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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翻】Produce S+

Summary:

最强咒术师五条悟,迷上了一位十四岁的偶像练习生——虎杖悠仁。

短短几个月时间,悟便将原本空白单调的卧室墙壁改造成了一座足以让任何狂热粉丝都引以为傲的圣坛。此刻,他站在墙前,目光缓缓扫过贴满了每一寸空间的照片。光鲜亮丽的杂志封面、模糊不清却记录着各种成就与破纪录消息的社交媒体截图、从粉丝网站下载的高清照片,以及悟自己偷偷拍摄的私密照片——每一张都聚焦于同一个粉发少年:偶像虎杖悠仁。

Notes:

翻译已获得原作者授权

警告:包含一般性的跟踪行为和不当行为描写,年龄差,以及将悟和悠仁之间不适当的关系处理得轻率。现实中的跟踪行为极其恶劣,如果有人表现得像五条一样,请立刻报警!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短短几个月时间,悟便将原本空白单调的卧室墙壁改造成了一座足以让任何狂热粉丝都引以为傲的圣坛。此刻,他站在墙前,目光缓缓扫过贴满了每一寸空间的照片。光鲜亮丽的杂志封面、模糊不清却记录着各种成就与破纪录消息的社交媒体截图、从粉丝网站下载的高清照片,以及悟自己偷偷拍摄的私密照片——每一张都聚焦于同一个粉发少年:偶像虎杖悠仁。

按照惠的说法,这让悟正式成为了一个“大叔粉丝”——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变态”、“跟踪狂”、“人渣中的人渣”。真是失礼!悟只是一个粉丝罢了!一个超级、无敌、狂热的粉丝。是全世界最喜欢悠仁的人——想到这里,他甚至有些自嘲。不过,就连他也多少还有点自知之明。当他低头审视自己最新收集来的偷拍照片时,表情不由得变得微妙起来。照片里,悠仁正站在当地的一家花店前,神色认真地挑选着花束;他一脸天真烂漫地和医院前台聊天……还有他那张可爱的、毫无防备的睡脸,睡得四仰八叉,占满了整张床垫,还打着呼噜。

这算不算滥用自己的能力?大概算吧,但悟根本不在乎。他允许自己有那么一两个——或者十来个——坏习惯。悠仁就是他的维生素——只要瞥见那一抹粉色,哪怕刚结束了一个为了保护无知世人而疲惫不堪的工作日,悟都能瞬间从零恢复到满血状态。没有什么能比观看悠仁的舞台更让他振奋的了,即使是最甜的冰淇淋也不行。在任务间隙,他会虔诚地刷新各个粉丝网站,只为获取悠仁最新的行程消息。他的另一只手则停地把玩着钥匙扣:那是数码宝贝里的V仔兽,廉价塑料制成的小玩意,却比五条家收藏的任何历史悠久的咒具都更加珍贵。

一个特级咒术师居然痴迷于一个十五岁的男孩——而且还是个普通人,这很疯狂吗?确实,可悠仁太完美了。而悟只是严重睡眠不足。“不,是道德沦丧。”惠大概会这样反驳。

惠怎么想并不重要。作为一个忠实的粉丝,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担心——比如悠仁对于个人信息实在太没有防备心了。照片里的那棵榉树毫无疑问正是仙台著名医院入口处的那棵,而悠仁墨镜里倒映出的,则是定禅寺大道拐角处那家邮局。悠仁真的该更谨慎一点,一个跟踪狂完全可能在瞬间就把这些线索拼凑起来。

说实话,直到现在,悟也无法理解,为什么那孩子坚持每周二到周五,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去医院探望祖父。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悠仁魅力的一部分。他热爱家人,是个温柔的孩子。如果他没有这点奇特的小坚持,反而不会这么可爱。

再次打开通知,悟的呼吸不由得一滞,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那条新消息——来自虎杖悠仁的私人粉丝见面会邀请。这是一生难得一次的机会,除非整个日本当场毁灭,否则他绝不会错过。满足感涌上心头,他满意地合上了手机。

墙上,悠仁那张可爱的笑脸正对着他微笑。

ᯓ‎𝄞 ˎˊ˗

要知道,成为“最强”意味着极其苛刻的工作时间:长达36小时的连续工作,连漱口刷牙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洗澡了。这也意味着没有时间培养任何兴趣爱好,尽管悟根本不知道一个二十七岁、全职工作的男人应该有什么嗜好。他从不喜欢单机游戏,而硝子宁愿去喝酒,也不愿安静地待在家里,任由遗憾在寂静中蔓延。

不过,他总得想办法打发任务间隙的空闲时间,于是就这样掉进了这个兔子洞。

在一架直飞北京的航班上,他正无所事事地切换着机上频道,同时(用硝子的话来说,“像个傻瓜一样”)捧着一杯气泡水慢慢喝。他的心情本来就很糟糕,太阳穴隐隐作痛——这正是偏头痛的前兆,而睡眠不足更让情况雪上加霜。

没有什么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他跳过了一部关于珍稀鸟类求偶舞蹈的自然纪录片、最新一季的《单身女郎》、一个偶像选秀节目、山下智久最新的电影——

等等,他猛地愣住,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随后迅速切回刚才的频道,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请上前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悠仁!今年十三岁,是星尘唱片旗下的练习生。”

一个有着樱花般粉色短发的少年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后,他双手捧着麦克风向前一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酒窝若隐若现,热情地向评委们问好。镜头短暂扫过观众席,只见满场都是笑脸。其他练习生们兴奋地欢呼起哄,而名叫悠仁的少年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渐渐发红的脸颊。

