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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的时候我读了余华老师的一本书,叫《十八岁出门远行》。这样的书总是会让处于青春期的男孩兴奋,我想去香港,但又觉得不够远,出国的话,我可能想去韩国。
但那年我十八,第一次高考结束,我没能出门远行。
出分数的那一天我对“考试”这个词的理解完全不一样了,读书的时候觉得考试是检测,高三最后一学期觉得考试是解脱,但那会儿大概觉得是酷刑吧,说是世界末日也不为过。可能喜剧这种东西真的需要天赋,
决定复读的时候我跟同学开玩笑说,老师讲把平时作业当考试、把考试当作业,最后就我当真了,把做得一塌糊涂的作业交上去,写的还是自己的名字。但是没有人笑,除了我。
后来我在艺考班遇到了一个北方的小眼睛男孩,就是小雷,上学时他的口音比现在还重。他比我小了一岁半,说起复读的事情,我倒是做起了学长,把考试与作业的笑话也讲给他听,他笑得挺开心的。当时我还以为是喜剧天赋受到赏识,现在想想应该也就是学渣 help学渣。那会儿我还不知道他会比我早一年上岸,早知道就不跟他讲了,我的笑话肯定为此做出了贡献。
“考试”陪伴我的时间比想象中要长了太多,我见过的“考试”也比原计划里的多太多。当时支持我复读的人很少,16年是广东最后一次自主命题,再往后就要考全国卷了,也就是现在做的这套,确实比自主命题难。周考、月考、段考、艺考,一次高考不行就再考一次,考理科不行就考文科,很少有高考生能在考场上见过全科试卷吧,我见过。
季羡林先生曾经说过,“整天考试,不是你考,就是我考,考他娘的什么东西?”这句名言我早就想写进作文里,现在终于能用了,不建议高中生学习与效仿。高中的时候考试于我而言是折磨,偶尔能用梦想麻痹自己,看到分数还是觉得折磨。终于在最后的最后,考上中央戏剧学院的时候,我说太好了,去他娘的考试,张呈is free,去了北京才知道,季羡林这句名言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写的,还是她娘的要考试。
最近刷到网上有人说,九口人一共参加了九次高考,小力士光高考报名费就交了1080块。这个我需要澄清一下,肯定不止1080,还有校考艺考的钱没算。我的大学从中戏读到了米未,第一次去工作坊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在这里也要待四年,在这里的所有考试都应该改名叫考验。
二喜偷走了我生命中的八个月,还给了我一个叫太子的名字。《大考》是我在这个舞台上考得最好的一次,那是我最喜欢“考试”这个词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更愿意看到网友喊我张小明,因为豆瓣上以张呈开头的话好像都不太中听。这八个月比反复高考那几次难多了,我能忍得住不对答案,但是我做不到不上网,也没办法麻痹自己。有一天晚上在雷淞然家里喝酒,我断片了,他说我抱着他哭。我问他努力真的有用吗,他没理我,打开我的手机把豆瓣删了,把微博挪到了我最不常用的基础应用小组件的第二页。
后来豆瓣还是被我下回来了,努力也真的有用。我很少说什么鸡汤,但这句话我真的说过太多次、也证明过太多次了,努力真的有用。去年这会儿我问小雷要不要再战一把的时候大概是一模的时间,他听完感到一阵恶寒,你这样和问我要不要再复读一次的区别在哪里?复读的经验还是我比较多,我也就这个时候跟他端一点哥哥架子了,我问他,还记不记得本学长在艺考班的名言了,他说记得,“好学生要有一本好错题本。”
“好警察要有一个好发型。”其实比敬礼更早定下来的是这句话,只是我们当时没意识到。旧警察故事稳了,小力士也稳了。创不出东西的时候我们会躺在天台上喂蚊子,偶尔我也会问雷淞然,你说咱们能不能拿个TOP小队啊,雷淞然让我呸三声,这玩意儿越说越没有。后来我就不说了,偷偷地想,我猜雷淞然也在偷偷地想,谁不想考好一次,万一就整上放牛班的春天了呢。
白日梦也做了,愿望也对着莲花许了,领奖台也是真站上了。录上中戏的时候我在掉眼泪,拿第一名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哭,眼睛大就这个坏处。看节目的时候才知道,我在台上的发言被剪得好燃啊,弹幕都在刷梦回大考。张小明没有给松爸爸丢脸,他从好警察又变回了一个好演员。我和雷淞然拥抱的时候说,我就说我们能行吧,他说嗯,然后在台上来了一句我爱你。如果当众表白也是一场考试,那我们两都得复读,雷淞然问我凭啥,因为这把该我娶了。
当我今年二十九岁时,明年就会三十了。披哥差不多能请我去了,或者晚两年,等着小雷一起,这个赛制我们都熟。他让我少想这些有的没的,让他搞唱跳和我只有百度百科上的一米八八一样不可能,先把给来财的窝挑了。那好吧,等我把结尾写完就要去伺候小公主了。
从接触义务教育开始我的人生就一直在考试,按理说早就不会紧张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接受了。
第六题我没有选C,因为现在我有自己的答案了。
张小明同学,祝你毕业快乐。
从今往后,我都不会躲在你的身后了。
(ps.数学的第六题我也没有选C,因为我没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