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夜晚,酒吧里打着紫红色的灯光,衣着时髦又狂野的男男女女在闪光下或摇摆身体、或借着酒精用嘴唇暧昧地擦过另一人的唇。
黑发青年混在舞池里,跟着音乐节拍随性晃动着身体。期间不乏一波又一波的女人男人贴近他光明正大地向他搭讪,他逐一拒绝。
已经2个小时了,该来总来了,怎么没有一点动静。
小杰变得有些不安,开始怀疑协会给的情报有误,或是上边根本就没有看人的眼光,派他过来本身就是个错误。
杰·富力士,24岁,年纪轻轻就有了12年的猎人工作经验,是协会优秀的一星猎人。身为一名遗迹猎人,平时主要待在各个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发掘和保护遗迹,时而也会帮助协会或者其他猎人做一些赏金猎人、幻兽猎人做的工作。
比如现在,他正做着与本职工作相去甚远的“卧底”工作。
正当他寻思着今天就此作罢,等下一次机会再来时,一名西装革履、保镖模样的男子缓步走向他,先是对他微笑,后又在他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上钩了。
他跟着男人走进了一间空无一人的小包间,男人只让他在此等候,说完便退了出去。
小杰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气。
不到一分钟他就在沙发底下找到了气味来源,他趴在地上,心中纠结。
是直接销毁这个东西装晕好呢,还是真晕好呢?
他想起自己拙劣的演技,又怕对方要是又扔人进来而那人没有晕倒而起疑,于是他选择对眼前的东西熟视无睹,重新起身,乖乖坐到了沙发上。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落入眼帘的却是乳白色的天花板,中间是一个金灿灿的小吊灯。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他撑起身,环视四周。
小杰坐在一张大而柔软的床上,侧面是整一面墙的落地窗,阳光照亮房间,窗外一片郁郁葱葱。他走下床,木质的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他向窗外眺望,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巨大欧式庭院。
他在一旁的桌上看见了一张白色便签。
走近一看,上面只写着“wait”。
小杰在这个房间待了快一周,食物和水会由仆人送来,房间自带面积不小的浴室,他像个被圈养的宠物,好吃好喝好睡地等着主人的召唤。
他对此倒是没有怨言,权当带薪休假了。虽然不能出门让他有些烦闷,只能通过每天的念力修行来发泄这点不满。
但该说不说,会不会有点太久了?这跟他听到的人物形象有些不符合啊?
小杰再度怀疑协会的眼光,他这般平平无奇的姿色果然还是被少爷遗忘了吧。
半个月前,他路过史瓦达尼市,顺便跟相识了十多年的两位好友——酷拉皮卡和雷欧力聚会叙旧。等他刚回酒店收拾好行李打算走人时,协会派人找上了门来,说是有事要他帮忙。
杰·富力士向来乐于助人,更何况还是来自于自家“公司”的委托。他连内容都没问,爽快地应了下来。
很快他就有点后悔了。
近来有一个神秘的科瓦奇家族在短短几年迅速崛起,主要非法种植和贩卖烟藤,并不断用其研制新型毒品。毒品效力强、上瘾性大、传播速度极快,有好几个国家深受其害,掀起了阵阵禁毒运动。然而由于抓不到这家人的尾巴,总是野火烧不尽。不仅如此,这家人最近还在拓展业务,开始非法捕猎、拍卖珍奇动物,包括一些未注册的新生物以及魔兽,给猎人工作也带来不少阻碍。
“虽然一直都有赏金猎人尝试把科瓦奇家族一网打尽,但很遗憾至今都没有一人成功。科瓦奇家族保密工作做得极好,基本没有人知道他们家族的详细信息,简直就像都市传说。”戴着倒三角形眼镜的女性工作人员克拉拉讲到这里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但经过我们数名猎人的努力带回了一些十分可靠的消息,当下我们可以从科瓦奇的小儿子入手。”
“为什么?”
克拉拉推了推眼镜,突然凑近小杰,小杰无辜地眨眼,听对方说道:“他家小儿子,埃里克·科瓦奇是个GAY!”
“......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采取怀柔策略,混入他家内部,获取情报,一锅端掉!”
“怎么混?”
克拉拉拍了拍小杰的肩:“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酒吧物色男宠,被看上的男宠可以直接住进埃里克家里,直到他玩腻为止。这不就是设置蜜罐陷阱的大好机会吗!”
小杰心中徒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扯了扯嘴角,皱起眉毛,“蜜罐陷阱?”
“对,俗称美人计!”克拉拉越说越兴奋。
“啊?美人计,我吗?”他呆愣着一张脸用手指向了自己。
“没错,亲爱的富力士先生,埃里克就好你这一口!”
“......”
小杰站在房间里放着的巨大穿衣镜面前,和镜子里的自己面面相觑,他实在搞不懂埃里克少爷的谜之品味。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的外貌从来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评道的东西。
咚咚。
房间门被谁叩响。
也不等他的回答,来人擅自打开了门。是一名未曾见过的生面孔——男人身形高大,身着成套黑色西装、戴着眼镜、梳着背头,下巴生着三角形的小胡子。
小杰跟着他在埃里克的居所中穿行,他观察着房子,发现这里其实并没有想象的大,但整体风格仍属于有钱人住的奢华别墅。
男人将他带到了一间摆着各式娱乐器材的房间,里面只有一个人逆着光、侧着身笔直地站着。他手中拿着飞镖,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抬手、施力,飞镖咻的一声稳稳地扎进镖盘。
“少爷,人带到了。”
那人转过身来,扫了一眼这边,勾起嘴角,兀地朝小杰扔了一支飞镖。
小杰侧头躲过,飞镖险险擦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小旋风,他心下惊诧。
好快。
此人的动作快得连他都没有看清,而且他还故意瞄准了小杰的颈侧,那是动脉的位置,如果是普通人,早就被他一招毙命了。
这家人果然不简单,怪不得他们能藏身这么久。
啪、啪、啪。
房间里的人一边拍手一边迈着稳健的步子朝他走来,小杰此时才看清来人的面容。他一头银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身形流畅,手脚修长,比小杰还要高出半个头,随意穿着一件宽松的衬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皮肤白皙,脸部轮廓锐利,鼻梁挺拔,一双向上挑的宝石蓝眼睛此时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黑色的瞳仁缩成一条细线,嘴上更是挂着明晃晃的笑意。
像一尊完美的大理石美男雕像,而此时看向小杰的神态又像一只看到麻雀的猫。
长这么好,怎么会看上自己的?有钱人的嗜好真是奇特。小杰忍不住腹诽。
“躲得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少爷挑眉,笑盈盈地朝他开了口。
02
餐桌上,两人静默地吃着面前的食物。名叫梧桐的管家站在“埃里克”少爷的身旁,两名女仆则站在小杰身后稍远处。
空气里只有刀叉和瓷盘碰撞的脆响,小杰目不聚焦地看着盘子里的牛排,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任务正式开始了,可是,美人计要怎么进行?完了,协会没有给我培训啊。现在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要那种地自然的、还能勾起对方兴趣、又能增加好感的话题或行为......想不出来!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啊!
