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有个老人的遗嘱给到了吉尔伽美什,信中附有一包文书。
恩奇都死去后吉尔伽美什陷入对死亡的恐惧开始钻研如何飞升以得到长生。恩奇都的尸体被他完整的保存,躁动的时刻希望见到祂的脸,而一见到祂的脸躁动便转化为恐惧。他于是又卧于那具尸体边上去感受片刻的安逸。钱财对吉尔伽美什来说不是问题,于是得以全心全意的沉浸在这疯狂的恐惧的循环和研究中。
他在各种语言的书籍中翻阅,司辰具名者长生者,用尽心思向着背对他恐惧的死亡而行,脱离他血脉中凡人的部分,脱离死亡,成为不朽之物。
直到他于书中见到一名理发师所留下的记载
「一位林地之神乐于将缕缕发丝从头皮上分离。以求关注,则将之焚烧。以求机遇,则将之埋葬。『在仪式中将其对一具尸体念诵,加上冬之影响,可使尸体复生。』」
「司阍侦探惠洛克称其为“被翠绿鼓舞”,并指出随着行尸的成长,其还能获得不同程度的感知能力和行动自由。但他强调抽芽行尸不可被视为原先的那个人,身体原主的灵魂残余会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被取代。因此这不能算作复活。」
这对他们毫无影响,祂的灵魂在祂死去之时便完全地离去了。
告请环杉叫祂半获重生。
仪式的过程无比的顺利,也许是因为祂的身体为泥土所构造,也许那泥土间本就浸润着蜜?他将种子埋入祂的身躯,它们似是早在诞生之前已相互熟识,自然的融为一体。
「我曾经的情人肌肤的色泽——遗留下的色泽——更浓重,更饱满了。旧日的光芒在那双眼中再度点亮。
他的双手,他的双唇,饱含着生命,却是苹果表皮和百合花瓣那种冷冰冰的生命。不过那仍是他的双手,他的双唇。」
翠绿鼓舞着祂的身躯,祂的身躯呼应着翠绿。枝条缠满祂身体的泥土。
不似一般的行尸,祂的行动轻巧而又稳定,祂的动作像原本一样轻柔而灵巧,祂的眼睛睁开时不需耗费半分力气。
吉尔伽美什在祂的眼与口中看见树液与蜜。
他知晓祂的灵魂不在此处,也从未想过要将祂唤来。他从开始时所期望的就仅是现在一般。
祂只是在那站着坐着躺着,根系也许会从祂的身体里伸出扎入更深的地方。但当他呼唤祂时,祂便移动一切可以移动的部分向他靠近。
记录中说,以这种方式复活之人不会有人类的温度,而是植物与泥土的温度。恩奇都本就是泥土中诞生的,理应没有区别。但吉尔伽美什触摸现在的祂时,总觉得不同和感受到更加深切的思念。
不存在祂灵魂的残余,也不存在不应该出现的被翠绿鼓舞的新生灵魂。只是纯粹的尸体,就像他一开始所期望的一样。就像一直以来一样,几乎所有万事万物都总在他的掌握中。
吉尔伽美什沉默的每日与恩奇都的尸体共处一室。他沉默的看着祂,或是祂偶尔靠近他的身体。祂的身体不似笔记记载者的恋人一般是苹果表皮百合花瓣一般的冰冷,而是比生前稍凉以外全部一样的,泥器与人类肌肤混合的光滑触感。
吉尔伽美什摸过祂现在的眼睛和口腔,触感如同蜂蜜一般黏腻。祂的身体里现在也流着这样蜂蜜质感的液体吗?在吉尔伽美什抚摸的时候,祂和以前无异的眼睛看着他。
「告请环杉使尸体半回新生
尸体内的新生命挣扎着想要逃离。我还能再困住它一小会儿。
尸体眼中的光不再那么野蛮。他的藤蔓平息下来。有那么一会儿,我以为它会开口说话。」
吉尔伽美什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仪式。
与记载人的情况不同。不存在不应该出现的新生命,不需要困住任何东西。祂的眼睛一直如生前平和温柔,祂的身体一直平静地待在吉尔伽美什的身边。看着的祂的样子,吉尔伽美什每时每刻都以为祂要开口。
如果祂真的开口了,会说什么样的话?在祂生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未接触过密教的知识,以至于吉尔伽美什完全无法参考他们以前的回忆去猜想祂的想法。
他现在没在做残害别人的事,然而前不久研究的时候倒是做过不少,也许祂会愤怒地指责他,像他们初遇的时候再和他打一架?
他究竟这样和恩奇都一起生活了多久?
某天。祂抬起眼,吉尔伽美什无数次以为祂要开口说话,而这是祂在死去又被半获新生后唯一一次开口。
“吉尔。”
祂只是用轻微的声音呼唤吉尔伽美什的名字,像吉尔伽美什在祂被他强行拽回来后许多次轻声念出祂的名字一样。
他在祂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悲伤…怜爱…还是要用什么其他词汇去说的感情?
祂扯下吉尔伽美什的衣服再拉开自己的。
祂躺在床上,用双臂环绕吉尔伽美什,将他的脸压到祂的咽喉,将他的胸口压向祂柔软的腹部。
「享用残骸。」
[我(祂)要求祂(我),祂会躺好不动」]
祂的身躯为泥土,其间流淌着蜜,他此前从未闻到蜜的甜味,而现在他体会到了那无味的蜜的甜。不似其他行尸以腐木为骨。没有器官,于是也没有缠满器官的植物。而泥土自然只是泥土的味道。
而后吉尔伽美什销毁了所有与秘史有关的资料。此后不再思考永生的过完了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