评委席上的人称得上是风格迥异。一个额头光滑得不自然、嘴唇僵硬,显然打了过量肉毒杆菌的中年女人;一个用了过量发胶,将花白头发全部向后梳起,暴露出后移发际线和廉价植发痕迹的老人;一个把头发染成金色却毫无说服力的摇滚明星模仿者;还有一个浑身挂满仿制穿孔饰品,网纱上衣下隐约露出龙形纹身的朋克女孩。

“跟我们介绍以下你自己吧,悠仁。”肉毒杆菌老太婆用训练过的的慈祥语气说道。悟注意到了她脸上因注射物移位而引起的浮肿,看来有人该去补针了。

悠仁介绍自己是一个歌手——“主唱”,虽然悟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自从高中以后,他就再也没关注过偶像圈。当年的了解也仅限于最热门的几个女偶像,而且十分肤浅。有时他会在杂志封面上看到某位漂亮女孩,于是把对方设成手机锁屏;等下一周出现新的美女时,又会立刻忘掉前一个。至于男偶像?他从来不放在眼里。

更何况,他手头总有更紧急的事要处理,比如最近正忙着阻止高层处决自己新收的学生。即便如此,此刻的他却发现自己产生了兴趣。

“我以前从来没考虑过当偶像。老实说,以我的运动天赋,我一直以为自己以后会成为一名消防员之类的。”悠仁有些腼腆地解释道。

消防员变偶像吗?悟若有所思,这转变可真够大的。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那么奇怪。悠仁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让人能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心,而且似乎天生擅长与人相处。无论是哪种职业,悟都觉得他会如鱼得水。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那位移动发胶广告代言人扬起粗浓的眉毛问道。

尽管评委们试图装出严肃的样子,悟还是看见他们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也因少年真诚的模样而柔和下来。他们的肢体语言都表明,他们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动于衷。悟不能怪他们;他自己也被悠仁那毫不费力的魅力所打动。

“是我的朋友和同学们,”悠仁带着羞涩的微笑回答。“我们经常一起出去玩,去KTV唱歌。他们一直鼓励我去参加试镜,但那时候我没太当回事。我平时也就偶尔唱给爷爷听,而他的身体状况才是我最在意的事。”

“那么你后来是怎么成为偶像练习生的呢?”

“我们初中举办过一次演唱会,当时我负责唱歌。一位前辈的表哥刚好在现场,而他碰巧是星探。总之,长话短说,后来我就签约了星尘唱片。”

学校演唱会和文化祭这种东西对悟来说很新奇。在十五岁进入咒术高专之前他一直在家接受教育。第一次听说这些活动,还是津美纪拜托他帮忙购买班级摊位急需的材料。至于惠——则威胁他离他的同学们远点,因为悟是个不折不扣的问题儿童。

“你的家人对你成为偶像有什么看法?”

“其实我本来很担心把爷爷一个人留在家里,但那老头根本不听我劝。”悠仁皱起鼻子,可爱地说道。“他一直告诉我,年轻人应该尽情享受生活,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已经过了黄金期的老头子’身上,”悠仁学着爷爷的话,一脸难以置信。“我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啦,但他真的特别固执。”尽管嘴上抱怨着,提起自己深爱的爷爷时,他的声音里满是宠溺。就连那些半开玩笑的吐槽里,也充满着温情。

“那你的父母呢?”

“我是孤儿,”即使人生经历完全符合电视台最喜欢的苦情剧模板,他的声音里依旧没有半点自怜。“我出生后不久父母就离开了,留下我和爷爷相依为命。他是我唯一的家人。”

“抱歉,那一定很艰难,”老太婆同情地皱起眉头。

“别这么说——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缺少什么。要说爷爷有什么不好,那就是他太爱操心了,老是盯着我学习和工作。”悠仁轻松地笑了笑,笑声自然又爽朗。

这孩子根本让人讨厌不起来。无论是他的举止,还是毫不掩饰的真诚,都像一股清新的风。他一定哪里有问题吧。悟想。可令他失望的是——没有。

评委们互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同时看向那个头发抹满发胶的老人。显然,他是这个评审团默认的领头人。老人清了清嗓子,用严肃的目光注视着悠仁。“你成为偶像的动力是什么?”

悠仁在原地有些局促地动了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悟立刻明白了:这是一个用来考验新人决心的问题,他和夜蛾也曾无数次向咒术高专的准学生提出类似的问题。意志薄弱的人无法在残酷的咒术界生存,在偶像行业也是如此。当然,偶像所面对的危险远没有咒术师那么致命。

他那双金色的眼眸直视镜头,仿佛正穿过屏幕与悟对视。他的呼吸猛地一窒。悠仁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想让大家露出笑容。如果我的歌声和行动能做到这一点的话——那我就满足了。”

即使认识他还不到半小时,这位特级咒术师已经得出了结论:虎杖悠仁天生就是做偶像的料。悟喜欢甜食,而悠仁证明了自己是其中最甜美的那个,那份决心如同他的笑容一样纯粹,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掌声与欢呼声响起,仿佛整个现场都赞同悟的判断。舞台上的悠仁则害羞地挠着后颈,脸颊泛起可爱的粉红色。

“你今天准备为我们唱什么歌?”

“我选了《Climax☆JUMPING》。”

发胶评委拉长了脸,双手交叠托着下巴。悟推测他大概是想表现得很怀疑,而不是在便秘。“这首歌很受欢迎,难度不小。为什么会选择它?”

