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希斯克利夫有多久没有踩在这片土地上了。
后巷的天空永远被那杂乱无章的建筑掩盖着,空气中始终弥漫着各种气温混合后令人作呕的味道,深不见底的小巷里,偶尔传来几声绝望的哀嚎与哭泣声,鞋底不知不觉中就粘上了让人不想去多想的污秽。
但起码这里没有雪茄和伏特加的味道,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叫骂声。
他自由了,不用再忍受那个人的叫唤和打骂,也再不需要去照顾那个人的情绪,但此刻心中没有一丝喜悦和放松感,只觉得空虚,他无法解释空虚感从何而来,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离开那个地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他的记忆中好像缺少了什么,大概是因为良秀的那把刀吧,过去困扰着他的东西全被丢了进去,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带出来的东西都挺值钱,虽然不能凭借这些直接一举进入一个巢成为居民,但在后巷找个地方生活大概是绰绰有余了。
他漫无目的地在后巷中行走着,最后在一个小旅店停下脚步,支付了一笔小小的费用后,暂时住了下来。
走进房间打开那包沉甸甸的东西开始清点时,目光在那两把剑和那只已经被摘下的义眼上停留了很久,这些东西对于拇指来说似乎非常重要,就这么带走,未来会招来什么杀身之祸也说不定,尽快当掉或者给别人才是明智之选。
在看到剑上倒映出自己的脸时还是停止了动作,最后只是将它们好好地擦拭一遍,重新包好,开始检查带出来的其他东西。
在过去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多之前的东西会归自己所有,现在也还有种不真实感。
未来怎么办才好?这么多钱大概已经够自己生存很长一段时间,让自己做出更多的选择,找一个事务所安心做一个收尾人,或者加入一个帮派,只要不是拇指就好,怎么说自己都能生活得比过去更好。
这确实是一件让人感到喜悦的事情,但自己怎么都有点高兴不起来。
事情不会像他想象的那么美好,在都市里,哪里会有这么多心意顺遂的事情呢。
起码今天他能睡一个安稳的好觉。
02
希斯克里夫担忧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发生。
在接下来的1个月里,他没有固定下住所。利用当掉东西获得的眼,起码在一些巢和后巷穿梭很容易。一方面是为了让自己了解别的地方的形式做未来的打算,另一方面也是避免拇指真的找上门来。
目前看良秀的计划成功了,五指无暇顾及逃跑的自己。自己是好运的。也许真的就可以这样生活下去。
都市没有哪个地方是真的生活起来无忧的,不过这段时间的奔波中,希斯克利夫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找到了一个事务所,事务所的代表非常欣赏自己的能力,工资和福利相当可观,他想,他也是时候开始新的生活了。
他难得的收拾好自己,深呼一口气,打开事务所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代表。
“先生……就是他,他就是希斯克利夫。”代表的声音有些颤抖,一开门,便指着希斯克利夫说,“先生,我们真的不知道他以前是你们拇指的人,请你们宽宏大量,放过我们这个小事务所吧,我们也就是小本生意啊。”
说罢,穿着拇指指挥官衣服的人和身边的几个士兵立马转过头看着希斯克利夫。
“希斯克利夫,你应该也知道你做了些什么事。”带头的指挥官说话完全不客气,周围的士兵立马抬起枪,对准了希斯克利夫,“我不想问第二次,那些‘遗物’,你藏到哪里去了。”
希斯克里夫当然知道现在应该跑,可脚却像沾在地上一样,无法动弹。
为什么?他应该跑,但是面前的人,等级是什么,几等指挥官,自己应该听他的命令,不能顶撞,不然会被……会被怎么来着?