他对美人计唯一的认知可能就只有“色诱”二字。
等等,该怎么色诱?他没胸没屁股的,连个pose都摆不出来,而且现在是吃饭,不太合适吧。所以,吃饭的时候到底应该干什么!
噗咻——
杰·富力士双耳开始冒烟。
对面的人奇怪地瞟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管家:“水壶开了?”
“我们没有烧水。”梧桐平静道。
“......”小杰尴尬地埋头苦吃。
他焦头烂额、食不知味地吃完了第一顿和任务对象的午餐。
“我要回房间工作,除了不能进我房间还有不可以出门以外,你随意。”
埃里克少爷淡漠地扔下这句话,双手插兜地转身走了。
小杰初次醒来就发现自己的电子设备不翼而飞,就连房间里放置的电视都是没有联网的,少爷要是不搭理他他还真得无聊死。好在小杰并非无所事事之人,他抓住这个大好机会,把宅子从头到尾逛了一通,彻底掌握了房子的结构,并在心底暗自记下几种可能的逃生路线。
咔擦。
他打开最后一间房间,位于一楼走廊尽头的房间看上去是一个储物室。里面堆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划痕的椅子、落灰的花瓶、高尔夫球棒、角落里倚着墙卷起来的字画......
他逐一扫过这些物品,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再次升级。
整个别墅里处处残留着微妙的血腥味,如果是别人未必能闻得到,但小杰五感超乎常理,不间断的血腥味始终充斥在鼻腔。那股味道很淡,再过一两天可能连小杰都察觉不了。就像是房子里到处发生了屠杀一般,至于对象是人还是动物,他拿不准,不管是哪个,都足够让人脊背发凉。
此外,埃里克宅子里仆人很少,厨房、后院、屋内加起来竟不到10人。别墅的一砖一瓦都像是在彰显主人的尊贵般豪华,按道理来说埃里克应是个虚荣心极强的人,仆人不可能这么少。
当然也可能是他想多了,毕竟这里的仆人各个身手不凡,一个起码顶外面的10个。小杰在见到梧桐的第一面就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念,其他仆人也能透过其举手投足看出动作之干净利落,百分百受过某种专业训练。
而这间储物间,物品和地上都积了一层灰,地上的灰尘却明显又被人走出了一条锃亮的路。如果是仆人定期进来打扫,这里不会有灰尘堆积。如果是主人时常进来取用物件,某些物品上就不会有灰。
小杰顺着走出来的路线走到了尽头,那里是个一人高的柜子,柜里没有任何东西。他低头看地面灰尘的痕迹,了然地将柜子推开,露出了后面的墙壁。
他敲了敲墙,传来哐哐的空旷声。手上稍一用力,墙壁像门一样被打开。
小杰:“......”
不是吧,这也太简单了,究竟有没有在藏啊?
他走进狭窄的通道,又下了数节楼梯,按下了墙壁上的电源开关,地下空间豁然开朗。放眼望去,尽是堆满书籍的书架。
他辗转来到了房间尽头,那里放置着一张书桌和一把沙发。桌上只有凌乱的书籍,桌体下左右连着两个抽屉,小杰试了试,全都上着锁打不开。他便随意翻动着桌上的书,当他翻到第三本时,“当”一声有物品从书页中滑落到桌上,是一把金属钥匙。
他什么时候运气这么好了?
小杰无言地用钥匙打开左边抽屉,空无一物;又用钥匙转开右边抽屉的锁芯,拉开,里面放着一本笔记本样式的物件。
他将其取出,发现是一本厚厚的相册。
也许是家族相册!
小杰迫不及待地翻开,下一秒整个人都定在了椅子上。十秒后,他咬着牙迅速翻完整本,越看脸越白。最后啪一声用力合上。
小杰心里大叫不好。
他刚才短短一分钟内看了这辈子最有冲击力的照片,埃里克·科瓦奇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他竟然把之前男宠们这样那样的照片拍下来收藏!
天啊!这任务比想象的危险多了!
杰·富力士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晕死在座位上。
他听着自己过快的心跳,一点点调整呼吸,脑内却骤然闪过埃里克·科瓦奇今天看向自己的那双别有深意的猫眼。小杰一个激灵,默默用双手环抱住了自己。
米特阿姨,这里好可怕......
梧桐看见面前银发青年叹了口气,他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平板。
“结束了?”
青年点头,“这叫埃里克的家伙真是表里如一的人渣,光是模仿他社交帐号的那些言论就让我作呕。”
梧桐微笑,“您辛苦了。”
“话说”,青年用手撑着下巴看向他,“小猎人在干嘛?”
“他在储物室待了很久,然后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把自己闷在房间里了。”
青年挑眉,“储物室,那里有什么吗?”
“有一个地下室,需要我带您去看吗?”
他摆手,“不用了,你去看看,没什么值得说的就不用给我汇报了。”
“明白”,梧桐微微颔首,“今后需要限制猎人的行动吗?”
灯光下,青年露出一个好看的笑,眼里闪着细碎的光,“不必,随他查去。”
“不过......”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梧桐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梧桐走过去,低头听青年耳语。
小杰听到管家替埃里克给自己带来的命令时内心是纠结的。
此时此刻,他站在埃里克房门前,这份纠结就像毛线团一样缠绕了他全身,让他快要窒息。
他像个石雕一样伫立在门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站了三分钟,隔着房门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你还打算罚站多久?”
唔,这人有什么超能力吗。
他深呼吸了一口,犹豫地把手搭上门把,往下用力,门开了。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夜灯,昏暗的光线给室内增添了些温暖。银发男人靠在床头,见他进来,摁掉了手中手机的显示屏。
多么岁月静好的画面,然而这一切在小杰眼里却比让他去和魔兽单挑还要危险。
“过来。”床上的人说。
小杰一步拆成两步地挪了过去。
“......”埃里克看着离自己还有三个人距离就站定的杰·富力士,无言。
他将手机扔到一边,注视着眼前的人,“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小杰被问得哑口无言。他记得,他当然记得,他是个卧底猎人,现在的身份是对面人的男宠!
好吧,他做就是了。
小杰在心里下了莫大的决心,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床边。
他看着埃里克那双钴蓝的眼睛,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鬼点子。
“哇!”没给他时间多看,他猛地被埃里克拉过手腕甩上了床。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背被柔软的床垫稳稳托住。
埃里克撑着手将他压在身下,那双眼睛弯弯的,嘴角也盛着笑意。他抬起一只手,解开了小杰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
小杰身体一僵,脑内又开始回放相册的种种照片。
略显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锁骨,缓慢地向下移动,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抚过皮肤,小杰只觉浑身冰冷。最终,手指停在了他的小腹处。
小杰眼前一黑,真的要来吗?好想逃......
按照他看过的那些照片,他还不知道要被这个人怎么折磨呢,怕是他脆弱的内心熬不过今天晚上。
此时,他的耳边响起了克拉拉给他说的那句“被看上的男宠可以直接住进埃里克家里,直到他玩腻为止。”
玩腻,玩腻,玩腻......
他要被怎么玩啊?!
