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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椰奶短篇小故事
Stats:
Published:
2026-06-24
Words:
6,432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59
Bookmarks:
7
Hits:
371

【舟朔望】牙仙

Summary:

岁一二三时期+第一次除岁前的一些胡编乱造的小故事,有一点点二哥上岛后提及

Work Text:

岁三正坐在树枝上思考龙生。
按理来说,还没有成年人腿高的小姑娘要思考的无非是今天玩什么,明天吃什么,后天突发奇想随机挑选一个哥哥整一下。
她不一样,她在想,也许我出生的意义是为了见证这段时光,以免日后心智成熟的两位哥哥不认账。
地上轰隆轰隆,岁三心如止水,甚至还打了个呵欠。她不止一次地怀疑秉烛人表面上是来看管他们的,实际上是他们的狂热追随者。
因为在他的描述里,她大哥英勇盖世、温和有礼,她二哥智谋过人、含蓄委婉,反正都是那种可以写进学宫教材里的正面人物。
污蔑!简直是危言耸听!
天杀的,秉烛人只是出于炎国人的基本礼貌,维护一下哥哥在妹妹心中应该有的形象!
但是很不巧,秉烛人还没来得及跟兄弟俩通气,两条龙就先一步在他们面前扭打在了一起。
霎时间飞沙走石,巨大的气流将秉烛人卷起。岁三一把抓住他的脚腕,站得稳稳当当。
岁三想问“你没事吧”,但她不想吃沙子。她刚出岁陵的时候,打了个呵欠,被灌了满口,一点也不好吃。于是秉烛人风筝似的飘在半空,振臂高呼:“别——打——啦——”
黑龙一爪子抓住白龙的角,狠狠掼进地里,又一口咬住白龙甩过来的尾巴。
岁三闻到了血腥味,有什么凉凉的落到了她脸上,她伸手一抹,脆生生地说:“我要和谁打?”
风筝说:“什——么——?”
岁三以为这是什么家族性的活动,于是一条蓝色小龙窜到岁一面前,祂甚至还没有岁二的尾巴一半粗,“现在轮到我和你打了吗?”
黑龙僵住了,被岁三抓着的秉烛人抓住良机,呸了几口嘴里的沙子:“你打了弟弟,就不能再打妹妹了啊。”
这就是岁三和她两位哥哥的第一次见面,不能说是略有不和,只能称之为水火不容。如果不是岁二间歇性把自己当个弟弟,那他不光要痛失岁二这个名字,以后还要管新的岁二叫姐姐。
岁三对这个独独把她排除在外的家族性活动敬谢不敏,从最先开始的吃饭吃到一半被压在房梁下,到边躲边吃饭还能用尾巴帮一下秉烛人,也就经历了三个架的功夫。
岁三和她的哥哥们也相处了半年,她大哥的英勇盖世在他俩的搏斗中可见一斑,要说温和有礼,她觉得秉烛人漏了一个前提条件——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岁二的话。
而他们的第四架,也就是现在,起因是岁一亲了岁二,岁二大骂着你发什么病就和他打到了一起。
秉烛人正做饭呢,忽然外面风云色变,轰隆作响,他扒着窗子搜寻一圈,看到树上的岁三:“怎么又打?”
岁三晃着脚丫子,“他在学怎么当哥哥。”
秉烛人没找到这两件事情之间有什么关联,但他知道自打岁三来了之后,两条龙就打得很收敛了,岁一还会偶尔去镇上买些书籍回来看,反正是打算好好和弟弟相处的。
房子是加固过好几层的,岁一岁二打了半天依然屹立不倒,秉烛人对朝廷来的土木天师的手艺非常满意。于是他关了火,也很有闲心地看起了热闹:“岁一又学了什么?”
岁三不知道,她又不用当哥哥,但她很好奇另一件事:“你们人类那边,哥哥会亲弟弟么?”
“会啊。”秉烛人或许是有弟弟的,岁三猜。他的眼神就跟岁一看自己一样,“对于喜爱、亲近之人,都会这样做的,这是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
岁三想了想,大哥亲了二哥,所以大哥喜欢二哥。二哥生气了,所以二哥不喜欢大哥。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岁二不喜欢岁一所以总惹他生气!
那边两条龙终于打完了,变回了人身,除了砸出几个坑,倒也没造成什么损失。真龙特意给他们划了块荒地,以免祸及民生,连裤衩子都要变卖。
岁一捏着岁二的后颈,两人凑得很近,不知说了些什么,岁一摸了摸弟弟的头,很高兴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巴,这次岁二没反抗。
秉烛人慈爱的眼神突然就惊恐起来,活像看见黄皮子用筷子吃饭,他从窗户里爬出来,太着急了以至于脸着地摔下来。
他艰难地抬起脸:“你们是兄弟!你们是兄弟!”