希斯克里夫清醒过来,用最快速度关上了门,争取一些逃跑时间,冲下了楼。
那群拇指也不是吃素的,身后的脚步声马上跟上,希斯拿好手中的武器,看来一场恶战是避免不了了。
幸好,凭借对周围地形的了解,很快身后的士兵就少了一些,但依旧不能算是安全。
希斯克利夫在蜘蛛巢期间几乎没有过多接触过拇指的其他人,偶尔会有几个指挥官来巢里看情况和指导,也没有过多交手,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水平。
或许很差吧,毕竟总是被点评一无是处,到处都是毛病,连条后巷的狗都不如。
也就只有这样拼一把了,追上他的士兵有两人,一对二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他做好攻击准备姿势,只在一瞬间,身体就顺着直觉发动了攻击,两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自己手中的剑刺穿了心脏。
一切的结束过于突然,希斯克利夫甚至没有完全想明白刚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又听到了四周朝这边而来的脚步声,来不及停留马上迈开了步子。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现在最需要做的是趁他们还没发现自己居住的地方快点离开才行。
早知道还是把那些东西早点当掉好了,或许就扔在这里也不错吧。
希斯克里夫犹豫了一下,还是往房子那边走,准备把那些麻烦的玩意一起带走。
昨天才交的半年房租,就这么白交了,希斯克利夫从来没做过这么奢侈的事情。
03
“最近H巢周围的拇指有点不太对劲。”子鼠魁首报告道,“虽然是后巷的事情,但是有些异常,考虑到之前在家主选拔时发生的事情……主公是否要处理。”
坐在桌前批改着今天奏章的红露笔稍稍一顿,接着放下笔,看着前来报告的魁首:“有打听到他们是在干什么吗?”
“在找一个人,那个人身上带着一件重要的东西,而且最近的规模似乎越来越大了。”
“什么人至于让拇指这么大动干戈还没有找到。”红露似乎有了一点兴趣,“他们找不到,你们总不至于没有找到吧?”
“我们已经查到了一些关于这个人的底细,主公请放心。”似乎是害怕君主怪罪下来,子鼠魁首立刻回答,“那人是个叛逃的拇指,不太清楚他位于拇指的什么阶级,就他目前和一些人交手的情况,这个人的实力不容小觑,比一些低级的指挥官强不少。”
“是吗。”君主看了一眼窗外,今天天气很好,出去走走是个不错的选择,“子支,继续监视那人的动向,必要的时候制造出一些动静,但是不要暴露自己,就装成是有人要来抓他就好,同时注意他的行动轨迹,尽量将他堵在H巢后巷的区域。拇指有什么更大的动静时也及时联系我,我也会安排别的支协助你们。去吧 。”
“子支得令。”得到命令的子鼠魁首很快便退下,红露看着再次空旷的房间,轻轻唤了一声“卯”,很快,一个身影便从房梁上落下到君主面前。
“需要浮士德去和子支协助在必要时铲除他吗?”浮士德立马做出了判断。
“不用,我可不想杀了他。”君主摇了摇头,垂下眼睛好像在思考什么,“我需要知道这个人更多的情报,被拇指这么追杀,这个人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也正好,和拇指有些账还没有算完呢。”君主拿起了放在桌上的一把折扇,将扇子打开翻看,“身上的伤口,还疼吗?”
浮士德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君主所说的是什么,却也不敢多嘴:“浮士德已经没有大碍。”
“如果可以,我希望把他到我面前。”
“浮士德明白了。”说完,浮士德再一次消失,君主再一次提起笔,继续批阅今天的奏章。
04
每个巢的后巷都受巢影响,在文化特色上也会显示出很多不同的特色。
就比如现在所在的H巢后巷,比其他地方更加拥挤的楼房,空气中若隐若现的苦涩草药味,总能听到的诡异歌谣。
希斯克里夫当然不知道他们所歌唱的到底是什么,似乎是歌颂这片翼之主的歌谣。
他不知道这些身居高位者究竟有什么好歌唱的,在大多数地方,底层人的不幸明明是就是这些人造成的。
这里的景象确实和其他后巷有些不同。相比起来,没有那么混乱,家家都挂着象征喜庆的红灯笼,甚至可以用祥和来形容。
希斯克利夫一路奔逃,但只要是在后巷,哪能这么轻易逃过拇指的追踪呢,这些人的也规模越来越大了,他也是在慌乱之中来到这里的。
不说成为居民,如果自己可以进入一个治安稍微好一点的巢处境说不定能好转一点,可现在事实是,有些巢就算能进入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而治安好保护居民的巢又怎么可能让他进入。
起初他以为他会和之前一样很快离开这一带地区,但现在事实是,他不知道是拇指调来了更多的人,还是别的什么。在看不见的地方,来源不明的视线一直在观察着自己,最近几天这种感觉更重了。
如果说刚刚来的时候这些视线没有焦点,那么这几天就是集中于自己。
他不是没想过尽快离开,只是每次在要走时,总是能出现几个不合时宜的拇指指挥官拦住他的去路,只能逼迫着他退回去。
不过也有一点好处,就是他发现在这附近的拇指在忌惮什么,在寻找自己的时候总是试图减小动静,也给他躲避提供了一些有利条件。
在摆脱了几个拇指士兵后,希斯克利夫转进了一个小巷子。刚刚的行动消耗了他太多体力,更别提他随时都带着那好几公斤重的遗物。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不过比较凑巧的是,这里正好有一家H巢正统风味的饭店,现在暂时应该是安全的,他走进那家店铺,如果比较幸运的话,还能和店家打探一下关于这里的情报。
