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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盛夏七月的X市火车站，正午阳光照射下的人群缓慢挪动着，魏琛叼着烟踢踏着拖鞋，一脸不耐地望着从出站口缓缓朝他走来的男人。
方世镜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样子好像是出门旅行一样轻松，他见到魏琛先是笑了笑，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脸上就挨了一拳。
“没出息的东西！滚来老子这里干嘛！操！”魏琛全力揍完之后，扔下一句怒吼转身就去拦车，没再看身后的人一眼。
方世镜摸了摸渗血的嘴角，没说什么。
出租车上，魏琛看着窗外，方世镜看着魏琛，两人一路无言。
车子直接开到了网吧，魏琛对方世镜还是不理不睬，坐到自己的机器上就插卡登陆了荣耀。方世镜拖着行李箱站在魏琛身后，看到那个名叫“迎风布阵”的术士号之后他愣了几秒，跟着也去开了机器，买了一张荣耀账号卡，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魏琛在神之领域腥风血雨，方世镜在普通区闷头练级，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就这样不闻窗外事地玩到了晚上。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魏琛刚从副本里出来，不经意瞄了身旁的男人一眼，见到他专注的眼神，心里的不快就又涌了上来。用力地把烟一掐，魏琛啧了一声，拔掉账号卡站了起来，也没说什么，关了机器就要走。
方世镜见状，也急忙拔卡下线，拖着行李箱跟着魏琛出了网吧。
魏琛把他带回了自己家，方世镜进去之后立刻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放行李的地方，跟着就坐在床上看着面前仍然叼着烟沉默的男人。
“看毛啊看！”魏琛瞪他。
“一年不见了，连看都不给看啊，多大仇呢？”方世镜对着魏琛笑。
“……”魏琛转头弹烟灰，趁机移开了视线。
“蓝雨没了你，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我待着不舒服所以就退了。”方世镜看着魏琛灯光下朦胧的侧脸，淡淡说道。
“骗3岁小丫头呢？”魏琛朝空气翻了个白眼。
“哈哈，还是瞒不过你啊。”方世镜伸了个懒腰，也摸出一根烟点上。
趁他低头点烟的瞬间，魏琛看了他一眼，在他抬头之前又迅速地移开了。
“联盟要改朝换代啦，文州和少天下赛季就要上，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没有存在价值了，趁早告老归田，好聚好散。”方世镜深深吸了一口烟。
“所以说你他妈的没出息！”魏琛把烟头狠狠往烟灰缸里摁，“老子把蓝雨交给你！妈的交给你，啊，结果你他妈的一年就不干了！有比你还缩卵的吗？结果不干了还他妈不要脸地跑我这来，你来干吗？！”
“都说了告老归田啊？”方世镜好笑地看着一脸怒气的魏琛，“或者说，这叫做‘退休了回老家结婚’？”
“结你妈逼啊！！！”魏琛暴跳如雷，冲上来就是一拳。
方世镜偏头躲过他的拳头，左手抓住魏琛的手臂，右手按住他的肩膀，借力一扭，就干脆利落地把他摁倒在了床上。
“下手还是那么不知轻重，中午被你打的伤现在还在疼呢。”方世镜跨坐在魏琛的腰上，按住他双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切，本来就没打算放水，揍你一百遍也解不了气！妈的放开我！”魏琛四肢并用，努力挣扎了起来。
方世镜加重手腕钳制的力量，双腿夹紧他的腰身，又低头凑近了一点，两人以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对视着，魏琛还是怒瞪，方世镜却是一脸笑意。
“你在气什么？”方世镜眼里光华流转，看透一切的眼神让魏琛无所遁形。
“……操。”魏琛偏头移开视线。
气什么？
妈的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气你居然跟我一样那么没出息，夹着尾巴就逃走了。
魏琛又想起离开蓝雨之后内心的不甘，悔恨，还有在脑中无数次假设过的那些如果。
如果自己没有那么轻易放弃职业生涯，如果再顽强地拼一拼，现在会是什么样。
如果第一局没有因为轻敌而输掉，如果自己不那么要面子，如果在战队劝退的时候自己坚持一下，甚至如果接受他队的邀请，如果还能再继续站在那个舞台上，哪怕多一分一秒也好。
如果还能再操纵索克萨尔，如果还能再和你并肩作战。
那么多的如果，那么多残留的可能性。
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连你都退了，那我的那些如果，就失去了一半的意义。