三条龙疑惑地看着他,搞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高喊他们都知道的事情。
岁三从树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向岁一:“大哥!你不喜欢我吗?我也要!”她撅起嘴。
“不能亲嘴!!!”
秉烛人手脚并用地冲过去,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四肢能配合到这种程度。他左手捂住岁三的嘴,右手捂住岁一的嘴,可惜没多余的手捂岁二的,好在他对于这项活动也不是很热衷。
“兄弟姐妹之间,”秉烛人深吸一口气,眼前发黑,“不能亲嘴。”
岁一指了指自己的嘴,唔唔了几声,这才重获自由,他虚心请教:“书上写亲吻嘴唇可以加深情感,为何我不能亲岁二?”
“有悖人伦!”秉烛人决定上禀朝廷,以后出世的每个代理人都必须去学宫学习,“你们是兄弟!如何能行夫妻之事!”
岁一想问他人伦是什么,夫妻又是什么,亲个嘴关这些什么事?但秉烛人一脸恍惚,看起来深受打击,他决定还是多买些书来看看。
岁二冷笑一声:“只有人才讲人伦,你的道理管不着我们。”
但他这么说,就有种他其实很想被岁一亲的意思,于是他赶紧补了一句:“不过两片肉贴在一起,无聊至极,也就你们喜欢。”
秉烛人像是终于缓过来,脸上是熬了十天的疲惫,他扶着板凳坐下来:“岁一,你看的什么书?”
岁一进屋里拿来了书,岁二冷哼一声走过去靠在门框,十分不经意地把视线投向秉烛人随手翻开的一页。
他还没看清,秉烛人猛地跳起来冲进厨房,把书丢进了炉灶。他只听见秉烛人怒吼:“查抄!全部查抄!”
岁二耸耸肩,把脸转向一脸莫名其妙的岁一,对于他买的书被当柴火烧这件事,显得犹为高兴:“看来你买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岁一也笑了笑,露出尖利的牙齿:“弟弟,如果你学不会好好说话,我会撕烂你的嘴。”
岁三很疑惑,既然岁二这么讨厌岁一,为什么还要跟他待在一起?
于是某日岁一又去镇里买书时,她拔了一根草,挠正在晒太阳的岁二的脸:“你是不是讨厌大哥?”
“对。”
“为什么?”如果是因为他总是挨打的话,岁三觉得他应该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比如不要总是角度刁钻地和大哥对着干,再比如顶嘴的时候不要说一句顶二十句。
岁二睁开眼,抢过那根草,给妹妹编了只蛐蛐,想让她一边玩去,“因为他拿自己当大哥。”
他们本就是一体,何来长幼之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岁三从没见过他出门,对于这门手艺的由来十分好奇,她捏着蛐蛐左看右看:“你怎么会这个?”
岁二:“他买回来的书里写的。”
岁三鄙夷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嘴上说着讨厌别人,对别人的东西倒是照用不误,晚上还睡一起呢。
对此,岁二的说法是——不用白不用,知识无罪,睡一起是因为没多余的位置。
鬼扯!他明明可以打地铺。
岁三觉得秉烛人对她二哥的评价是有失公允的,什么含蓄委婉,就是不讲人话。至于智谋过人,在找借口这件事上,勉强可以看出他的歪脑筋很多。
而岁三,正处于对一切都抱有好奇的年纪,热衷于将自己的灵光一现付诸实施。一个鬼点子多,一个歪脑筋多,可谓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在岁一的熏陶下,岁三也开始看书,岁三小小年纪就深谙纸上得来终觉浅的道理。于是某日她试图用岁一的尾巴给午睡的秉烛人背上刻一个“精忠报国”,而岁二负责吸引他哥的注意力。锋利的尾巴尖刚在皮肤上印下一个凹痕,秉烛人猛地跳起来,嗷嗷大叫,手舞足蹈。
那是岁三第一次挨揍。
小姑娘好了伤疤忘了痛,过不久她就摘了野果掰碎了偷偷丢进锅里,和岁二一起骗着岁一和秉烛人吃了下去,害得秉烛人嘴巴肿了三天,而他们的大哥一点事也没有,岁二对此表示很遗憾。
与此类似的事情有很多,反正都有岁二或多或少的参与。
岁二几乎没拒绝过她,所以不论遇到什么事,岁三首先就会去找她二哥,给秉烛人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这也导致只要岁二岁三出现在一起,过不了一会旁边就会刷新出一个岁一。
但岁一不是每次都能及时赶到,秉烛人究其原因,觉得岁二是闲的。于是,岁二获得了宫中时兴的玩意——格五棋。
双方各执黑白五子,利用四种棋步,率先将棋子推进至对方领地者为胜。
他们四个人里四个人都没玩过,只能靠岁二对着棋谱琢磨。
好消息是,岁二没功夫陪着岁三胡闹了,他两眼一睁就是下棋。坏消息是,只要出现在他旁边的,就算是只路过的羽兽,也要被抓来下一盘。
这种走火入魔的行为在他背下整本棋谱之后变本加厉。他随身揣着棋盘,只要另外三个人中谁闲着,手上就会多出一颗棋子,然后加入一场莫名其妙的棋局。
关键是岁二他不留手啊!任谁连棋子都没摸热乎就惨败,都不会愿意继续和他玩的!
