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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潘塔罗涅不太对劲,「45」想。
根据过往经验,潘塔罗涅会在他敲门进来的瞬间送上一个微笑,高兴地和他打招呼。但这次没有,他敏锐地注意到潘塔罗涅的嘴角下降了1°,眉心向下垂,脸上的肌肉看起来甚至有点僵硬。
“不开心?”潘塔罗涅摇摇头,似乎有什么话即将要说出口,却又咽了回去。「45」挑眉,明显不信,自顾自地开始寻找对方“不开心”的证据,他把潘塔罗涅压在手下的文件抽出来,快速翻阅了几页,是普通的工作报告,找不出亏损迹象。「45」的目光在纸张与潘塔罗涅的脸之间反复移动了几个来回,对方一点要阻止的意思都没有。不是这个原因。
“那就是不舒服了。”「45」将文件叠好按回原位,几个大步绕到银行家身后,掐着潘塔罗涅的下巴抬起来,逼迫他和自己对视。潘塔罗涅的头顶与「45」的胸口相抵,以一个完全颠倒的姿势无辜地对他眨了两下眼睛。
“没有啊。”撒谎都不带心虚的。
「45」捏捏他的脸颊肉,他就喜欢这么玩,潘塔罗涅现在的样子与他们初遇时那个瘦削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一想到这里面有一半是自己养得好的功劳,便感到难以抑制的狂喜。
“别装可爱,老实交代。”「45」板起脸,试图装严肃。即便他早就知道潘塔罗涅从来都不会对自己假模假样的恐吓感到害怕。真是被惯坏了啊。
“昨天有没有按时吃饭?抽了多少根?想不说也可以,我一会就去问「8」。”潘塔罗涅的生活总是瞒不过任何一个多托雷,换成别人早就哭喊着“控制狂”连滚带爬地跑了,潘塔罗涅却全然接受,表现出一副理应如此的态度。当然,这个比喻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赞迪克或者多托雷都不会在乎除了潘塔罗涅以外其他人的生活。谁在乎?
“博士大人给我的医嘱,我怎么会不听呢?我真的有在好好生活。”潘塔罗涅巧妙地把这个话题转了过去,由于被捏着脸颊,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轻叹,“只是你怀疑我,我好伤心。”
「45」对这句倒打一耙的指责不置可否。“你要是乖一点,我也不会这样。”
在所有切片中,「45」也算是很近人情的那一个了。“你知道「我们」都很关心你。”他将自由还给潘塔罗涅,松开手:“我希望你对我更坦率些。弄疼你了吗?”
潘塔罗涅眼眸闪烁,他知道的,多托雷怎么忍心真的弄疼他呢?片刻后他果断起身,用一个大大的拥抱回应了「45」。潘塔罗涅将脸埋在对方的衣领上来回蹭了蹭,「45」本能地去回抱他,整个人似乎都被潘塔罗涅的香水味浸染透了。
“不疼,不是身体上的问题。我也不清楚我最近怎么了……我总有一种预感,很害怕、很恐慌,好像马上就要失去什么。这种奇怪的心理异常让我没办法集中精神工作。”潘塔罗涅经历了一番心理挣扎才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向来不喜欢在多托雷面前倾诉心理问题。
“刚才问你哪不舒服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然后你去告诉其他多托雷一起给我开抗抑郁药吗?”