在他开小差时,小腹上的手指消失了,转而移到了小杰的脸颊上。那只手柔和地摩擦着,只见埃里克缓缓俯下身来,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
干脆给他揍一顿把人绑起来问出情报得了!什么美人计,他只觉得自己各方面都要不保了!小杰紧急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握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噗。”
一声轻笑在落进耳中。
他疑惑地睁开眼,却发现埃里克已经起身,重新拉开了他俩的距离。他仍然盯着小杰,和小杰一对上视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小杰迷茫地看着他笑,对方甚至笑到腰都直不起来。
等他笑够了,他心满意足地对小杰开口:“好了,你回去吧。”
“啊?”
不等他想清楚怎么回事,埃里克手脚麻利地将他从床上捞起来,稳稳地放到地上,又对他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说:“我让你回去,快走吧。”
小杰带着满头的问号,慢慢移到了门口,忍不住转头又看了那人一眼。
床上的人接收到他的视线,戏谑地说:“怎么?想继续?”
闻言小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他犹豫地开口:“你为什么......”
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埃里克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我其实是纯爱派。”
小杰不禁打了个哆嗦,逃似地离开了这个魔物的巢穴。
什么狗屁纯爱派,真想把那本相册砸他脸上!这人绝对有什么更糟糕的打算,铁定盘算着什么变态的玩法!
米特阿姨,我好想回鲸鱼岛......
03
朝阳唤醒了睡梦中的小杰,他伸了个懒腰,洗漱完后一看墙上的挂钟,才将将7点。多亏了某人,他昨夜睡得一点也不踏实。
小杰打开房门,想去院子里透透气,却迷迷糊糊地走到了一楼的半开放泳池。
算了,游个泳活动一下身子也不错。
他缓缓走近,却在十步开外僵硬地停下了步子。
柔和的橘色晨光给碧蓝的泳池缀上了温度,水波闪闪,如果忽视其中正在悠闲舒展地划开水面、自在游动着的某个人的话也算得上是恬静怡然的画面。
那人也察觉到了小杰的到来,他直起上半身,随意地把银发往后捞了一把,一双漂亮的吊眼望向他。
莫名其妙地,小杰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娇艳欲滴”四个字。
但总觉得好像不太对。
池中人从水里抬起手,对他勾了勾手指,笑道:“过来一起,我的小男宠。”
多贴心啊,还特意提醒他不要又忘了自己的身份,让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小杰心里悔得不行,就不应该走这个方向,身体却只能顺从地朝前走去。等他站在泳池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游泳要脱衣服啊。
他一个人的话全裸都无所谓,但这池子里可是有比鳄鱼还可怕的东西啊!
他又看了埃里克一眼,对方仍然一副笑盈盈的样子。
笑得小杰只管起鸡皮疙瘩。
他抬起来的手犹豫了两秒,最后以蜗牛般的速度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等他打算保持这个蜗牛速度继续往下时,泳池里的人突然伸出胳膊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腕,扑通一声,一个使力就把他拉进了水里。
小杰吓了一跳,等他慌张地把头从水里探出去时,面前是至近的一张帅脸。
“呃”,他下意识往后挪了点。
埃里克似乎非常不满,他撇下嘴角:“你躲什么?我能吃了你不成?”
小杰胡乱地将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开,心里默默回了句:能吧......
男人重又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水下,他伸出手揽住了小杰的腰,把人往自己那边带了带。
小杰硬着头皮任那人动作,看着那张冷峻的脸离自己近到快要鼻尖相贴的地步,心里开始打鼓。而那双手也并不安分,在水下隔着层湿润的、薄薄的衣物,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腰上下抚摸。
他紧张得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埃里克眯起眼睛,将嘴巴贴近小杰的耳朵。唇触碰到了细细的绒毛,让本就五感敏锐的小杰忍不住抖了一下。
对方似乎很喜欢他这个反应,在他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继而开口唤他的名字:“小杰,我们要不要......”
小杰心中警铃大作,等一下,这个人要在水里那个什么吗?
不要吧,变态啊!
就在他自顾自地咬紧牙关时,耳边终于落下了那人的后半句“比赛游泳?”
......?
要不要比赛游泳?
刚刚还在响个不停的警铃骤然回归平静,连带着小杰的脑子都有宕机之势。
埃里克撤开他耳朵边的脑袋,甚至连腰上的手都放下了。他挂着笑容安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小杰这才懵懵地“哦”了一声。
比赛规则很简单,一起从泳池的一端游到另一端,先到的人获胜。
埃里克还特意问了句“需要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吗?”
说是公平起见。
小杰自是断然拒绝。就算有衣服,他一个海岛长大的小孩岂能在游泳上输了别人?
事实证明他的自信是正确的,小杰赢了埃里克半秒。
他露出了这些天来最发自内心的笑脸。
而一旁的埃里克低着头不语,几秒后猛地抬起头来对他说再来一次,眼里燃着不知道哪来的小火苗。
第二次,小杰输了半秒。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最不对的是他在快到终点时好像一瞬间被什么电了一下。可是泳池里哪会有电呢,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但他确确实实感觉到被电了。
于是小杰皱着眉毛,真诚发问:“泳池里有电吗?”
埃里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胡话。”
打断小杰细想的是梧桐前来告知他们早餐准备好了。
早餐过后,小杰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房间,他怕继续跟少爷待在一起又会被牵着鼻子走。
明明他是美人计的实行人,按道理来说他才是主导对方的角色!而至今一直被对方戏弄来戏弄去,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沦为被动的男宠了。
事态很严峻,必须想办法让事情回归正轨,只要他策略得当,他甚至还能规避那什么的事情。
很好。
小杰下定决心,坐在椅子上翻开了桌上的书。
这本书是他在地下图书室找到的,封面写着:《如何让你的恋人更爱你?恋爱的100个小技巧》。本质都是让人爱上自己,对他执行任务应该也很有帮助。
小杰如此判断,将书带回了房间。
他翻出抽屉里的纸笔,准备开启一场深度学习。
“身体接触很重要!但切记不要太过明显,会适得其反。最好在日常生活中融入一些亲密又自然的小动作,潜移默化地拉近你们之间的距离。
比如尽量并排坐,让肩和肩自然地挨在一起;面对面坐的时候脚尖和脚尖抵在一起;还可以勾勾对方的手指、替对方拂去发上的异物、走路的时候挨近一点,让手臂皮肤偶尔触碰;日常约会时尽量保持牵手状态,最好是十指相扣;拌嘴时捏捏脸或者鼻尖......”
懂了,总之就是尽量离对方近一点呗。
小杰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了埃里克几天,对方的反应是问他:你身上痒吗?
“对症下药,效果翻倍。
如果你的恋人喜欢主导,那就表现得小鸟依人一点吧!会的事情适当装作不会,多多寻求恋人的帮助。求助时看向对方的眼神要清澈,要可怜、无助,让TA知道TA是你唯一的依靠。肢体动作可以搭配双手交握的撒娇姿态,整体凸显柔软。语气也要软,千万不可用命令的强硬语气。
如果你的恋人喜欢被动,那......”
埃里克百分之百是喜欢主导的类型,那我装柔弱就可以了?