一度令岁三发愤图强,不是看书习字就是找岁一习武,反正是不会让自己闲着。在岁二的鞭策下——他本人应该是没有这个意思,岁三小小年纪自学成才,已经学会作诗了,不知远在学宫苦读的学生作何感想。
倒是岁一,他发现弟弟只要玩棋就不会找他的不痛快,他们也不会打起来。他对此行为大加肯定,甚至会主动陪岁二下棋。
得益于此,秉烛人安稳轻松地度过了职业生涯的后半段,光荣退休。
新的秉烛人接任时,岁一的脾气已经好了很多,不再和岁二打架了。岁二也终于接受了在武力上比不过老大,他转而潜心钻研下棋,看岁一不顺眼了就拉着他下一盘,享受在棋盘上虐杀他的快乐。
但很快,这点乐趣也被岁一无情剥夺了。他的学习速度实在可怕,从全败到偶尔扳回几局,再到输少赢多也就花了几年时间。
这是岁二今日的第五局连败,他的尾尖拍在地面啪啪作响。岁二的好胜心初显端倪,他死死盯着岁一金色的双瞳,把黑色的棋子塞进他手里,咬牙切齿:“再来!”
岁二有一只和他一模一样的金瞳,但除此之外可以说是完全相反。起初岁一很生气,他们互为彼此,怎么可以不一样?他肆意地在白龙身上发泄怒火。
而自从和他完全不同的岁三出世,他越看岁二越喜欢,胸中隐秘地鼓动着、诉说着:
我们拥有彼此的一部分。
我们是一样的。
我们才是不一样的。
岁一自然而然地生出怜爱,生出喜悦,他愿意为这份独独对岁二产生的情感,多给予他几分宽容。
于是他笑容满面地将岁二塞给他的棋子攥在掌心,岁一认为有必要安抚情绪上头的岁二,让他先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他说:“歇歇吧,你越下越烂。”
岁二:“?”
岁二勃然大怒,抡起棋盘要把岁一的脑袋当木钉锤。两只手刚抓着棋盘的边角举起来,他感觉到有什么扯了扯他的袖子。
“二哥,我牙疼。”岁二低头看见捂着腮帮子的妹妹。
岁一从容地把岁二举着的棋盘摘下来放在一边:“输了怎么能怪棋盘呢?摔坏了还怎么玩?”然后蹲在岁三旁边,示意她张开嘴:“哪儿疼?”
岁二看了看棋盘,还是放弃了给岁一头上狠狠来一下的想法。一是担心会误伤到妹妹,二是他也许会失去一件玩具,而岁一毫发无损,甚至反手揍他一顿。
岁三:“我感觉好像有人在踹我的牙。”然后她张大嘴,伸手指了指。
岁一什么也没看出来,他从没牙疼过,也没听岁二说过牙疼,一时间犯了难。
他总不能像对岁二那样,把手指塞进妹妹嘴里摸。毕竟人的书上写,男女有别。
岁二倒是面上波澜不惊,有种经历过多次的娴熟:“牙松了?”