他在角落选了一个位置,随便点了一点饭菜和方便携带的馒头花卷。菜单上各种口味花卷旁边还标注了“君主大人最喜欢的花卷”,所以到底怎样的一个领导人会喜欢这种东西,就是商家为了吸引别人消费的手段吧。他发誓他点这个只是因为这个好携带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特别推荐。
在等待上菜时,希斯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人正在朝自己靠近。
那个人似乎在躲避着周围的人,一看就不是正常人,但也不像是拇指的人,或者说更像是没什么能力的普通人。
这么想着,希斯只是将手放到了剑上,静静观察着那人,直到那个人坐到了自己的对面。
“我说,我知道你是谁,我是个和你一样的人,我们合作吧。”
05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希斯克里夫拉远了和那个人的距离,他不清楚这人的底细,过去的经历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我……”面前人的状态不比希斯克里夫好多少,甚至可以说更加糟糕,那个人自嘲地笑了一声,他取下遮盖着自己面部的面罩,露出了一张异常沧桑的脸,他身上衣服上有精致的暗纹,却也早已失去了光泽,被勾破了很多地方,“因为我和你一样……只是在这后巷游荡永无安生之日的丧家之犬罢了……”
“我……”希斯想要出口反驳,说自己和他不一样,声音却哽在了喉咙。
“……我已经没有办法了……你是巢外来的吧,一定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那人压低了声音,靠近了希斯克利夫一点。
在几个月前,鸿园正直家主选拔,可就在新家主上任之际,鸿园的宝玉却突然发动袭击,杀死了原本继承家主位置的,自己的妹妹。在那之后,他发动了一场肃清,将原本统治鸿园的四大家族之人除尽,那一天,鸿园血流成河。而他正好是一个肃清中活下来的幸存者。
“而那些人却就这样歌颂着这个暴君……呵……我们又做错了什么呢。”那人叙述着在过去鸿园发生的事情,眼神中满是痛苦。
“……”希斯没有回答,握着剑的手却慢慢松开了。
他太熟悉那样的表情,那样绝望,无法逃脱的痛苦表情。
“现在,鸿园已经被那个暴君统治……哈哈……真是可笑,身居高位者享受着他的权力,他只用轻飘飘说一句话,就能把一个人,一个家族轻松铲除,而下层的人,没有一点能反抗的能力。”说到这里,那人语气都有些激动,又带着一丝无法改变现状的愤懑,希斯的呼吸一滞,那副神情,就像过去镜子中的自己一样,“在他们眼里,我们算什么?不管怎么摇尾巴,只要他看不顺眼了,随时都能一脚踢死。连条后巷的狗都不如……”
连条后巷的狗都不如。
希斯克利夫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被什么重重地砸了一下,不,那种感觉更像是被摔倒了地上,用鞋底踩在自己头上,挤压着自己的颅骨,要将他的脑袋踩碎。剧烈的头疼让他突然呼吸困难,浑身发冷,面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迷迷糊糊地闻到了雪茄的味道,隐约中,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看不清脸的身影。
“希斯克利夫!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他一瞬间要将刚刚吃的东西呕吐出来。
“你还好吗?”面前的人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一脸担心地更靠近希斯克利夫,并将水递给他,轻轻安抚着他的情绪。希斯克利夫这才从刚刚那个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咬了咬牙,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面对那人突然拉进的距离,却也没有做出反应:“……为什么要找我帮你呢……?我凭什么帮你。”
“因为我们的状况很像吧……或许你再这样下去也会引起那个…君主的注意。说不好,君主早就和那些帮派人士合作,就等着抓你不是吗?”说着,他凑近希斯克利夫,在他耳边轻轻说:“我知道后巷有一条当年四大家族留下的通往外面的暗道……但我不是什么很会打架的人,很难接近,如果你协助的话,说不定我们俩都能离开这里。”
希斯克里夫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有着相似经历,一样被逼入绝境的男人,尽管直觉告诉他有哪里不太对劲,他也还是相信了他。
最重要的是,连续的奔波和持续紧绷的精神已经耗尽了他太多思考能力,而这个人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带路。”希斯克利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剩下的菜打包好,“敢耍什么花招,我就把你杀了丢到路边喂狗……”
“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怎么可能骗你呢?”
