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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話癆
在他人眼中,豹子頭和貓下去兩人都是話癆,當他們都出現的場合時更像是雙人相聲般一搭一唱,完全沒有讓人喘息的空間。他們的差別只在豹子頭會把對方的話聽進去,但貓下去不會。
豹子頭沒有很在意貓下去沒有記得自己的話這件事情,他喜歡的是兩個人聊天時候的氛圍,他也很喜歡貓下去分享自己生活時的眼神,可以透過對方的眼睛看到不一樣的世界,例如跟管理員聊天半小時、買ps5很驕傲地說自己沒有比價而且分三期,這些事情都是他自己肯定不會做的,他都會一邊嗆貓下去一邊覺得心裡覺得有趣。
<2> 翻譯官
貓下去的思考像是白紙上中間空了一截的線,但對豹子頭而言,只要把紙折起來,便是一條完整的線。這其中的邏輯身邊的人好像都不清楚,自己便成了貓語翻譯官。貓下去或許仗著有一個翻譯官在身邊,所以說話越來越省略。
例如,有一天和阿萬聊到麥克風,阿萬聽著貓下去本來就偏沙啞的聲音再加上音質不好而變得更加有顆粒感的聲音,忍不住問貓下去的麥克風怎麼不擺在桌上就好,還總是要翻箱倒櫃才找得到,貓下去只是輕描淡寫地說自己不喜歡線。當阿萬用困惑的語氣反問什麼意思時,豹子頭馬上解釋說是因為貓不喜歡電器的線胡亂地在桌上的樣子,所以才把麥克風收起來不用。
<3> 補充能量
貓下去跟自己不一樣,在一整天忙碌的工作後,對豹子頭來說最好的休息莫過於準備一杯無糖鮮奶茶,打開最近正在玩的遊戲,一頭栽進虛擬的世界裡。貓下去在工作到累翻的時候,喜歡到dc上面看有沒有人上線,找人陪伴似乎可以補充他被工作耗盡的能量。
豹子頭發現貓下去有這樣的習性的契機,是有一次阿萬玩恐怖遊戲所以需要情緒支持朋友,豹子頭陪著一起被遊戲嚇到時,貓下去突然上線,用像是喝醉般的聲音抱怨自己過勞了,想要找阿萬陪伴。豹子頭心中湧起不知道怎樣的情緒,只覺得不太想要聽貓下去繼續跟阿萬說話,於是叫貓下去趕快去洗澡休息。
之後的下班日常,豹子頭照樣準備鮮奶茶和舒適的遊戲空間,但多了一個步驟——上dc語音群組直播自己的遊戲。大家都以為只是豹子頭一時興起,想要分享最近玩的遊戲,就連豹子頭也無法解釋自己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貓下去最近工作特別忙,幾乎每天一下班就會到語音間報到,通常也都會其他人在,但到最後常常只剩下豹子頭和貓下去兩人。原本只屬於豹子頭的遊戲時間,打開了一個小小的縫隙,不著痕跡地讓貓下去不論什麼時候都可以輕易地找到人陪伴。
豹子頭還沒有察覺自己的用意,只覺得是因為現在在玩的遊戲觀賞價值很高,很適合分享給比較沒空長時間玩遊戲的朋友們看。而且遊戲難度也不需要極度專心地玩,可以順便跟朋友聊天。
全部的理由都順理成章以致他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小心思。
<4> 出遊
豹子頭一直不了解為什麼只是單獨出國個幾次就會被身旁的人說感情太好。豹子頭一開始把這一切推給了旅遊習慣相近,假期剛好對得上。但當他看到想去的地方時,不自覺地把貓下去的喜好也考慮進去的時候,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好像有點超出朋友的範疇。
醫生的工作不太能常常請假,一年可以有出國一次的機會就該偷笑了,但自己卻會選擇把這難得的機會留給貓下去。也因為出國的次數不多,每當因為被工作勞力轟炸後,懷念起出國的日子時,回憶裡都會出現對方的身影,還有只有兩人知道的小事,而這些事情都會帶給豹子頭心靈上的療癒。
<5> 定義
即使豹子頭已經察覺自己的心意,但他覺得不用特別去定義兩個人的關係,現在的生活已經讓他很滿足了。對方總是有問題會第一個找他、出去玩也都會問他要不要一起,即使最後有辦法去的只有他們兩個也不會取消行程,在群組上常常已讀不回的貓下去,卻都會回自己的訊息,即使跟上下文一點關係也沒有。
豹子頭小心翼翼地把這些特例揣在懷裡,獨佔著貓下去的下意識與不經意。
<6> 打電動
兩人都喜歡打電動,不過一個喜歡玩動作遊戲,另一個專情於LOL。豹子頭不是會為了跟朋友互動而強迫自己接觸沒興趣的事物的人,但對方都會一臉好奇地問自己最近玩了什麼新遊戲,即使事後對方也不會去玩。豹子頭不了解其中的原因,也不想要去深究背後的目的。
但他還是不自覺地想,會不會是因為對方想了解自己。
<7> 名字
豹子頭喜歡貓下去總是清晰有力地呼喊自己的名字。
大部分的人在熟悉之後便很少會叫到彼此的名字,但唯有貓下去會在不必要的時候把自己的名字說出來。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名字好聽過,這不過是用來識別出不同個體的文字符號與聲調,但從貓口中說出來總會讓他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8> 指令