潘塔罗涅抬头瞥「45」一眼,显然对那件事依旧耿耿于怀。「45」适时表现出了一点歉意,尽管他觉得这个决策没什么问题。
“那你认为该怎么做?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我想……”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潘塔罗涅脑后炸响,表示出强烈的不满。他瞬间就想后退一步和「45」拉开距离,结果被「45」看穿了他的想法,按住潘塔罗涅的后脑不让他回头看,腰上的手同时发力把人钳在怀里。
这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姿势,潘塔罗涅平时缺乏锻炼,自然不可能掰得过「45」。他尝试用手臂支开,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
「45」抬眼望向来人,和「35」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几乎要擦出火星。这副挑衅的姿态完全就是在向最自私的「35」宣战,战利品是夹在两人之间可怜的潘塔罗涅老爷。
“视力不好的话我可以帮你去配个眼镜,我们在干什么需要向你报备吗?”「45」的镜片反射出一线冷光,对「35」的大惊小怪嗤之以鼻,“还有,我觉得突然间打扰别人的好事不是什么礼貌的做法。”
潘塔罗涅听见这话忍不住在「45」的后腰上狠狠掐了一把。说得好像他们真的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样,把「35」惹急了最后还不是得他花时间去哄?
“我早说过年纪大的切片记性就是不太好。多托雷什么时候有过对‘礼貌’的追求?”「35」反唇相讥,潘塔罗涅听着他的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自己身后。甚至能感觉到「35」的气息喷在他的后颈上。
“而且——什么好事,不能带上我一个?”「35」拉住潘塔罗涅的手臂,大有要和「45」争抢到底的意思。「45」想到如果他继续对峙下去,潘塔罗涅可能会在拉扯中受伤,于心不忍。于是慢慢把怀里的人松开,任由对方跌入「35」的怀抱。
「45」纠结又不甘心的表情明显让「35」出了一口恶气。他知道自己的强硬态度在其他切片面前很少有失败的时候,这就是全盛时期切片的特权。他勾了勾唇角。“亲爱的潘塔罗涅,你有事瞒着我。”不是疑问句。
幼稚的多托雷,笨蛋多托雷。潘塔罗涅在心里给两个切片起了两个难听的外号,却也没舍得真的对他们生气。他简单地把自己的异常描述了一遍,「35」本以为自己插入的是什么私情现场,还一副“被我抓到了”的样子。结果听见潘塔罗涅不舒服之后紧张地扒开他的外套和衣服,想检查对方身上有无外伤痕迹,被无语的潘塔罗涅一巴掌拍开,迅速地把外套拢上。
“我是心情不好又不是身体不好,别趁机占便宜行不行?”银行家的素养让潘塔罗涅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微笑。「35」笑嘻嘻地举起双手投降:“抱歉亲爱的潘塔罗涅,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话音刚落他就换成了严肃认真的表情,变脸速度令人咋舌。“所以,你觉得是什么原因?我能帮上什么忙吗?”「35」无意中说了和「45」一模一样的话,后者默默翻了个白眼,无事献殷勤。
“多托雷。”
“我在。”「45」和「35」异口同声,如同某种被触发关键词的机器人一般。
“潘塔罗涅,你在喊谁?「45」还是我「35」?”「35」急切地问,想要得到确定是“自己”的回答。他对“旁边还有一个多托雷”这个事实感到非常不快。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的是所有的多托雷?”潘塔罗涅叹了口气,双眼闭上又睁开,“财富、地位,这些东西失去了我可以再夺回来。”
“唯有一件事我无法接受,那就是永远地失去多托雷。是你,是你们,或者说是赞迪克。”
仅仅只是提到赞迪克的名字都让潘塔罗涅心口一阵酸痛。他的目光在两个多托雷之间移动,脚步却一点点拉开距离。后退、再后退,直到潘塔罗涅觉得“安全”为止。
“你们不知道吗?你不知道吗?”潘塔罗涅不知道在问谁,优雅的面具裂开,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
「45」抓住他的手:“潘塔罗涅,别害怕,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让潘塔罗涅甩开了「45」。