06
两人一路穿行在各种小巷之中,H巢后巷的复杂程度他之前逃避追捕时就有了初步印象,就算是有人带路,也没有好上多少。甚至希斯克利夫觉得比自己还绕了不少 ,加上两人在路上总是会遇到一些需要躲避的人,耗费的时间就更多了。
慢慢的,周围挂着红灯笼的人家越来越少,四周也越发安静。希斯克利夫不是没有怀疑过那人是不是骗自己,但是每次一问,他就说既然是密道,肯定不会在人多的地方。
两人走了很久,终于在一个巷子口停住:“就是这里了……”那人声音有些颤抖,语气中有些压制不住的兴奋,“顺着这个巷子走下去,在尽头找到左边第一列的第7块砖,就能打开暗道了。”
巷子里一片漆黑,完全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希斯克利夫下意识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朝着巷子里面走去,然而还没等他走到尽头,巷子口透出的仅有的一点光芒就被突然出现的人群严实的遮住,希斯克里夫回过头,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微弱的光芒下,代表等级和身份的徽章发出淡淡的反光,希斯克利夫终于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你这个混蛋……!”希斯克利夫愤怒的寻找刚刚那个人的身影,却看到那人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为首的指挥官身旁,刚刚还楚楚可怜的脸,立马因为贪婪和兴奋扭曲成了丑陋的模样。
“长……长官!你看,我已经把他带来了!你,你刚刚说过了,只要我帮忙找到他,就给我一笔钱,然后帮助我逃出这里!长官……!你说话要算——”
没等他把话说完,为首的拇指指挥官便将他踢到在了一边,在他胸口重重地踩下一脚,那人惨叫了一声,便倒在了地上,暂时没了动静。
“我允许你说话了吗?没有允许轮得到你吗?”指挥官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冷冰冰的盯着希斯克里夫,“蜘蛛巢养出来的连等级都没有的狗杂种,还挺能跑啊。”
被背叛的愤怒和被欺骗的屈辱感在心中翻滚,可这么多人,他一个人又怎么能突破。
指挥官点燃了一支雪茄,呛鼻的烟味在这个狭窄的巷子中弥漫开来,无形的烟雾像一只手一样扼住了他的脖颈,本能的驱使让他近乎想要跪下,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还在支撑着自己,确实,这次自己无处可逃了。
“自裁吧,拇指的规矩你懂,我不想花时间再给你这种废物讲解。”指挥官弹了弹手上的烟灰,嘲讽地笑了起来,“你难道觉得你还有可能反抗吗?那我再给你一个选择好了,是你自己解决?还是我帮你。”
“还得多亏了你呀,如果只是追捕一只没什么利用价值的丧家犬可没有什么意义,但是你偏偏带走了那个东西,家族给……不管了,记不得了,那个人都已经不存在了,哈哈。只要抓到了你把那东西带回,我说不定能够再升几级,直接坐上二老板之位也说不定,还真得谢谢你这个狗杂种啊!”见希斯克里夫迟迟没有动作,他挥了挥手,士兵们做好了射击准备姿势,下一刻,就会扣下扳机。
那人的眼神中充满了傲慢,就算现在离希斯克利夫距离并不安全。
简直是破绽百出,希斯克利夫死死地盯着那个狂妄的指挥官,如果现在能够割破他的喉咙,刺穿他的心脏的话……
只是短暂的一瞬间,身体就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手中的剑刺破了空气,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那速度快到对方没有做出反应。