岁三用舌头顶了顶,点头。
“没事。”岁二摸了摸她的头,一脸平静:“让岁一把它打掉就行,还会长出来的。”
他这话在岁一听来就是他以前牙齿也松过,而他就是这么解决的!岁一忽然想起来,早在还没有岁三的时候,他们有几次打完架,岁二满嘴的血。他将岁二按在地上,捏着他的脸逼他张开嘴,手指搅了半天摸到他缺了颗牙。
岁二被他用膝盖压着腿,又被尾巴捆住手腕,动弹不得,只能边拿不剩什么力气的尾巴抽他边恨恨地瞪他。
岁一舔干净手指上混着唾液的血水,而后掐着岁二的下巴,舌头反复舔过齿列和缺口,直至不再流血。
岁二眼里蓄了雾气,脑袋昏昏沉沉,浑身都是软的。他听见岁一不带感情的声音:“别惹我。”
在岁一的印象里,这种事情发生过十来次,然后很突然地,岁二就再也没用脸接过他的拳头了。
现在想想岁一还有点愧疚,可能是他现在有点像个人了。他刚出世就已经是现在这副模样了,不像岁二和岁三,是条小龙,故而那段时间他一直以为岁二发了神经,上赶着挑衅他找打。
“只能用这个办法?”岁一想到妹妹满嘴血的样子有些不忍。
岁二斩钉截铁地说:“长痛不如短痛。”
岁三大惊,这用鼻子想也不对吧!况且以她大哥现在的武力值,那不会是掉一颗牙那么简单吧!
她扭头要跑,被岁二从背后卡着胳肢窝抱起来,岁一挽起袖子,举起拳头面色温和:“小妹,忍一忍,就一下。”
岁三觉得这一下可能她的龙生就要结束了:“救命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秉烛人从窗户探出半截身子,等他看清眼前的场景,并且在瞬间判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后,大喊:“停!住手!”
他手脚并用地爬出来结果被窗户绊了一下,脸着地,脚还挂在窗沿。
他艰难地举起一只手:“……你们怎么能打妹妹。”
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啊!
弄清事情原委后,秉烛人这才把护在身后的岁三还给两个做哥哥的,“小孩子换牙很正常,不管它,过一段时间自己掉了就开始长新牙了。”
岁二的脸色很难看,尤其是旁边的岁一露出怜悯的表情,正在摸他的头:“白挨打了。”
岁二看着他,牙咬得咯吱作响,胸口剧烈起伏。他把岁一的手抓下来,狠狠地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渗血的牙印和四个不浅的血洞。
岁一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一脸不解:“我的回应不对吗?”
秉烛人:“……”对、对吗?
岁三:“……”你到底学了个什么啊。
过了一个月,岁三那荡秋千的牙齿终于掉了。一颗小小的牙被她捧在掌心,献宝似的给大哥看完给二哥看,二哥看完给秉烛人看。
“我老家有个说法,把掉的牙齿扔到屋顶,告诉牙仙你想要的东西。如果牙齿不见了,就说明被牙仙拿走了,祂会实现你的愿望。”秉烛人指着屋顶。
岁三震惊道:“这你也信?”
秉烛人:“……”不好意思啊他小时候真的信。
“扔了又没损失。”岁二道:“许愿吧,你要什么?”
岁三苦思冥想,她想要的太多了。她想要个妹妹陪她玩,想要穿新衣服,她想尝尝酒的味道,是不是真的像诗里写的那样能解万古愁,还有……岁三列举了一堆,最后说:“我想喝酒。”
岁一想了想:“小孩子不能喝酒。”
岁二道:“人类一百多岁都死了,没有这么大的小孩子。”
岁一一想,是啊,于是没再反对。
秉烛人一脸恍惚,你们为什么要拿人类的标准去跟长生种比啊?可这是巨兽诶,可岁三明显就是个小孩样子吧!
就在秉烛人内心天人交战中,岁三把牙齿扔上了房顶。
第二天一早,岁三想上房顶看牙齿还在不在,一抬头就看见了屋顶上有一只用红纸封着的酒坛。
“真有牙仙啊!”岁三眼睛亮亮的,“牙仙真好!”
岁三兴高采烈地喝到了龙生的第一口酒,酸酸甜甜的,就是喝完有点热。
岁一端起分到的一碗酒,放在鼻尖下嗅了嗅,“你买的什么酒?”