悠仁的金色眼睛几乎闪出了少女漫画里的星星特效,他挺直腰背。“高田酱真的超级漂亮!而且特别酷!”他兴奋地说道。一抹红晕在脸颊上散开。“而且我听过这首歌很多次了,我的导师们都说这首歌很适合我,所以就选了。”

高田酱。悟发誓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棘倒是同时关注K-pop和J-pop,可从他嘴里,悟基本只能听到饭团馅料名称。反正肯定不会是惠。

“好吧。”老太婆拍了拍手。“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吧。”

悠仁深深地鞠了一躬,粉色的头发随之轻轻晃动。“谢谢!请放音乐。”

这首歌的前奏节奏很快,非常快,几乎没有任何铺垫。虽然悠仁的歌声还带着未经雕琢的青涩感,但听起来非常悦耳。他的呼吸支撑并不规范,唱到最高音时偶尔会破音,音准也有些飘忽不定。然而,他却用满溢而出的热情和近乎离谱的肺活量弥补了这一切。即便已经竭尽全力地放声高歌,当歌曲结束时,他也完全没有气喘吁吁。

这是一首非常可爱的歌,创作的时候显然带着少女纯真的心意。对于终生对甜食情有独钟的悟而言,这首歌简直就是为这个拥有蜜糖般眼眸与灿烂笑容的粉发练习生量身打造的。

那个摇滚明星模仿者原本紧绷的表情已经转为惊叹,他用胳膊肘顶了顶身旁的朋克女孩。“我本来还挺怀疑的,不过这小子确实有种花美男的气质,不是吗?”

年轻女人一边用笔轻敲着笔记本,一边点头赞同。浑身的穿孔饰品和纹身让她看起来更像个不良少女,而不是歌手——对于偏保守风格的日间电视节目来说,这身打扮着实大胆。“高音支撑还是不到位,”她带着些许遗憾叹了口气。“不过——真的很可爱。”

虽然他们对悠仁的演唱技巧提出了批评,但谁都看得出来,评委们已经完全被他吸引了。悟对此感同身受。悠仁拥有真正的明星资质。他是一颗未经雕琢的钻石,正等待着被打磨直至散发出完美的耀眼光芒。

朋克评委身体前倾,金属饰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舞蹈方面呢?有什么想展示给我们看看的吗?”

他咬了咬嘴唇,这一动作立刻吸引了悟的注意力,那张粉色的嘴唇有着心形般柔软的弧度,在摄影棚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我……会一点。最近一直在跟老师练习编舞,不过我开始学跳舞也才几个月而已?”悠仁吸了吸脸颊,挠着后颈,耳朵涨得通红。“我可以给大家展示一小段编舞。”

这番试图提前降低众人期待的话实在可爱得过分,而且完全没必要。因为悠仁的经验不足并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明显。悟的六眼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动作,手臂挥出时二头肌绷紧的弧度;身体滑向地面时迅速调整重心的反应;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映入悟眼中。他在舞蹈里加入了不少没必要的后空翻和踢腿动作,但那反而更能展现出他的柔韧性与身体素质。精准度不足的地方,则被源源不断涌出的天赋填补。悠仁那种近乎本能的运动能力让悟想起了真希,当然真希宁死也不愿意像这样站在舞台上。绝大多数咒术师都承担不起悠仁这种华丽表演动作带来的风险,而真希更不可能做这种不切实际的事。

悠仁结束表演后,朋克评委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视线始终停留在他的脚部动作上,“你的脚步技术还有提升空间。”

“你在舞蹈中加入的那些技巧动作令人印象深刻,但基础还需要继续加强。”

“是的……当然。”悠仁皱了皱脸,神色认真地接受了批评。“谢谢您,老师。”

他们凑在一起低声商议,悠仁静静地站在那里,耐心地等待着最终结果。

几分钟后,朋克女孩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你被分配到B班。”房间里泛起一阵细语声——这虽然比S班差了整整两个级别,但也绝对称不上差。“你可能会有些失望,不过我们祝你一切顺利。”

然而悠仁看起来一点都不失望,他几乎兴奋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朝空中挥了一拳。“太棒了——我、我是说,谢谢您,女士!”他红着脸,有些尴尬地迅速纠正了自己的用词。

“嗯哼,”她用手掩着嘴强忍笑意。其他评委也纷纷在她身后偷笑。“下一位练习生,请上台。”

接下来的偶像候选人十分无聊。尽管他的嗓音更加成熟,技巧也更加扎实,但远远没有悠仁有意思。他看起来更加精致、更符合偶像标准,却缺少那种火花。不过是一条会唱歌的死鱼而已。随着试镜一个接一个地进行,悟越来越觉得所有人都比不上悠仁。不够甜美。不够生动。也不够真诚。

悟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看得入迷。他捕捉着画面中偶尔闪过粉色的头发,还有一幕拍得特别好的镜头——悠仁因为某个练习生讲了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而仰头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露出喉咙优美而金色的弧线,随后抬手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看着这一幕,悟忍不住再次想:悠仁真好看。

之后播放的练习片段甚至比他高中时被迫参加的训练还要无聊;全都是些愚蠢的发声练习和枯燥的舞蹈排练——唯一的亮点就是悠仁偶尔会出现在镜头里。

一个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朝跑道缓缓接近,熟悉的北京天际线从舷窗外掠过,但悟的注意力却丝毫没有转移,直到节目最后一个画面结束。这是他一年来看过最好看的一档节目,也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持续专注超过几分钟的节目,而它居然只是个关于少年偶像候选人的选秀节目。

不久之后,他身上溅满了某个杂鱼咒灵的鲜血与内脏残渣,而那个拥有甜美笑容的少年,也被他彻底抛在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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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是个谎言。

“那么,你们决定由谁来担任C位呢?”

