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29
Words:
3,320
Chapters:
1/1
Comments:
18
Kudos:
140
Bookmarks:
7
Hits:
2,072

[慎主]大黄豆蔻

Summary:

陈慎x女少东家
就这个互相暗恋的师兄妹好味啊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

江南多雨,一下便绵绵数日难止,不见日光。水汽温吞时游人不论身在何处,抬眼就可见丝缕云雾泛漫中空,渺渺茫茫,行走其间如有佳人回眸,牵动人心柔肠百转。

自习惯这朦胧细雨后游侠出门便愈加频繁起来,陈宅下人每日只见他们的小少主轻轻巧巧飞檐走壁而去,傍晚将夜时又神出鬼没现身在院中某些说悄悄话的人身后。

“哎,小少主这轻功不知究竟师承哪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我的牢骚都被她听去好几回了!”一日,目送游侠离去后,院中的洒扫侍女与同伴轻声说道。

“你怎知被小少主听去了?”

“姐姐你是有所不知,之前一次,我不小心丢了一个手镯子,左找不见右找不见,急得嘴里念叨,谁知小少主忽然就出现在我眼前,摊开的手心里便是我丢的手镯子!之后又有一次,我下值晚了,夜里水滴声不断,我听着心里害怕,一直安慰自己说我不怕,然后你猜怎么着?”

同伴配合道:“然后怎么了呢?”

“小少主不知何时就在我身边了,变戏法似的身上一下就环绕着萤光,一直送我到房门口呢!”

同伴听罢笑道:“小少主是心善之人。”

“是啊,小少主人好,功夫又极俏,就是不知道她和少主相比,谁更胜一筹了。”

“我猜应是少主吧?小少主毕竟年岁尚小呢。”

“哈哈哈哈,我看难说。”

两人笑完自去不提,恰是陈慎练完晨课路过此处,将侍女说的话听了个一字不落,顿时想起几日前和师妹切磋,直打得自己脸都花了,额间朱砂掉得干干净净。

“小师兄,承让喽!”那时同样灰头土脸的少女利落收刀后朗声笑道,声音在下一刻看清他额头后立马收敛:“哎小师兄你的痣……咳,对不住对不住。”

“无妨。师妹武功确实不逊于我,是师兄那日话说错了。”他低头整理仪容,而后看着她认真道。原是初到江南时他为追赶师父,情急时说了一句“师妹武功稚嫩”,难怪少女当时面色不愉,这话实在是错得离谱——一个武功稚嫩之人能数门武学精进,将自己打得风仪尽失,占不到上风吗?

见他没有生气游侠方重新笑开来:“小师兄不说我都险些忘了。怎么样,师妹我也不赖吧?”

“师妹自是极好。”

得了他这句话后游侠心满意足,神清气爽地冲他扬一扬手后翩然离去。

此刻陈慎看着那两个侍女的背影,忽然很想知道师妹每日出门是去做些什么。

 

游侠行走在雨中。

街上行人大都撑伞,一把,两把,团团如各色花面,游侠穿行其间,总觉得自己身如一尾游鱼,又似一只蜻蜓。青砖黛瓦,烟柳长堤,如斯美景不能不叫人心醉。

便是遭人顺手牵羊之事都叫人生不起气来。

游侠出手如电,一把钳住与自己将要擦肩之人,笑眯眯道:“兄台,你这身手不行啊。”说罢,从他手中拿回自己的荷包。

被抓之人倒也不惧不恼,乖乖张开手,道:“小娘子目光如炬,在下佩服。”

偷鸡摸狗之人常见,被抓后还能这般宠辱不惊之人却是少有,游侠见他如此态度大感稀奇,于是松开他手腕:“你很缺钱吗?”