连你都退了，那我在蓝雨留下的印记，就又失去了重要的一笔。
那支队伍已经不需要我，而现在，你又要告诉我，它连我带着一起建队的人，也不再需要了吗。
“你他妈的怎么能退？”魏琛眼睛望着床头灯，声音透着无力。
“……”方世镜知道这不是个问句，所以没有回答。
他只是放松了对魏琛的压制，然后侧躺在他身边，跟着双手一拉把他扯进怀里，就那样半重不轻地抱着他，沉默不语。
魏琛没有推拒，也没有回抱对方的身体，他安静地躺在这个能包容一切的人怀中，允许了自己几秒钟的软弱。
过不一会儿，魏琛就忍不了这矫情的空气，一脚把人踢开了。
“妈的抱够没？吃饭去了！”他一脸嫌弃地坐起身，迅速点了一根烟，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方世镜对着突然空洞的双臂愣了楞，跟着花了几秒钟回了回神，才整理好衣服，拿起桌上魏琛忘记带走的烟也跟着出去了。
走到楼下，看见月光下被拉长的倒影，和那个站在路灯下等着自己的人，方世镜笑了。
退役，也是不错的选择。
起码，你还在，而你身边，还有我的位置，这就够了。
02
方世镜并不是X市人，他和魏琛相识于荣耀网游。
魏琛是豪爽粗犷的北方汉子，方世镜是温文尔雅的南方绅士，可就是这样在任何方面都迥异的两个人，却从新手村开始便一见如故，他们一起练级任务，一起抢夺野图boss，更是一同建立了蓝溪阁公会，和嘉王朝以及霸气雄图相互竞争，把荣耀一区的副本记录当成火锅一样刷了又刷。
对性格温和，家教良好的方世镜来说，魏琛是他从未遇见过的类型。
他说话难听，性格暴躁，还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社会上沾染来的匪气，可实际上却是个心地善良，重情重义的老好人。
年轻人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是永无止境的，而每次方世镜更加了解魏琛一点，他对魏琛的好感就会更多一些。那样的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赤子一般纯粹的灵魂，外在表现却像个流氓土匪一样，这其中的反差，实在是充满了吸引力，让方世镜发自本能地要去追求，想要拨开他的外壳，窥见包裹在他内心深处的秘密。
游戏内两年的朝夕相处，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方世镜来说，和魏琛一起游戏变得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甚至重要过了游戏本身，魏琛不在线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上游戏的欲望。
为了加深两人之间的牵绊，他努力地发展壮大蓝溪阁，聪明的他知道，不发展就是慢慢等死，不做大就会被人吞并，公会如果没有力量，那么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随时导致解散。
蓝溪阁是魏琛和他两个人一手建立的，属于他们的事业。只要蓝溪阁不倒，他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头上顶着“蓝溪阁公会会长”和“蓝溪阁公会副会长”的称号，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同生死共存亡，永远的好兄弟，好搭档。
对外是如此，可方世镜心如明镜，他这行为属于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先把网游这个大本营建稳了，这是大前提。
他心里真正想要的，比这还要多得多。
在一起游戏了快两年的那个春天，方世镜的机会终于来了。
一收到荣耀要成立职业联盟的风声，方世镜就丢下了学业，开始四处寻找有意的出资人，他想和魏琛一起成立一支战队，再继续到职业赛场上去大杀四方。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他们在网游内本就名气不小，很快有人看中了其中的商机，向蓝溪阁抛出了橄榄枝。
方世镜手捧着对方提供的选手合同，第一次向魏琛提出了见面的要求，然后就立刻坐上火车去往了X市。
做职业选手无异于改变人生轨迹，是影响一生的重大抉择，方世镜希望当面说服魏琛，也决心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结果那个叼着烟，一脸兴奋的青年，却根本没有给他说服的空间，用了一秒的时间扫了一眼合同，就干脆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方世镜难得有些慌乱，他连忙让魏琛不要急，先看看合同内容再决定。
魏琛抬起头，把烟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看着他笑得像个孩子。
