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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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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27
Words:
4,51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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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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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雷呈】二十八

Summary:

*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

Work Text:

半夜一点,应该是游戏高峰期才对,雷淞然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把排位要开这么久,转头点根烟的功夫,桌面传来来电提示音。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雷淞然没急着接,点好火叼上烟才拿起手机,毫不意外的名字——张呈。烟雾已经在房间里升腾,他靠着椅背盯着飘散的烟晃,很无聊的一个晚上,电话没人应答自动挂断后重新响起,于是他又吸进一口后取消了排位等待,划开手机。

张呈那边的背景音嘈杂,听筒里传过来完全走调的歌声,他初步判断张呈应该是在KTV。张呈跟他讲话像呐喊,接通电话的一句就是道歉,“很抱歉打扰师哥,我游戏输了他们要我给置顶联系人打电话呢”。打电话来的人讲话姿态放得很低还有点委屈,显得雷淞然这种情况下还要跟他计较这通电话的时间的话是一种不识抬举。当然,雷淞然听完张呈的歉意后笑了,张呈这大半个月不算这次也已经半夜联系过他六回,这些联系包括但不限于问他要不要来一起玩,喝多了想他来接,发性感自拍等等一系列晓之以情,动之以礼的引导。

在把一个有着成为柳下惠决心的人往卧室引导。

26年跨年夜,雷淞然和朋友一起在KTV过的,在倒计时进入321的时候一起唱孙燕姿的《第一天》。他那天喝到一个略亢奋的状态,在众人面前发下毒誓,他从今日起金盆洗手,严肃告别灯红酒绿的生活,在场的没人拿这句话当真。雷淞然决定让行动说话,他要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悄悄努力,再找个机会惊艳所有人。

认识张呈是历史遗留意外,他在交友软件上的右滑是25年留下的,匹配成功的提示却在元旦节过后两周才出现。雷淞然有决心,他第一时间选择了无视,奈何张呈也有手段,上来就说是同一学校的师弟,能不能认识一下。他给雷淞然把台阶都铺好了——并不是不洁身自好,只是搞好人际关系,多个朋友多条路,那雷淞然就从善如流地加上了张呈的好友,也给到了张呈一个图穷匕见的机会。

加上微信的前两个小时还正常,过了十点之后才是张呈的本性暴露时刻。才认识五个小时,他已经自来熟到问雷淞然要不要出来一起玩,发的文字里用了好几个卖萌的emoji,雷淞然看得太阳穴直跳,这是老天听到他的誓言故意设计陷害,他有洗心革面的意志,忍痛选择了婉拒。如果说第一次拒绝雷淞然还在找找委婉的借口的话,接下来的几次他已经懒得演委婉,“不去”两个字说得没任何心理负担,因为无论怎么拒绝,张呈总会在五天内发起下一次邀约。张呈成功在雷淞然心里留下了人物画像,他完全不见黄河不死心。

从第一次联系到今天已经有三个月,拉扯了三个月张呈依旧保持着第一次认识那份热忱邀请他,他终于决定同意,这不算没决心,人性就是经不起考验的。他让张呈发个定位,张呈发来KTV的地址,雷淞然躺在电竞椅上笑,这个时候反而开始婉转了,他回消息说不是这个。张呈秒回语音条,内容只有“哎哟哎哟”故作含羞,语音条后紧跟着地址,发得很爽快。小区就在三公里外,比他想象得近,雷淞然关了电脑回复40分钟到,对话框里随即收到一个小狗卖萌的表情。

关电脑,冲澡,雷淞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吹干,盖着毛巾在床头柜里找套,找了半天他确认了一件事,自己真快过上和尚日子了。好不容易坚持到今天能这么轻易破戒吗?他打开手机准备随便看点什么冷静一下,随便地看到了张呈朋友圈更新最新自拍,穿的是白衬衫吗,看来破戒是上苍的旨意,他不得不破了。套是在去张呈家路上的时候随便找了家便利店停靠买的,顺便拿了盒烟,距离张呈家就剩三百米,结账出便利店时手机上方显示最新消息横幅,张呈实时播报他到家了。雷淞然难得没有抽烟的心情,烟打开到一半又揣回兜里,上车踩油门直奔张呈家。

门卫问雷淞然是哪户人家的访客,他给张呈发信息没得到回复,怕门卫真把自己当成不法分子转而给张呈打电话,张呈在电话里和门卫报了门牌号,在手机辗转回雷淞然手上之后还补充一句,“好想见你,小雷”。这么热情这么难耐的一个人,在雷淞然敲开他家门后居然意外地变得拘谨,在不大的出租屋里来回打转,没来由地突然开始介绍自己家里的两只狗,又去冰箱里给雷淞然拿饮料喝彰显待客之道。原来还有反差萌环节,雷淞然把可乐随手放在最近的一个柜子上跟着张呈进卧室反手带上门,勾着他的腰拉回来接吻,张呈这才放开,手自然地摸向雷淞然小腹。