“悠仁君!”

“我会努力的,伙计们。”当事人爽朗地回答道,将一只手潇洒地背到身后,夸张地鞠了一躬。

一群男孩女孩顿时爆发出阵阵笑声。他的一位队友一巴掌拍在悠仁的头上,让后者像只可怜的小狗一样哼唧了一声。刹那间,悟的视野一片血红。那混账小鬼怎么敢碰悠仁?悟怒不可遏。直到看到悠仁那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他才勉强冷静下来,提醒自己那不过是一群笨蛋青少年之间的打闹,而不是霸凌。如果他真的就因为一个普通人和另一个普通人打闹,便认真考虑去恐吓人家,那他真的是睡眠严重不足了。

悟至今都不明白,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为什么自己会对一个粉发偶像如此着迷。那趟飞往北京的航班本该只是一次性的。可仅仅一周之后,百无聊赖到极点的悟再次开始漫无目的地换台时,那抹粉色忽然闯入脑海——那抹萦绕在他白日梦里的粉色。一时兴起之下,他打开了《Produce S+》的下一期节目。几分钟后,他已经完全沉浸其中。接着点开下一集。再下一集。

他看着悠仁在另一个年纪更小的练习生情绪崩溃、失控痛哭时,第一个上前安慰对方,并用夸张得离谱的唐老鸭模仿逗得女孩破涕为笑。

当练习生们为了决定选歌的优先权而赛跑时,悠仁毫不费力地甩开所有竞争者,以接近十马赫的惊人速度疾驰而过。在一排目瞪口呆的人群注视下,他抢先夺下属于自己的旗帜,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当然,也可能只是节目组剪辑的效果。毕竟真人秀本来就是把各种片段拼接起来,尽可能制造戏剧冲突。悟本不该因此感到惊讶——那人多半还没他教的学生跑得快呢。。

“你到底为什么没被田径队挖走啊?”一个女练习生气喘吁吁地抱怨道。她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和鬓角全是汗水。

“诶?但我对运动其实没多大兴趣?”

悠仁歪着脑袋回答道,像只好奇的金毛犬。悟默默记下:等会儿一定要下载这一集,把这个镜头剪出来设成屏保。

“你简直是个***怪物。”那名女练习生由衷地骂道。说完便瘫倒在地,化成一滩水渍。

“悠仁,你准备选什么歌?”获得第二名的练习生好奇地问道,探头越过悠仁肩膀去看歌曲列表。

“我要选EXO的《Love Shot》。”悠仁宣布道。他把歌曲标题展示给镜头看,同时兴奋地踮着脚尖上下晃动。

接下来的练习过程完全是一场灾难。当你把一群心怀大志却不合群的半吊子聚在一个房间里时,结果通常就是这样。一半人濒临落泪,另一半人则徘徊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不过尽管也有过眼泪和摩擦,悠仁所在的小组似乎始终维持着不错的状态。

悠仁那无忧无虑的笑声极具感染力,不断在悟的耳畔回响。他试图用手遮住嘴巴笑,弯起的金色眼睛眯成两道月牙。然而当另一个练习生凑到他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后,他彻底失控,不仅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还拍起了大腿。

到周末时,悟原本精心打造的、充满狗狗视频和各种用来骚扰别人的沙雕内容的推送列表,已经彻底被偶像资讯和直拍视频攻占。起初他还试图抵抗,坚称自己根本不在乎什么J-pop。但他的算法(顽固得就像悟本人一样)不管不顾地用这些东西淹没他的首页,而当悠仁的脸一出现?悟就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他很想假装这只是三分钟热度。但几周过去了。他对那个粉发练习生的兴趣丝毫没有减弱。在漫长而残酷——当然是按普通人的标准而言——的训练过程中,悠仁表现出了绝对超越常人的特质。他的成长速度极其惊人。不知为何,悟发自内心地相信:如果悠仁去学咒术的话,哪怕完全没有咒力,他也能像轻松打破奥运纪录一样取得成功。他的直觉告诉他,悠仁会成为独一无二的咒术师,但他很庆幸悠仁不是。即使身上沾满鲜血,悠仁也依然会很可爱。但对于他来说,还是作为一个无知的普通人生活下去最好。

那样的笑容应该被好好呵护。

怀着这种充满社会责任感的想法,悟下载了《Produce S+》官方APP。在忍受了一次广告后,他果断升级成了会员,并养成了每天晚上8点准时为悠仁投票的习惯,将自己全部的十二票都投给了这位粉发偶像。

作为队伍的c位,悠仁凭借那张极具魅力的脸帮助团队拿下了本周第一。不仅如此,投票数还直接翻倍。实至名归。悟心不在焉地点赞着官方公告。其他人本就应该欣赏悠仁。欣赏他的魅力、才能、努力。看来这一次,悟不需要为了看自己的本命站在c位而把整个舞台烧掉了。

悠仁十分谦逊地接受了c位的位置,苹果般圆润的脸颊泛起粉红。“能够成为中心位,我真的感到非常荣幸我知道自己作为偶像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而且还有很多优秀的练习生,他们和我一样努力,甚至比我更努力、更有实力。”他说着,意味深长地望向舞台侧面的队友们。然后朝他们用力挥手。“这让我离梦想又近了一步,所以我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粉丝们、工作人员、老师们、一起奋斗的练习生们、我的公司——当然还有家里的爷爷和朋友们。真的。谢谢大家。”