可就当剑马上就要刺向那人时,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他偏转了方向,将希斯克里夫掀翻在地,手上的剑也脱手掉在了地上,慌乱之中他只能紧紧抓住身上的包袱。无数黑影从黑暗中现身,如鬼魅一般,不知从何而来的身形矮小,有着尖锐啮齿的斗笠人用那幽暗冰冷的眼睛盯着他们,将他们围住没有任何退路。
比起人类,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更像是与老鼠结合之后的怪物。
“……该死!是黑兽,他们来干什么?是那个人……”
“你说的是我吗?”从那些大量斗笠人身后,一个扎着马尾,蒙住了半边眼睛的男人走出,他身边还有一位一样带着斗笠的女性。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刚刚倒在地上的骗子听到声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爬起身来就想跑,却被那些人再次按到在了地上。
“哈哈……原来是鸿园的君主大人…冒犯了,喂!把枪放下!”刚刚还趾高气昂的指挥官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手中的雪茄差点没有拿稳,烟灰不小心落到了皮鞋上,“不过我不知道,君主大人为何在这里。”
“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些太猖狂了?”被称为君主的男人提着红色的灯笼继续往小巷深处走,最终停在了希斯克里夫的面前,“虽然后巷确实不是我该过多插手的地方,不过鉴于之前你们过去在巢里搞出的动静,为了H巢的安全,我有必要做出一点行动吧。”
“是……是…非常抱歉,主要是这个野种,我们只是为了抓捕他,只要抓到了,我们立马就走!”指挥官的态度突然恭敬了很多,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希斯克利夫,然后对君主的鞠躬道歉。
“这个人吗?”君主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希斯克利夫,灯光照亮在两人的脸上,在红光的照射下,那人的脸透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透明色,希斯克利夫感到一阵恶寒。任人都能看出面前这个人的地位不是普通人可以匹及的,真正的大人物,如那个骗子所说的一样,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他碎尸万段的存在。
看着完全僵硬在地上的希斯克利夫,红露轻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那你们还是请回吧,这个人我要了。”
“……君主大人,这恐怕不太妥,这人带走了拇指重要的东西……如果和拇指树敌……”
“对,和你们拇指还有些帐没算不是吗?”君主看了眼在自己身边的白发女子,希斯克利夫这才注意到那名女性身后背着的那把刀,好像和在蜘蛛巢见过属于小指遗物的刀好像有些类似,“趁我还没有生气,快点给我滚,如果你不想像雷横指挥官那样的话。就算代表拇指,你们也应该知道现在不该招惹谁。”红露脸上笑意依旧,始终没有回头多看那名拇指指挥官一眼。
“……我们走。”沉默了一会儿,指挥官终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走之前甚至不敢再看希斯克利夫,慌忙的离开了这里。
随着红露下令让多余的黑兽退下后,巷子再次恢复了安静。
07
“你难道想像刚刚对那个人发动攻击一样杀了我之后逃跑吗?”