小杰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微垂着眉毛,语气软糯地拉着埃里克的衣角:“埃里克~你帮帮我换换房间的灯泡好不好?”
埃里克惊诧地看着他:“哈?你连这都不会?让下人帮你去。”
末尾还翻了个白眼。
气得小杰想往这人嘴里塞100个灯泡。
“在生活里展示自己爱对方的‘努力’吧!
雨天送伞,热天扇风,冬天暖手......在恋人需要时把TA照顾得当。最容易入手、成功率也最高的的方法是:做饭。
不论男女,看到爱人亲手为自己辛苦做了一顿顿美味的饭菜都会备受关环,俗话说要抓住TA的心就先抓住TA的胃。不擅长做饭也没关系,展示你的‘努力’最重要,让TA看到你被刀划破的手......”
做饭,这个我擅长!
小杰兴冲冲地跑进厨房给厨子放了半天假,一个人用既有的食材做了一大桌子美味料理,还包含了两道模仿鲸鱼岛特色的菜。
晚饭时,他得意洋洋地坐在餐桌边,一脸期待地看埃里克将饭菜吞进肚子。
埃里克眉头紧蹙地对一旁的梧桐发表评论:怎么今天饭菜味道变了,不是给他们说过我的口味吗,味道能不能稳定点?而且竟然一个甜品都没有,厨师不想干了?哦还有这两道菜,太怪了,什么穷乡僻壤的味道?
小杰黑着脸在桌下颤抖着握紧拳头,用尽全力才忍住了一拳打在那滔滔不绝的人脸上的冲动。
“用眼神谱写爱意。眉目传情,这四个字想必各位都有听说过。有时候,比起直接用嘴巴说,眼神会更细腻、也更让人沉醉。
大胆地进行eye contact吧!喜欢,是随时随地都看向对方的视线;是满眼都是对方的身影;是满目的柔情和蜜意。”
柔情和蜜意他只能尽力演一下,眼神接触倒是蛮简单的。
小杰的眼睛恨不得钉在埃里克身上,埃里克终于不耐烦道:你干嘛老盯着我,你眼睛痛?
“拥有共同爱好,有共同经历或回忆,这是伴侣之间保持亲密交流的秘诀。尝试去做TA喜欢做的事情,让你们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吧!”
啊?埃里克喜欢什么,他哪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喜欢玩弄男宠,还要拍照收藏......总不能跟他一起玩弄自己吧?他可不愿意。
小杰躲在各个角落细致地观察着埃里克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中找出少爷的兴趣爱好。但他看来看去,少爷好像什么都会,但对什么都缺少了一点热情,他还是不知道埃里克喜欢干什么。
于是一根筋的杰·富力士直接开口询问,却只得到对方的沉默。
他垂头丧气地走了。
“多向对方表达喜欢吧!爱,可以藏在心里,但如果藏得太深,难免会让对方感受不到你的心意。丢掉踌躇犹豫、胆怯羞涩,大胆坚定地向对方表达爱吧!我爱你、我喜欢你、没有你不行、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来世也想和你相遇......”
现在就说这些未免太过突兀,太假了,但如果只是赞美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小杰笑着说:埃里克你做什么都做得很好,你好厉害。
你长得真帅,是我见过最帅的人。
谢谢你,你人真好!
对方撇开眼神,看向别处:哦,我知道,不要再说了。
什么嘛,这人真够有自信的,夸了也不开心,真难懂。
几番折腾下来,给小杰打击得彻底蔫儿了。
他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琢磨着埃里克少爷比他想的还要难以理解。明明是他把自己留下来当男宠的,那就说明他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在这个基础上他的一套小连招下来就算不能彻底让对方爱上自己,或多或少都应该有点效果才是。
更奇怪的是,他在那本相册里见识过了埃里克究竟有多变态。按道理来说他早就屁股不保了,而他现在仍然完完整整的,那人虽然喜欢逗他,但一次都没有真对他出手过。
他到底在想什么?
小杰的耳朵又要开始冒烟了。
闭眼前,他做了一个决定:好累,干脆不管什么技巧不技巧的了,从明天起,自然地跟埃里克接触好了......
04
出乎意料的,小杰的这一决定似乎格外正确。
正常交流后他发现埃里克其实没有那么难说话,不如说,跟他聊天还挺开心的。如果不是在如此特殊的情况下相遇,埃里克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的话,他应该会想跟对方做朋友。
带着这样的心情,对话也越加通畅、愉快了。
小杰自12年前离开鲸鱼岛,现如今也经历过各式各样的事,探寻过五花八门的遗迹,也曾为了伙伴豁出性命;年纪轻轻,也能说得上“见多识广”。即便如此,埃里克总能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跟他对话就像在看万花筒一样缤纷有趣。
伙伴们总说小杰有些迟钝,就算是迟钝的他也能察觉埃里克对自己的心防正在逐渐消散。
小杰当然得抓住大好机会,他见缝插针地将话题引向他家的产业、他的家人,却总被对方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如此严防死守,看来他低估了这个任务的难度,还得再继续努力。
小杰甚至记起了埃里克观察日记,得出了以下结论:
1.埃里克最大的爱好似乎就是逗弄他,点到为止,不会太过分
2.埃里克几乎不出门,所有的“工作”都是在房间里完成
3.他禁止小杰擅自出入他的房间,目前没能成功溜进去过
4.埃里克很喜欢吃甜食,每次用餐时仿佛甜点才是他的正餐
5.埃里克满足他近乎全部的要求,但没有一点缝隙让他从他身上获取丁点有用的信息
6.埃里克看起来也很喜欢跟他相处,甚至会兴致勃勃地教他打高尔夫、扔飞镖
7.埃里克应该对他有好感
小杰眉毛打结地看着日记,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好感没能撬动埃里克的嘴巴。
是好感度还不够吗?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埃里克更喜欢他呢?
脑海里又闪过相册画面,难不成,真的要有点什么更深入的肢体交流才行吗......小杰无语凝噎,欲哭无泪。
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天人交战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却硬生生被叩叩两声清脆的敲门声打断。
梧桐走进来通知他让他做好外出准备。
小杰怔怔地点了点头。
他在别墅里被放置了一周,又和埃里克相处了两周,近一个月最远只在梧桐的监视下走到了紧挨别墅的花园,他竟然可以外出了?这吹的什么风?