“不尽然,不尽然。”那人笑了,道:“实在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娘子仪容风度皆万里挑一,叫人想忽视也难哪。”

不是,江南的人说话都这么好听吗?以游侠十六年的阅历上次见到如此会说话的人还是在开封的醉花阴,不由得笑了,同时不忘认真道:“兄台真是,叫我都不好教训你了。但此等行径不可再犯,下次再让我碰到,可就不会轻饶你。”

“哈哈哈哈,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陈宅小少主雅量,在下记得了。”笑罢,那人转身离去。

虽说初到江南那日自己便已经身着陈氏家服在众人眼前亮了相,可此刻猛不丁被如此称呼,游侠还是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而后头顶倏忽多出一把伞。

“人淋雨下水,及沐浴洗泽,水气内入皮肤,逢寒则令腹胀,微喘,体肿,众治不瘥,积日则转盛。师妹亦通悬丝诊脉,怎还如此不注意身体。”与此同时身后响起陈慎的声音。

“小师兄?”游侠松开按刀的手,惊喜十分,“你今日不需要坐诊回春堂啦?”

她一回过头来,陈慎的目光先是被她笑容所摄,而后便不自觉地被她的左耳垂吸引——那里已经卸掉了她原本的耳饰,戴上了他赠与的藏金。

于是他的脸上浮现出清浅的笑意:“师父早前嘱咐我照顾你,我却终日忙碌,细细想来实在不该,是以今日事务暂托付安叔与国老他们,我前来带师妹熟悉江南。”说到此陈慎顿了顿,看师妹脸上升起跃跃欲试之意,故意道:“不过师妹看起来却似乎不需要我多此一举。”

“哎小师兄此言差矣!”游侠急忙摆手否认,“实不相瞒,我确有一事力不能及,正发愁呢,可巧小师兄便来助我了!”

此刻她眉眼生动活泼,与方才的沉稳气度相比简直是大相径庭,陈慎好整以暇地看她眼巴巴地瞅着自己:“是何事?”

“划船!”说起此事游侠便脑壳痛,以手扶额:“来江南好些天了,我还是没拿到行船许可。那什么直角转弯停船入库,行船途中还要礼让不能碰到别的船诸如此类,条条框框我光看着都头晕想吐。”

“师妹的意思是,让我教你划船?”

“哎~非也,”游侠本只想就江南水上规矩多倾吐一番苦水,但看他神色认真,便噗嗤一下笑了:“小师兄时间本就金贵,哪能耗费在这些微末小事上。我的意思是说呀,我想请小师兄陪我一同乘船游赏西湖。之前听你说西湖之景常看常新,怎样都不会腻,我逛了这些天江南各处之景都见了不少,唯这湖上风光受制于一张行船许可,只能求好师兄陪我一起了。”

其实一张行船许可哪里困得住游侠,且不说她自己轻功本就上佳,便是她真急着看也大可掏钱让船夫载她去看,谁知她却二者皆弃之不用,偏是选择了要师兄带她去。听她温言笑语,陈慎不知怎的心中总盘旋有一股雀跃之意,费好些力气才堪堪压制下来,答应道:“师妹既如此说,我自无不肯。走吧。”

天地间雨雾朦胧,云青青,山黛色,伞下被圈出一个无雨方寸地,除了雨落伞面的沙沙声就只听得见衣衫轻划的摩擦细响。师兄妹同撑着一把伞,并不觉伞外雨景如何孤清,反倒是心中皆感闲适安宁。

待到西湖岸边,陈慎与船家商量好租赁船只后游侠先一步轻巧跃身上去,回头却见陈慎没有立刻跟上来,反倒挥手让她先进船舱里去,然后向不远处售卖莲蓬的妇人走去,不多时折返而来,怀中抱着几支莲蓬。

船桨翻起白色水浪,船缓缓驶离岸边。陈慎坐在船尾摇桨,他本打算戴起斗笠,不意游侠重新从船舱中探身走出,将伞撑在他上方:“先前小师兄给我撑伞,现在我也给小师兄撑伞,如此也算有来有回啦。”

陈慎瞥她一眼,回道:“师妹记得给我撑伞,怎不记得给自己撑伞?”

