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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空骑】逐焰

Summary:

是相互嫉妒但又共同进步的两人

 

「贝坦菲——」

「不,是玛尔塔。」她重新戴好了耳饰。

「——玛尔塔。」

「嗯?」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个嘛。我得想想。」

她又弯下腰,对上理查德的眼睛:

「竞争对手。」

 

自那天晚上之后,玛尔塔的丸子头上多了条绿色的丝带,理查德脖子上多了条同色的领带。

帕缇夏和诺顿至今都没明白为什么一顿商业酒局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这么微妙。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掌声与尖叫声几乎要震碎她的耳膜,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5:0的比分,四人全部逃脱,这的确是件可喜可贺的事。观众席的一片金海和直直打在选手们身上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可比这更加刺眼的是他,那个傲慢却优秀得令人讨厌的人。为什么他总是那么冷静,为什么他总能想到自己从未见过的新奇战术,为什么他总那么灵活。她有些讨厌自己的新队友,更讨厌承认自己在某些地方确实不如他。她低下头,想掩盖住自己表情的裂痕。指尖嵌入手心,尖锐的痛感迫使她冷静了下来。不管怎样,她还是队长,是有经验的人,是得过最佳演绎的人。在基本功方面,没人比得过自己,虽然这次险些失误,但还是有惊无险地赢下了比赛。想到这里,她抬起头,故作轻松地捋了捋头发,勾起一抹笑。

这是玛尔塔在SRE战队的第二年,也是她接过队长责任的第一年。野心从来不是个贬义词,她一直这么认为,所以她初加入战队时就已经开始不顾一切地向上爬,不顾一切地让自己更强。她很清楚自己拥有比别人更坚定的意志,有比别人更强大的野心,有比别人更明确的目标;而她,也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些荣誉和成就应该属于自己,独属于自己。正因如此,她第一次发觉理查德的优秀时才会如此警惕,才会对他抱有一种没来由的愤恨。

理查德·斯特林。她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作为队长,了解新队员的情况是在情理之中的。帕缇夏的档案被她整齐地放在桌子的一角,指尖敲击着桌面,想象着新队员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人。帕缇夏比自己大不少,但档案上的面孔仍充满了青春活力的气息,照片里的女人嘴角上扬,露出整齐的白牙,一头个性的脏辫高高扎起,令人印象深刻。这大概是个可爱的人吧,她想,那个笑容当真是活泼极了。黄色的指甲在另一沓纸上划过,随手翻开第一页,闯入视野的是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或者说,是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臭脸。眉峰上挑,唇角下压,右侧的刘海以一种奇特的的角度翘着,金色的发尾随意地向不同方向卷曲,最让人惊叹的还是那双眼睛,右眼周围有着深色彩绘,左眼的浅绿瞳色澄澈却毫无温度,目光淡漠,甚至有一丝……不耐烦。轻蔑的表情和银色耳钉一样桀骜不驯,她下意识勾勒起了他面庞的轮廓,试图构建出一个俊美却又生人勿近的面孔。她顿了顿。很性感。这是她看见他右侧嘴角边的痣时,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词。这人大概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等等,斯特林?

斯特林国际,战队最大的赞助商。

斯特林家的少爷,为什么会来打电竞呢。她已经脑补了一场富家少爷为了向家族证明自己的能力独自出来打拼的大戏。那么,性格难搞些也是正常的,毕竟是从小就娇生惯养的;而且据她所知,一般这样的人总不会有太强的毅力,实力嘛,就不用多说了。

带资进组这一块儿。

总之,玛尔塔对斯特林的第一印象就是个脾气不咋地的小少爷,所以她自然而然地没把他放在心上,能通过选拔的人不至于太差,大概不会拖后腿;而这种富少她也见得多了,无非就是等新鲜劲儿过去了就火速回家继承家产,自己肯定还会是战队里实力最强的队长,他肯定是无法对她的冠军大计构成威胁的。

但是,

她错了。

不能说完全错,但也只对了一半。

她猜对了,理查德·斯特林的确是个脾气让人难以捉摸的富家少爷;但她也错了,他绝非那种资历平平的普通选手。

 