“抱歉,我失态了,我需要些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各位再见。”
潘塔罗涅后退得有些急促,险些把自己绊倒。
“小心!”「35」喊道,眉头拧紧,不自觉地倾身想要扶住他。
可潘塔罗涅眼看着「35」又要走上来,心里更加抗拒。他站稳,尽量让自己用一种体面的方式快速地离开办公室,从多托雷的身边远远逃走。
女皇在上,原谅自己在工作时间翘班吧,这绝不是他有意偷懒。潘塔罗涅原本只想在「45」身上寻求些许安慰,然后继续他繁忙的一天,和往常一样生活。
可是那股强烈的焦虑恐慌极大地影响了他的思维与行动,让潘塔罗涅的怒火在「35」到来之后被彻底引爆。
是了,潘塔罗涅意识到自己的愤怒居然是针对着「35」来的,可是「35」做错了什么?他想斥责对方太自私,但所有的切片不都那样吗?为什么要生他的气?潘塔罗涅自己都想不明白。
银行家发誓这绝对不是赞迪克死后给他带来的ptsd症状影响。他,潘塔罗涅,或者说费奥潘,一直以来都将切片与本体视作同一人,即便切片们并不是很想承认这一点。他对赞迪克的事情感到遗憾,却无法责怪任何一个多托雷,更谈不上愤怒。
他捂紧外套,在旁人惊讶的目光中离开至东宫。一路上有不少人和潘塔罗涅打招呼,他都没心思理会。一心只想要回到家中,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休息。谁都不要来,谁也不想见,完全的封闭状态。
锁上自家大门的那一刻潘塔罗涅感到久违的轻松。他脱下外套,随意地往沙发上一瘫,将形象管理抛到了千里之外。
……等自己情绪好些,再去哄哄多托雷吧,尤其是「35」。今天的自己真是太不对劲了。潘塔罗涅疲惫地想。他慢吞吞转动着手上的戒指,左手上的每一枚都来自于不同的切片,右手则专属于赞迪克。
灯光打在宝石上,被反射出炫目的色彩。潘塔罗涅犹豫了一下,把戒指一个个取下来,又戴回去。很适合他,根本不会轻易滑落。
不会的,你再也不会失去了,你会和所有的多托雷永远生活在一起,同生共死,命运紧密相连。
潘塔罗涅对自己说,潘塔罗涅对世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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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潘塔罗涅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般的沉默。至冬几乎一年四季都在飘雪,极度考验人的意志和忍耐。哪怕多托雷早已对寒冷习以为常,也会下意识地去追逐身边人的温暖。
壁炉里的火明明还在熊熊燃烧,潘塔罗涅的离去却似乎已经带走了此处所有的温暖。真令人烦躁。「35」看也没看「45」一眼,先行一步离场。
“失去吗……”「35」喃喃自语,失去我们?潘塔罗涅害怕失去我们吗?除了杀死多托雷以外,「35」想不到任何能让潘塔罗涅失去自己的办法,他们生来就是要在一起的,毋庸置疑。
看来还是得去质问一下其他切片,问问谁最近惹潘塔罗涅不开心了。是谁和潘塔罗涅说自己要离开他吗?「35」想了想,摇摇头。实在是不理解。他做鬼也要缠着潘塔罗涅。
不过如果其他多托雷有这个需求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大发善心送他上路。少一个人和自己分享潘塔罗涅,何乐而不为?
对于潘塔罗涅的异常,切片们分别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25」:“你觉得是我?我怎么会故意去刺激潘塔罗涅。更何况我和潘塔罗涅说多两句你就要生气。不如怀疑一下「18」?他说话比较直。”
莫名被怀疑的「18」脸色不好:“你们有病吧?什么事都赖我头上?”
“谁让你之前把「8」笔记本扔了,有前科的人,说话可信度都会下降。”「25」耸肩,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呵呵。”「18」冷笑,“你要不把坎瑞亚灭国也算我头上得了。我说真的,你们就没考虑过潘塔罗涅可能被什么外物刺激到了吗?能引人产生幻觉的药物可不少。”
“我凑近闻过,潘塔罗涅身上没有药物的气息,更没有明显的外伤痕迹。”「35」说出这话的时候其他多托雷齐刷刷地对他表示鄙视,他百分百借着这个机会揩油了。
“万一是内伤呢?潘塔罗涅那家伙娇气得很,别忘了他驼绒过敏还是我治好的。”「18」提及此事的时候显得十分得意,“就他的身体强度,我说他是豌豆公主都会有人信的好不好?”