雷淞然洗心革面有一段时间,久旱逢甘霖,到天空蒙蒙亮两个人才睡,睁眼已经是字面意义上的太阳晒屁股。张呈比他先醒,正在拿着手机回消息,雷淞然犯了一点轻微的起床气,转身把头埋进张呈肩颈,像考拉一样缠在张呈身上抱了一会,张呈的手搭在他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又过了十分钟才算真正清醒,雷淞然从张呈身上爬起来借浴室,洗漱完出来稍微理理东西差不多就可以走人,一起吃午饭这件事情略显暧昧,他和张呈还没到这个情分上。雷淞然从卧室出来正好赶上张呈在给狗狗们喂饭,他的两只狗都跟长得跟他本人一样,传统到刻板的漂亮可爱,雷淞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张呈给自己介绍过他们的名字。

“哪个是闷闷来着?”

张呈立刻举起了那只金色长毛小狗,动作有参考《狮子王》,小狗被举起时嘴巴里还在嚼狗粮。雷淞然被逗乐了,真是有其主人必有其狗,他告诉张呈你的狗真挺像你的。

做完这一遭张呈还会喊他出去一起玩,雷淞然开始怀疑自己觉得张呈只是想睡自己是否是一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定程度上是的,但也不完全,因为他们一起出去玩散场后70%的情况是他们两个一起回家,还是要睡的。李逗逗五一假期度假归来给他带了伴手礼,见面吃饭的时候问他金盆洗手的进度如何,雷淞然回答进展相当顺利,完全不脸红。这是一种蒙太奇式叙述,他和张呈的关系稳定得像一对中年夫妻,这应该也是安稳生活的表现。于是李逗逗提出,我一起出去玩的朋友里有个女孩想跟你认识,要不要见一下?雷淞然张嘴却卡壳了,他想起来了跨年时发誓的初心。过了今年的生日他就已经28,人生需要有一个更稳妥的方向,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只顾玩乐,应该收心了,所以李逗逗才会愿意给他介绍对象。

然后张呈就出现了。

“再说吧。”他卡壳两秒终于回答。

确实是需要再说,雷淞然的工作在二季度末的时候忙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出差出不完,甚至没空再跟张呈发展不正当的男男关系。张呈也猜到了他最近忙,约出去玩都在白天,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简单吃顿饭。第三次一起吃饭时雷淞然意识到,吃饭的时候看张呈手乱比划着讲自己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会让他心情变好很多,这种情况似乎有点像恋爱。

他没能深刻思考,因为马上他就忙到连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张呈发给他发微信的聊天框经常会显示很长一段时间的正在输入中,最后只是寥寥几个字的安慰,他脑子里有一个张呈家的金色长毛狗急得团团转的画面。

六月下旬他要出差的时间比较长,张呈听说后主动提出可以把布凸送到他那去寄养。他们一起遛过两回狗,布凸和张呈家的两只迪士尼小狗相处得一般融洽,张呈家的狗实在太像他,好动得不行,布凸经常抢不到玩具只能毛茸茸地走开。但放到张呈那肯定比放到宠物店寄养要安心,张呈能主动提出来他心里还挺感激的。雷淞然把布凸和它的小书包一起送到张呈,再三表达感谢,保证回来之后一定请张呈吃大餐。张呈手掌覆在雷淞然握着牵引绳的手上,凑过来咬他耳朵,“我真想吃的是什么,师哥知道的吧”,张呈当着小狗面耍流氓,又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装清纯,手段高明。

张呈是一个负责任的养狗人,一天会发过来五条布凸的视频,力求向雷淞然证明把布凸放在自己这里是一个好决定,偶尔也夹杂两条关于自己的视频调和一下聊天框里的气氛。寄养时间接近尾声时张呈向雷淞然要锦旗,要求上面一定要写最佳寄养店店主,雷淞然肯定是“好好好”。但是很显然布凸不是什么经得起夸的小狗,寄养结束前两天晚上张呈着急忙慌给他打电话,布凸生病了,呼吸道和眼睛都有感染的问题。雷淞然清楚这都是布凸的老毛病了,把他们常去的宠物医院地址给张呈,张呈消失了半个小时,再有消息来就是布凸在医院滴上眼药水的视频和很多的道歉。张呈自责的情绪几乎淹没了聊天框,雷淞然很想拍拍他说没事的,但分隔两地他拍不到,他只有拨通电话,跟张呈确保这没关系的,这都是布凸的老毛病了。张呈闷闷地回答他知道,后面什么都没说,通话窗口里陷入一片沉默,只有张呈的呼吸声,雷淞然犹豫自己现在是不是需要挂电话,张呈才终于又开口。

“布凸是不是一直过得这么辛苦?”

“是的。但是呢,他也过上了很多人向往的生活。”

“什么生活啊?”

