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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年巴拉维亚国都体育场。Cristiano Ronaldo正在经历人生至暗时刻。
他们输了葡萄牙的第一场球。当然只是第一场，但他永远讨厌输。观众依然不可捉摸，赐予他极端的爱与极端的恨，这他早就习惯；围绕他年龄与状态的争议从未平息，此刻不过又添了一把柴，哪怕他不是首发，责任照例归他，媒体会写什么他闭眼都知道。这一切在他决定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全盘接受。但是——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更衣区供水系统故障？！”
工作人员非常心虚地解释了整个体育场都是为了世界杯赶工建成，很多地方其实来不及完善，实在是这次管道整体出了问题，非常抱歉云云。
再怎么不可置信，Cristiano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必须顶着一身臭汗，并且和其他顶着一身臭汗的队友一起挤大巴回酒店的惨淡现实。
“这个场馆也就公开区域还算能见人，其他地方缺工减料的，连locker都是歪的，要是真用了浴室我还怕被电死呢。” Gonçalo Ramos劝道。
一行人收拾行李，很快走着特殊通道来到了场外；大巴就在不远处等待，像是最终救赎前的酷刑考验。期间Cristiano感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满脑子洗澡的他没有心思去看。
正当他觉得这一天不能再遭的时候，突变发生了。
Cristiano很难说清自己究竟感知到了什么：也许是人群中某个不对劲的声响，也许是空气里莫名的气流，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是顶级运动员的本能先于大脑做出了判断。他一把推开了身边的Neves，自己也顺势向侧边一滚。可惜四十五岁的身手到底不比二十岁，还是慢了一拍，广告牌轰然砸落，砸了他个正着。
Cristiano只觉一张梅西的大脸朝自己无限放大，然后世界陷入寂静，一切都消失了。不知过了多久，漆黑里有了边界。Cristiano没有立刻尝试挪动，而是借着慢慢出现的疼痛，一点点重新感受身体的每一寸。没关系的……他想，骨折他太熟悉了。右手……右手不太妙，确定是骨折，双腿也没有知觉，希望不是脊椎的问题……左手可以动！他松开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慢慢地、极其小心地移动左手，在头部周围挤出一点呼吸的余地。然后他停下来，强迫自己放缓呼吸：胡思乱想也好，什么都好，撑过第一波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那个空档再说。
这一切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队友都在身边……希望没有别人被波及。大家一定正在救援，他只需要等待。Cristiano甚至自嘲地想：就算自己有罪，天罚也不应该是死前看到梅西的大脸吧？颜值对方是真的比不过自己，也不怎么适合被放大到这种程度呀……
时间开始变得奇怪。很快，又很慢，有几瞬他甚至记不清自己在哪里，眼前的漆黑碎成七彩的漩涡，再聚回来。
好冷……
寒意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冷汗浸透了全身，视野在边缘开始模糊，耳鸣，口渴——然后是右侧肋下，一点越来越深的胀痛。
我在失血……内出血……这个位置……
Cristiano紧紧闭了一下眼睛，强迫控制住猛然变急促的呼吸。这个身体被他用了四十五年，像高精仪器一样调校了三十年，他知道哪些疼痛只是疼痛，哪些不是。他没办法骗自己，也终于不得不承认——他正在无限接近死亡。
太不公平了……这个身体他精心养护了三十年，早就记不清上一次吃糖是什么时候，可乐更是二十年没碰过一口……结果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报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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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ves被推开后眼睁睁看着Cristiano被淹没在一堆金属和塑料之中。他和其他队员顾不得后续坠落的风险，也等不到救援，疯了一样扑上去刨人，顾不得那双职业生涯里被精心保护的手被扭曲的金属划破，终于在推开几根横梁后看到了被鲜血染红的熟悉队服。
人群围了上来，有人在大声尖叫，有人在打电话，救护车的鸣笛声好像已经在远处了，有队友在怒斥拍摄的路人——Neves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看着一动不动的队长，不敢触碰，只是握住了对方的左手。"Cristiano？队长？你坚持住，救援马上就到了！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Cristiano深深吸了一口气，也许是Neves和队友的呼喊，也许是手上的温度，他觉得视线好像清晰了一些：Neves涕泪横流，面色苍白。明明已经不是刚出道的孩子了，可Cristiano看着他，还是觉得他年轻得不可思议。
有人曾说人死之前往事走马灯一般流淌，会想起最深的遗憾和骄傲。Cristiano等了等，什么都没有来：没有世界杯，没有金球奖，没有那些年与梅西纠缠不清的漫长拉锯。只有眼前这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和一个荒唐的发现：他无限遗憾的，居然只是可能再也无法带领他们走得更远了。
Cristiano试着开口，想告诉哭得不能自已的Neves没事的，但没能发出任何声音。推人本来就不是什么高尚情操，人之本能而已，对方实在不必为此自责；如果不把鼻涕滴他脸上，他就原谅他了。
Neves只觉得手中冰冷的手轻轻握了一下自己，轻得仿佛是他的幻觉，就从他手中掉落了下去。
"咔"一个路人像战地记者一般，手机透过葡萄牙队竖起的人墙，角度刁钻地拍下Cristiano Ronaldo带血的手掉落在碎屏手机旁的场景。
就在那一瞬，迟来的推送点亮了锁屏：
——The Cost of Refusing to Let Go
How Messi moved on, and Ronaldo never did.
几分钟后，这张照片开始在全球社媒上病毒式传播。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