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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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被罵了。
「真是的,這個世界是不是聯合起來欺負我啊。」
明明已經很努力了。
明明比誰都想做好。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好像無論怎麼做都不夠。
他深深吐了口氣,又很快拍了拍自己的臉。
算了。
他踢著路上的石子,一邊想著等等回家一定要跟陽抱怨。
陽大概會一臉冷淡地說:「嗯。」
然後默默把熱牛奶放到自己面前。
或是其實早就買好自己喜歡的草莓。
「啊,對了,我們還在冷戰。」
想到這裡,朋哉忍不住撇了撇嘴。
這次明明是陽比較過分。
每次都不說話,什麼都悶在心裡,害他一個人生氣。
經過那家常去的商店。
想到以前和陽逛超市,陽每次都會記得幫我買草莓。
可是他從來不會說:
「我知道你喜歡。」
他只會默默把草莓放進購物籃。
朋哉眼睛瞇成一條縫,興奮的撲到陽的背上,手臂勾住他的脖頸。
「陽真是懂我啊,明明就最喜歡我了吧。」
陽會一臉嫌麻煩。
但手還是會扶住自己。
然後一起走回家。
陽永遠走外側,左手用來拿購物袋,右手用來牽住朋哉。
從來沒有說過一句浪漫的話。
他決定大人有大量。
嗯……如果有草莓的話……再加一個抱抱!
朋哉想到這裡,自己先笑了。
「抱一下就原諒你。」
……不對。
至少兩下 嘿嘿嘿。
推開家門時,屋裡很安靜。
沒有電視聲。
沒有廚房的動靜。
井上陽坐在客廳,像是在等他。
朋哉脫掉鞋,故意把鞋子踢得亂七八糟,拉長音的喊著井上陽的名字。
「Haaaaa— Ruuuuu~~~」
陽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頭,看著他。
朋哉皺了皺眉。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他忽然覺得,陽看起來有點遠,好模糊,他急切的想要確認。
他把包包放到沙發上,走到陽面前。
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今天真的好累。累到連逞強都有點費力。
他望著井上陽,很輕很輕地開口。
「陽。」
「……嗯。」
朋哉沉默了一下。
最後還是笑了笑。
「今天……可以抱一下嗎?」
「……植村朋哉。」
「嗯?」
「我們分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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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村朋哉站在鏡子前整理衣服。
現在的他,是舞蹈教室最受歡迎的老師之一。
開朗愛笑,笑得時候眼睛眯起來,厚厚的嘴唇抿在一起就像明太子,依舊喜歡逗人。
學生喜歡他,同事也喜歡他。
所有人都覺得植村朋哉一直都是這樣,熱情、耀眼,像顆小太陽。
「朋哉,今天有新老師來,你知道嗎?」
休息室裡,同事一邊整理課表,一邊隨口問。
「不知道欸。」
朋哉靠在椅背上,咬著早餐的三明治,含糊不清地回答。
「聽說很厲害。」
「以前在大阪工作。」
「真的假的?」
「嗯,好像姓井上。」
……
朋哉咀嚼的動作停了一拍。
很短。
「井上?」
「對啊,井上老師。」
朋哉低下頭,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嘴裡,若無其事地笑了一聲。
「井上這個姓又不少見。」
「也是啦。」
話題很快就被帶走。
只有朋哉望著桌上的課表,遲遲沒有翻頁。
不可能。
世界哪有這麼小。
上午的課結束後,櫃檯開始有些忙,學生陸陸續續報到,有人詢問課程,有人辦會員。
朋哉抱著一疊教材,正準備送去教室。
「不好意思。」
一道聲音從身後響起。
「請問主管在嗎?」
很平靜,和平常沒什麼不同。
可是
朋哉整個人僵住了。
……
不會吧。
他慢慢回過頭。
時間像是突然變慢。
站在門口的人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肩上背著運動包,神情和平常一樣冷靜。
熟悉得讓人討厭。
井上陽。
手裡的教材滑了一下。
朋哉下意識接住,指尖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他愣了一瞬,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搞什麼……都兩年了。
陽也看見了他。
視線停留了一瞬。
很短。
短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主管笑著迎了上去。
「井上老師吧?您好您好,一路辛苦了。」
「我是井上陽。」
還是那個聲音,還是那個語氣。
彷彿兩年前什麼都沒有發生。
主管轉過頭。
「朋哉,這位是新來的井上陽老師你們年紀差不多,以後互相照應一下。」
朋哉抬起頭,臉上早已掛回平常那副笑容。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
「您好,井上老師。」
語氣客氣得像第一次見面。
陽安靜地看著他。
過了兩秒。
伸手回握。
「……好久不見。」
朋哉笑了一下,笑意沒有到眼底。
「是啊。」
「真巧。」
兩人的手一觸即分。
像誰都不願意多停留一秒。
「那之後朋哉先帶井上老師熟悉環境吧。」
主管交代完便轉身離開。
休息室突然安靜了下來。
朋哉低頭整理手上的教材,語氣自然得像在和普通同事說話。
「走吧,我帶你看看教室。」
陽點了點頭。