话音未落「35」就拿着手上的文件夹板“啪”地拍了一下「18」的脑袋。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不许用这种轻佻的态度谈论潘塔罗涅。”「35」阴恻恻的声音在「18」耳边响起。
“我去看看潘塔罗涅。”年纪最小的切片说着就要往那边去,被「35」抓住后领子,动弹不得。
“你去捣什么乱?潘塔罗涅都说了要自己一个人冷静,别这么不识时务。小孩子一边玩去。”
「8」不高兴地撇嘴:“你就是嫉妒潘塔罗涅更关照我!”
“嗯哼。”「35」干脆地承认了这一点,真是演都不演了。
“你的意见呢?「65」。”他转过头去问那个一直没出声的切片,尽管「35」觉得他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但流程还是要走。这不显得他公正嘛!
「65」闻言,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手上的报纸,一副泰然自若的姿态,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波动。“我相信潘塔罗涅会自己解决好的,这种程度的小事还不足以打倒他。你太急躁了,「35」。请留给年长的人一些看报纸的空间,谢谢。闭嘴吧。”
“如果你没有把手上的报纸拿反的话,你的说辞还有几分可信度。”「35」对他刻意伪装出来的不在意表示嘲笑,“在乎潘塔罗涅就直说。我就是年轻的你,我还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真令人难以想象,我老了竟然会变成这样不坦率的人。赞迪克真是老糊涂了。”
“……”一直在走神的「65」才发现自己真的把报纸拿反了,他收起手上的东西,假装这一尴尬的事实不曾存在过。
“我管这叫从容。毕竟我们所处的年龄段不同,履历不同,思维方式自然相去甚远。可惜你学不到我的半点成熟。”「65」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位难缠的切片送走,“顺带一提,「35」你不是还有个实验在须弥吗?潘塔罗涅这边就不用你操心了,做你该做的吧。”
“谢谢你的温馨提醒——我还没健忘到这种程度。”
「35」似乎被戳中了痛点,脸色变得极差。斯卡拉姆齐在前往须弥之后就和他彻底断了联系,并且没出半个月就传来了小吉祥草王重新掌权的消息,甚至有线报说第四降临者也参与其中。
近来的提瓦特处处透露着诡异,时间仿佛被按下加速键,彻底打乱了多托雷的节奏。不少尚在布局阶段的实验都被不明因素强行中断。这种四处碰壁的感觉非常不妙,就好像有人对多托雷的计划了如指掌,于是先下手为强,阻止他的进一步动作。
啧。会是谁在背后捣鬼呢?第四降临者?她的嫌疑很大。如果是这样,那真遗憾。他本来还在期待和降临者达成一些新的合作关系呢。果然还是亲爱的费奥潘和他最为契合,这世上不会有人比费奥潘更在乎、更了解多托雷,也不会有人比他更重要了。哪怕是多托雷自己都不行。
对啊,既然如此,下次出差时不如把潘塔罗涅也带上?只要有我在,谁也伤不到他,不是吗?「35」对自己的医术有着百分百的自信。这下潘塔罗涅也不用担心失去他了,自己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
绝妙的计策啊,「35」忍不住又一次为自己的智慧所惊叹。
唯一的问题是,如何说服潘塔罗涅出外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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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啊我发誓我一开始只是想写潘塔罗涅不舒服然后产品唧唧歪歪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
私设这是主线后提瓦特又一次轮回,旅行者有轮回前的记忆,所以行动超级快。潘塔罗涅是被前世「35」销毁切片的痛苦记忆影响了,才出现心理异常。下一章大概会写潘塔罗涅和多托雷一起出外勤吧……我想看他们到处秀恩爱很久了!(喂!)总之感谢大家阅读到这里,后续可能大概不一定会写出来所以不要报太大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