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
在司马懿定岗通知下来的那一刻比司马懿本人更激动的是作为他家教学生的马超.
马孟起吓得一蹦三尺,反复核对司马懿的录取通知书和自己的志愿书,绝望发现不是自己眼瞎,给他当了三年语文家教的司马懿真的要和他一起被发配去同一所高中再续前缘—虽然马腾在旁愤怒发声:没你懿哥你还想有书读?
马超悲从中来,他本来以为上面有四个哥哥,他马家家大业大还能不让他美美摆烂?奈何他爹马腾乃中式教育模式集大成者,子不教父之过,马腾自认是有社会责任感的良心企业家,不能放任儿子摆烂!在一番堪称女蜗补天的查漏补缺之后,决定先给儿子找一位语文家教.
恰逢那年司马懿刚本科毕业,在汉语言文学专业考公还是考研的哲学问题中选择了考完研考编。享受人生最后一个悠长假期时被家里夺命连环call,接起来之后司马防在电话那头旁敲侧击,话题概述为今天天气真好儿子你吃饭了没哈哈对了现在可以回家帮忙敲键盘了,话题转换之生硬堪称演都不演了,司马懿坚决抗议,坚定捍卫人生自由,遂连夜收拾行李离家出走到了研究生大学所在城市租房.于是一辈子不愁吃喝的司马家老二被停了一切经济来源,手里只剩三个月房租的司马懿刷同城兼职,马腾丰厚的报酬让他和马超开始了一段鸡飞狗跳的孽缘。
1.
新晋人民教师司马懿第一天到岗就被拉去开了全年级会议,上面的校领导准备的演讲稿又臭又长,他手里拿着黑笔在纸上随意划啦,昏昏欲睡之间也是划破了好几张纸,为了不给旁边的新同事留下啥副负面印象只能强打起精神观察台上的领导,一水的中年大肚子男中倒数第二排的棕发青年显得格外显眼,司马懿有点散光,开会把眼镜落在了办公室电脑前,因此这时他已经和台上的棕发眼镜男对视长达十秒,但他本人毫无察觉。
新晋德育处诸葛副主任第一天开年纪会议就遇到了突发情况。他本想抛开前方领导狗屁不通逻辑细碎的发言稿不谈,但是台上的靠椅放的很近,害的他连腿都放不开,难受得他连脸上的职业假笑都维持不住,因此抛不开。诸葛亮闲的没事,数台下的人头玩——一个语文老师,两个语文老师,三个语文老师.....数到第七个语文老师的时候那人抬头了,诸葛亮被吓到:这人脸长得还算年轻,但是怎么半个头都白了?!定睛一看也没白那么多,只是有耳后的一撮和几缕刘海,只是他刚才低着头有些视觉错位罢了。这少白头眯着眼盯着诸葛亮看,居然看的诸葛亮有些心虚,领导讲话走神不是人之常情?两个摸鱼之人四目相对,戴眼镜的诸葛亮很明显更占优势,所以他很绝望地发现,对面盯着他看好像只是眼神不太好。
司马懿荣升半瞎之际,台上的领导终于结束了对在场群众的折磨,开始宣布本次会议的重要议题——本学年的班主任任命将由抽签的形式进行。坐司马懿左边的同事对他咬耳朵,说是抽签,其实像他们这种年轻主课教师根本就是走流程,根本逃不掉。司马懿来之前没听过此等职场密辛,对这位仁兄非常感激,欲与之同甘共苦,先问人姓名。对面讳莫如深地笑笑,免贵姓周,单名一个瑜字。他随后补刀,无法与君共苦了,在下乃小课体弱多病的音乐老师,司马老师记得多来占占我的课哈。
2.
司马懿不负众望抽到了高一的签,带他的老教师对他还算好,大包大揽了学期初的一些琐碎的文书工作。老教师拉着司马懿的手絮絮叨叨,讲着什么学生就是国家的未来啊高中生就是未来最耀眼的太阳啊领着他到了班上,这天是这群中考完的小孩第一天来到高中,他们居然要面对一个没比他们早来这个地方几天的人成为他们的班主任,司马懿想。说不紧张的是假的,但司马懿略微忐忑的心在推门看见正在对着空气投篮的马超的时候烟消云散,他几乎想大笑--忽略掉马超如丧考妣的绝望表情的话。
老教师很欣慰,徒弟相当争气,这就镇住了场子里最闹腾的,一看就是当班主任的好苗子啊!他带着鼓励拍了拍司马懿的肩膀,示意司马懿干得不错,转身的过程中没看见司马懿快压不下去的嘴角。
已经走马上任的德育处副主任诸葛亮按理说已经不用再跟进教学任务了,浩如烟海的行政工作已经够让人心力交瘁,再带班更是让人求死不得。奈何高一年级组组长求爷爷告奶奶,今年的数学组怀孕退了一个,去援疆走了一个,新的实习老师要下半年才来,这半年真的就缺这么一个班的空。诸葛亮拿着开会的资料往教学楼走,年级组组长和他透了底,和他搭班的班主任是刚到岗的一个年轻语文老师,年级组组长说到这还一拍手,你们俩好像还是同一届的!你们年轻人一定能能好好相处!
