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Max Verstappen and George Russell on Victory, Vulnerability, and Choosing Forever
Max Verstappen与George Russell谈胜利、脆弱,和选择永远。
在总共七次世界冠军,两次私密求婚,以及龙达那场万众瞩目的公开时刻之后,F1最受瞩目也最谨慎守护彼此的一对伴侣,终于讲述他们的故事。
在第三次拿下世界冠军后,英国车手乔治·拉塞尔宣布了自己在F1的征程拉下帷幕,而与他一起的则是他多年的伴侣,同为世界冠军的荷兰车手马克斯·维斯塔潘也在同一时间宣布离开围场。很长一段时间这对恋人都是围场最热衷的讨论对象,无论何时总是有关于两人不同的话题,除去对他们驾驶的评价外,便是对他们关系的讨论。
两个月后,这对伴侣一同出现在西班牙龙达,当地游客拍到这位三届WDC在石子路上扑倒了他的Alpha,哭着接受了一枚戒指。那段视频在二十四小时内传遍全球,也让这段被围场猜测多年是否订婚许久,却始终没有被两位车手亲口确认过的猜测终于以一种无法再被误读的方式来到公众面前。
Vogue抵达他们位于摩纳哥Le Renzo的公寓时,首先是他们共同饲养的宠物迎接了采访团队,三只猫咪,一只腊肠犬,还有一只巧克力色拉布拉多幼犬。除去我们都熟知的成员,这只拉布拉多显然是最近才加入的,并且极度友好。为拍摄团队开门的是马克斯,他不得不将拉布拉多抱起才制止了对方过于热情地在摄影师脚边打转的行为。“这是Apollo,我们依旧在训练他好好表现,”马克斯略带歉意说,“他比其他的兄弟姐妹都要更活泼。”
乔治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客厅中,与Vogue问好。
和这对爱侣的采访一波三折,Vogue确实和他们确定了采访,但迟迟没有敲定具体的时间,退役后的生活显然和他们设想的不同,并没有更加清闲,依旧有跑不完的品牌活动,更不要说两个人不久前才宣布即将参加五月纽伯格林北环24H耐力赛,依旧将代表Mercedes- AMG出战,加入马克斯早已开始经营的Team Verstappen Racing项目。
“就像Toto从来没有离开过,或者我们从没离开F1一样,”乔治这样打趣,“但这也是很奇特的感受,当我们年轻时,在围场里奔跑时我最不想的就是被看作Verstappen的财产,但是退役后第一件事就是要穿着有他姓氏和红牛标志队服去纽北了。”
“你知道,你也可以理解为你终于加入一支好队伍了,”马克斯——一如既往地手里有一罐红牛——喝了一口他的饮料。
在外界看来,这或许是一种带有象征意义的妥协:乔治·拉塞尔,三届世界冠军,一个在整个职业生涯中都极力避免被任何关系定义的Omega,终于加入了以自己Alpha姓氏命名的车队。但真正坐在他们面前时,你会意识到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从来都不是乔治被带入了马克斯的世界,而是有选择地走了进去,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是谁,一直都是。
“这和以前不一样,”乔治说,他讲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以前,也许是我们才进入F1时,我会在意别人怎么写,如果是那时的我也许会想比如他们会不会说我终于退回到马克斯身后,或者当我开始做他的项目,成为他的某种附属了,就像每个人都怀疑的那样。但我早就不害怕这个。”
“因为我始终相信,不管我穿什么队服,我还是我自己。”
“而且马克斯也知道这一点,”他继续补充。
