,和他的距离隔了很远。

这让井口略感意外。毕竟在唱歌需要对视的时候,对面的男人依旧专注地盯着他,和以前的任何一回没有区别。常田的眼睛和他过去看过的无数次一样令他心悸。井口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想看往别处,反正没有人会发现,可最终还是未能移动。只是有人提的时候,井口会说在看观众。

 

散场后几人坐了同一辆车,井口本身也没法再找借口。他默默坐到了最后一排,这也是他一贯喜欢坐的位置。要说理由的话,这里是最为安静的空间,他能在这里默默地休息、走神,甚至思考。路灯的光晕一轮轮地散下,井口看着前面三人的背影,势喜游的小辫子一晃一晃,新井和辉的手臂自然地垂在身边,常田大希将脑袋侧向开了窗的方向,除了蜷曲的头发无法再看到其他的事物。

车上是共享的疲累,井口不禁想,他们真的在一起待了很多年,也从组成乐队的一开始就知道,凡事没有永远,再见的时刻或早或晚。而他们即将到来的这一天,已经比预想中来得晚了很多了。

 


在五专发行后,乐队也适时推出了King Gnu「最终形态」精选集,这也是索尼的意思,里面包含了交响乐改编版的十周年终极精选BOX SET。巡演也一步步推进,这次定下的场地比之前更大,并且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发售印有巡演最终场日期的纪念T恤、以及印有「2017-2027」字样和经典歌词的项链、钥匙扣等。

最终巡演的那一天,制作团队将放了无数次的开头影片进行改动和埋线,用不易察觉的方式闪出「See you somewhere」的字样。这场演出注定完全不同,连歌单也和之前的场次不一样,进行了重新编排,按照专辑的顺序浓缩进行,将这十年的过程娓娓道来。

在接近末尾的特殊环节,团员们交换了乐器,井口弹吉他,常田按键盘,新井打鼓,势喜游弹贝斯,在粉丝们的惊讶捂嘴中,竟然尤为完整地表演了《McDonald Romance》,掌声经久不息。

在长达两分钟的掌声欢呼声中,井口拿起话筒,发表了一通对于十周年的感言,最后顿了顿,温柔地说,“这么多年来,我们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可以说没有你们,我们也不会站在这里。在今天的以后,我们应该也会在某个地方再见吧。”

巡演正式宣告结束,乐队和索尼同时官宣King Gnu的解散,网络上乱成一团,所有人的电话都嗡嗡作响。井口则是紧随其后,在各个平台发布了早已编辑好的给粉丝写的长文。其实在他看来里面没写什么有营养的内容,概括起来就只有零零碎碎的感谢。

发完就不能再看了。井口关掉社交媒体,连一天也没多等,带上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坐上了回家的车,像他幻想过的那样,一身轻松地在大众眼里立刻消失。在车上昏昏欲睡的时候,井口的脑海里回荡着一个念头,就这样果断远离了后,他还能当回最初那个将sns当成日记本和树洞的年少井口理吗?得到的答案晕着一团雾,看不清楚,但他似乎也能明白,经历了那十年,自己早就无法心无旁骛、彻底地回到过去了。

 

靠在我肩上吧。妻子的声音温柔地滑过耳畔,井口像被吸引了南飞的大雁,轻轻将脑袋抵上去,闻到女人衣领的浅淡香气。

解散不是他提出的,但他未必不能进行影响和干预。在常田问大家有什么想法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看向他的方向,似乎笃定他有什么话要说。这样看着自己,是想让他站出来反对吗?井口垂眼,他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人,尤其是在常田面前,那个人难道不清楚吗?

 

关于是否回老家的事,井口曾问妻子怎么想。他的妻子向来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以前也经历过许多不愉快的事,全都坚强地挺过来了。而这样的坚韧也是他们相遇的契机。妻子喝水的动作停了下,看向他,“你心里应该已经有个模糊的答案了,只是在等我说出来。”

于是井口笑了,“你很了解我呢。”妻子将手覆在他的手上,两人轻轻将手相握,“可能因为我们是最亲近的人吧。”井口听了这话,紧握的手指不自觉颤动了下,突然有些感慨。突然想起似乎是哪一年的乐队的采访,提前送来过目的问题清单里,被经纪人掐掉的问题的其中之一,「乐队里关系最亲近的是谁?」这个回答容易引起各种情况的风险,他很理解经纪人的行为。但在看到这行字的那刻,常田的脸毋庸置疑从脑海里闪过了一瞬间。或许他也曾认为,他们两个是最亲近的人。

 

到了。

井口看向窗外愈发熟悉的景色,夜幕降临的一切都是如此宁静。他曾看过无数次的田野和房屋,此时此刻留下了崭新的烙印。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乐队四人的群还留着,没有像名义上的King Gnu一样解散,其余三人会偶尔在里面发一些日常对话,井口有时会回复,有时不会。而在mp发了新歌或者有什么特殊企划时,常田大希却总是单独发给他。井口不明白这样的区分有什么意义,难道和辉、游不是mp的成员么。

也许他是不喜欢这种奇怪的特殊对待吧,越刻意,越在提醒他已经远离乐队的事实。不过也是多亏了常田的那些汇报,井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mp已经成长到如此规模了啊。

在老家远离喧嚣,朴素点来说,是种了一年多的地,King Gnu好像逐渐从他的世界里远去了。是好事还是坏事,井口从来不去思考这些问题。现在的他,不用面对不知道在哪的摄影机,也不用思考又思考才说出一句官方的回答,每天睁眼就能看见亲人和熟悉的风景,所有的爱都围绕在他的周围——