清爽的风吹动一望无垠的青草,草原独有的芬芳钻进鼻子,小杰头一次意识到自己有多热爱鲜活的自然。
“我也得透气,你身为我的男宠,肯定要跟随啊。”
这是埃里克对带他来这里的解释。
如果排除小杰还没走出房间就被大步流星迈步进来的埃里克一个手刀劈晕,然后被扛着扔进车里直到到了目的地才醒来的过程的话,勉强能称得上美好。
蓝天白云下,艳阳青草上,缕缕烟雾攀升,食物的香气萦绕四周。
梧桐站在烧烤架后摆弄着食材,埃里克少爷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跷着腿好不悠闲。小杰跑到梧桐身边去帮忙,还兴高采烈地对躺椅上的人招手说:“埃里克也来一起吧”。
墨镜过滤了强光,却没能过滤黑发青年那张闪闪发亮、活泼真诚的笑脸。
少爷沉默地起身,拖着步子挪了过去。
没多久他就后悔了。
他早已过惯了有人服侍的日子,从未下过厨房的他哪里知道怎么处理食材。
小杰明晃晃地垂着一对眉毛用那双澄澈的圆眼关切地看着他,自以为体贴地对他说:“哎呀,原来你不会呀,还是交给我吧。”
第一次感到自尊心受损的少爷火大得双手捏着小杰的脸往各个方向扯,像在拉一块十分有韧性的年糕。扯到对方呜呜求饶才放开了手,留着小杰带着双颊的红印继续在烤架后辛勤劳动。
他本想在骑马时以牙还牙,毕竟小杰在上马前说只在13岁时骑过一次,现在忘干净了,等于不会骑。
结果那人却在上马的瞬间像是和马儿有心灵感应似的指哪去哪,不到半个小时在马背上和马儿奔腾于大地的模样活脱脱像个专业赛马选手。下马后马儿还依依不舍地对小杰又蹭又舔。
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二人又晃着去喂羊,小羊来到小杰的面前,不吃他手里的草料转头啃咬起了他的头发。小杰无助地向埃里克求助,他在一旁笑够了才走过去掰开羊嘴。小杰瞪了他一眼,将草料尽数塞给他,说“你来”。
他自信满满地一手插兜一手把草料伸到前面吸引羊群,羊儿们一个接一个地走来,却一个正眼也不给地路过他又去到了根本没拿食物的小杰身边。
他定在原处瞪大了眼,转过头,小杰遗憾地看着他。
别说马儿羊儿,就连路过的野兔都会跑来小杰身边好奇地嗅着味道,没几分钟就往他身上爬。
哦哦,原来给他找到了流落民间的迪士尼公主。
篝火噼啪作响,明亮的星群下小杰仰着头,星点如火落入双眸。他舒展地坐在地上,扭头去看一旁的埃里克,火光下笑容柔和,“谢谢你,今天过得很开心!”
埃里克与他对视,愣怔片刻,很快移开了目光,看着前方,“你的确是开心。”
小杰手撑地向他靠了过来,呼出的气息洒在脸颊,“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开心吗?”
“......”埃里克无言地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扔向远处,听着石子跌入草丛的沙沙声,他才开口道:“你一直这么受动物欢迎吗?”
被转移了话题的小杰有些不满,碍于不能发作,他顺着答了下去:“嗯。”
他想起今天埃里克在羊群面前吃瘪的样子,不由捂嘴笑了笑,继续道:“我在海岛长大,没什么同龄人,所以平时一直在森林里和动物们玩。也许是这个原因吧,动物们一般都很亲近我。”
他听埃里克不置可否地将“嗯”拖得长长的,于是主动问:“那你呢?”
对话太过自然,他并非刻意为之,话问出口了才意识到他应该得不到对方的回答,就像往常他的试探都被对方一一挡回一样。
谁料埃里克只是短暂地沉默了几秒,便启唇轻声道:“我和你相反,在山里长大。不过你也知道,我家很有钱,所以不会去和什么动物玩。家里兄弟很多,我只爱和妹妹玩,毕竟我的哥哥们都是神经病。”
小杰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有很多哥哥吗?”
埃里克摇头,“那倒没有,就两个。一个长得像提线木偶一样瘆人,相反爱好是操纵别人。一个就跟头猪一样胖,十年都不出一次家门。”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似的,哈哈笑了两声。
埃里克之后没有再说家里的情况,小杰努力将今天听来的事情逐一记下。他没有对外联系的手段,也不知道埃里克别墅的具体位置,目前他没有办法将信息带给协会,他能做的只有记好这些信息,支撑后续行动。
然而那股自他出别墅房间就感到的异样感仍然挥之不去,比如今天为什么一直严防死守的埃里克会突然向他透露那么重要的家庭信息。
或许情报本身是假的也说不定,但埃里克与他谈话时的神情状态又让小杰的直觉认为对方没有在撒谎。
回别墅没过多久,埃里克在某个早餐后的上午突兀地问他:“你会跳交际舞吗?”
小杰茫然但诚实地摇了摇头。
埃里克双手抱臂,微微蹙眉,“从今天起给我学。”
面对突如其来的命令,小杰终于问:“为什么啊?”
一周后埃里克要去参加一个舞会,小杰身为他的新晋男宠自然是要作为男伴带着去的。舞会里都是些社会名流、达官要人,是他们家开展业务的重要社交场合。如果男伴连舞都不会跳,那他家脸可就丢大了。
小杰说那你随便找个会跳舞的俊男美女去呗,继而被对面人眼神如刀地剜了一眼,遂噤声,点头说:“我会努力的。”
于是小杰每天的任务就变成了跳舞、跳舞、一直跳舞!家里的仆人竟每个都会交际舞,他的老师也是轮番换,怕是累着特定的某个仆人似的。
仆人自是不累,但杰·富力士快累死了。
身为一名一星猎人,他的体力当然出类拔萃,他累的不是身体,是心灵。
运动神经超群的小杰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栽在看似简单的舞蹈上。
在他早已不知道多少次踩了“老师”的脚以后,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自己在舞蹈方面毫无天赋,甚至可以说手脚不协调。
埃里克路过来看他的练习成果,连连摇头,垂着眉毛关切地问道:“行不行啊?”
小杰:“......”
不行也得行!被莫名的胜负欲熏了眼,小杰更加勤奋刻苦,卯足了劲要让某人刮目相看,在最后一天终于得到了一个沉默的点头。
“算了,还过得去吧。”
一句话又让小杰想要抡起拳头。
舞会就在明天,埃里克来到他的房间,毫不客气地坐到他床上,看了他半天,让小杰心里直发毛。
“......什么事?”
“哦,就是有话要提醒一下你。”他咳嗽了两声,像是在清嗓子,“明天的舞会有些特殊,是假名舞会。”
埃里克顿了顿,抬眼看小杰的反应,果不其然看到一张呆傻的脸。
小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假面舞会我听说过,假名舞会是什么......”上层社会的爱好真是难以捉摸。
床上的人耸了耸肩,“字面意思,总之明天你别叫我埃里克,叫我奇犽。”
“哦......”小杰点头,又疑惑道:“那我叫什么?”
埃里克从床上站起来,“随便,苹果梨子都行。”说完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匆匆走出了房间。
凭什么他的假名听起来像模像样的,我却要叫苹果梨子?!
小杰真想拿起枕头扔过去。
翌日,小杰在镜子前垂眼扣上左手袖扣。下一秒敲门声响起,一如既往不给他回应的时间,咔擦一声门把手被拧开,银发从门框里钻入视野。
“喂你好了、没?”
来人略显呆愣地杵在门口,眼睛直直盯着自己。
小杰没搞懂他提问的末尾为什么有个奇怪的停顿,他回:“已经好了”。
埃里克冷着张俊脸走到他面前,以身高优势俯视着小杰,“你平常经常这样穿吗?”