四度世界冠军先生认真点头:“事实上,这是我最爱他的一点之一。”他们肩并肩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风格相同的衬衣,虽然戴着的手表各自来自不同的赞助商,但表盘的选择与颜色搭配上也选择的是相配的款式,在经过二十余年的友谊和十余年的恋爱后,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彼此手上的订婚戒指们就是最好的证明。“他清楚自己要什么,并且有这份动力与实力将他的想象化作现实,无所畏惧,我一直觉得他有着属于凯撒的灵魂。有许多人在网络上说他将会是我的奖杯妻子,但如果这哪怕有一点是真的,其实也会是我更像他的奖杯丈夫。”
“乔治有很多让我爱的地方,如果要我在这里开始罗列,也许我们这一周都哪里都去不了。”
“我倒是想看你试试,”乔治这样托着脸说,然后在我们的注视下,他们吻住彼此,真甜蜜。
事实上,在这次采访全程,他们都是如此的亲密无间,这是我们的亲眼所见。即使已经搭好了造型,但马克斯在未婚夫身边依旧不停变换坐姿,整理仪表,他还会无意识地拉住乔治的手,或者是直接将他抱在怀里,每一次乔治做出任何回答,他都会十分捧场地做出合适的反应。
马克斯和乔治的关系可以一直追溯到2012年的卡丁车围场,那时候他们都在Intrepid队伍中,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同级别队友——马克斯在KF2,乔治在KF3——却确实曾经站在同一顶车队帐篷下,在相同的汽油和橡胶交杂的气味和大人们紧张的谈话声里度过那些漫长的比赛日。马克斯已经小有名气,他堪称统治的实力在那时已经初见端倪,而乔治的父亲也没有让他忘记这一点。
“你想要成为世界冠军,那就从打败那个孩子开始,”史蒂芬这样说。
当然他做到了,在过去多年的比赛中不同的赛道上。他们两的故事有着一个喜剧的开头,当乔治和自己的队友称赞着另一位选手头盔背面的图案时,马克斯搭腔了:“我不这么觉得,因为我一直都开在他前面,没看过他头盔背面。”
“那句话很讨厌,”乔治说。
马克斯则是毫无歉意地耸耸肩:“我就是个青少年,臭屁(*obnoxious)一些无伤大雅。”
乔治仍然记得那顶帐篷里的光线,白色帆布被阳光照得发亮,工作人员蹲在地上检查轮胎,几个孩子靠在折叠椅边,一边假装自己对竞争毫不在意,一边用余光观察每一个可能会在未来挡住自己道路的人。那时候他们都太年轻,就是一群孩子,还不知道自己会被赛车带去哪里,更不知道自己会在多年后坐在摩纳哥一间客厅里,以未婚夫的身份回忆起这一幕。
“他一直都很马克斯,”乔治说,“这句话听起来像废话,但你知道,我的意思是,他从很早的时候就是这样。他不会花很多时间包装自己,也不会假装谦虚来让别人舒服。尤其是在赛道上,所见即所得,但在赛道下他就是另一个人。”
在网上有那么好几张的来自他们Intrepid时期的照片,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他们跳起来的那张照片作为自己最喜欢的那张。乔治说他们看上去就像两只小鸟,马克斯是一只几维鸟,棕色又稍显圆润,而他大概是一只蜂鸟,和现在比起来小小一个。虽然马克斯对自己是几维鸟没有评价,但他反驳了乔治自评是蜂鸟。“摸着良心说,小乔,蜂鸟可没有你那双长腿。”
而这段友情从那之后一直延续到了如今,虽然在当时不足以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力,但对他们来说却无可取代,即使那时他们忙于成为彼此父辈期望他们成为的那种车手。当他们再次重逢已经是他们二十岁的六年后,马克斯已经逐渐成长为红牛的核心车手,所有人都知道他会成为世界冠军,一切只是时间问题,而乔治才刚刚坐进那台几乎无法给他任何承诺的威廉姆斯。
“我记得那次开着威廉姆斯拿到P9的那场比赛,那无与伦比,”乔治说,然后他拍拍马克斯的膝盖,“而这个人和丹尼尔在我背后灿烂大笑。”
“我们为你高兴!”马克斯举起双手像投降,但他和乔治之间的眼神却从未断开,“那两分只是你的时代的开启,我和丹尼尔都为你感到骄傲,事实上那天他提议我该约你出去。”
这应该是乔治第一次听这个故事,因为他睁大眼睛看着他的未婚夫:“你是说丹尼尔比我还早知道你喜欢我?”
