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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荆棘
Stats:
Published:
2026-06-30
Words:
4,130
Chapters:
1/1
Kudos:
5
Hits:
99

【勘昆】榴花飘香

Summary:

本篇为“2023勘昆520-521活动”的参与稿件,并已在LOFTET上发布

矿业董事&动植物学教授
灵感来源:《霍乱时期的爱情》《百年孤独》
建议配合此BGM食用:《MAD HEAD LOVE》米津玄师
————————
本人已从此IP毕业且不会再回坑,上传此稿件仅作纪念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雨天总是让人窒息,低迷的气压叫人喘不过气来,人总是在这个时候神志不清。梅莉永远记得那个初夏的下午,那是她第一次见识爱情的模样。这正是花欲开的时节,但还没到时候,可别急着把花摘下来,不然你会永远后悔。

贫民窟的日子太不好过,梅莉的身体写满了生活留下的痕迹,每一处伤痕都在向人们展现她可怜巴巴的形象。梅莉早就不记得自己的母亲了,从她记事起都是自己处理一切事物,母亲对她来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影子,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或许来她家的每一个男人都有可能是?梅莉懒得管这些,她只要自己活下去,或者,她能有一个更好的生活。

梅莉很会把握时机,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她进入了当地一所还算可以的教会学校——没有谁知道一个贫民窟的女孩是怎么获得资格去教会学校学习的。但据安说,她每天都能在圣玛丽修道院看见梅莉,她每天都去祷告,基本上所有的修女都认识她了,甚至还有洛伦兹教授——他现在正在修道院资助的学校教授物理。出于好心,他帮梅莉向学校写了介绍信,自此,学校就顺理成章多了一个名叫梅莉·恩德洛武的姑娘。

那是一个石榴花开的季节,十八岁的诺顿·坎贝尔已经在码头当了不知多少年的搬运工人,每天重复着从码头到贫民窟两点一线的生活。在入不敷出的压迫下,枯燥算得了什么?倒是最好什么都别发生,不然他会想死。诺顿如是想。可生活总是那么不尽人意,他路过教会学校的时候刚好是学生放假的时间段,他看见和他年龄相仿的学生们脸上露出的笑容,心里很是难受——凭什么他就得在贫民窟过着看不到未来的生活?这样的想法止于他看到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影,从衣着上来看就可以知道她是什么出身——那便是梅莉·恩德洛武。她会和别人不一样吗?诺顿想着,由此感到心灵上的震颤。他看得出了神,那种青春的目光灼伤了梅莉,促使她走进了一片石榴花中。

从那时起,诺顿便明白了爱情是怎么一回事。十八岁正是最要命的年纪,做什么事都是那么的急不可耐,对金钱和爱情的渴望让他几乎忘了自我,想得到梅莉的欲望是那么强烈,甚至让他感觉不像自己了。可他不明白自己对梅莉到底是爱还是恨,那种带着喜欢和嫉妒的感情暗自生长。

可这真的是爱情吗?诺顿又说不明白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对梅莉到底是爱还是恨,也许是嫉妒?他一刻也不能再等,他一定要再见到梅莉。

“别发疯了,坎贝尔。”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梅莉面前,说了许多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荒唐话,让梅莉感到不可思议,她的心变得不宁,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让她感到不安,他们好像早就熟识一样——实际上他们不过在贫民窟见过几面,只是知道对方的名字罢了。

后来他转行当了矿工,生活由地面向下,深入地底。他发誓要获得相应的地位和财富来装饰自己,同样也是为了配得上梅莉。一转眼又是三年,二十岁的诺顿才只是做到了组长,而梅莉将要从教会学校毕业,周边的人都知道她的才华,自然,这样的女性也少不了追求者,普林尼先生也是其中之一。此时的梅莉却仍然沉浸在对诺顿复杂的情感之中,她依旧没分清自己对诺顿的感情。

 

他们在上午八点的弥撒上结为夫妇,这一刻她永远结婚了。此时的诺顿都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害怕那汹涌的回忆再次冲上心头,但很快,这种害怕转变成了自信。现在他有着十足的自信,甚至还在幻想,他敢断言普林尼先生一定会在某个时刻悄无声息地死去,然后他就可以再度追求梅莉。他对普林尼先生没有怨气,只是默默地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爱情是一种病,会传染,能置人于死地——和十几年后肆虐的疾病一样可怕。它像一把火,燃尽人心中的理性,让人回归原始野性的本能。无论过了多久,诺顿都治不好它,他自己明白这种荒谬,似乎是受到了季节的影响,他难以脱身。他不知何时沾染上了吃泥土的怪癖,内心驱使他去寻找一个掉皮的墙角,无限啃食那混杂着墙皮的泥土。