诸葛亮面上打着哈哈,年级组组长谈笑间把这位新上任的司马老师个人情况当ppt汇报了,心想到底是什么传奇吃屎王能千挑万选选到这种让直接上一辈子高中的纯牛马岗位,听说还是住宿舍的外地黄金单身汉,这不老领导最爱的全年午休的核动力驴一位。诸葛主任一眼望不见司马老师的未来,但是已经可以遥遥望见司马老师班级的大门,秉着看望狱友的精神,且刚好路过,诸葛主任打算去未来半年的牢房看望这位不免患难与共的司马老师。
打破教学楼沉寂的是一哐当一声巨响。
马超苦不堪言,不管是你是谁,身后突然站了人你也会被吓一跳!司马老贼走路连个声音都没有,阴恻恻往他旁一站,马超一个没站稳就撞到了前桌的桌角,疼的往上一蹦的同时脚下被凳子绊了一下,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和脚已经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只能看着教室的天花板和脸色阴的能滴水的司马懿嘿嘿一笑“嘿嘿,懿....司马老师好....”
司马懿沉着脸把马超从地上拉起来,思考着这算不算教学事故——上任的第一个十分钟就发生磕碰,马超简直是在他的编制上跳踢踏舞。他是不是应该问马腾要一下这小子的生辰八字找大师问一下他们俩是不是八字互冲?马超从初中被他带到高一,从家教带到班主任,到底是他八字里就缺这个学生,还是上辈子欠这小孩的。
诸葛亮到走到班上就看到这一幕——马超张牙舞爪地对着一个分外眼熟地黑白挑染上蹿下跳,黑白挑染不知道用什么动作一下子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地学生放倒,再和颜悦色地给人拉起来。诸葛主任本想及时伸出援手,但援助对象瞬间转换,马超眼观鼻鼻观心,西凉小伙老实立正在他班主任屁股后面,老实的不行。诸葛亮正感慨这司马老师真有两把刷子呢,一个新人老师一出手就能制住班里的刺头,那黑白挑染就在这时一回头,露出一张上午刚和他在会上一起神游的脸,但多了一副眼镜。
司马懿刚把马超按在离他位置最近的凳子上,一回头就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棕毛立在门口对着他挤眉弄眼,看着也不像走错班级的学生。棕毛还没开口,带他的老教师就从走廊的另一边冒出,招招手示意司马懿出来讲话。
老教师慈眉善目地分别握住诸葛亮和司马懿的手:“小懿老师啊,这是和你搭班的数学老师诸葛老师;诸葛老师啊,这时咱们学校今年刚招进来的语文司马老师。”老教师一脸语重心长,把他们俩的手握在一起,完全不顾诸葛亮和司马懿已经被这过分亲近的举动吓的双双变了脸色“对于你们俩的通力合作,学校这边也是寄于厚望啊,咱们当老师的。。。。”
诸葛亮和司马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品出了一丝绝望。离的近了司马懿才认出来这个棕毛眼熟在哪里——这头棕毛这身风衣,这不就是上午台上那位和他一样坐立难安的难兄难弟。对方年纪轻轻就混到了一官半职,还愿意接着奋斗在教学第一线,想必也是一位对教育行业一腔赤子心的好教师,好园丁。诸葛亮耐着性子听老教师念叨,浑然不知那边司马懿已经给他塑成蜡炬成灰泪始干的教育界中流砥柱。这老师没几年就要退了,平时就喜欢拉着年轻老师唠嗑,他刚入校的时候也不习惯,但人就是一个热心肠,听两句就当孝敬老前辈了。诸葛亮打圆场周旋了几句,这才让他和司马懿脱离苦海。老教师意犹未竟地拍拍他们俩的肩膀,转身回办公室帮司马懿整理假期须知文件去了。
诸葛亮笑着说王老师慢走啊,司马懿急着回班把假期衔接内容布置下去,刚转身想折返教室,这时诸葛亮福至心灵,想起自己手里的文件并不是拿来当摆设的“司马老师,这是咱们学校这期的假期告家长书,这份你先拿着给学生讲一遍。”他把文件往司马懿怀里一塞,“我平时不太在咱们年级办公室呆,你有什么事可以喊学生来教务处找我哈。”
诸葛亮转身要走,还有一个年级的文件等着他发,却被司马懿拉住“诸葛老师等一下,这会忙完咱俩吃个便饭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咱俩还蛮有缘的,就食堂好吗,我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