大家總會覺得貓下去不在狀況內,不知道是去哪個世界線神遊了。豹子頭知道貓下去只是腦子動得太快了,只要接收到一個刺激,思想就會順著飄過去,喜歡查證的貓還會開始直接深入調查一點也不重要的小事情,以至於錯過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
但是這時候,只要直接給貓下去一個簡單的指令,他都會乖乖地喔一聲並且照著做。就像是對於不怎麼理人的貓卻會乖乖跟你碰頭一樣,莫名地滿足了自己的征服欲。
又或者說是一種佔有慾。
<9> 難堪
貓下去打一個晚上LOL的排位賽可能都還停留在銅牌,卻還是對這個遊戲樂此不彼。豹子頭在一次旁聽朋友們玩遊戲的時候,發現自己會開始對貓下去的聲音有特別的反應。明明他也只是在跟隊友講遊戲現況,喊到其他朋友名字的時候,那聲聲呼喚卻變得特別刺耳。
每每貓下去因為遊戲操作而被隊友責罵的時候,明明知道貓下去也沒有往心裡去,但聽到貓下去委屈的聲音的時候,豹子頭還是會不自覺地感到心疼。該不會貓下去其實也只是想要陪帝王綠茶打遊戲,即便被罵、連敗不知道幾場,還是願意按下準備下一場。
豹子頭討厭自己有這樣的想法,這樣連帶著責罵到自己的朋友,也抹殺了貓下去的交友和興趣。暗戀原來是會把自己變成連自己都不認識的難堪模樣嗎?於是選擇一聲也沒說直接下線。
當豹子頭洗完澡看手機的時候,看到貓下去傳來的訊息:「豹子頭,你是社畜嗎?」
看著沒頭沒尾的嘲諷,豹子頭心想貓下去應該是覺得自己很少這樣不告而別,肯定是明天要比較早上班所以才這麼做。
他為自己的幼稚感到羞恥,又為貓下去有注意到自己的小賭氣而開心。
豹子頭嘴角淺淺一笑,飛快地打出「你才社畜」,便將剛剛的不愉快拋之腦後。
<10> 結束
豹子頭覺得,這種暗戀的日子他是過不下去了。
因為對方小小的一個動作而欣喜若狂,又因為對方的一句話而喪到谷底,不斷地猜測對方言行背後的動機,這種種行為實在不符合自己的個性。難怪大家都會說暈船比死更難受,他覺得這就像是一直以來對自己認知的死亡,變成一個自己也不認識的豹子頭。
他決定來一場預防性正當防衛——告白。不論結果如何,都可以為這場暗戀劃下句點。
他沒有精心安排告白場地,也沒有特別準備什麼禮物。在一次普通的咖啡廳之約,豹子頭在大亂鬥這個遊戲拿下第11場勝利之後,貓下去不服輸地說要再打一場。
豹子頭低著頭不回應貓下去的再戰邀約,拿著遊戲手把的手微微發抖。在貓下去靠近自己的時候,他深怕自己加速的心跳聲會傳進對方耳裡。
「你是畫面當機喔,你是不是偷用外掛所以把主機搞壞了!」貓下去想要把豹子頭的主機拿去好好檢查,手指碰到豹子頭的手的時候,覺得異常的冰冷。
「沃!豹子頭!你的手好冰欸!我的外套可以借你穿啊。」貓下去起身想要回自己的位子上時,手臂被豹子頭牢牢地抓著,貓下去一臉疑惑地坐到豹子頭隔壁。
豹子頭深深吐了一口氣後抬起頭,直視貓下去明亮的鵝黃色瞳孔。他隱約可以從貓下去金邊眼鏡的反射中看到自己緋紅色的眼睛,和彷彿被瞳孔暈染的臉龐。他的聲音微微顫抖著,有些嘴軟地說:「貓下去,我喜歡你,是想當男朋友的那種喜歡。」
豹子頭覺得本來有點環境聲的咖啡廳變得安靜,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他感覺已經可以聽到生理監測器長長的逼——宣判自己暗戀的死亡。
他不敢直視貓下去的眼睛,視線開始轉而看貓下去茶褐色的頭髮,有幾根被睡翹的髮梢被下午的陽光照得像是閃著星光一樣。暗戀可能就像是看著天上的星星,明明就在眼前閃耀著,但恆星可能已經消逝了,只是抓著以前得回憶不放。
豹子頭放開抓著貓下去的手,卻反被貓下去反手抓住。 他一手抓著豹子頭的手腕,另一手反覆地握著豹子頭的手之後,放開用另一個角度再握住。
豹子頭看著眼前的畫面,不自覺地笑出聲來,語氣不再顫抖而是跟平常一樣溫和地說:「你在幹嘛啦。」
貓下去找到一個舒服的角度,跟豹子頭的手十指緊扣。他滿意地哼了一聲說:「是男朋友的話就可以牽手啦!」
豹子頭心裡有好多不同的想法,怎麼不先答應告白?他真的答應了嗎?他真的也喜歡自己嗎?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對自己有戀愛方面的想法?
看著眼前得意洋洋的貓下去,拽著自己的手到處亂甩,像一隻貓拿到新玩具那般興奮,還不自覺地開始哼著歌。豹子頭用另一隻自由的手撐著臉頰,無奈地想為什麼自己會喜歡上貓下去,但又覺得眼前的男朋友很可愛。
「那我就當你答應囉?」
「那還用說!豹子頭不是都知道我的意思嗎?幹嘛還要問。」
「這種事情還是要確認一些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