2
欢呼声一阵更比一阵大,被汗水浸透的指尖有些冰凉。5:0。看着左侧两位欢呼的队友,他也只是象征性地笑了笑,但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低下头的她。

离自己最远的女人有着和自己相同的一头金发,但性格和操作可谓是恰恰相反。自己厌恶着世间的绝大多数人,所以总是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架子,而她似乎对所有人都过分热情,和别人的协调能力也远远超过常人。真是适合当队长呢。他有些不爽地咬了咬下唇。她的基本功实在是太扎实了,一看就是经过很久刻苦训练的结果,只不过,在赛场上战术的变通的确差强人意。他注意到,她很急躁,而人在急躁的时候总会粗心大意,比如这场比赛,她漏掉了一个小细节,所以在牵制时被监管反绕,要不是过硬的基本功再加上空军本身的板窗加速,大概就要吃震慑了。

心情似乎变好了一些。对面的人抬起头,向后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在笑,而且是轻蔑的,挑衅意味的笑,明艳大气的长相让这个笑更加清晰。他轻哼一声,别过头去,盘算着该怎么再把基本功练练,下次一定要超过她,最好能取代她在团队中的核心位置。毕竟,他一开始就是冲着队长的位置来的,也自信地认为凭借自己的天赋,站在整个战队的顶端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解决掉这个人。

他加入SRE一方面是厌倦了纸醉金迷,丝毫不上进的生活,不想再每天都像行尸走肉一样,漫无目的地活着;另一方面,就是想要获得属于自己的荣誉,或者说,独属于自己的荣誉。而玛尔塔·贝坦菲尔,则是他前进之路上的一个阻碍。

 

3  小组赛结束,SRE的成员们正在为了淘汰赛做准备。训练室里的气氛因二人的暗自较劲变得紧绷。玛尔塔会刻意展现自己强大的基本功,救人博弈从未输过,溜鬼时把监管者耍得团团转,用绝对的操作实力,向理查德宣告自己队长的地位不可撼动。相比之下,他的表现就没那么好,三个头盔猜错俩,还被建模卡脚,第一个上挂,要不是她极其稳当的博弈和保人技术,他就要被第一个挂飞了。一局游戏结束,又是有惊无险地赢了下来。她摘下耳机随手把丸子头重新扎了扎,又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耳饰。帕缇夏眼睛亮晶晶地夸赞着她。她连忙摆了摆手,故作轻松:「没什么没什么,这都是最基础的内容。」只有理查德知道,这话绝对是说给自己听的。她斜睨了他一眼,他的右手支着头,垂着眼,似乎没在听刚才的对话,可比平时更阴沉的面色证明了一点:他听见了,而且他听进去了。她很满意于他紧抿着的唇,认为自己的挑衅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她不再掩饰自己的目光,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想从他冷峻的脸上找到一丝挫败感。他毫无征兆地抬起眼,正好对上了她玩味的视线。她没想到他会直面自己的目光,有些尴尬地偏过了头。「挺不错嘛,队长。」他挑了挑眉,刻意咬紧了最后两个字。玛尔塔被这突兀的一句夸赞吓了一跳,她很清楚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所以这句轻飘飘的夸赞在她看来具有着嘲讽的意味。

下一把游戏开始,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理查德深知自己操作也许不如玛尔塔,便把战术优势发挥到极致。他能通过监管者的走位预判其追击路线,提前提醒帕缇夏调整位置;他也能布局牵制监管,为全队争取破译时间。即便有一两个小小的操作失误,他也能凭借精妙的运营扭转局势,用无懈可击的战术碾压赛场,一次次证明自己的核心价值。玛尔塔很不情愿地听着他讲着自己的战术,又碍于要展示自己的队长格局,只能假装顺从地应下。又是一局游戏结束,还是四跑。他打了个哈欠,重新戴上黑色皮质手套,随意地拢了拢头发,挥了挥手:「我先走了,今天训练的时间够久了。」,只留下一个修长的背影。他能感受到背后灼热的视线,只是暗爽着戴上了头盔,潇洒离去。

「装货。」玛尔塔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显然被气得不轻。看来这大哥是真有点东西。

