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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说呢,黛比。我现在似乎正站在你的新泽西老家,套着你的粉红色外套。我想这是我在睡前随手用你的衣服盖在身上的报应。
你绝对想象不到旁人看我的眼神,那样子似乎是见到了外星人穿着芭蕾舞裙但是在玩相扑。不过要是我真能看到这景象的话,我会兴奋地合不拢嘴。
让我来描述一下我现在的情况吧:这里是二十年前的新泽西,某个不知名小镇,一个留着长发且画着全包眼线的毛发浓密的男人套着粉红色的外套,背后的刺绣还在昭示我是:韵律之王。下半身穿着60年代流行的、披头士式的西装裤,不过到了现在,倒是很潮流了。
我是这个镇上最潮流的人没错,被人们以异样的眼神包围着。我是这个镇上活生生的UFO,四处溜达,准备找一个人类标本带走陪伴我的孤独宇宙旅行。
同时我也是韵律之王,只可惜我并没有抱着吉他睡去,不然的话我会故意演奏那几首还未存世的歌曲。
我对着每个看向我的人笑了笑,接着他们纷纷避开了我的视线,唯独一个留着短发的小孩没有避开,她仰着头好奇地看向我,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几乎像是车灯那样直直射向我,就算她没有出言挽留——按下方向盘上的鸣笛按钮以调戏看对眼的家伙,我也会为她停留。
“我有机会知道你的名字吗,小家伙。”我将我的眼镜拉下,将自己的双眼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对方。尽管我现在是个外星人,韵律之王,但如果你觉得这双眼睛能够发射什么催眠人类的光波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只是觉得这个动作能够引起小家伙的注意,并且这样很帅气,可以放大我的眉眼。
“一般来说,我不能把名字告诉陌生人。”那个孩子好奇地看我的眼线,可能在想我是不是用黑色的水彩笔画上去的,“但我觉得告诉你应该没关系,你把耳朵凑过来,我悄悄告诉你。”于是我把耳朵凑过去,那孩子的嘴一张一合,将她的名字告诉了我,而我竟然毫不意外。
几乎是等我得到了她的名字后,她就意识到自己做了笔交易,提出了相当“冒犯”的问题:“你是个男孩还是女孩。”我能怎么办呢,只能解答她的困惑满,我告诉她:我是一位留着长发画着眼线并且穿着粉红色外套的男人。并且如果手边有一把吉他,我将带给她这个年代里最为新奇吵闹的音乐。
但是显然,这个年纪的小孩还只是苦恼于每日玩些什么的事情,对于我所说的音乐之类的都不感兴趣,她显然也不知道什么披头士或者猫王,倒是对我的全包眼线情有独钟。
于是我闭上一只眼睛,给她仔细看我画在眼皮上的黑色线条,并得以地询问:“我看起来怎么样?”
她学着我的表情,也将一只眼睛闭上,但是为了模仿那些认真打量珍宝的鉴定家,我就算用一只眼睛也能明白。她其实对于我的外貌有着对于陌生事物的恐惧,可是又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靠近这种新奇的事物、靠近可能存在的危险。要知道我可能会绑架她去我的UFO上,和我进行直到生命尽头的宇宙冒险。我睁开那只闭着的眼睛,全身贯注地等待她的评价。那小孩眯着眼睛作者搞怪的表情,下一秒笑容就要在她的脸上绽开,像是复古画报上做出恶作剧的淘气鬼。她的头发应该是为了方便打理才草草留下的造型。她的衣服、裤子都十分简朴,仿佛她是个安分的乖乖学生。我突然意识到,我不应该老老实实说出我的性别,而应该反问这个孩子,你留着短发就是个男孩吗?但是,不。还是不了,她会给你意想不到的回答的,比如说:“或许我是个男孩呢?”但她的确不是。
“太奇怪了,有些可怕。”这个孩子突然换成被吓到了的表情告诉我这件事情,不过演技太过糟糕,就像是让她去演男孩那样不自然。接着她又严肃认真地板起脸,仿佛一个专业的说话尖酸刻薄的老鉴赏家。“但是,还算不错。”这句话后我们两都被逗笑了。
“黛比,你真是太幽默了,我必须要把你拐走,我要带你见一个你绝对会喜欢上的人。”我把女孩黛比架在肩上,然后起身,这话说的太过大声已经引起了路人的怀疑。
你的家在哪里?我可以带你回去。什么?你还不想回家吗。好样的,这就对了。来,你指一个喜欢的方向,你没去过的地方我都可以带你去,现在我是绑架你的外星人,可是不认路,你最好乖乖听话!
她简直就像个筛子那样,在我肩上笑个不停。她的手抓着我的头发,像是《美食总动员》里的那只老鼠操控厨师小哥。有时她还要拉走我的眼镜架,接着摸摸我的眉毛,惊讶地发现居然是真的。我的眼线估计要被小姑娘的手全部搅和晕了,变成烟熏妆。她大声说:“我喜欢你的外套!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外套。”我回答她:“当然啦!这可是未来十几年后属于你的外套!之后还会出现在我们的专辑上。我们是韵律之王!”
她当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在发现了人们向我们这对奇怪组合投以视线的时候有些害羞了,但还是小声地在我耳边说:“我们是韵律之王!”
“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到时候我被抓到可不好啦。你忘了吗,我是来绑架你的外星人。”
“你说你是位留着长发画着眼线并且穿着粉红色外套的男人。”
“同时,我也可以是一个绑架你和我去旅行的外星人,我会带你去坐我的UFO。”
“UFO是什么?你要带我去见的人是谁?为什么这件外套之后会是我的?我们的专辑又是什么东西?”
小孩子的疑问总是一个接着一个,而无耻的大人总有办法搪塞过去,只要使用这个用不烂的句子:“你长大就都会知道了。”
“快看,那是不是哈利家的孩子?快去报警,快去把她家长叫来,她被一个怪人给背走了!”
有几位身形健壮的大汉过来了,我知道情况开始变得糟糕,不过还是先把小孩黛比放下,并把原本就属于她的粉红色外套脱下送给她。我还没找到我的UFO,人类的正义使者就已经摩肩擦掌准备收拾一顿我这个异类。我被打了一顿,感觉脸上有无数的拳头挤压。黛比肯定没有事情,她已经被她的养父母们抱走并且安抚了。那件粉红色的外套当然没有停留在那小孩的手里,被随意丢弃在我能够看到的地方。出乎意料地,被殴打竟然没有产生疼痛,我只是眼镜飞了出去,然后便一直死死盯着那粉红色的衣角。
直到我醒来,我才恍然大悟我并不是什么外星人和那条街最潮流的家伙。UFO还是存在,但显然驾驶者并不是我。我把踩在我脸上把我暴揍了一顿的猫咪拿开,他张牙舞爪地咪咪叫了一阵。起身后我便发现我的眼镜和你的外套都掉到了地上,而你露出明媚地笑容问我,你做了什么梦?这么久才醒来。