“呃,小乔,可能大部分人都比你还要更早知道。”
事后来看,马克斯的暗恋并不低调,也许在镜头前他会相较更低调些(虽然也留下了著名的裸上身自拍的发言,让乔治最好的朋友,英国车手亚历山大·阿尔本当场汗颜),但在私下他似乎从未掩盖过,即使他认为自己藏得很好——大概是因为乔治也从未意识到。
在我们进到下一个话题前,Apollo正试图咬住马克斯放在茶几边的帽子,马克斯伸手把帽子拿开,又把狗推回自己的腿边。这个动作让他颠覆那个以强硬著称的世界冠军形象,而是一个在家里熟练处理宠物闹剧的Alpha。乔治看了他一眼,表情柔和了些。
他们在那之后开始更加频繁讲话。起初只是赛后几句关于轮胎和策略的闲谈,后来变成更长的消息,再后来是深夜的电话,他们开始期待起收到彼此的消息,哪怕在围场里又碰到也会站定脚跟多聊几句再走。和任何时候一样,荷兰人马克斯的说话方式始终很直接,直接到有时近乎冒犯,而英国人乔治则习惯把真正的意思藏在漂亮的句子后面。他们一个像把门直接撞开,另一个像在门上挂了三道锁,还要礼貌地询问对方是否真的有预约。
“我并不觉得我有那么难懂,”乔治扭过头去看马克斯,他的语气平淡,可肢体动作却不是。
这么多年后马克斯学聪明了,他选择不正面回答问题。“当然了,小乔。”
他们第一次真正约会,发生在一个没有比赛的周末。乔治坚持那不算正式约会,因为马克斯并没有使用“约会”这个词,他说的是“要一起吃个晚饭吗?”;而当然,马克斯则坚持那当然算,因为他开车去接了乔治,并且他们确实一起吃了晚餐。
“你没有说这是约会,”乔治说。
“我以为很明显。”
“马克斯,你邀请我去吃了一家意大利餐厅,而在那样的环境和气氛下你花了二十分钟讲模拟器更新,我向上帝发誓就连跟拍我们的狗仔都为你扶额。”
“那是重要的更新,谁不想听我酣畅淋漓地分析半小时的模拟器?”
“当然是那个和你在约会的那个人!而且还是第一次约会!”
乔治停住了,而马克斯看起来非常满意,像是在一场已经结束很多年的争论里终于抓到了决定性证据。
“你看,”他说。
乔治转向我们,表情平静:“请不要写他赢了。”
第一次晚餐发生在摩纳哥一家不那么显眼的意大利餐厅。乔治记得那天马克斯穿了一件非常普通的深色T恤,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尝试约会,马克斯则记得乔治到了餐厅立刻去了卫生间,七分钟才回来,并且第一句话是道歉,第二句话是解释,第三句话是问他是否已经点了水。
那顿晚餐并不浪漫,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浪漫。他们讨论赛车,讨论未来,不止是他们作为选手的,还有赛车这项运动的。他们也谈更加私人的,他们的童年,那些父辈们站在围栏外投来的目光,谈被不断提醒“你必须赢”的童年如何让人很早就学会把恐惧变成速度,乔治记得马克斯全程都在整理他的头发,而马克斯也说了同样的话。
当然他们聊了更多的是作为普通人那一面的未来。
他们笑起来时非常像两个人在复盘一场早已结束的比赛,每一个细节都被重新拿出来争论,但争论本身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还记得,并且都愿意让这些记忆被重新打开。
关系确定得并不轰烈,没有公开声明,没有照片泄露(除去可疑的狗仔照片),没有任何足以让粉丝论坛停摆的证据。只是有一天,乔治意识到自己已经在马克斯的公寓里有了三个属于自己的抽屉以及放在卫生间里的电动牙刷,而马克斯也已经学会不在乔治睡前打开模拟器音效,哪怕瘾上来了要直播他也会尽可能控制音量。某些东西悄悄越过了界线,而他们谁也没有急着把它推回去。
“我问过他,我们到底是什么,”乔治说。
“亲爱的,其实你说的是,我们是否正在以一种未经定义却持续加深的亲密关系影响彼此的职业判断与生活安排?”马克斯点头,“而我说,是的,我们在一起且同居了,你还想要再进一步吗?”