“看什么啊我又看不懂，你觉得没问题的合同我还能有什么意见，我难道还信不过你吗，世镜。”
说完魏琛又笑了笑，继续抽起了烟。
微弱的阳光透过窗帘之间的缝隙洒进室内，有一缕就打在魏琛的头顶，在烟雾缭绕中对自己绽放的那个笑容，混杂着空气中的细尘，在阳光照射下看起来朦朦胧胧虚无缥缈，此刻不抓住的话，仿佛立刻就会消失不见。
方世镜做出吞咽的动作，在心中为自己鼓了把劲，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魏琛放在桌上的手。
魏琛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笑容也停滞了几秒，却并没有把手抽回。
于是方世镜把自己另一只手也覆上去，用双手包裹着魏琛的手掌，轻轻地，小幅度地摩擦着，同时终于鼓起勇气抬头去看魏琛的表情。
魏琛侧着脸，盯着手中的香烟发呆，并没有注意到方世镜此时期冀的眼神，可对方的紧张却清清楚楚地从彼此接触的皮肤上传递了过来，握住自己的那双手有着要将他烫伤的温度，坐在对面的人浑身都散发出惊人的压迫感，可双手的主人却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甚至连用力握紧自己的手都做不到，只会大气都不敢出地看着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回荡，魏琛静静看着从香烟顶部缓缓升腾而上的烟雾，刚刚冒起的时候明明只是那么小的一缕细烟，在辗转蜿蜒之后，却渐渐扩散成肉眼看不见的迷雾，而后溶入空气之中，再被吸进五脏六腑，从此与自己合为一体，无处不在。
从什么时候开始，方世镜变成了这样的存在呢。
脑袋里思考了几秒钟，魏琛嘴角翘起一道不明显的弧线，他将还剩最后一口的香烟往嘴里送，同时慢慢地，回握住了那双已经开始出汗的手。
方世镜惊喜，魏琛微笑，两人都没有说话，可从交握的双手中传出的温度，却让彼此都感到安心不已。
事后回想才明白，那种感觉，大概就叫做幸福。
那时候的他们，有青春，有梦想，有热爱的事业，还有能互相扶持，交托一切的伙伴，恋人。
所以他们真心相信，他们可以无往不利，可以一直并肩前行，带领着蓝雨，战无不胜。
可两年后一场训练营中的比赛，却改变了一切。
03
魏琛离开蓝雨的时候，走得匆忙，如他所自认为的一样，他是落荒而逃。
队长的交接已经完成，在临走之前，魏琛提着行李，把索克萨尔的账号卡塞进方世镜手中，连对方的眼睛也不敢看，就好像逃跑一样快步走出了蓝雨的大门。
方世镜没有去追，他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模糊，最终从视野中彻底消失。
然后他以一人之力扛起了蓝雨。
第三赛季的职业联盟，所有战队都被繁花血景血洗，蓝雨也不例外。看着比赛场上青春张扬，大放异彩的双花组合，方世镜不止一次地怀念过去，怀念当年他们两个在网游中并肩作战的日子。
那个时候，才是最开心的。
职业联盟给了他和魏琛更大的舞台，还让他收获了盼望已久的爱情，可在开始打职业比赛之后，魏琛状态的迅速下滑却严重影响了他们之前享受游戏的态度。
魏琛为了保住状态，拼命地训练，透支本已不多的职业生命的后果，就是更慢的手速与愈加迟缓的反应。
方世镜看着魏琛一天天的挣扎，状况一天比一天糟糕，却帮不上任何忙。
最终当魏琛连续输给那个训练营中的孩子时，所有人都感到了惊讶，方世镜却毫不意外，这一天他早有准备。魏琛的选手状态大家都看在眼里，可要说到他的心理状态，没有人比方世镜更清楚。
魏琛提出要退役，他也很平静，可当魏琛说出要他接任队长和索克萨尔时，方世镜却强烈地动摇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你都走了，我还留下干吗？”方世镜不可置信地看着魏琛说，他本已打定主意要和魏琛一起退役。
“正因为我不在了。”魏琛不看他的脸，侧过头不停吸烟。
“……”方世镜说不出话来，只是好像两年前一样默默看着他被烟雾笼罩的侧脸，有些心酸地握住了魏琛的手。
可这一次，魏琛却把手抽回去了。
方世镜心口一凉，左胸处开始剧烈跳动，生怕这是分手的意思。
魏琛却转过头笑了笑对他说：“蓝雨交给你了，别像我一样没出息。”
然后他主动吻了过来。
撕扯着，呻吟着，两人好像是做最后一次爱一样，亲吻与抚摸，都用上了最大的力道，彼此身体上不断增添着新的红印和抓痕，他们却都好像没有自觉似的，仍然义无反顾地，用尽所有力气去互相拥抱，只求在对方身上留下永远都不会消失的印记。
方世镜感受着怀中炙热的身体，简直希望此刻世界就毁灭。
第二天一早，魏琛离开了蓝雨。
世界仍然完好，可属于方世镜的世界，却在那一刻崩塌。
扛起蓝雨的日子，并不辛苦。老板对核心退役之后的战队成绩没有硬性要求，只求别出局就好，他已经把眼光放到了喻文州和黄少天出道的第四赛季。
这第三年，就随便混混吧，他甚至对方世镜说出了这种话。
方世镜不甘心只是随便混混，他想带领蓝雨在第三赛季打出好成绩，不想让把战队交给自己的魏琛失望。