全场观众都被悠仁的谦逊所感动。除了悟,他只感到愤怒。当然,这和悠仁本人毫无关系。悠仁一点错都没有。悟只是讨厌那个事实——除了悠仁之外,居然还有别人有资格竞争c位。直到现在,他仍然对悠仁没能成为主题曲的第一名耿耿于怀。悟是一个坚定不移的悠仁唯粉。谁在乎那些臭小鬼啊?他想到负责播放《Produce S+》的电视台,一想到那栋大楼失火化为灰烬的画面,他就觉得心情舒畅了些。

“我果然还是应该把那家破公司炸掉吧?”悟阴沉地咕哝道。

“那个……五条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但请千万不要这么做。”坐在驾驶座上的伊地知哀求道。他惊恐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看向悟——或者说,看向本该是悟眼睛所在的位置。那里被眼罩遮得严严实实。

“闭嘴,伊地知。你真的很无聊。”悟长叹一口气。随后重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屏保。悠仁正对着他露出温暖的笑容,他感觉心里的烦躁也散去了几分。

实际上只需要一发虚式·茈问题就解决了。但如果自己因为一个未成年普通人而毁掉一家普通人的唱片公司,高层肯定会大做文章。即便他是最强,那也会非常烦人。更糟的是,夜蛾一定会狠狠教训他,说不定还会揪他的耳朵。呃。悟决定退一步,跑去那家公司所有社交媒体账号下面留下一大堆黑评。

在内心深处某个角落里,他偶尔会觉得自己像个变态。竟然会对一个小男孩如此着迷。这孩子明明和惠一样大,可他们却完全不同。悠仁身上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东西。首先,惠从来就不可爱,哪怕在幼儿园时期也是如此。无论长相还是性格,他都和自己那个老爹像得可怕,永远板着脸,是悟见过最严肃的小孩,直到现在依然是一副阴沉的样子。

悠仁则让悟想起一切甜美的事物:温柔的春日,毛豆泥喜久福,还有最奢华香甜的草莓奶油蛋糕。

“这样对吗?”悠仁略显迟疑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来。下一秒,他的手肘猛地向外顶出,正中队友脸部,把那个男孩整个人击飞了出去。整个练习室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悠仁——”一个高个子女孩怒喝道,她正抱着那个痛苦呻吟的男孩。

“噢!兄弟!真的对不起!”悠仁惊叫道。

说实话。他确实有点笨。但那恰恰也是他魅力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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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首该死的歌关掉,五条。”惠坐在书桌前抱怨道,斜睨的眼神凶狠得几乎能杀人。他那双沾着墨水的手松松攥成拳头,随时准备召唤出一些在当前情况下显得过于恐怖的式神。

反应也太大了吧?悟在心里反驳道。他花了一笔天文数字买下这些音响(大概在450万日元左右,还不包括定制的机柜),可不是为了不能把自推的歌放到最大声的。于是他故意把音量又调高了一格,愉快地欣赏着那对深色眉毛之间的褶皱越来越深。“你根本不懂,惠。”

他的监护对象嗤笑一声,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笔记上。“话说回来,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迷上偶像的?”

悟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惠。“如果你见过悠仁君,你就会明白的,惠。”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少年。

惠脸上的表情简直厌恶到了极点。“我一点也不想理解你那些诡异的兴趣爱好。”他恶狠狠地说道,“尤其是在你坚持凌晨三点还把这玩意儿放得震天响的时候。”

“你的耳朵正在接受神圣洗礼。”

“你那垃圾音乐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作息。”惠阴沉地反击,绿色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戴上你那该死的耳机。”

这话让悟夸张地倒吸了一口气。“你知道这首歌现在在榜单上排第五吗?这可是选秀节目的练习生团体第一次搞出超级爆款,全都多亏了我推。”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东西。”

悟拍了拍手,十分乐意满足惠的求知欲,笑容几乎咧到耳根。而他的监护对象脸上则浮现出大难临头般的神情。“选秀节目会把被发掘出来的练习生聚集起来展示他们的才能!”悟开始进入讲解模式,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不只是成熟的偶像,我推还是新人——”

惠直接把一只手按到悟脸上,另一只手则捏住自己的鼻梁。“我决定了,让你的爱好离我远点,你自己留着吧。我还有作业要写。”

“看到你终于走出不良少年时期,我真是太欣慰了。”悟煞有介事地点头感慨,“津美纪和我可——担——心——死——了。”

“闭嘴。”惠咬牙切齿地低吼,耳根涨得通红,“出去。”他一路推搡着悟朝门口赶去,而悟则笑个不停。他任由惠做出一副自己真的把他赶走了的样子,刻意没有开启无下限,他甚至故意站稳脚跟不肯配合。不过眼下,光是惠的羞耻感就足以让悟心情愉悦。

星期三,悟照例过来看望自己的两个监护对象时,迎接他的是一段熟悉的低音旋律。他还带来了礼物——一大堆据店员所说在女高中生间非常流行的甜品,以及足够满足惠十年生姜瘾分量的生姜。走进惠的房间后,他发现少年正一脸不高兴地低声哼唱着悠仁最近一次舞台表演的曲子。看来这首歌确实太洗脑了,悟得意洋洋地想。

“所以你果然喜欢嘛!”他大声宣布,把购物袋往旁边一丢,张开双臂就要扑过去蹂躏那个朋克少年。

“滚开!”惠像只疯狗一样龇牙咧嘴地怒吼道。

悟很懂得什么时候该适可而止。于是,在惠开始拿书砸人之前,他果断选择了战略性撤退。那些书通常都会砸在无下限上弹开,而惠只会因此变得更生气。悟今天可没兴趣当人形靶子。尽管如此,下次悟再播放悠仁的歌时,惠已经不再抱怨了。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轻轻跟着哼唱,而津美纪则会在恰当的时候提出问题。这是几年来最宁静的一幕了。