他们选择不公开,起初是出于保护。乔治刚刚在F1站稳脚跟,之后又来到梅赛德斯。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一辆真正能够让他争夺胜利的车,一个真正会把他推向世界冠军讨论的位置,以及一个永远不可能对他手下留情的围场。如果那时他们公开,所有关于他驾驶的评价都会被另一层叙事覆盖。有人会说他靠近马克斯是为了资源,有人会说他迟早会退到Alpha身后,也有人会用一种自以为温柔的语气猜测他什么时候会放弃高压的F1生活,去成为更适合Omega位置的伴侣。
“我不能让这段关系替我说话,也不能让这段关系定义我,”乔治说,“我必须先用自己的驾驶说话。”
“我当然想公开,”马克斯说,“我不喜欢假装。而且我的男友是乔治·拉塞尔,想想那有多酷。”
“别说得好像我就一点都不想向全世界炫耀你了。”
他们又交换了一个吻。
“但我可以等。”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看向镜头,而是看着乔治。那并不是一句为了采访准备好的漂亮话,更像是一个事实的陈述。他可以等,他确实等了很多年。
乔治认为,他和马克斯的性格是互补的,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代表着他们的性格也是南辕北辙,如果马克斯讲了个笑话,他有50/50的几率会立刻大笑,还有一半的几率会满脸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这会让马克斯发笑。
而这也许就是他们之间感情的小小缩影。每对情侣之间都有过他们的起起伏伏,而马克斯和乔治之间的低谷却是戏剧性十足,被千万双眼睛所注视,直播给了全世界,双方还来不及咽下的情绪又立刻被相机和笔墨无限放大,还来不及处理的一切又被挖出,而那让他们措手不及。
“那是段很糟糕的日子,”马克斯评价,在如今已经成熟许多的两人看来,如果那时候他们足够坦诚也许一切都不会那么糟糕。
外界看到的是赛道事件导致的判罚争议,以及后续采访里的尖锐措辞和两位顶尖车手之间被无限放大的冲突。但在他们之间,那场争执击中的不是单一事件,而是更深的恐惧。马克斯觉得乔治站到了自己的对面,觉得他选择了职业规则与媒体前的正确立场,却没有先选择支持自己。乔治则觉得马克斯要求他在那一刻先成为伴侣,以马克斯的Omega的身份去思考,而不是一个同样拥有判断和尊严的车手。
“我们都觉得对方不爱自己了,”乔治说。
他们第一次袒露在那之后冷战了很久,乔治把所有情绪都收回去,变得礼貌冷静得无可指摘,马克斯说那比吵架更难受。“因为他还在那里,但你碰不到他,”他说,“他会回答你,每一句都正确,但没有一句是给你的。”
在私下乔治曾一度搬出他们的公寓,回到自己在摩纳哥的家中,他收拾出自己常穿的衣服,洗漱用品,和其他必需品,告诉马克斯他们都需要一些空间。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订婚,没有戒指,意味着也没有任何已经被承诺固定下来的未来,外界后来总喜欢把他们的故事讲成一种命中注定的浪漫,仿佛他们只是经历了几场争吵,然后理所当然地走向龙达命定的石子路。但事实并不是这样,那年冬天,他们真正站在了一个可能失去彼此的位置上。
“我没有想分手,”乔治说,“但我们都站在悬崖边,我不知道还能怎么留下。”
这句话听起来并不激烈,却足以解释那段时间的全部重量。对乔治来说,离开不是惩罚马克斯,而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自我保护,他清楚自己在愤怒时会变得多么尖锐,也清楚马克斯在受伤时会把每句话都听成挑衅,他们都是车手,顶尖车手,习惯在一切崩坏前立刻做出反应,习惯把犹豫视为危险,但亲密关系不是赛道,每一次过度修正,都可能让车滑向另一个方向。
“我当时认为,如果我们继续待在一起,我们只会说更糟糕的话,”乔治说,“在那个状态下我们不需要继续消耗彼此的爱。”
冬休开始后,他们终于从围场离开。外界以为休赛期意味着喘息,但对他们来说,那更像是一段被迫延长的沉默,马克斯去了家人那里,但很快又回到摩纳哥,乔治同样如此,他回英国待了一段时间,也很快回到摩纳哥。可他们不再每天见面,消息也变得短而实用,简单的不过几个词的圣诞节问候,介绍一下当日训练安排,某些他们共同负责的事务,他们就像合租室友在商量着如何分摊水电费。
“只有分开一段时间后我们才能真正地独立地审视这一段关系,以及我们彼此,”马克斯这么说,“而当我们不在彼此身边,他的缺席留下的空白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和忽视,就像甘草糖没有了盐味的余韵,在失去他的每一天里我却每天都可以听见、看见他,那时我才发现原来我有这么爱他。他给我的生活带来了积极的影响,我就在想,天哪,原来他就是我一直苦苦寻找的那个人,而我绝对绝对不要让他离开我——再也不要他离开我第二次。”
“真的,甘草糖?你怎么不说巧克力?”