可这实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直指三连冠的嘉世、夺亚之后卷土重来的霸图、出了个诡异新人的微草，还有繁花血景磨合成型，一路高歌猛进，正在席卷全联盟的百花。
每一个对手都让方世镜头疼不已，而他现在却已经没有了可以商量的伙伴，他只有一个人，孤单地，艰难地，带着蓝雨蹒跚而行。
蓝雨最终也没有闯入季后赛，常规赛最后一场的对手，正是积分榜排名第二，如日中天的百花战队。
索克萨尔倒在繁花血景的光影中，方世镜看着近在咫尺的落花狼藉，和距离他几步之遥的百花缭乱，心中涌起的，是深深的羡慕。
赛后握手时，方世镜望着击掌相庆的孙哲平和张佳乐，神情有些呆滞。
年轻、活力、神采奕奕，站在最信任的搭档身边，笑得那么骄傲，一点也不懂得掩饰张扬。
人生的巅峰，莫过于此。
队长与队长是最后握手的，蓝雨队员已经下了台，当方世镜也要走开的时候，偶然听见张佳乐小声对孙哲平说：“靠！嘉世也赢了，咱们拿不到积分第一了，可恶。”
方世镜不由得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张佳乐也瞧见了他，年轻的弹药专家选手立刻露出羞愧的表情，不好意思地朝方世镜低了低头。
方世镜笑了，又朝张佳乐伸出了手：“不用介意，你们很厉害，祝百花季后赛取得好成绩。”
张佳乐伸出手与他回握，又露出了之前那个光彩四射的灿烂笑容。
孙哲平站在一边，看着搭档，也笑得一脸自豪。
真好。
方世镜垂下眼帘，他是真心地祝福，同时也是真心地羡慕。
不过，现在还不晚。
这一年的坚守，虽然没有达到自己预期的目标，但幸好成绩也没有下降太多，更重要的是，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回到那个人身边去了。
方世镜最后看了一眼赛场。
如此狭小的空间，曾经的自己为什么会认为这里是更大的舞台呢，明明荣耀这么大，网游里人山人海地图走几天也走不完，可当初的自己，却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是个更加宽广的世界。而现在，这个只能容纳几百人的小小场馆，看起来却是那么的渺小又不值一提，完全没有任何值得自己留恋的要素。
啊，方世镜立刻恍然。
因为他已经不在了啊。
方世镜提出退役时，没有遭到战队方面的任何阻拦与挽留，下个赛季喻文州和黄少天要出道，术士职业的喻文州自然要接过索克萨尔，那么方世镜是彻底没有了位置，他的退役，来得普普通通又顺其自然。
把队长和索克萨尔交给喻文州，方世镜卸下重担，离开得一身轻松。
04
魏琛虽然口头上骂骂咧咧，可却并没有把方世镜赶走，两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过起了同居生活。
每天起床网吧荣耀，回家就闷头睡觉，偶尔有点肌肤之亲，过了一段日子之后，魏琛觉得不太对劲，这尼玛的方世镜真的是回老家结婚了啊？！
越想越不爽，这天早上，魏琛刷完牙，就冲到床边把被子一掀，对着床上还在睡梦中的人发起了火。
“方世镜你他妈的你给老子起来！”魏琛毫不客气地一巴掌就呼了上去。
“哎哟！”方世镜从床上跳起，无比娴熟地接过这一巴掌，看着魏琛笑道，“早啊！打招呼的方式越来越特别了？”说完还作势要来个早安之吻。
“你妈逼！”魏琛用另一只手糊上他的脸，推到一旁。
“怎么了？”方世镜脸被糊住，也不挣脱，继续抱着魏琛，用别扭的姿势问道。
“你他妈的到底是来干嘛的！天天在这白吃白住！给老子出门工作去啊！”魏琛嫌弃地骂，每骂一句就戳一下方世镜的脑门儿。
“我有在工作啊！”方世镜特无辜地摸着额头。
“你工屁的作了？！天天打荣耀就是工作？！”魏琛怒。
“你不也是天天打荣耀！”方世镜回嘴。
“我那是经营工作室！那才叫工作！”魏琛继续戳着脑门儿骂。
“所以啊，我努力练级也是工作啊，等满级了加入你的工作室嘛~”方世镜讨好地笑。
结果魏琛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你要进我的工作室？你来干嘛？”
“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呗，你是老板嘛~”方世镜继续讨好地往人身上粘。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越来越厚脸皮了？以前没看出你是这样的人啊？”魏琛边推人边抱怨。
“人逢喜事精神爽！”方世镜找着一个空当，迅速亲了上去。
魏琛被抓个正着，推了几下没推开，心里一火，就抬起膝盖朝他裆下一顶，方世镜立刻金蝉脱壳一样跳了开来。
“妈呀这可不能乱开玩笑，你不要毁了自己下半生的性福！”方世镜难得也喊了声妈，还在“性”字上加了个重音。
“谁他妈跟你下半生的性福啊！”魏琛抓起被子用力擦着嘴巴，一脸嫌弃地指着卫生间大吼，“臭死了！刷牙去！”
方世镜装作没有注意到藏在被单下微红的脸，笑得阳光灿烂，刷牙去了。
坑了，就到这里当end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