这就是悠仁的力量。

悟每周都会虔诚地浏览娱乐新闻网站,关注粉发偶像的最新动态。他眼睁睁看着悠仁的人气持续攀升,一周比一周更高。无与伦比的职业态度,加上众所周知的好脾气,让他成为粉丝最喜爱的选手之一;评委喜欢他,练习生喜欢他,工作人员也喜欢他。大家给他的昵称再贴切不过:粉红治愈者(Pretty Pink Cure),一个幸运的象征。

惠和以前的悟一样,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而津美纪虽然对音乐本身兴趣不大,但毕竟朋友们都是《Produce S+》的狂热粉丝,所以多少了解一些当下潮流。而且,被悠仁吸引的可不只是高中女生和资深咒术师。连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们也喜欢他。某个热门节目公布了最新调查结果:“最希望拥有的孙子偶像排行榜”第一名——虎杖悠仁。并以三倍的票数碾压了其他人。

“他太可爱了!真想捏捏他的脸。”

“他对祖父的感情令人敬佩。悠仁君真是个好孩子。”

“他真的是个小天使,对身边每个人都那么温柔。”

悟完全理解。这些夸奖甚至连悠仁万分之一的完美都没能体现出来。但至少,这些老爷爷老奶奶们懂得欣赏悠仁的可爱。他把几段评论剪下来留作纪念,欣赏着照片中悠仁微笑的弧度。那是一张格外迷人的照片:粉发偶像把一束野花紧紧抱在怀里,微微皱起鼻尖低头嗅闻花香。

“下一期节目他要和高田酱合作了,”一天晚上,三人围坐吃乌冬面时,津美纪突然提起这件事。热气懒洋洋地在他们之间升腾。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花了几秒才想起来,然后灵光一现:那是他的试镜歌曲,也是悠仁毫不费力俘获悟的心的那场表演。“她是顶流偶像之一。”津美纪补充道,“悠仁很幸运。”

“有意思!”

“别鼓励他。”惠边吃边嘟囔,引得姐姐轻笑出声。

关于究竟是悠仁幸运还是小高田幸运,他们注定无法达成一致。但悟还是让话题自然转向了津美纪即将到来的考试。看着津美纪数落惠,说他总是在学校打架弄得满身伤痕,悟的心不由自主地暖了起来。公平地说,惠这些年已经收敛了很多。不过一个人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彻底摆脱不良的身份。当然,也有人会说悟自己到现在都从未改变。

普通人的烦恼与咒术师肩负的责任实在相距太远。听着津美纪为升学考试、社团活动之类的事情发愁,他怀疑自己是否能真正理解这些。这一周,津美纪婉拒了他一起观看《Produce》的邀请,理由是还有一个学校课题需要完成。至于惠——他甚至连借口都懒得编,直接拒绝了。不过悟本来也没指望他会有别的反应。

悟独自坐在沙发上观看节目,当看到这两位偶像迅速熟络起来,他只觉得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一股毫无道理的嫉妒席来。他知道这很荒唐。理智上,悟明白小高田望向悠仁时的笑容并非爱情;那些摸头和拥抱也纯粹只是朋友之间的亲近,但他的大脑深处却在尖叫,要求他把她撕成碎片。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唯一的原因是那会让悠仁伤心。悠仁不知为何格外喜欢那位双马尾偶像,总会兴奋地夸赞她的一举一动。

更糟糕的是——悠仁喜欢的类型似乎正是高个子、屁股大的女孩。换句话说:完全就是小高田那种类型。然而从悠仁的行为来看,他对小高田显然没有超出“尊敬的前辈兼朋友”以外的感情。

站在客观立场上,悟承认小高田确实很有才华。她拥有属于自己的“满溢魅力”,吸引了一大批男性粉丝,尽管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口味不同,仅此而已。不过从来也没人指望五条悟能够公正。他眼里只有悠仁一个偶像,其他所有人与他相比都黯然失色。

他的社交媒体推送一直试图把他引向其他偶像。真努力啊,智能算法先生。无论那些年轻男女唱得多么投入、像下个月房租交不起一样拼命跳舞,他都只感到彻头彻尾的无聊。他爱上的不是J-pop,也不是K-pop。只是悠仁,而悠仁刚好是个偶像而已。

距离总决赛还有两周,悟已经囤好了所有选票,随时准备投入战场。除非悠仁拿下第一名,否则他绝不会满足,为此花上几百万日元也无所谓。其他小鬼全都靠边站,老老实实争第二去吧。

然后——悠仁退赛了。

那个寒冷的冬日,五条悟从手机里彻底删除了那个应用程序。如果不是为了悠仁,这些偶像圈的破玩意根本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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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为了“调查”,他又重新安装了应用。

不是因为他打算改投其他练习生——悟根本没有背叛悠仁的意思,就算悠仁已经退出比赛也一样。悠仁退赛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是霸凌,悟会用鲜血让所有人付出代价;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把怒火倾泻到罪魁祸首以及整个主办方头上了。相较于直截了当的杀戮,这算是换了个节奏,不过悟适应力很强,面对平民他自有办法调整手段。

但并没有什么罪魁祸首。悠仁的理由是家庭:他的爷爷病情突然恶化,而他拒绝离开老人身边。原来自己白激动了一场——他甚至有些失望。自从得知悠仁退赛的消息后,他一直绷得很紧。如果能顺手毁掉东京的一小块区域,大概多少能缓解一点烦躁。