于是和乔治共享同一个谷歌日历表的马克斯便在每次乔治去训练前给他送上一杯自己亲手做的奶昔,香蕉,蛋白粉,一点蜂蜜,一点肉桂,不能太甜,因为乔治对身材的管理比他要严格得多,他专门找到了乔治的营养师确定了自己的配方可以用。
第一瓶就被放在乔治的公寓门口前,马克斯像做贼般小心翼翼地放下杯子就立刻离开,而五分钟后乔治出门时当然就只有那个水杯留在原地,等待他拿起。瓶身上没有字条,乔治当然知道是谁送的,可他假装不知道,但喝完了。
奶昔能做得有趣对马克斯来说是个难题,但他坚持下来了,如果哪天送迟了,他还能看见乔治的对话框里出现泡泡又消失(并不是说他随时都看着他和乔治对话框的意思),那时他知道自己仍有一丝机会,而如果他无法抓住这个机会他大概会直接把维斯塔潘这个姓氏都给直接改掉。
冬休快要结束时,墨尔本大奖赛已经在日程上逼近。所有车手都开始重新进入赛季节奏,体能,模拟器,发布会安排等等……这一切都在提醒他们如果他们不在离开欧洲之前把话说清楚,那么他们就会把这段沉默带进新赛季。
乔治是在一个清晨回到他们共同的公寓的。不是为了搬回来,而是为了谈话。那天摩纳哥天还没亮,厨房的灯开着,马克斯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有完全干,他无法睡着,而看见沙发上的人正在被他们一同饲养的毛孩子们围攻时还是让他不敢相信。乔治穿着旧卫衣,其实那是马克斯的,穿在他身上还有些小,胸前还有一个红牛标志,正抱着Sassy在她肚皮上亲了又亲。
“我说,我们不能这样去墨尔本。”乔治回忆。
他们又谈了很久,再次提起卡塔尔的判决纠纷,也当然谈更深处的问题。马克斯承认自己把乔治的职业判断当作了背叛,因为他太害怕乔治不站在自己这边。而乔治也想自己是否没有表达出足够坚定的爱,才让马克斯如此反应。当言不由衷的话语变成他们手持的刀剑插入彼此的心和肉体中,他们都只有遍体鳞伤,怎么会有胜者。
他们没有在那个清晨立刻变成更好的人。关系很少这样运作,没有一次谈话能修复所有旧伤,也没有奶昔能抵消所有失望。但从那天开始,即使他们仍然会争执,仍然会在某些问题上回到最原始最顽固的自己,可他们开始知道,争执不是终点。沉默也不一定是惩罚,爱可以存在于不同意见之中,只要他们不再把对方的不同看作背叛。爱可以征服一切,但不代表爱可以让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我们的关系在那之后绝对得到了提升,而这期间的伴侣咨询当然也帮助了我们很多,专家的客观分析对我们来说依旧是必要的,这绝对让我们之间也变得健康许多,”让人惊讶地,这是马克斯说出的话。
而在那之后,在他们都做好准备后,他们理所应当地来到了下一阶段。
第一次求婚真正发生在乔治拿下自己的第一个世界冠军之后,和求婚一起发生的还有他们第一次向世界公开他们的关系。
阿布扎比最后依旧由乔治取得胜利,在漫天为他升起的烟火下,他趴着自己的赛车哭得几乎说不出话,而马克斯一直无法决定自己是否该走过去,平心而论他不愿在此刻抢走属于乔治的风光。
可他的爱人此刻已经是世界冠军,他早已有了荣誉和名声,于是乔治做出了选择,哪怕他们身边有着再多的记者和车迷,哪怕他刚刚兴奋得哭到差点过呼吸,他还是坚定地走过来抱住马克斯。在所有人以为那就是个友好的拥抱时,乔治主动吻住了马克斯。
那一瞬间马克斯以为自己看到了天堂——一片其实由镁光灯组成的白色天堂。