“果酒。”岁二顿了顿,“不烈,她喝正好。”
从这以后,牙仙成了他们家看不见摸不着的一份子,每逢换牙祂就会短暂地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在岁四第二次换牙时,她对这位神秘的家庭成员展现了莫大的探究欲。她那时刚进学宫,夫子正在讲学,岁四突然就捂着嘴风清云淡地走出了教室。
夫子和同学跟着她的的步子缓慢转动脑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
当天,岁四就被请了家长,来的是岁一和秉烛人。夫子对着这双充满威慑的金瞳也能照骂不误,气吞山河,秉烛人汗如雨下,差点昏倒在那。
这一次的失败没有阻止岁四那颗求真的心,后来经过多番实践,岁四告诉了岁五能够十成十召唤牙仙的办法——
要用自己的牙,要自己掉的不能是打掉的,不能一直站那盯着,大哥二哥必须有一人在场,愿望不能不切实际。
岁五被逗得咯咯笑,她问什么叫不切实际。
岁四说,我想当大姐。因为她觉得岁三经常玩消失,一不见就是好几年,很没有大姐风范。
岁五早慧,还没到上学宫就学会了读书认字,机缘巧合得了个名字叫颉,她便给哥哥姐姐们都想了个名字。也就是那时,她就已经知道世界上根本没什么牙仙了。
但不妨碍颉不说,继续哄着黍玩。
就这么大的哄小的一路哄下去,一直到易,可能是为了和小时候的绩——看上去精明其实老实巴交的形象形成对照,易出世时粉粉青青看着乖巧可人,实际上馊主意一箩筐。
既然牙仙能实现愿望,那我把祂逮了,不就能一直许愿了吗?易喜滋滋地躺进被窝,眼睛眯起一条缝放哨。
易第一次逮到的是黍,后来是颉、是望、是令、是朔……等到牙齿都换完了,他也没逮到传说中的牙仙。
什么牙仙,都是骗小龙的!
后来颉安慰他,没有那还不好呀?你找不着牙仙,还找不着哥哥姐姐吗?
易恍然大悟,于是开启了向哥哥姐姐们索物的一生。
后来到余出世,哥哥姐姐们都在朝廷领了要职,他们聚少离多,偶尔过来也是很快就要离开,于是换下的牙只好都存下来。
最后两颗牙一直存着,经常来陪他的姐姐不在了,没人帮他找牙仙了。
就这么存着存着,存到余知道了其实没有牙仙,只有一群爱着家人的哥哥姐姐时,他依旧存着,没舍得丢。
若不是要翻新他们以前住过的地方,需要收拾东西,余早把这个小布包忘到后脑勺去了。
几个爱凑热闹的围过来,簇拥着幺弟站在屋前,七嘴八舌地给他提建议。
朔和望左等右等不见几个小的出来,便又进去找,正看见余抡圆了胳膊把什么扔了出去。
“扔上去了吗?”年踮起脚,虽然这个高度下她压根看不见,“快讲,你要许啥愿?”
“那、那就我们一家人以后都不分开吧。”余挠挠头。
“还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年恨铁不成钢,“你让老七把余味居地契送你啊!”
绩:“不要说的好像是你的东西一样。”
“快点吧,大哥二哥来催了。”夕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两位兄长。
又一颗牙齿被扔上屋顶,余左耳朵是年这个狗头军师出谋划策,右耳朵是绩和易一人一句地反驳。
余叹了口气:“希望我的哥哥姐姐们能懂事一些。”
“嘿!你这小个子!”年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快走快走,要不然牙仙不来了。”
几个小的互相使着眼色,打打闹闹地出去了,将这片地方留给他们的兄长。
朔飞身上了房顶,捡回那两颗牙齿,掌心里两颗泛黄变暗的乳牙躺在一起。
“弟妹们换下的牙我一直都存着。”望不理解他的特殊癖好,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等待后文,朔继续道:“可惜没有你的。”
“你想要我的牙,打掉几颗便是,总归会长出来的。”他说得像是摘果子一样平常,反正来年还会长。
“又不是以前,我哪舍得。”朔在桌旁的石凳上坐下,另一个遭风吹雨打已经破损,他便让望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再说,我要那做什么?只是觉得亏欠你许多,从未替你实现过什么愿望。”
“哦?那你欠我多少个?”望像是终于被勾起了一点兴致,挺直了背,与那双猩红的眼对视。
“按照令妹的算,是十六个。”
“兄长对我们倒是一视同仁。既然如此,这第一愿,不要为我悲伤。”望的指尖按在朔的眉心,阻止他皱眉以表不赞同的动作,“到你了,哥哥,我同样给你十六次向我许愿的机会。”
“别再丢下我。”朔摘下望的手放在唇边一吻,而后与他十指相扣,用额头蹭了蹭他消瘦到过于平坦的胸口,“剩下的,让你欠着。”
望的五指插入他的发间,顺着头发向下捋,推开束发的红绳,长发散了满背,他在朔的角上落下一吻。
“你的愿望会实现的,哥哥。”望扯住朔的一缕长发,迫使他仰起头,“我的呢?”
朔露出一个很无辜的笑容,掌着望的后脑将他压向自己,“情难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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