他盯着手机屏幕,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画面中悠仁坐在一面白墙前,对着镜头微笑。镜头摇晃且失焦,右侧能看到行李箱的一角,看起来是匆忙间拍摄的。

“真的很感谢一路以来支持我的大家。说真的,如果没有你们我不可能走到今天。”尽管声音平稳,面带微笑,但他那金色的眼睛却有些红肿。“爷爷……他被诊断出癌症了。”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重新将目光抬向镜头。悟感到心头一阵刺痛;他渴望抚平悠仁耳边那缕散落的粉发,渴望将他拥入怀中。“我是他唯一的家人,你们知道吧?我想……我现在必须陪在他身边。这就是我选择退赛的原因。当偶像以我从未预料到的方式改变了我的生活,我很感激这一切:我遇到的人、我结下的友谊……”他对镜头露出的微笑有些勉强。“我希望大家能理解我的决定,谢谢你们。”

癌症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一场噩梦,人们提到它时总是带着悲伤和恐惧,称之为“不治之症”和“致命”。但对咒术师而言,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他们平日面对的威胁远比癌症危险得多,而且由于咒术师生理上的特殊性(虽然硝子当年解释得乱七八糟),他们得癌症的概率极低。咒术师和非术师之间的差异很小,但结果显而易见。在咒术师身上癌症死亡率会骤降到百分之一,而如果使用“反转术式”,这个概率直接归零:这要归功于那位靠作弊通过医学考试的医疗天才。

总而言之,这件事从来与悟无关。身为御三家之一出身、精通反转术式的咒术师,他与癌症这种东西的距离远得不能再远。无论是癌症,还是其他疾病,悟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普通人的死亡与他无关,他们每天都在死去。相比于那些看不见的威胁,死于癌症甚至可能是一种解脱。

他无法理解悠仁为何会对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的如此忧心。如果癌症没有杀死虎杖倭助,衰老也会在未来十年左右夺走他的生命,如果运气好的话,可能会有二十年。

悠仁毫无保留地爱着他的祖父,他唯一的家人。只需看一眼他的社交平台就一目了然:上到处都是关于“爷爷”的内容,爷爷可能会喜欢的事物、他们可能会一起看的节目;他在聊天时也会自然而然地提起他。悠仁与悟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悟有着数不清的族人,但他一个也不在乎,勉强要算的话也只有一两个(如果硬要把这定义为“爱”的话)。而那些人对他也一样,家族养育了他,给予他成长为最强所需的一切资源,但驱动他们的从来不是爱,而是冷酷的职责和对权力的贪婪。

所以悟无法感同身受,但他也不需要理解。悠仁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那张脸不该染上任何悲伤。

只需要打几个电话,再去骚扰一下硝子,他会搞定的。悠仁祖父的预后取决于多种因素,根据发现时间和癌症种类不同,寿命在几个月到几年不等。但悟是最强,他完全有信心为悠仁解决这个问题。他拔除过比这更可怕的诅咒,这次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有了钱,大部分事情都能办到。有了权力,一切皆有可能。而悟两者兼备,因此,撇开道德顾虑不谈,非法获取虎杖倭助的医疗记录根本不算什么。病历上的内容十分不乐观:恶性肺癌,存活率极低。与其他所有类型的癌症相比,它的死亡率极高,结直肠癌和胰腺癌甚至都无法与之相比。他的六眼也证实了医生的诊断,如果虎杖倭助不接受治疗,那他一定会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出于某种近乎神迹般的幸运,癌症被发现得足够早。

倭助拒绝治疗在某种残酷的层面上也是合理的。这是一种最糟糕的赌博:高风险、低回报。他赌上的是自己与孙子最后相处的全部时间,换来的却是渺茫得可怜的希望,以及极有可能痛苦死去的结局。就悟个人而言,他并不在乎,但这不是关于他的事,悠仁会崩溃的。

根据各种线索,悟推断他们住在青叶区东北方向附近。调查起来并不困难,一张旧照片就足够了。照片里的悠仁站在同学身边摆出笑容,背后是一整条盛开的樱花大道,夕阳则从左侧缓缓落下。至于确认悠仁就读的学校,花费的时间甚至更少,他的同学们是他最狂热的支持者。找到“虎杖”这个姓氏后,一切都顺理成章地串联起来了。

虎杖悠仁,2003年3月20日出生,父母是冷漠的虎杖仁和虎杖香织,随后在仙台一个安静的街区由虎杖倭助抚养长大。遗憾的是,他的初步调查没有发现任何悠仁的童年照片,不过他还是成功锁定了悠仁祖父本应接受治疗的医院。

一时兴起之下,悟先通过正规渠道匿名捐赠了一笔钱:1500万日元,用于支持他们的通用基金。当然,单纯砸钱并不能一劳永逸;医院需要时间规划资金用途,这些钱也不一定会直接用于虎杖倭助的治疗。尽管如此,巨额捐款的消息无疑会减轻悠仁一些的压力。

幸运的是,悟认识一位除了失眠和偶尔的死亡之外什么都能治好的医生。悟带着一整条硝子最喜欢的香烟和他能找到的最贵的酒,准备进行一场直白、老套的贿赂。

硝子大概已经猜到他想做什么了,因为她对这个话题的反应一如既往地平淡。她只是看着他,眉毛微微一挑。“癌症,”她重复道,声音像一潭死水般平静。“嗯。所以呢?”