而求婚并不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给外界看的时刻,没有任何镜头,也没有亲友提前藏在门后。那一晚只属于他们。马克斯其实早早就回到了酒店套房,他需要告诉自己更多的准备打气,即使他早已经做好准备,即使他毫无阻力地得到了乔治父母的祝福(“看在老天的份上我差点去找了亚历克斯的父母,要他们的祝福!”马克斯也这样补充),但他还是觉得双腿都在发软。
乔治回到酒店套房时已经很晚了,他的声音因为领奖台,采访和欢呼变得沙哑,头发还带着香槟干掉之后微微发硬的触感。他把奖杯放在桌上,看了很久,像是仍然需要确认那不是一场疲惫过度后的幻觉。
“我当时真的非常累,”乔治说,“累到几乎没有力气继续开心,毕竟我已经不是那个拉斯维加斯夺冠后还可以继续去夜店的小伙子了。”
那枚戒指是6.3克拉的蓝钻,颜色很深,又不是完全冷的深,像雨停之后的天空,也像乔治在镜头前很少完全暴露出的眼睛模样。马克斯说,他找这枚钻石找了很久,不是因为它足够大,虽然它当然足够大,而是因为他第一次看到它时,立刻想到了乔治。
“他的眼睛不是普通的蓝色,”马克斯说,“有时候很浅,有时候又很冷。你以为你看懂了,但其实没有。我经常告诉他,他的眼睛就是一片星云。”
马克斯没有在乔治夺冠前求婚。对他们而言,那是最明确的爱,他们都在等乔治站上自己应该站的位置,等他亲手拿走那座奖杯,等世界无法再把他的野心写成某种依附——而那就是今晚。
“我不是因为他拿了冠军才想娶他,”马克斯说,“我很早就想。也许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许是我们再次在围场重逢,又或许是某次我们深夜的聊天,他的某句抱怨让我感到可爱时。”
乔治接过那枚戒指时,第一句话不是欣喜若狂的我愿意,他看着马克斯,像是终于听懂了那些沉默多年没有说出口的等待,然后问:“所以你一直都在等这个吗?”
马克斯说:“你告诉过我,当你赢时,我不会站在你身边,我当然会在你身后,而现在我在你身后等了足够久。乔治·威廉·拉塞尔,你愿意给我这个荣耀,让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Alpha吗?”
说到这里乔治哈哈大笑起来,他告诉我们,在那之后他的反应也不是立刻说好,而是抓住马克斯的衣领质问他怎么敢让自己等这么久!
“我既想要为他让我等这么说一句'操你的',可也想说一句'谢谢你',”乔治说,他也为自己的粗口感到抱歉。
“你其实那天晚上用行动证明了两句话可以同时存在,”马克斯插嘴,他立刻被乔治捂住嘴。
但也许那夜以后,乔治便一直计划着。第二次求婚发生在乔治拿下第二个世界冠军之后,只不过这一次跪下的人是乔治。
“我不想我们的故事只有一个方向,”他说,“尤其在我们的世界里,Alpha向Omega求婚太容易被理解成一种占有。哪怕马克斯从来不是那样想的,别人也会那样写。我不想只是被选择的人,我也要选择他。”
那枚戒指是3.3克拉的天然橙钻。颜色明亮锋利,几乎带着火焰感,像马克斯的赛车,那就是他的颜色。乔治说自己第一次看到它时几乎立刻就知道,那应该属于马克斯,不是因为橙色太显而易见,而是因为它漂亮得毫无歉意。
马克斯立刻说:“所以是很像我。”
乔治看着他:“你听起来很满意。”
“是。”
“这个人甚至没让我把话说完就跳起来说他愿意所以求求我快把戒指戴在他手上,”乔治笑着对我们说。
这两场求婚都是在私下发生的,除了他们的家人之外他们藏得非常好,因为职业要求,那两枚钻戒其实没有太多的出场机会,而戴在手指上过于夸张。确实他们公开了恋情,以一种极度戏剧的方式,但订婚让他们依旧觉得这是非常私人的事情。
至于第三次求婚——那场差不多被全球直播的求婚,几乎可以说重新定义了浪漫。在同时宣布了退役的消息后,他们过了一段时间的平静日子,而也许太平静,那几天马克斯的身形都变得大了一圈。