与此同时,梅莉在普林尼先生的社交圈里挣扎,她自不会忘记她是从什么身份爬上来的——虽然不是她心甘情愿。丈夫社交圈里的贵族太太们老是嘲笑她的出身,说她嫁给他只是为了他的钱和他的地位。梅莉很讨厌被人指指点点,这也是为什么她不喜欢社交。久而久之,梅莉变得日渐冷漠,也没人会去讲她的闲话了。

诺顿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改掉吃土的习惯的了,只清晰的记得一天夜晚的醉酒后他吐出来的绿色黏液,后来他对土就没原先的热情了。

爱情,首先是一种本能,要么生下来就会,要么永远都不会。梅莉认为自己属于后者,似乎她生来就不会爱别人一样,即使面对丈夫那么长久的追求也不为所动,更何况一个十八岁毛头小伙子的热情追求。自二十岁那年拒绝了一个男人的追求以后,梅莉就再也不知道爱情的味道,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了婚。即使她同意了普林尼先生的求婚,即便他们曾在床笫间缠绵悱恻,可她也从未感受到那种心灵上的震颤。她将对他一直忠诚下去,但没法爱上他,这种不是出自本能的爱长久地折磨着她。梅莉一直想不明白,直到普林尼先生的丧期过完之后她才想清楚,不过此时的她已经在准备投入另一段感情中去了。

普林尼先生自己也清楚,他追求梅莉也只是因为她的才气和她的美貌,她的孤高——那种让他拥有想要征服她的欲望,她可以作为他在学术社交圈的点缀,他也愿意相信即使没有爱,他们之间也能很好地过下去。

当他真正接触到她的时候,那种神秘的感觉萌芽,生根,他相信在他的努力下,两人间一定能够建立一份完美的爱情。梅莉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但在他死以后梅莉才发现自己对他仍有那么一丝情意,她不敢否认,当她看见倒在草地上的普林尼先生时内心还有波动,自己原来是爱过他的,梅莉终于想通了这一点。后来她花了将近一个月才勉强适宜失去丈夫的社交生活,尔后却花了更少时间接受新的感情。

这对夫妻最为荒谬的是,他们总在公众面前表现得无比幸福。可他们心里明镜似的比谁都清楚,婚姻永远只会消磨两个人的感情,更何况他们的感情如履薄冰。梅莉其实想过让丈夫早点死——好让她早点解脱。她曾想过,若是当初答应了诺顿·坎贝尔的追求,会不会一切就不一样了?

梅莉如愿以偿在三十二岁那年被当地一所学校聘为教授,但她还没开心几天,丈夫就意外去世了,仅仅只过了五个月。在一个佣人的惊呼中,她跑了过去,看见了倒在草地上的丈夫,眼睛还在往她这里看,眼里满是复杂的心碎。

 

诺顿竭尽全力掩盖自己已经三十三岁这个事实,尽管不算老,但他还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二十多岁年轻气盛的诺顿·坎贝尔。他一听说普林尼先生的死讯,就立马驱车赶到了他家。当他知晓普林尼先生的死法之后,他甚至觉得那个体面的人不该死成这个样子。而此时的普林尼家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诺顿好不容易才看到了梅莉。

他确实是用尽手段——几乎什么事他都干:矿工、酒保……终于获得了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他从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那里继承下来这个矿业公司,而且他还在一众股东的支持下成为了董事——稍微用了点小手段,这时候他才觉得自己配得上她了,他好不容易愿意去见她了,结果是在这种情况下。

普林尼先生在秋风中安静地睡眠,城市里许多人都来悼念他,无论是有名气的人还是普通人,普林尼家里三层外三层的包满了人。梅莉身着全黑色的长纱裙,面上戴着黑纱,她没有眼泪,以近乎完美的姿态接待了每一位来客,唯独忽略了诺顿。她和过去有了些许不同,但不影响诺顿对她投入感情。

“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你就笑吧,坎贝尔董事,”梅莉面无表情地盯着诺顿,“你永远都不需要可怜我。”

“那你现在可真好笑,梅莉·普林尼教授,”他似乎是笑了,“一个继承了巨额财产的寡妇,还没有孩子,为什么说你可怜?”