“我是布凸的主人。”

张呈郁闷的情绪缓没缓过来雷淞然不能确定,因为张呈大喊着“没人向往这种生活”把电话挂了。雷淞然重新又点开张呈发过来的视频,布凸眼眶发红,很没精神地趴在桌上,张呈伸手去摸它脑袋安抚。雷淞然想起来自己把布凸送到张呈那之前学过抖音上的宠物博主,问布凸喜不喜欢张呈,喜欢是左手,不喜欢是右手,布凸呆在原地一会后,小猪脑袋一转把屁股对准了雷淞然,好吧,布凸根本听不懂这些。但是布凸在张呈来接狗的时候拱上去了,所以应该是有点喜欢的吧?雷淞然确认了,布凸是非常同意张呈加入这个家的。

出差的时间比雷淞然预料中还要久,在他生日当天合同才正式敲定,算是给他28岁的人生开一个好头,就是生日要一个人过会稍显落寞。回酒店瘫倒在床上,他开始正式逐条查收祝福和红包,感谢两个字回得频繁,他找到了一种批阅奏折的爽感。意外的是置顶的人没动静,不是雷淞然在自作多情,张呈从三个礼拜之前已经开始旁敲侧击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了,根据这个前景提要来看,张呈今天真是有点安静得过分。

【你结束了吗?】

张呈的消息来得很及时,赶在雷淞然内心对他有所褒贬但不直接说出来之前。

【嗯,回酒店了】

这句话发送后张呈没有再回复,雷淞然试图敲两个字提醒张呈自己今天过生日,但又怕显得自己太在乎,敲完立刻又删干净,躺在床上把手机扔到一边叹气。房间门被敲响,雷淞然趿拉着拖鞋去开门,怕是领导还有什么额外的庆功宴环节要喊自己去,到门口还挤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商务笑脸。

门外怎么会是张呈。

张呈左手提着蛋糕右手拎着礼物出现在距离北京三百公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笑,大喊“surprise”。今天外面小雨一直没停,他的外套还是湿的。雷淞然懵了有一会,还是被张呈推搡着进屋,张呈放好蛋糕和礼物回头看他,雷淞然依旧在原地站定不动,张呈主动走过来去环抱着他,说完想念的话后才祝雷淞然生日快乐,雷淞然这才回抱住张呈,劲大得张呈喊痛。

张呈送的生日礼物送了皮带,他缠着雷淞然先拆礼物要看雷淞然的反应,确保雷淞然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份礼物后才放他吹蜡烛。雷淞然许愿环节结束得很快,切的第一块蛋糕先塞到张呈手里,张呈接过立刻开始拍照留念,雷淞然比了个剪刀手入镜,他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张呈平时好奇心异常旺盛,一点小事情也要问出个一二三来,现在吃蛋糕吃得异常专注,没问一句雷淞然到底许了什么愿望,雷淞然问他就不好奇吗。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想起来了,张呈在封建迷信上有一些自己的小坚持。雷淞然没给自己切蛋糕,因为张呈会把自己碟子里的直接喂到他嘴边,真过上饭来张口的日子了。雷淞然盯着张呈抿蛋糕,眼神上下扫过,张呈被看得有些不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问是不是发型塌掉了,雷淞然真去看张呈的头发,张呈眼疾手快捂住自己的头发不让看,他目光又移动到蛋糕已经有点略微塌陷的奶油涂层,最终确认了一件事——张呈能立刻出现在他房间门口是因为他在附近等了很久。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把蛋糕碟从张呈手里抽出重新拥抱了上去,张呈一下一下顺着雷淞然的背安慰,“好啦好啦”。哄了一会之后张呈第一次在拥抱中表现出局促,背上的手停在空中。

“…雷淞然,你是不是哭了?”

张呈试着把雷淞然从自己肩膀上扯下来,扯了一下没扯动,雷淞然正在紧急用他精心挑选的战袍擦眼泪,露出正脸的时候雷淞然已经可以嘴硬说自己男儿有泪不轻弹,张呈的脸因为憋笑而皱巴巴挤在一起,他捧着雷淞然的脸揉搓,擦干泪痕再吻上去。

雷淞然28岁人生的第一天,睁开眼张呈躺在他的身边,内心泛起一阵柔情,像演偶像剧一样去亲吻张呈,结果被张呈生长速度过快的胡子扎了嘴,张呈还嫌痒推了他一把,他在心里暗自记下一笔才起床。

张呈来的时候坐高铁,回去的时候坐上了雷淞然的副驾,雷淞然的车和同事的紧挨着停,同事下来得巧,正好打了个照面,看到副驾驶上多了个人难免八卦一嘴,他靠着驾驶座的车窗问雷淞然“这是谁啊”。

张呈还系着安全带呢,硬是挤了半个身子到驾驶座跟外面的男人握手。

“你好啊,我是他对象,我叫张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