游侠心里一惊。她还以为方才糊弄过去了,谁曾想根本没有,只得轻咳一声打哈哈:“我可是鼎鼎有名的大侠,大侠就是要风里来雨里去的才对味儿嘛。”

“师妹说起歪理来总能如此气壮。”

“我哪有!难不成小师兄觉得我不算大侠吗!”她撑着伞蹲下来,两颊鼓鼓地注视着陈慎。

早在跟随陈子奚北上去接她时陈慎实已听师父讲过她不少事迹,无论是幼时诸多淘气趣事,还是离家后桩桩件件的侠心义举,陈子奚爱讲,他也乐听。而后在开封寻人时百姓一听是找她没有说她不好的,无不赞她古道热肠,见不平必拔剑,上至助推赵宋铸币改革,下至街头寻找流浪小猫,后又助墨山道救下整个不见山,使之有惊无险度过劫难。苍生无言,侠为其声,真正的侠莫过于此,若说谁堪为大侠,在陈慎心中他的师妹当仁不让。但此时此刻陈慎回视着她,口中却只是道:“好,当然算大——黄。小心些别又像上次那样翻进水里去。”

“师兄!”

游侠喊得太大声,惹得不远处水鸟扑噜噜惊飞一片。

愈至湖中,水雾愈是浓,湖中除他们外几乎再不见船只,陈慎放下船桨任船漂在湖中,进船舱后坐下来,将之前买的莲蓬取过来放于膝上,一颗一颗地剥着莲子。游侠竟也不再四望观景,紧跟在他身后进来,坐在他身旁。她脸上并没有不悦之色,只是不再说话,只专心看着他剥。

“师妹年少,一如新生嫩芽,尚体会不到中年身患病痛之难,加之此前一个人行走江湖,难免疏忽自身。”长久的安静中陈慎忽而再次开口,轻声道:“今日回去我开副药给你,以后切记不可再如此。长日雨不停时,记得可以回家,师父即使不在,也还有师兄。”

“……”

游侠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难辨意味,但实在沧桑深沉,叫人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十六岁少女的目光。但不过刹那就已消失无踪,而后她抱臂趴在小桌上,只露出半张脸来笑着看他:“好,我记得啦。其实仔细想来,大黄就大黄吧,若真能做一只大黄其实也没什么不好,饿了找吃的,困了就睡觉,谁来招惹就狠狠咬他,高兴了就摇尾巴转圈圈。……虽然小师兄你已经有了一个“观音针”的称号,但礼尚往来,我也要送你一个称号,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称号。嗯,我既是你的大黄师妹,那你就是我的豆蔻师兄!”

大黄味苦,性寒,药性峻烈。肉豆蔻味辛,性温,行气止痛。陈慎再次忍不住看向贴在她脸颊上的,和自己右耳一对的银杏耳坠,半晌笑了笑:“陈宅里若有两个“将军”,不说师父如何,安叔势必要头疼。是以师妹如此说,师兄倒也却之不恭。”

说罢,将手中剥好的莲子递过去,诚恳道:“上次请师妹吃莲蓬,却未来得及教师妹如何吃,这次我全数剥好,请师妹品尝。”

游侠美滋滋地坐起身,接过来一大捧去掉莲心的白莲子,一颗一颗慢慢地吃着。颗颗清甜无比,伴着雨滴淅沥,空气也似乎变得清润甘甜。

“我们豆蔻师兄人真好!”她由衷笑道,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一种撒娇的言态。

陈慎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唇角不自觉扬起。

快到黄昏时,两人回船靠岸。西山那边隐约露出橙黄日光,但落雨未停,便映照得水滴流光溢彩。

游侠仍旧先一步上岸,身姿轻如飞燕,陈慎正待跟随而出,便看见小桌下有颗拇指大的珠子,略略一回想便得知其来自游侠衣上的腰佩,想必是她行走间无意中被勾落的,便捡拾起来,出了船舱,唤道:“师妹。”

骤然闻声,她回眸看来,于簌簌青梅下,斜阳暮雨中。

陈慎忽地一阵心颤,平生第一次喉咙梗塞难言。

……也许他的师妹才是真的豆蔻。

——完——

Notes:

小师兄你把自己意义非凡的贴身耳坠分一只送给师妹戴到底什么心思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