“所以这才让他某天突然去健身房的事情变得那么可疑,”乔治故作严肃,虽然他的嘴角一直压不住笑,“他突然恢复极其严格的训练计划,开始控制刚刚放松下来的饮食,在我走进书房时合上电脑,频繁接听陌生电话,并且他还忘了我们分享太多的账号,让我发现了他在偷偷搜索龙达的信息。”
“所以我告诉他,如果他移情别恋,至少有点胆子正面告诉我那是什么时候以及是和谁,别当个懦夫,”他们说到这里都笑起来。
“这一切都是我计划中的一环,我有足以做幕后黑手的能力,”马克斯非常骄傲地告诉我们,乔治在一旁为他的得意翻了个白眼,又抓住他的手,他们叠戴在一起的三枚戒指在光线下熠熠闪耀,“不过当然,我只告诉了他,他的聪明才智发现了我悄悄规划的旅行,他根本没想到我还会再求一次婚。”
为了那一天,马克斯联系了许多诗人,他们来自不同国家,有着不同的语言和传统。他告诉他们,他想要关于长久爱情的诗,关于两个从很小就认识的人如何彼此竞争,彼此误解,彼此等待,又一次次回到对方身边。而这天真正到来时,马克斯庆幸自己没戴着智能手表,不然随时乔治都会从他异常的心跳里发现这背后有更大的计划。
在龙达那天,他们随便绕进了一条小巷,直升机飞过,天空开始落下诗句,纸片从天空散落,落在石子路边,阳台的绿植上,以及游客肩头,也落进乔治伸出的手里。那座被称作最适合私奔的城市,在那一刻像一场被阳光照亮的秘密。乔治接住其中一张,上面写着:Will you marry me?
他以为那只是整场诗歌装置的一部分,来不及回头就对马克斯开玩笑:“有人要和我求婚,马克西。你不会吃醋吗?”
马克斯说:“会。”
下一秒,乔治转身,看见他已经单膝跪下,手里是玫瑰和那枚十克拉钻戒。
“我完全失控了,”乔治说。
视频证明,他确实如此。他先是愣住,接着尖叫哭泣,然后把这位四届世界冠军扑倒在龙达的石子路上。那一刻没有任何他在围场里经营多年的冷静,没有世界冠军应有的体面,也没有Omega被求婚时常常被期待的温顺。他像冲过终点线一样扑向马克斯,像是那句“愿意”必须用全身力气才能让世界听见。
“那之后我后背有淤青,”马克斯说。
“我很抱歉,”乔治说,而后他又停顿了一下,“好吧,我不是特别抱歉。”
当然马克斯又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只知道那之后一分钟里乔治面红耳赤无法回答我们的问题。
第三枚戒指终于没有被藏起来。它出现在在人群里,在无数陌生人的镜头前闪耀,前两次求婚属于他们自己,终于他们将那门背后的低声诺言和最贴近心脏的秘密公之于众。
“我来,我见,我爱,我给他戴上戒指,”马克斯将凯撒大帝和Beyonce结合在一起,他的幽默这次让乔治立刻笑出声,“我还能说什么?我太爱他,我给他戴了三次戒指。”*( I love him too much that I put a ring on it three times.)
“我们还要去找刘易斯取经,不让这几枚戒指叠在一起时显得怪怪的。”
在我们的采访尾声,我们也问出了所有粉丝们最期待的问题。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期待婚礼呢?”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最后是乔治说:“谁知道呢?也许就在纽北之后?如果订婚都需要花上我们得到七个世界冠军的日子,谁知道婚礼会不会需要更久?”
“那是他告诉我,我们需要那个奖杯才会举办婚礼的方式,”马克斯半是严肃半是玩笑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