简直是梦一般的美好生活。

在井口一寸寸地长进故乡的土地时,mp也开了新巡演的消息通过常田的讯息送进了他的手机。对方邀请他来看首场,他思考了一下,随后打字回复,说自己那段时间在忙,没空去大阪。虽然听起来像借口,但井口保证这次真不是,至于其他人是不是这么想的他无法保证。

或许常田也是这么想的,但没说什么。到了快末场的时候又邀请一次。这回井口腾出空了,况且两次拒绝的话实在拂人面子,于是干脆利落答应下来。既然是大希想要他看的演出,那他就去呗,还能占个好位置,何乐而不为。

末场安排在东京,也是常田大希最喜欢的城市。井口提前两天上来,他已经有段时间没看过东京了,曾经以为会被淹没的混沌之处,如今在他眼里,也只是堆砌排列的高楼建筑。

以前的天空是这个颜色吗?井口随意坐在椅子上看。「好怀念啊」的想法只起来过两秒,就慢慢消散了,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归属感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东京能给的。

傍晚的演出井口如约而至。开场、结尾,情绪渲染十分强烈,磨合了整期巡演的mp团队向听众们呈现了完成度非常高的表演。井口坐在关系席位,在黑暗的场馆里,也和所有的听众们一起发自内心地鼓掌。

掏出手机,井口精心构图,拍了一张mp众人在台上的照片发给常田,然后就想随着散场的人流往外走。可是人太多,他有些抗拒,就在原地等待。

手机振动,他点开,瞳孔微微放大。井口得到了一句意料之外的回复。

「理看到这些会后悔吗?」

措辞、语气都很不像话,简直是有些不客气了。井口蹙眉,盯着手机看了许久。他没有想跟常田起冲突的意思,但他觉得能跟特意来看演出的前队友说出这种话,常田大希的社会化程度果然还是很低。不过算了,也许这才是常田大希,他并不是第一天明白这个事实。

井口拇指一动,简短地回了句没有,随后就默默地从空了许多的门口离场了。

那个男人可真有意思。他边走边想,可他从来就没有后悔。十周年的那场演出已经足够了,夜空中最为盛大的礼花已经永远刻在了井口沉寂的心脏上。当他站在斑马线前,已经取消振动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来,刺激耳膜。“我想做的事已经做了。”井口对着空气喃喃了句。然后他终于接起电话。

“你走了?”常田直接问道。

井口默默等待着人行道的绿灯,语气平淡自若:“…嗯,今天是抽空出来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再见。”

对面也沉默了片刻,“好歹一起吃个饭吧。”

井口问:“待客礼节?”

“…不,是朋友的邀约。”

“哈哈,刚才这个回答不错呢。”绿灯早就亮了一轮,井口却没有往前,语气里带了些探究,“不过我有别的问题想问……大希是不是生气了?”

井口走到了吸烟区,问完这句后就从兜里掏了根烟点燃,仍是像从前那样吸得又快又急。电波那头传来常田略带低沉的声音,演出完应该会很累吧,这点他从来都是深有体会,“生气?现在还没有。”

现在还没有?井口咂摸了一下这句,是拒绝这个吃饭邀请的话就会生气的意思?果然常田这个人很有意思,事到如今其实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了,大希现在就算生气又能怎么样?井口掸了掸烟灰,轻抚过皱起的眉头。像以前一样拿捏他的情绪、让他干等三个小时、一个电话就能随叫随到——眼前忽然出现了许多画面,每一张都像才发生过一样。

井口相当惊讶,原来那些回忆并没有消失,只是被他强硬地遗忘了。可惜无论好坏,这就是他的选择,他早已接受了,可对方似乎还没有。

“没有生气就太好了。”井口对着电话说,“你们应该都饿了,一定要吃顿好的享受一下,我就不来了,还得去赶车回家,那车有时间限制的。”

对面像是没料到他的回答,“理……”唤他名字的人语气急促,却又不可避免地带上迟疑。没有面对面的二人,无法确定那个人此时的表情,连真的想说些什么,都像隔了一层怪异的纱。

“大希,关于讯息里你问的那个问题,我也想认真回答你一次。”井口将抽完的烟放入烟灰缸里,神情重归平静,声音也慢慢淡然,“…我没有后悔。我已经完成了我能做的所有事,有时候我回忆起来,都很惊讶曾经能做到这个地步,甚至如果人生再来一次,我都不能确保能做到同样的程度。你明白吗?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我一直都知道,我跟你们不一样。大希,你们拥有的是我没有的东西,从以前到现在,这点一直都没有变。我虽然会佩服、会赞叹,但我不会羡慕,每个人的特质本就不同,我不想抛弃自己。”

最后,井口以这样的话做出结尾:

“我能再次为你做出的承诺,只有——当你想起还有我这个观众的时候,我也同样会坐在台下注视你。”

电话那边只传来浅淡的呼吸声。他也难得跟常田一次性输出这么多话,对方想必也会很意外吧。这是他以目前的措辞能力能表达的全部了,如果常田还是无法理解,那他也无计可施。

“…理这次不是骗人的吧?”常田的回复终于到来。

怎么会发出这样的感叹呢?井口被晚风吹得打了个寒颤,装作轻松地说,“我从来就没有骗过你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