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小杰眨眨眼,乖乖作答:“没,非必要不穿。”
为了方便活动,小杰常年爱穿背心外套、短裤长靴,伙伴们都评价他“衣柜里同一款式的衣服至少有三件”。还真给他们说对了,在小杰心中衣服能蔽体足矣,像今天这类穿着就憋得慌的西装他一年到头可能穿不到两次。
“那就行。”埃里克似乎很满意地扬了扬眉,抬起手将掌心在小杰面前摊开,手心里是一颗白色药粒。
“你自己选,要么被我打晕要么把这个吃下去。”
小杰思考了0.5秒便拿起药粒扔进嘴里,埃里克的手劲大得吓人,上次在草原里醒来他其实后脖子痛了一整天。
重新睁开眼时周围光线黯淡,他吸了吸气嗅到了汽油的味道,眼前事物的轮廓也清晰起来,那是前排车座的背面。
他还在车里,车后座的位置。
不过,他的视野的倾斜的,脑袋好像枕着某个有些硬的东西,像是肩骨。
还没等小杰反应过来,头顶就飘来了一句凉凉的“醒了就起来”。
他如梦初醒地坐直了身子,朝着音源转头便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埃里克活动了两下肩,小杰才确定他刚刚的确靠着埃里克,也不知道靠了多久。看他活动肩膀的样子,应该蛮久的......
“抱歉,怎么会变成这样?”小杰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不知道,自然而然。”埃里克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打开身侧的车门率先走了下去。小杰跟在其后环视了一圈发现目前身处一个宽广的地下停车场。
他们并肩在停车场里穿行了5分钟左右来到了一扇小门跟前,钻进小门光线骤然变亮,他们来到了某幢大楼内,面前只有一台电梯,顶头写着金光闪耀的“VIP”三个英文字母。
进入电梯,他们从地下负一层直达了30层顶层,轿厢里的按钮只有-1和30。
走出电梯面前是宽阔悠长、铺着地毯的走廊,尽头传来阵阵交谈声和音乐声,身旁的埃里克问他:“所以你想好你叫什么了吗?”
“小空。”
“啊?这是什么?”
小杰瞥了埃里克一眼,“我养大的小狐熊的名字,GON变成KON,可爱吧。”
对方无言地望着他,“......算了,你还是叫小杰吧。”
“可以吗?”小杰惊喜道。
埃里克颔首,“只不过还是得叫我奇犽,明白吗?”
“明白!”
小杰做出一副军人行礼的姿势,埃里克不觉扬起了笑容。音乐声越来越清晰,尽头敞开的大门拦不住一派热闹,他抬起胳膊,对身旁的人轻声道:“走吧,小杰。”
“嗯”,小杰自觉地将手搭了上去。
自踏进场地的那一刻起,银发青年就被应接不暇的寒暄和各式身份的人包围。这些人无一例外很自然地称呼他为“奇犽少爷”,富人们如此遵循游戏规则,让小杰惊讶不已。
而每当他们问起“您身边这位是?”,埃里克则回答“我的男伴”。
没有直接叫他男宠,怪客气的。
距舞会开始还有20分钟左右,埃里克简单提醒了小杰一些基本礼仪后抬脚朝二楼走去,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跟上来”,不知为何给小杰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受。
所以他很听话地悄悄跟了过去。
二楼有许多单独的房间,埃里克走进了最里的一间。
小杰用绝消掉自己的气息,缓步靠近,贴墙站在门边注意力全集中地侧耳倾听。
里面先传来一阵笑声,接着是一个浑厚的人声:“科瓦奇家下周的拍卖会您也有兴趣?”
“您是说周三在赛德克的那场吗,到时候看情况吧。”
小杰认得这个声音,清冷疏远的,属于埃里克的声音。
“对,听说有不少珍奇动物,我们打算......怎么了?”
“门外有人。”属于第三人的声音。
闻言小杰只花了0.2秒从门边撤离,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悠闲地下楼回到了一楼大厅。
他望着各处扎堆的名流们和来来往往的侍从,走到一名年轻侍从身边要了杯酒。等人走远后掏出顺来的手机快速将信息发给协会,成功后将发送历史清除,再悄无声息地物归原主。
顺利的话协会应该能顺藤摸瓜抓到人,但可能性不大。至今协会也掌握过数次科瓦奇家拍卖会的情报,一般那家人不会亲自出面,到场的只有组织拍卖的一方以及参加拍卖的客人。即便如此,能多阻止一场就能多救一些动物。
小杰端着酒杯小口啜饮,望着二楼的方向若有所思。
即便是老被伙伴说笨的他也注意到了,刚才听来的对话未免太不自然。对话的一方分明就是科瓦奇的小儿子埃里克,谁会特意用“科瓦奇家如何如何”这样的表述,除非他们并非埃里克的熟人,不知道“奇犽”的真实身份;或者,“埃里克”根本不是埃里克。
想到这里,小杰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垂眼看着红色透明的酒液泛开涟漪。
“呼”,耳边传来一阵温热的吹气,小杰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捂着耳朵转过头去,身后站着埃里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的,他竟毫无察觉。
埃里克身形笔挺地站在灯光下,银发流光溢彩,美得像天神下凡。而那张雕刻般的脸就放大摆在在自己眼前,猛然袭来的视觉冲击让小杰怔在了原地,他好不容易重新装有了一些逻辑推理的大脑一下又化成了一滩浆糊。
埃里克捏了捏他的脸,还是一副戏谑的语气,“你在发什么愣,舞会快开始了,没忘了怎么跳吧?”