“你最好是这样想的,坎贝尔。”她甚至不叫他董事了,可换平常梅莉绝对要对他破口大骂,而今天她却骂不出口了。

这是十几年后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地坐在一起,距离是如此的近,让他们感到不那么真实。梅莉敢说她讨厌诺顿,和他并排坐着确实让她不爽,可她又没理由赶他走,还是等到太阳落了山,诺顿才自己走了。

后面的几天诺顿都再没来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封封信件,据他本人解释是因为公司太忙没时间去见她,以笺代面。在信里骂人可不是梅莉的风格,尽管她很想这么做,不过她内心的理性还是迫使她认真去写回信。

惊艳了他整个夏天的寡妇——梅莉·普林尼再一次出现在了集会上。她并不喜欢引人注目,如果不特别注意的话,在这个集市里她就和不存在一样。秋天的集市上人很多,梅莉来这也不过是为了买些种子来延续她的研究,她装作没看见诺顿,光是对了个眼神,

 

梅莉开始承认她对坎贝尔的那一丝微妙的情感了,但每次两人总会有一场骂战,或许在他们眼里是这样,而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了一个单身汉与一个寡妇间的暧昧。那燃烧着的,青春萌动的一抹红晕,搅动了梅莉心里的不悦。两人度过了糟糕的一天,她差点就让他永远消失在自己眼前。或许他们本不该如此。每次在她家,诺顿都能游刃有余地解决所有事情,搞得梅莉开始不适应了。她很想否认这一切,直到有人找上门来辱骂他们,但这时她却承认了。

说起来这件事还是在暮春时候发生的了,这让梅莉更显不悦——正式植物最难将养的时候,可以这么说,就算这时候诺顿或者普林尼先生在,她也会嫌烦的。

“爱情在我们这个年纪已经够奢侈了,到了你们这个年纪那就叫卑鄙!”她丈夫的表弟找上门来,直接对着自己的表嫂这么说。

“你说完了吗?没说完的话请你继续。”梅莉显得很冷静,这倒让对方说不出话来了,他本以为梅莉什么都不会说,甚至不会看他一眼。

“如果你说完了,就请你赶快离开我家,然后不要再来了。”梅莉的语气十分平稳,“我怕我太卑鄙会影响你这样的正派人。”随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回房间。自那以后,这个表弟再没来过。

在霍乱肆虐的当下,他们更觉得要珍惜眼前,爱情这这样的大环境下确实显得过分奢侈。两人从来没有过分沉浸在爱里,他们的理性之爱从不逊色于感性之爱。

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却从未消磨那千丝万缕般的感情。诺顿提出去美国旅行,坐船去。这突然让梅莉想起过往——那次新婚旅行,也是在夏天,只不过去的是欧洲大陆,那次的她像只镶金笼子里的小鸟,自由对她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而现在,没有人可以阻止一个寡妇,她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像自由的鸟飞向她的山。

船是诺顿的一个老友家的,船长也是他本人,过两天就起航。梅莉很快就猜出来去美国仅仅只是因为船长刚好要去那,诺顿只是想蹭行程罢了。她记得船长叫何塞·巴登,是个梦想家,梅莉从他身上看到了未来的可能性。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她坐在船舱里看日落,看着火烧般的天空蔓延在海面。这全新的体验让她感到新奇和恐惧,

她穿过熹微的光,缓步来到日出的甲板上,她的身材仍保持着十几年前那副模样,没有戴着她那标志性的面纱,一眼就看到了栏杆边正在看风景的诺顿。

两人年轻时都是情场上常年摸爬滚打的老手,但现在他们的接吻却仍然像情窦初开的年轻情侣一样生疏,都好似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青春模样,他们竭尽全力从对方身上寻找激情,以这种方式填充心灵。

“我觉得我们之间最可笑的事实就是我们互相爱着对方。”诺顿说,明明原来那么嫉妒她,她也对他避之不及,现在却一起站在爱里。

“确实如此。”

“不过我的爱可不是免费的,普林尼。”诺顿戏谑地看着她,“我们从前是一类人,现在也是。”

“真的是见鬼了,那你觉得我们这该死的状态要持续多久?”梅莉问他。

在这十几年来的漫长等待中,诺顿·坎贝尔一直都准备好了那个答案,他以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梅莉。

“一生一世。”他说。

夕阳醉了,沉向西边。

Notes:

作于20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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