「麻煩了。」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交談,只有朋哉在介紹場地時和井上陽表示聽到了的簡短回答。
就像他們真的只是第一次合作的同事。
朋哉走在前面,偷偷把握成拳的右手放進了外套口袋。
指尖仍然細細地顫抖著。
他忽然有點想笑。
笑自己,笑自己居然這麼沒出息。
明明這兩年過得很好,明明早就決定往前走,明明這兩年都沒有再想起他……
他悄悄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低低罵了一句。
……可惡的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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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多,舞蹈教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朋哉收拾好東西,慢悠悠地走出大樓。
夏天的晚風吹在身上很舒服。
他正低著頭滑手機,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叫他。
「植村。」
……
不用回頭。
他也知道是誰。
朋哉停下腳步,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怎麼下班了還要遇到他。
他回過頭,臉上掛起禮貌的笑。
「井上老師。」
「回家?」
「嗯。」
很普通的對話。
普通得像只是同事。
兩人並肩走了一小段。
誰都沒有再開口。
沉默一直都是井上陽最擅長的東西。
也是植村朋哉最討厭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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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路口,紅燈亮起。
朋哉無聊地偏過頭,視線落在陽的背包上。
那裡掛著一個有點舊的鑰匙圈。
紅色嘴巴的小企鵝。
邊角已經磨得有些泛白。
……
朋哉愣了一下,很快便移開目光。
那是他送的,交往第一年,逛街時硬塞給陽的。
當時陽還說。
「掛這個很幼稚。」
朋哉氣得追著他打。
最後還是親手替他掛上去了。
……
都兩年了。
居然還在。
朋哉立刻收回目光。
嘴角卻忍不住揚起一抹帶著嘲諷的笑。
還留著啊,真有意思。
明明是提分手的人。
明明是親口說「我們分開吧」的人。
結果到現在,還掛著前男友送的鑰匙圈。
到底想證明什麼?
綠燈亮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
陽忽然停下腳步。
「到了。」
朋哉抬頭。
原來岔路到了。
「嗯。」
「明天見。」
「……明天見。」
植村朋哉轉身就走。
陽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直到那個他消失在轉角。
植村朋哉逃也似的快步離開,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很離奇。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前男友這招手段實在高明。
他低頭笑了一聲。
笑得有點諷刺。
「真奇怪。」
朋哉低聲的笑。
不知道是在笑井上陽。
還是在笑那個差點因為一個鑰匙圈,就動搖了一秒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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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等等我啦!」
植村朋哉被太陽照的幾乎睜不開眼,抱著一袋剛買好的麵包,小跑著追上前面的人。
井上陽回頭,看了他一眼,腳步卻沒停,側臉背光而看不清。
「是你走太慢。」
「才沒有!」
朋哉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幾步追上去,很自然地勾住他的手臂。
「今天吃波奇飯好不好?」
「都可以。」
「……又都可以?」
朋哉鼓起臉。
「你這個人怎麼都這樣啊。」
陽沒有反駁。
只是默默把朋哉快掉下去的麵包袋接過來。
「我拿。」
「嘿嘿。」
朋哉一下子又笑了。
「陽。」
「嗯。」
「我們會一直這樣幸福嗎?」
陽沒有回答。
只是用空著的手伸手摸摸他的頭。
好輕、好溫暖、好不真切。
植村朋哉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天才剛泛白。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
夢裡的一切還很清楚,刺眼的陽光,模糊的側臉、溫暖的手,還有那個總是話很少的人。
他輕輕笑了一下。
「……居然夢到這個。」
聲音裡沒有太多情緒,只是有點懷念,像是想起一段很久以前的旅行。
很開心,也真的結束了。
他翻了個身,把棉被拉高。
夢就是夢,醒了就該起床。
今天還有很多課,很多學生在等他,很多事情比夢重要。
然後他下床刷牙,照鏡子。
忽然想到昨天那個鑰匙圈。
「……」
沉默兩秒。
他一邊刷牙一邊嘟囔。
「留著就留著吧。」
「關我什麼事。」
說完自己還笑了一下。
像是在笑自己的胡思亂想。
然後就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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