希斯克利夫捡起剑的动作被红露打断,一句“抱歉”脱口而出。
“你就是这么对待救了你的人吗?”此时这里已经只剩下了几个人,希斯克里夫、红露、那个被称为浮士德的卯支魁首,当然,还有刚刚那个骗子和不知道哪里来的几只压着那骗子的卯兔,“你的想法全写在脸上呢,我如果想要杀了谁可不会把杀意表现出来。”
“……”希斯克里夫不知道此时自己该说什么,逃离了虎口,这下反而是进了狼坑,和刚刚那几个拇指比起来,这些完全陌生的敌人可就绝对没有那么好对付了“你又是谁,反正就是想要从我身上拿到这些遗物吧……”
“嗯~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君主的语气轻松,大概是因为刚刚解决了一些麻烦很放松吧,不过和刚刚那个松懈的指挥官不一样,红露握在武器上的手没有卸过力,加上身边的卯兔魁首,刚刚被打断攻击的速度,希斯克利夫是有体会的,这次是真的没有突破的可能了。
“我对你身上的东西没有兴趣,但是对你这个人比较感兴趣。”
“哼……我?一个路边的流浪汉而已…有什么值得你这样的大人物注意的地方。”希斯克利夫下意识往后退,落到这人的手里,自己的下场说不定会比死亡更可怕,尽管此时他的直觉居然不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你不觉得你这样一个后巷人士每天拖着这么一大包东西,还总是能拿出一大笔钱很惹人注意吗?”红露被希斯的反应弄笑,希斯克利夫好像也没有红露在说他有些蠢的自觉,“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你还能活着才是说明你不简单。”
“喂……因为这些东西很重要……”希斯克利夫试图为自己反驳到道。
“那些东西,你明明可以用吧,为什么不用呢?”希斯克里夫一愣,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反倒是君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好像是拖着一个裹尸袋一样。”
“你……别,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听到“裹尸袋”这三个字时,剧烈的头痛再次袭击了他,已经不存在的东西在挣扎着想要撕裂他的大脑,将脑浆搅得一团乱麻,身上已经结疤的伤口仿佛再次被撕开,渗出鲜血,不止是头,幻痛几乎蔓延到了全身。
“好了,起来吧。”看着异常痛苦的希斯克利夫,红露不再说什么刺激他,而是向他伸出了手,希斯克里夫也在迷糊之中抓住了他的手,在触碰到那只体温远低于别人的手时,希斯克利夫突然恢复了理智。
“这么近你不怕我杀了你吗?”希斯克利夫终于站起身,马上甩开了红露的手,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不会的,刚刚那种状态,你可杀不了人,”红露收回自己的手轻轻擦拭了一下,“如果真的想杀我,你也要好好想清楚,如果杀了我的话,你要面对的可不止是拇指,还有H巢。说起来,幸好刚刚你没有刺穿那个人,不然就算是我也护不住背负了这么多条拇指人命的叛徒。况且,我看上去是那么好杀死的人吗?”
“啧……”简直比拇指那些人还火大,偏偏他说的对,自己不能也不敢对他下手,况且红露从见面到现在没有动过手,不好判断实力,不过这人的脸色确实苍白的有些可怕,体温也低的吓人,难道是受过什么重伤或者有什么疾病吗?
“你好像还是不太愿意。”站起身之后,希斯克利夫的身高差不多和红露齐平,希斯克利夫却始终看着旁边不愿意和红露对视,“不如我给你个机会吧,按照规矩,我们来单挑,如果你赢了我,我就允许你离开。”
“哈……?”希斯克利夫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主公……”浮士德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却被红露拦住了。
“不仅如此,我还能帮你解决一些生存上的问题送你离开,很划算吧?”
“这可是你说的。”尽管觉得有诈,但是看到刚刚他身旁那个白发女人的反应,或许这人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对付,“不要反悔……”
08
“看来还是有点自信心的,比我想象的好一点。”
“你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红露将手中的灯笼递给浮士德,接着用手中偃月刀的刀尾砸击向了地面 。当希斯克利夫感受到地面的震颤和地上什么时候多出来的裂纹时,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没有开玩笑吧,且不说他手里的东西到底有多重,刚刚那个动静真的是一个瞎了半边眼身体不太健康的人能发出来的吗?希斯克里夫咽了咽口水,他突然觉得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这个人不会是找个借口要把他直接杀了吧!