 

4
自从加上微信后,两人就一句话也没说过。城市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她能透过窗户看见那块印着四人身影的广告牌,能看见自己和那个人站在一起的照片。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丸子头已经被她放下,金色长发垂在肩头。她一次一次地回看着录像,认真记录着自己的失误。她不受控制地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事,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让她厌烦的帅脸。不过,他的头脑的确很厉害,胜过自己许多倍。她勒令自己停下这个想法,斯特林是要和自己抢队长的人,自己应该想办法捍卫自己的绝对位置,而不是忙着去想别的事。

手机消息就是在这时弹出来的。她一边用手指卷着长发,一边翻开了扣着的手机。「理查德·斯特林:抱歉打扰了,请问你现在在干什么。」

「切。」玛尔塔轻哼一声,小声嘟囔到:「装什么礼貌呢。装货。」她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在家,准备睡觉。」她是绝对不会让他知道自己在大晚上偷跑过来复盘对局的。出于礼貌,她又回复一句:「你呢?」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在训练室外面看你复盘。」

这些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怎么就不认识了呢。玛尔塔不可置信地重新读了一遍这条消息,猛然回头,对上了理查德在玻璃门外的脸。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斯…斯特林?!你在这干什么?」他推开门,低头看着她:「我也想问一样的问题。」

自己也是回来复盘的。两人心里各有各的算盘,不过共同点都是想要超过对方。他们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

就这么尴尬地对视了半分钟,凭借强大的人际交往能力,玛尔塔率先打破沉默:「……你今天的运营还挺好的。」他罕见地笑了,这个笑容又把她吓了一大跳。她从没想象过这种表情出现在一张冷脸上的样子。「谢谢。你的操作也很厉害。」

然后又是相顾无言。

「……你也要来复盘吗。」

理查德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我听见你说我装货了。」

「啊哈哈……」

5
在那之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那晚的事情。要说摩擦,那还有。两人的暗自较劲也没停过,只是少了些戒备,多了些欣赏。

对于SRE的选手们来说,各类商业活动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这回同时有两场,诺顿和帕缇夏去了另一场,玛尔塔和理查德则一起来到了宴会厅。霓虹璀璨的宴会厅里,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衣香鬓影间,虚情假意交织着,此刻身处喧闹的酒局,两人各自沉默,只想尽快走完流程脱身,谁也不愿多看对方一眼。

酒局进行到中途,一个油腻而肥胖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缓步走来。这位老板是此次合作的关键人物,一言一行都举足轻重,在场众人无不礼让三分。他目光落在身姿挺拔的玛尔塔身上,笑容带着几分客套的熟稔,抬手将酒杯递向她:「早就听闻SRE的玛尔塔选手实力出众,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来,我敬你一杯。」

她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指尖微微攥紧。她还未到法定饮酒年龄,这是其一;更重要的是,眼下正是电竞小组赛的关键时期,她身为SRE的队长,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若是被媒体拍到在酒局喝酒,哪怕只是应酬,都会被扣上违规的帽子,不仅会影响自己的职业生涯,更会让整个战队陷入舆论危机,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她正想着该如何委婉拒绝,身旁一直沉默、素来最讨厌酒精、滴酒不沾的理查德,却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伸手接过了那位老板递来的酒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不方便喝酒,我替她喝了。」

话音落下,不仅在场的人愣住,她更是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处处和她作对、看她百般不顺眼的人,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她挡酒。她清楚记得,他曾不止一次在队内说过,他极其厌恶酒精的味道,哪怕是浅尝一口都觉得难受,平日里就连庆功宴都只会端着果汁应付。

不等玛尔塔回过神,理查德已经仰头,将杯中度数不低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食道,一股浓烈的酒意瞬间涌上心头,他的指尖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对着眼前的男人微微颔首,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男人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干笑着夸赞了两句便转身离开。理查德站在原地,强压着体内迅速蔓延的酒精反应,太阳穴突突直跳,头晕目眩的感觉一点点袭来。他酒量极差,这是全队都知道的事,平日里别说是烈酒,就算是低度果酒,喝上一口都能满脸通红,如今空腹喝下这杯高度酒,身体的不适来得迅猛又强烈。