“有个男人。”

“哦——”她点了点头,嘴角闪过一丝笑意。“这和你的偶像痴迷有什么关系吗?还是又冒出来的新毛病?”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悟睁着眼睛说瞎话。

“所以确实和偶像有关。这个女孩可爱吗?惠君最近一直在抱怨这事。”

“他是个超级无敌可爱的男孩,谢谢。”悟纠正她,语气里透出不满。“但严格来说不是关于他,是他爷爷。”

她看起来真的吃了一惊,“你居然会关心别人家生病的爷爷?你,五条悟?”

悟闷闷不乐地抱起双臂,莫名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他爷爷对悠仁来说就是全部。我也是会做善事的。”

“你这种非黑即白的性格真的很吓人。注意点,别把不该露出来的一面暴露给别人看。”她警告道,伸出手来接过了他的礼物。

“我已经把详细信息发给你了,”悟假装没听见她的话。他把清酒和香烟从塑料袋里拿出来,直接放到她旁边的病床上。

硝子在手里把玩着深色酒瓶,发出一声低低的赞叹,欣赏地端详着它。“十四代清酒?靠,悟。你这次是真下血本了啊。年份是多少?”

“大概跟你差不多大——三十来年吧!”

“你真是个混蛋。”硝子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们同岁,这笑话可能还有点意思,傻瓜。”她把酒瓶放到一边,脱下医用手套,随手扔进垃圾桶。“交给我吧。”

事情进展得远没有悟希望的那么快,他不停骚扰硝子索要进展,仿佛自己没有二十四小时全天监视情况一样。他看着悠仁在一次次诊疗之间把指甲都咬秃了,看着他把手指狠狠掐进膝盖,留下带血的压痕。当硝子终于传来消息时,那份如释重负比悟预想中更加猛烈。

六个月后,虎杖倭助将被宣布痊愈。负责治疗他的仙台医院也将进行彻底的升级翻新,并配备全新的尖端医疗设备,这多亏了一笔慷慨的匿名捐款。而与此同时——虎杖悠仁谨慎地向外界宣布:他将重返偶像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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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一向以消息灵通为傲。所以他知道,悠仁的个人出道会将在下周宣布,随后将在仙台举办一场线下见面会,以感谢一直以来支持他的粉丝们。

无论如何,悟都要去。

顺便还能确认一下倭助的健康状况。如果病情没有好转,他会去催促硝子,直到她掐灭烟头真正开始干活。他总不能白白掏空五条家的酒窖让她摸鱼。如果有必要,他甚至会坐在她身上去逼她。

当悟抵达星尘唱片总部大楼时,太阳已经落下了地平线,把镜面玻璃染成了橙金色。那颜色与悠仁的虹膜十分相似,只是黯淡了那么一点。这个时间点,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这里远离商业街,也不在学生和上班族的必经之路上。

正因如此——悟几乎立刻就注意到了那个独自等待的身影:一个大学年纪的家伙,背着一个塞得满满的背包,在两盏路灯之间紧张地走来走去。忽然间,他停下脚步,一条腿仍在抖动,然后从侧包里拔出了一把弹簧刀。刀锋在黄昏余晖下闪着冷光,他试了试刀刃,机关发出“咔哒”“咔哒”的开合声,然后又把刀收了回去。

他猜这家伙可不是悠仁的朋友。

悟对坏人并不陌生。严格来说,视提问对象不同,他自己大概也算其中之一。但无论如何,他绝不会容忍任何威胁到虎杖悠仁安全的人。大多数狂热粉丝其实都没什么危险性。某种意义上,悟甚至对他们怀有一种奇妙的同理心。毕竟他也被这位偶像的可爱彻底俘获了。至于眼前这个家伙?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男人不停地环视着街道,呼吸急促,瞳孔放大。在下午5:37、街上仍有行人的时候企图犯罪,真是够大胆的。也许他寄希望于出其不备。不,这太抬举他了。这不过是个几个小时内就会被抓获的、目光短浅的蠢货罢了;这条街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每个角度都能拍得清清楚楚。

但这并不代表这废物没有危险。粗略看一眼就知道,这种跟踪狂大概属于那种一旦遭遇反抗就会当场尿裤子的类型,说不定临到头来还会自己怂掉,然后灰溜溜逃走。以他对悠仁运动神经的了解,那孩子大概自己能应付得来。

不过——悠仁根本没必要亲自动手。

悟开始思考如何低调地处理这个变态,首先排除了一开始想来一发“茈”的冲动。优点?瞬间灰飞烟灭,还能顺便造成一场让人心情愉悦的财产损失。反正赔偿金他付得起,而且很解压。缺点?悠仁大概会不高兴。而且死得那么痛快实在是便宜了这家伙。当然,他也可以直接把对方的脑袋砸烂,但以悟现在的心情,那样很容易把现场弄得一团糟。

正当他在头脑风暴时——宛如一位天使走下天国的阶梯——虎杖悠仁走出了星尘唱片大楼,单肩挎着背包,眼睛盯着手机。他的手指飞快敲击着文字,从那副认真的神情判断,多半是在给经纪人发消息。悟贪婪地注视着他,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粉色碎发在他的后颈微微翘起,从深色针织帽边缘露了出来,显然,这顶帽子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伪装效果。为了维持那种“花美男”偶像形象,他其实早该去修剪头发了。不过——头发长长一点的样子也很适合他。

太可爱了——悟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集中注意力。你的悠仁正处于危险之中。

在街灯的映照下,一道银色寒光映入眼帘。

Notes:

悟:我才粉上悠仁一天半,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就炸了整个东京然后自杀。

伊地知:你好,请问是警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