但是既然都已经答应,现在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希斯克利夫逼迫自己尽量冷静下来,他做好已经成为肌肉记忆的防御架势,集中注意力关注着对方的动向。既然他用的是重型武器,就意味着攻击时必定会有很大的破绽,只要自己抓住那个时机。
决斗刚刚宣布开始,红露便先发起了进攻,而他的第一个动作,便将手中的刀举起,露出了最脆弱的胸口。
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希斯克里夫当然也反应过来了,直觉让他迅速做出了动作,举起了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地刺向了红露,这场决斗很快就能结束……
在他快要刺中时,红露突然调转了方向,剑锋甚至没有能触及到他的衣物,他及其轻巧地躲开了希斯克利夫的全力一击。
“哈,还真是容易上当呢。”当红露如一阵清风掠过他身旁时,他听见了一声轻笑,同时闻到了在红露身上那股血腥味与木质香混合的奇特香味,接着就是后背被击打的钝痛感。沉重的刀尾狠狠砸在了希斯克利夫毫无防备的后背上。
希斯克利夫一瞬间就被那恐怖的力量按到在了地上,无异于被车撞了一下。他用长剑死死撑住了地面,才勉强让自己没有直接摔了个狗啃泥。他还没重新整备好站起身,下一秒,刀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宣告着希斯克利夫的失败。
“嘶……”希斯克利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甘心地瞪向俯视着自己的人。红露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血色,还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被遮蔽住的左眼此刻正透过绷带渗出鲜血,滴落在了希斯克里夫的脸上,那张脸在幽暗的红色灯光下愈发骇人,犹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希斯克利夫闭上眼睛,他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不过这大概就是自己的结局了。
“看来是我赢了。”预想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当他再次睁眼时,红露走向了那个骗子。
“你的剑术很成熟,天赋相当不错,直觉和反应很快,也难怪能躲避这么久的追杀。”红露拖着手中的刀,一步一步向那个被卯兔压制住的骗子靠近。
“饶命啊!君……君主大人!啊啊啊啊啊啊——”骗子挣扎着想要起身,随着红露的靠近,他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颤抖,声音越来越嘶哑,最后发出不似人的尖叫。
“不过你总觉得你的攻击里还是缺少了一点东西,该怎么说呢,过于标准的优等生,缺失一些‘个性’的东西,有些刻板,完全没有发挥出你更多的特性。”红露手上能看到青筋暴起,刚刚和自己对决时,明显没有用这么大的力气,他的语气却还是稀疏平常,“我不知道你的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他应该已经把自己的东西不遗余力地给你了,就是他大概也是个不怎么会变通傲慢顽固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放过我吧!我发誓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除了这点,虽然在战斗中很有攻击性,能很快抓到对方的破绽,但是单靠直觉可不行,在战术方面可以说是相当幼稚,人际相处和常识方面也相当糟糕,只要用一点计谋,就算正面作战再强,也只是任人宰割而已,完全没有在思考,就像过去一直是有人在替你做好一切决定,你能活到现在都已经很幸运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骗子终于放弃了挣扎,疯狂地磕头,用自己的额头一下一下撞击地面,祈祷着能获得一线生机。
“这些东西没有办法马上教给你,不过既然你到了鸿园,那我就先给你上上第一课吧。”红露对那人的求饶充耳不闻,下一秒,锋利的刀刃砸上了那个人的头,头骨碎裂的声音格外响亮,脑浆随着血液喷溅而出,落在红露黑红色的衣摆上,很快融入暗纹之中,那人的身体机械地抽搐了两下,变成了一滩无用的死肉。
红露的手终于放松下来,浮士德靠近红露,将一块精致的手帕递给红露,红露轻轻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污血,长舒了一口气,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第一课,杀死鸿园的人,瞄准心脏是不行的,一定要将大脑都彻底破坏。”
希斯克利夫看着地上的尸体,双腿发软,就算在蜘蛛巢和后巷似乎见过更加恐怖血腥的场景,希斯克利夫还是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红露再一次靠近希斯克利夫,抬起了手,已经被染红的手帕敷上了希斯克里夫的脸,明明是很温柔的动作,在这时却让人毛骨悚然。
“希斯克利夫对吗?”希斯克利夫止不住地发抖,这一幕,好像曾经在他身上发生过,恍惚中,面前出现的脸变成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红露拭去他脸上的血迹,将他的脸轻轻捧起“和我回去吧,希斯克利夫,我会好好教导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