「你疯了?」玛尔塔扯着他的衣领走到无人的角落,将他抵在墙上,咬牙切齿地说。她眉头紧皱着,死死向上瞪着那张曾经让她极其厌恶的脸。他又一次挑了挑眉,语气轻蔑:「贝坦菲尔,你欠我一个人情。」她怒极反笑:「这种时候了还装?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可以让你欠我一个人情。」她强忍住给他一拳的想法,努力平静下来:「好,斯特林。我欠你的。」

胃里翻江倒海,脑袋昏沉得厉害,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但他深知这场酒局的重要性,不能因为自己失态影响战队合作。他紧抿着双唇,脊背始终挺得笔直,强装出一副清醒无事的模样,继续应对着后续的寒暄与应酬。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煎熬,酒精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他只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硬撑,全程一言不发,生怕一开口就暴露自己的失态。

她站在他身侧,将他的隐忍尽收眼底。看着他原本白皙的脸颊渐渐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底蒙上一层朦胧的醉意,却依旧强撑着维持冷静,修长的手指掐住手心,留下好几个血印,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混蛋。

自己明明不能喝酒的。

好不容易熬到酒局结束,他全靠本能支撑着身体。宾客陆续离场,宴会厅渐渐安静,她,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她的力量十足,轻松架住了比她高出十几厘米却又身形晃荡的他,避开众人的目光,一路小心翼翼地将他带离了宴会厅。

理查德重新审视着这个人。她的成熟和强大让他几乎忘记她只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心底泛起不一样的悸动。那是什么呢?他晃了晃头,将方才的悸动归类为酒精的影响。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替她挡下那杯酒呢。到底是为了战队的荣誉,还是为了她。

「这丫头劲真大。」他想。

「废话。当过兵的哪个劲不大。」

「我刚才把那句话说出来了吗?」

「那你觉得我有读心术?」

「……」该死。为什么会把想到的东西说出来呢。再喝酒我就是狗。

训练室内只开了一盏灯,玛尔塔扶着神志模糊的理查德,慢慢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让他安稳地坐在椅子上。

他靠在椅背上,无意识地轻喘着,脸上的红晕愈发浓烈,平日里锐利的眼眸此刻微张着,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孤傲与凌厉。

「你欠我一个人情。」即便难受得很,他还是露出了欠揍的表情。

玛尔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个子很高,平日总是低着头看她,没想到还有位置互换的机会。

她笑了。「现在到底谁才是老大?」她的指甲顺着他的额头滑下,最后捏住了他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了他的脸。理查德有些不满:「喂,贝坦菲尔。你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谁叫你老让我生气。」她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弯下腰贴近他的脸。「……你要干什么?」玛尔塔没回答他。

粗暴的吻重重落下,她捏紧了他的脸,啃咬着他的下唇。理查德从口中含糊不清地蹦出几个字:「你这个…疯子…」有些窒息的一吻停下,他喘息着,重新尝到空气的味道,还有……血腥味。下唇的疼痛很清晰,他抿了抿嘴,那里还在流血,铁锈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贝坦菲尔!」他有些愠怒,但更多的是……兴奋。「不满意吗,斯特林少爷。我以为你喜欢队长呢。」她刻意咬住了队长二字。「看来两个队长里,我只能得到一个了。」他抬起手,却只是轻抚了一下玛尔塔的脸。

「真是不好意思呢。斯特林。疼吗?」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见玛尔塔摘下右耳耳饰,用上面的针在指尖上戳了一下,殷红的血珠冒出,她伸长了手指,把那滴红色抹在了理查德的唇上。

「你看起来真滑稽。」

「贝坦菲——」

「不,是玛尔塔。」她重新戴好了耳饰。

「——玛尔塔。」

「嗯?」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个嘛。我得想想。」

她又弯下腰,对上理查德的眼睛:

「竞争对手。」

 

自那天晚上之后,玛尔塔的丸子头上多了条绿色的丝带,理查德脖子上多了条同色的领带。

帕缇夏和诺顿至今都没明白为什么一顿商业酒局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这么微妙。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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