小杰被捏着脸口齿不清地回他:“当然记得,别小看我。”
音乐声包裹流淌于整个舞池,周围人牵起自己的舞伴像优雅的蝴蝶起舞飞旋。
银发男人对他微微弯腰,一手背到身后,一身伸到他面前。他微微抬眼看向小杰,眼里仿若装了一汪透明的酒,将神情晕染得和乐声一般柔和。那双手雪白修长,薄薄的茧覆盖其上,钢琴家的手未必有这双赏心悦目。不需要多余的打光,静静伫立原处就已像极了童话书里醉人心弦的王子。
小杰没有丝毫犹豫地将手放了上去,手被不轻不重的力度包裹了起来,埃里克掌心的温热透过皮肤渗入。他不容置喙地小杰将往前一带,另一只手圈住了小杰的腰。
小杰这才意识到,他这是第一次跟埃里克而不是某个仆人一起跳舞。突然地,他有些紧张,刚刚脱口而出的自信心此时像漏气的气球一样颓靡了下去。
“右脚。”
兴是注意到了他注意力不集中,埃里克不着痕迹地把人往怀里又带了一点,轻声细语地在他耳侧提醒着。
耳朵那块痒痒的,小杰有些窘迫地颔首。
现在这个距离他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高挺的鼻梁、舒展的眉眼,就连眼睑上细密纤长的睫毛都一清二楚,而那双湖蓝的眼睛静默地将视线全数倾注在自己身上。
小杰咽了咽口水,将视线移开,他好像有些热,特别是跟埃里克相接触的那些地方处处如被架上火炉的生肉。
“别紧张,看回来。”
埃里克轻笑了两声,安抚似的抚摸了一下他的后背。
小杰收回视线,重新对上埃里克平静又带些执着的目光。
他们在舞池里缓缓移动,也许是逐渐习惯了,也许是埃里克不动声色的巧妙引导,小杰没有先前那般紧张了。
“跳得很好。”
正如埃里克所说,他们跳得很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耳边的音乐声淡去,周围人的影子都成了不可辨认的模糊色块,他的眼里只能倒映出埃里克一人的身影,耳朵听见的只有彼此合拍的呼吸、重叠在一起的心跳。
他仿佛掉进了某个只有他们二人的时空,让人错觉似乎他们天生就韵律和谐。
音乐愈加舒缓温柔,明亮的灯光逐渐转暗,直到他在物理意义上真的只能看见面前的人。埃里克带着他停下了舞步,站在原地。
“怎m、”小杰刚想开口询问怎么回事,一根温热的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封住了他的话语。
“嘘。”昏暗光线下钴蓝的眼睛染上了点笑意。
二人谁也没再出声,小杰有些不解地望着对面的人。而那人却将用来堵他嘴的手悄然挪到了一旁去捧他的脸,虎口贴着脸颊的软肉,拇指轻轻划动。他放置于小杰腰上的手也抚过脊背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了后颈,整个掌心摩挲着那块皮肤。
小杰像个石头一样僵住了,额头开始冒出些细汗,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自己的后颈如此敏感,摩挲下让人想要发抖。
呼吸缠到一起,温度越来越高,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地乱跳,他看见埃里克缓缓靠过来的脸,想要阻止什么一般下意识慌乱地喊了一声“奇犽”。
埃里克停滞了一瞬,眼眸似有被石子拨乱的水波,后颈的那双手倏地用力,嘴唇贴上了小杰柔软的人中。他轻轻吸了一下,向下移到另一双嘴唇上。
他的嘴唇好软......
不知道是谁的心声。
小杰早已加载过度,浑身像火一样烧了起来,双耳不断冒着热气,头晕眼花到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
二人维持着嘴唇相贴的姿势不知道站了多久,将小杰拉回现实的是重新变亮的灯光、恢复如初的音乐,还有周围人亲密快乐的言谈。
埃里克也在这时放开了他,在还没适应的刺眼灯光下,小杰看到了一双滴血的耳朵。
???
杰·富力士陷入了这辈子最大的迷惘中。
05
自舞会上埃里克吻了他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说过话。
回到家后,埃里克只要一看到他就像看了鬼一样避之不及。有时候避开太过刻意,不得不跟小杰面对面时也绝不跟他有一丁点的视线接触,夸张得旁人都得以为看了小杰会得什么病一样。
埃里克唯一没有避开的只有一日三餐一起吃饭,即便如此,也执拗地不会主动跟小杰搭话,眼睛也光顾着看菜。
有一次小杰伸手去拿酱汁,却没想到埃里克也跟他想到一块去了,两只手碰到的瞬间,对方飞速收回了手,快得出现了残影,触电都不见得能有如此大的反应。
小杰:......
埃里克:......
梧桐:......
沉默中,只剩碗筷叮当。
这让本就迷茫的小杰更加困惑不止。主动吻上来的人明明是他,怎么现在搞得像是小杰强行占了他便宜似的,跟猫一样一见毛就炸。
一吻混乱之后,小杰早已恢复冷静。且不论他为什么跟埃里克亲个嘴就心跳得快要死了,总之从结果上来看是很好的、理想的。
这坐实了埃里克喜欢他,代表他的美人计没有失败。
小杰刚下定决心再加把劲,谁料他的任务对象直接将他拒之千里,甚至还比不上一开始。
也不知道协会那边进度如何,这样下去可不行,总得想个法子。
小杰掐着点起床洗漱后前往餐厅,现在正是早餐的时间点。
如他所料,餐桌上仆人们刚上好菜。小杰坐过去,安静地等待埃里克的出现。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菜都放凉了也不见人来。他刚起身往外走打算去找梧桐,就见梧桐走进来对他说:“少爷在房间里单独吃,你不用再等他了。”
好啊,现在连饭都不跟他吃了。
小杰坐回去气鼓鼓地将桌上的食物风卷残云地吞掉。
接着抬腿气势汹汹地往埃里克房间走去,在还剩三五步时恰巧看到房门打开,埃里克单手插兜神情慵懒地走了出来。
一与他对上视线,对面人扯了两下嘴角,往身后退了两步。
真是越看越不顺眼,小杰气急,大跨步地两步就走到埃里克跟前,愤愤道:“你干嘛不跟我说话?”
“呃”,银发青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支吾着说不出个所以然。
没来由地心里生出好大一股委屈,小杰垂下眼睛,皱着眉,拉着眼前某人的衣角开了口:“和我说说话嘛,好不好?”
殊不知他这副模样,在另一人眼中跟小狗撒娇没有任何区别,在不知道第几个深呼吸后那人才有气无力地答:“......好。”
小杰一下抬起了头,琥珀眼睛亮亮的,却映出埃里克此刻的荒唐样子。
——他看到了一只热锅里的虾。
???
杰·富力士二度陷入迷惘。
总之,可喜可贺的是,埃里克看着总算恢复了正常。他一如既往地和小杰相处交流,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埃里克似乎不爱逗他了。
日子又平静地过了几天,晚上,小杰躺在床上出神地望着吊灯,对于滴血的耳朵还有煮红的虾,他始终想不通答案。迷糊间,回忆闪现,埃里克对他说:“我其实是纯爱派。”
脑子在这一瞬清醒了几分,我的天,埃里克·科瓦奇好像真的是纯爱派!
但那相册又是怎么回事?
小杰思来想去,云里雾里地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他醒得很早,一股违和感将他唤醒。他起身拉开窗帘,天蒙蒙亮。
小杰动了动耳朵,太安静了,这个房子一夜间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静得诡异。他站在窗边,看见一辆车驶离。他以出类拔萃的动态视力瞬间捕捉到了车牌号,转身记在便签上撕下。
小杰打开房门走出去,一个仆人都没看到。他去敲埃里克的房门,无人应答,于是便扭了下门把手,房门毫无阻碍地被打开了。
里面没有人,甚至连人生活过的痕迹都一并消失,像是个漂亮死寂的样板房。
他立即确认了房子里只有他一人的事实,当机立断离开了别墅。
小杰调动念能力脚底生风地穿过了数个街道,等他到达人群聚集的城市只花了不到20分钟,这意味着埃里克的别墅本就距市中心不远。
他向路人问过路后快速朝某个方向走去。
毫无疑问他被抛在了别墅,意味着埃里克要去的地方不能带他一起,比如跟他家核心信息相关的活动。那此时便是收网的最佳时机,绝不可错过。
不过,这抛弃的方式也太不寻常。正常来说,如果埃里克还没有“玩腻”他,只需要不告知他即可,没必要连仆人都撤走,相反留着仆人看住他才是符合逻辑的。如果已经“玩腻”,那十有八九会灭了他的口,而不是任他像现在一般自由自在。
当下这些问题都可以靠后,他心里唯一能确定的是埃里克在那辆车上,去了某个涉及家族秘密的地方。
小杰终于找到了电器店,用唯一没被收走的信用卡匆忙购置了新手机。
他拨通任务前谙熟于心的协会秘密号码,克拉拉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小杰免去多余的寒暄,将车牌号报给对方,要求尽快锁定车的位置。
“不过很大概率车牌是假的,我看看,啊,竟然是真的......”克拉拉嘟囔着。
很快她将车的具体位置发了过来,“车在这个地方已经停了10分钟了,我这边也会派人过去探查。”
小杰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礼貌”地让司机睡了过去,看着导航一路油门寻了过去。
那是一幢通体漆黑的大楼,楼层不高,一眼望去只有7层。
从一楼导览来看,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写字楼。小杰自一楼往上爬,到六楼为止看着都是正常公司在营业。
还剩顶楼。
他刚走出楼梯口就被一个面带微笑的男人拦了下来,男人眯着眼睛笑着说:“请问有邀请函吗?”
“哦,我来找朋友。”小杰随口找了个撇脚的理由。
男人笑容旋即塌了下来,声线也变得冷淡,“抱歉,只认函不认人,请回。”
小杰沉默地看着对方,见男人毫不动摇,笑了笑准备离去,他刚转身抬脚,背后响起了一个熟悉不过的声音。
“放他进来,那是我的人。”
清冷的、慵懒的,让人联想到月亮的声音。
小杰转过头,与那双美得摄人心魄的蓝眼睛对上了视线。
他默默跟在埃里克身后,目光扫过走廊,这里只有一扇双开的厚重木门,一间没有任何标识的房间。
地毯吸走了他们的脚步声,拐过弯,眼前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中间放置着几张沙发,背后是电梯。电梯处同样有人守在两边。
他和埃里克站在沙发前,小杰低着头一言不发。
“坐啊,干站着干嘛。”埃里克声线轻快。
小杰犹豫地看向他,“......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埃里克勾起嘴角,弯腰靠近他的耳边,“因为我知道,你......”
小杰紧张得喉咙干涩,他捏紧了手心,等待对方的下一句。
“你离不开我。”
说完,还在他耳边又吹了口气。
“......”小杰眼睛睁得老大。
“难道不是吗?”埃里克笑道,那双玩味的猫眼就跟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他又不能否定,干巴巴挤出了句:“......是。”
埃里克的神情看起来满意极了,他将小杰摁到沙发上坐着,说要去接个电话又绕回了刚刚他们来的走廊。
不到两分钟他重新回到小杰跟前,边摸小杰的脑袋边说:“你就在这待着等我,我很快结束。”
小杰点头。
埃里克离开后,他给克拉拉编辑了信息,让派来的增援在楼下待机。之后的20分钟内,从电梯里又来了两波人,总共加起来不过四五人,每个人看到他都一副或嫌弃或无语的表情。
他听见一人不耐地跟身旁的人抱怨:“埃里克又带男宠来?真不腻啊。这小子顶多只能活到今晚。”
来对了。
这些人十有八九是科瓦奇核心家族成员。
再过了10分钟,他似乎听见走廊那边传来了一丝惊呼。
随后空气中多了些怪异的味道。
小杰迅速起身朝木门房间跑去。
——血味,是不断扩散的、越来越浓烈的新鲜血味!
他几下撂倒涌过来的安保,推开门走进去,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止住了脚步。
圆桌上的食物和酒液泼洒了一地,地面上倒着四具仍在不断冒血的尸体。心脏、颈侧、太阳穴,全部一击毙命。
尸体全部金发碧眼,相貌平平,跟他所见的埃里克没有一丝相像。
他抬眼,银发男人靠墙站着,一如舞会上那般优雅。背后是大开的窗户,微风吹动他的头发,他漫不经心地用手帕擦着手上的血迹。
不紧不慢地擦拭完毕,他终于看向了小杰。
仍如初见一般,那人嘴角挂笑,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只不过那宝石蓝的眼睛里,此时多出一丝墨色的雾,让人联想起捕猎的狮子,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小杰向前走了一步,他沉下目光,“你是谁?”
男人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语气随意地回他:“小杰,你知道的。”
小杰静默片刻,犹豫地开口:“......奇犽?”
“嗯”,男人笑意更浓,目光闪动,揉碎了的星光从他眼中流出,“奇犽·揍敌客,下次别叫错了。”
语毕,他向后仰去,从窗户坠落。
刺目的电光闪耀,小杰跑到窗边查看时底下早已空无一人。
宅子里的血腥味,数量稀少的仆人,对不上性格的“埃里克”,过于顺畅的任务推进,怪异的对话......所有一切如今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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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点击“提交”键,看着“成功发送”的提示松了口气。他关上电脑躺上床,拖了快一个月的任务报告终于提交给了协会。
科瓦奇一家被揍敌客悄无声息地灭了门,小杰在上次的行动里可以说几乎没派上什么用处,他哪知道被奇犽·揍敌客捷足先登。就算这样,克拉拉还是嘱咐他写好报告交进系统。
他本就不擅长这些书面表述,加上任务刚结束就收到了伙伴的求助,小杰马不停蹄又赶往遗迹,没一点喘息时间。
昨天事情告一段落,他才好不容易在旅店里好好睡了一觉,今天爬起来总算把报告写好。
一边写,一边被迫回忆跟奇犽·揍敌客度过的那一个多月,越写越觉得羞耻不已。所以那人杀掉埃里克后鸠占鹊巢,刻意把他留下来就为了当玩具玩!而且他早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还要一口一个地叫着他“男宠”。而小杰呢,被蒙在鼓里使了浑身解数去“勾引”一个错误的任务对象......
他拿起枕头把脸埋进去,一想起就耻得不能见人。
兜里的手机嗡鸣,小杰拿出来一看是协会的自动回复。他滑动屏幕想要关掉提醒,结果却不知怎的滑到了通讯录。在他准备摁灭屏幕的前一秒,小杰停住了手。
通讯录第一位是个陌生号码,备注“AAA”。三个A,生怕不能排到第一位让他看见似的。
......什么时候?
小杰心下疑惑,没有过多犹豫,点开号码,拨了过去。
枯枯戮山,揍敌客本宅。
奇犽正在面壁。
字面意思,他正面对墙壁直挺挺地站着。
都一个月了,怎么还没消息?
他回忆起自己找了个接电话的借口偷偷摸摸输入号码的场景,简直见鬼了,他在干嘛。
嘭一声,面前的墙壁被奇犽一拳捶得裂了开来。
“小奇你怎么了,思春期吗?应该已经过了啊。”伊尔迷在门口看着他,做出一副难解的表情。
“......有屁快放。”
他把伊尔迷给他的待杀名单扔到一边,躺在床上目不聚焦地盯着天花板。
嗡嗡。
床头的手机震响。
他咻一下坐起身拿过手机,手有点抖,心跳越来越快。
能打进这个号码的只有一个人。
不顾手心渗出的汗水,他平复呼吸,按下了接听键。
“好久不见,小杰。”
手机那头传来小杰听过数遍的声音。清冷却上扬的,总是充满余裕的。
让他一想起就耻得不能见人的正主的声音。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